“……”
还真是大神开会了!
太清重工。
东夏谱系出了名的军工合作企业,由前一代谱系之主陆吾所创建的超巨型重工业集团,横跨现境、边境和地狱的巨大资本联合体。
槐诗的表情抽搐着,忽然一拍光溜溜的膝盖,震声说:“老铁,这事儿不好办啊……得加钱!”
“……这就不好办了?”
琥珀瞥着他的样子,冷哼一声:“还有更不好办的呢!”
“真不敢相信,你这个混账究竟做了什么!”
她怨念满满瞪着槐诗,最后,视线看向远处,那个一个人在池塘边上和金鱼玩得无比快乐的背影。
长出了一口气。
破罐子破摔了。
“算了,正好,既然你得到了她的信任……那你就去做真希的代理人。”她说,“恐怕除了你之外,这里的人她谁都不相信。”
槐诗的笑容消失了,渐渐冷漠:“我拒绝。”
“放心,钱和报酬我都照给。”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琥珀,但你最好省省。”槐诗冷声说,“她只是个普通人,你不能把她推进这个火坑里。”
“槐诗,从你救下她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注定了成为别人的眼中钉了。”
“至少不是我的,也不应该是你的,她是你的血亲啊琥珀。她当不了家主,甚至当不了你的竞争者,想要杀死她太容易了……”
琥珀反驳:“她想要活着也不容易。”
“……”
槐诗皱眉,“你什么意思?”
琥珀没有说话,好像忽然察觉到了自己的什么失误一样,向着槐诗看过来,目瞪口呆,好像难以置信一样。
“你原来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槐诗。”
那样的表情,不知道究竟是钦佩还是改观,十分的不可思议。
她凑近了,认真的问:“你们竟然没睡?”
“臭妹妹你不要当我是色中狂魔好么!”
槐诗怒了。
“好吧,我们就不提外面的八卦,姑且就当你人品正直。”
琥珀叹息着,“如果你有脱过她的衣服的话,就会知道了——槐诗,她是个混种。”
槐诗,动作骤然一滞。
混种?
他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对‘兽化特征者‘的称呼。在深度过低的边境中才会出现在新生儿身上的部分异化现象……
可这又和真希这么一个乡下姑娘扯上关系?
“她没告诉过你,对不对?”
琥珀烦躁的抽着烟,闷声说:“恐怕,这件事儿现在家里也只有角山知道,毕竟是家丑。”
“她的父亲,我的叔叔晴平,受到了深渊感染。她运气不好,中了奖,被动遗传,从出生下来开始就被送到了偏僻的边境去了,如果不是因为家主遴选,恐怕都没办法从那里出来……这是她唯一的机会,槐诗。”
“你见过大多数混种是怎么生活的吗?”
琥珀低头,轻声说:“他们不受三大秘仪保护,时刻需要忍受体内的深渊侵蚀,如果不能成为升华者,那么在五十岁,四十岁,甚至更早的时候,就会因为源质溃散死去。
但大多数人运气不会那么好,在那更早之前,各种并发症就会开始折磨她。
强制性脊柱炎、糖尿病、红斑狼疮,风湿,从免疫系统开始,备受折磨……到最后,不想脱水的话,吃下去的每一颗盐都要经过三次计算。
绝大多数人,都受不了这样的折磨,自杀了。
她……真希现在多少岁了?”
槐诗想了想,说,“十七。”
“那就快了。”琥珀轻声叹息。
一旦青春期结束,病变期就要开始了。
从此之后,就是漫长又痛苦的下坡路,一直到沉入地狱中去。
“她没有别的选择,槐诗。”
琥珀摇头:“她来这里不是冲着免费的京都十日游,再怎么傻的人都知道这有多危险,但她想要一条出路……就要去拼命,否则等待她的时候就只有三四十岁时的悲惨死亡,就像我那位叔叔一样。”
“要我说,那个王八蛋就不应该生小孩儿!”
琥珀一脚踩灭了烟头,神情阴沉:“一个人痛苦就算了,何必连累后代呢?”
沉默里,槐诗忽然说:“我可以将她送到象牙之塔。”
琥珀嗤笑,“像养个宠物一样?无菌室里不好过,槐诗——”
就在她准备嘲讽几句的时候,槐诗却抬起头,看过来。
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没有说出的东西。
“——里见家有让她活下去的办法?”
“……”
琥珀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发自内心的难以理解,为什么这个王八蛋每次一旦涉及到漂亮女人,嗅觉就会敏锐的不讲道理……
沉默许久之后,她终究还是选择说出了家族的机密:“《南总里见八犬传》听说过么?”
槐诗果断摇头。
“那是啥?”
琥珀忍不住翻白眼。
就你这文化水平,是怎么在象牙之塔当老师的?
“……简单来讲,就是里见家先祖的传说,据说里见家在最危险的关头,有名为八房的奇迹从天而降,化身为一只狗,赐福了八个勇士,并帮助里见家的家主成功复国。”
她说,“虽然其中大部分都是凭空杜钻,但‘八房‘本身是真实存在的。”
这才是里见家的重宝。
最珍贵的秘藏。
圣痕遗物——伐折罗琉璃具装·八房!
除了传承着十二药师神将的圣痕力量,具备堪称金刚界的不破防御。无坚不摧的琉璃之剑以外,其本身同样也是家族能够继续传承的保证。
不用依靠天文会的名额,每过一百年,就能够让八个人没有后患的成为升华者。
在将家族重宝的效果全盘托出之后,里见琥珀保证:“槐诗,只要我成为当主,她就是下一代八犬士。
也只有成为升华者,才能毫无后患的抵消她身上的深渊侵蚀,这是最好的办法。”
“除此之外呢?”
槐诗直截了当的问:“获得更大收获的是你才对吧?”
“是啊。”琥珀颔首,“要掌控里见家,我就需要一个背后干干净净的人,一个能够信任的人来替我承担一部分责任……难道还有人比真希更加合适么?”
槐诗摇头:“你就这么确定她会配合你?她这么容易受人掌控的话,为什么又不会受到别人的影响?”
“是你将她带到了我面前的,不是吗?”
琥珀轻声笑了起来:“玄鸟说的没错,最大的契机就在第一个到来的人身上——实际上,原本的计划并不是如此,但有一个前提考量是,最先出现在我眼前的人是谁。
根据玄鸟的建议:如果是原照的话,最后的结果要么是大吉,要么是大凶,不存在其他的选项。
但如果是你的话,里见家就还有保全的可能……我总算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玄鸟……
一个来自谱系之王的建议,诚然能够体会到其中的分量。尤其是像玄鸟这种越老越阴,走一步算十步,别人上一层他能做千层饼的角色,槐诗一时间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了。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槐诗可能还会害怕,翻墙跑路,生怕被当成炮灰,但玄鸟却根本懒得玩这一套。
那个老头儿实在苟的要命,风格四平八稳到没有任何漏洞和缺点,一手占卜更是吓人,在稳赚和不赔之间能够稳稳占据后者并且保持着相对小额的盈利……唯独他,是绝对不会冒任何大风险的。
当东夏谱系的工具人,起码安全有保证,不存在所谓的运气不好走在路上忽然就死了的可能。
但问题是……
“他究竟想干嘛?”槐诗问。
“我不知道。”琥珀耸肩,“但肯定和天文会无关,和象牙之塔也无关,对你也不会有任何影响……还是说,你觉得这是玄鸟的阴谋?”
说着,她忍不住向着京都的方向看了一眼,语气就变得有些嘲弄起来:“这种事情,可不存在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可能啊。”
槐诗叹息,“你就心甘情愿的去充当傀儡?”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工具人而已。”
琥珀无所谓的挥手,“所谓的武士,不就是这样么?当皇帝和将军的工具人,和当东夏的工具人有什么区别么?”
“况且……”
她忽然开口问道,“倘若存续院如今将新海设为封锁区,槐诗你会怎么样,拒绝执行?”
“……”
槐诗沉默,无言以对。
如果事态严重到需要存续院封锁的程度,他恐怕……没有任何反对的余地。
“这不就对了么?社保局每年发的带鱼,不是那么容易吃的啊,槐诗。”
琥珀将空荡荡的七星盒子揉成一团,随手,丢进了庭院另一头的垃圾桶里,拍了拍手,望向了池塘旁边的真希。
真希察觉到他们的视线,也望了过来,手里的塑料袋里抓着从自家池塘里捞的金鱼,正在兴奋的朝着槐诗挥手展示自己的劳动成果。
听到槐诗头疼叹息的声音,这一次轮到里见琥珀幸灾乐祸了。
“去和你接下来的雇主好好商量一下吧。”
琥珀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出生入死的事情就教给你了,工具人阁下,真正的美少女,只要坐在原地等人送上成果就好了。”
愉快的哼了一声,小琥珀转身离去。
看到了吗,臭弟弟,这就是富婆的快乐和胜利!
.
658.第六百一十九章 凝固症候群
“怀……怀纸小姐?”
在池塘边的椅子上,真希有些担忧的看着身旁的同伴,难以掩饰自己的不安。
不知道她究竟和自己的堂姐说了什么,回来之后就陷入了沉默。
面无表情。
但眼神变得有些可怕。
不,应该说……只是让真希觉得害怕。并不凶暴,也不阴沉,平静一如既往,但和往日又有所不同。
变得那么遥远,好像天边飘忽的蜃楼与虹光那样。
让人感觉,就算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
槐诗的思绪被打断了,叹息了一声,抬起手机:【真希,你想要参加竞争么?】
真希愣在了原地,呆滞。
就好像被戳破了谎话那样,变得手足无措,想要逃走。
被那一双眼睛看着,脸上习惯性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不安的低下头。
“……我还没想好。”
“我……我并不是想要利用怀纸小姐的意思,对不起,我原本想要早一点说的。可是我想不到自己能拿出什么报酬来,对不起……”
在说到这一点的时候,语气就变得急促起来,好像他生怕不相信那样。
看着她,慌乱的解释:“唯独这一点,请素子一定要相信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你,我、我……”
说到最后,她说不下去了。
低下头。
槐诗摇头,手机递过去:【有考虑雇佣我么?】
少女愣在原地。
难以置信。
低头看着手机,抬头又看了看他,又惊慌的收回了视线,背后的手指不安的绞动。
“可是我没有钱……不,我的意思当然不是说让怀纸小姐你免费做什么,我是说,打、打欠条可以么?不论是多少钱,将来我一定会还!”
然后,刚刚鼓起的勇气和信心,就在手机上更新的数字面前被击碎了。
【七千万美金】
真希,僵硬在原地。
七千万?美金?好多……哪怕是七千万瀛洲币她都没有敢做过这样的梦!
自己在便利店打工,时薪是八百块,但每天只有四个小时,每周只有四天。拉面店兼职的话,晚班时薪六百四,但大师傅是好人,给自己有额外提成……每个月算下来的话,省吃俭用一点的话,可以省下三万日元左右。
等大学毕业的话,再找工作,然后……
一瞬间不知道多少数字从脑中闪过,到最后,得出残酷的结果。
——贫穷少女里见真希,只要不吃不喝不生病的话,大概六七百年就能凑够这笔钱了呢!
一瞬间感受到生活惨烈的压力,真希号大破,再起不能。
眼看着她的颜艺表演终于在死灰色中结束,槐诗摇头,再补上了一句。
【已经有人替你付过了。】
“啊?”真希难以置信。
【具体的过程你不用多问,也不要多管,我会帮你的。】
槐诗省得她在脑补什么奇怪的东西,快速输入:【家主之位或许没有指望,但你身上的问题,我会帮你解决。】
【但是,这笔钱额外收费,一百万美金。】
为了避免她真的把这一趟当成春游,槐诗还是必须得给她下点狠药,否则感觉这货真的会光速咸鱼,开始躺赢。
恰到好处的露出一丝杀气,怀纸小姐凑近了,抬起手机:
【——如果赖账的话,你清楚会有什么结果吧?】
呆若真希的少女愣在原地。
过了很久才终于清醒过来,难以置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心中却迅速的浮现出慌乱。
下意识的向后缩了一点。
好像想要藏起自己来一样。
“怀纸小姐……你,都知道了?”
【一清二楚。】
槐诗叹息着,看向她浴衣的下摆下露出的脚踝,还有上面那一道隐约的伤痕……好像在哪里挂到了一下,才刚刚愈合,还没有彻底长好。
等他扯过真希的手,挽起袖子的时候,就看到上面层层叠叠的伤痕痕迹。
肉体的损伤,兽化畸变前期所特有的征兆。
由于这一份和深渊过于敏锐的共鸣导致了招致沉淀的侵蚀,最终令脆弱的肉体无法承担源质的变化。
在皮肤和肌肉之间形成了这样开裂的伤痕。
这才是‘圣痕’这个名字最早的由来和源头。
从中世纪开始就不断出现的现象。
由于潜意识的影响,伤口可能还会组成莫名其妙又毫无意义的文字形状,但这无法改变伤口就是伤口的事实。
一开始被归结为上天的启示,后来又被当做和魔鬼缔结契约的象征,一直到近代才被现代的医学统称为凝固症候群。
这便是兽化特征者或者说混种与生俱来的原罪。
距离天国太远,距离地狱又太近,注定了无缘奇迹,只能拥抱灾厄的结局。
正是这一份与生俱来的痛苦,才令诸多边境中的兽化特征者对于现境和如今的天文会充满了仇恨,不断的试图反抗。
绿日的根基就存在于这一片土壤之上。
对于那群人来说,等着现境降下垂怜无异于坐以待毙,还不如加入绿日有一条活路,哪怕是死之前能够轻松一点呢?也胜过痛苦的苟延残喘。
莫名的回忆起自己在金陵,被风评绑票时见到的那个老学者,那一对充满了仇恨和愤怒的一双兽性竖瞳……
这就是他们生来不幸的证明。
槐诗沉默了许久,才拉下了浴衣的袖子,松开了她的手。
难以想象浴衣
他发自内心的好奇:这个家伙,是怎么无忧无虑的长得这么大的啊?到现在还能这么粗线条,真是太不容易了。
像一条傻狗。
可哪怕是像傻狗一样也要继续往前走,死皮赖脸的挣扎,厚颜无耻的活着,执迷不悟的怀揣着侥幸和那么一丝丝希望。
就像是曾经的自己一样。
槐诗叹息了一声,抬起手,按在她的头发。
真希茫然抬头,看着面前的那一双眼睛,愣在原地。
并没有预想之中的同情和怜悯,未曾因为她身上的伤痛所动摇,可那种静谧的凝视却令她感觉到分外安心。
就好像有人陪伴在自己身边。
有人会站在自己的身旁,凝视着她狼狈的样子,并不鼓励,也并不怜悯,只是等待她继续向前。
只是那样的看着,就好像将孤独都驱散了。
像是阳光。
只是看着那样的眼神,就觉得,自己一直以来的努力并不是毫无意义,就算是再怎么丑陋的挣扎,也不会没有结果。
寂静里,真希低下头,再无法遏制委屈的眼泪。
用力的将身旁的朋友抱紧,哽咽着,哭出声响。
就好像终于找到归路的孩子一样。
.
.
结果,回过神来,眼泪和鼻涕就已经把怀纸小姐胸前完全弄花了……而且再度确认了,罩杯什么的,这种东西怀纸小姐真的一点都没有。
只是想到就让人心酸。
实在太可怜了。
有可能的话,真希都想要将自己的分给她一点。
但在这之前,还是应该好好道歉吧?
“对不起,怀纸小姐,对不起……我会帮你洗掉的,请交给我吧,不会有任何问题。”
就在自己房门前,真希一个劲儿的低头道歉,抓着他的袖子,邀请他进里面来:“换洗的衣服我这里还有两套,如果不介意的话……”
槐诗抬起手敲在了她的脑门。
毫不客气。
这衣服反正都是里见家给客人准备的,她着急个什么劲儿啊,还扯着她去换衣服,怕不是急着想目睹莫可名状的恐怖之物……
随手将她塞回房间里去,
然后回自己房间换衣服去了……换回了罗素送的小裙子。
那个王八蛋,绝对是蓄谋已久了,尺码都是完全合适的,而且穿上之后竟然还真的挺好看,搭配着彤姬化的妆,真是越看越舒爽。
看看这出尘飘逸的气质,看看这楚楚动人的面目,还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今天的怀纸小姐,依旧无懈可击!
才怪!
槐诗觉得眼睛都要瞎了。
再这么下去,自己恐怕就要踏上什么不得了的歧路了……
少司命的圣痕搭配女装所形成感染力实在太可怕了,他竟然开始有些习惯了。只能抓紧时间,赶快把这里的破事儿搞定。
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告别女装,重新做回象牙之塔人气教师南波湾。
可越是给自己打气,槐诗就越是觉得自己在插旗。
再联想到大司命的转化秘仪,他就一阵脑壳疼,看来搜集圣痕和灾厄的计划要赶快提上日程了。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0
急躁又毫无礼貌的,拍在他的门上。
催促他赶快开门。
等房门开启之后,便展露出门外那几个来意不善的客人们。
明显是久经斗争的升华者,神情不逊,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但等他们看到开门的竟然是如此的美人时,顿时都在原地陷入愕然。
在后面,一个主事者一样的男人走上来,用令人不快的眼神扫视着槐诗的周身,几乎快要垂涎三尺。
只不过,视线落在槐诗胸部时,就迅速的遗憾了起来。
好像痛心疾首那样。
你妈的,你痛心个什么劲儿啊!
槐诗的眼神越发的冷漠了起来。
“怀纸小姐……是吧?”
为首的人端详着他的面孔,诡异一笑:“四少爷请您过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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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9.第六百二十章 多谢款待
所以说,又是里见家内部斗争那堆破事儿么?
槐诗忍不住想要翻个白眼,准备关门。
他懒得理会。
他就不信自己这个里见家的客人如果不去的话,他们这群人敢在这里动手。
可门还没关,那个男人就踏前一步,扒住了门缝,笑容越发的诡异:“真希小姐已经到了,正在那里等着您呢……您也不希望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吧?”
在沉默里,素子小姐的动作停顿在原地。
抬起眼睛凝视着他。
许久,那一张姣好的面孔上却露出了一丝令他们感觉到不安的微笑……
中年男人的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按捺下心中莫名的不安,让开了身形,指了指后面:“请吧,女士。”
虽然过程有所波折,但目标终究是没有反抗,反而十分顺从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带路的中年男人走在前面,神情愉快。
看来庭院里所见的并不是什么表演。
这个女人和真希那个混种真的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在,否则的话不会如此顺从。只可惜,被抓住了把柄,落入四少爷的手中……恐怕以后又要多一个玩物了。\0
而走在后面的槐诗,感受到周围越发明显的危险气息之后,眼神就渐渐的平静了起来。
明显那位四少爷在里见家的地位不低。
竟然有独立的庭院,戒备森严,安保措施该有的一件不少。
只可惜看情况,那位四少爷应该不是一般的无能。
空有这样地位,背后竟然一个支持者都没有——就算是找代理人,大财团们也是有眼光的,根本不稀罕去找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点心。
这种虚张声势的样子吓唬一下乡下姑娘就算了,摆在槐诗眼前,无聊到他连笑都笑不出来。
不值一晒。
并没有多久,他就在厅堂里见到了那一位‘四少爷’,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令人不快的味道,挥之不去。
联想到那两个从房间里匆匆离去的女人,不难猜测到之前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槐诗的神情顿时鄙夷了起来。
“欢迎光临,怀纸小姐!”
那位年纪轻轻的四少爷主动走上前来伸手,“自从见到您开始,我就期待和您的这一次碰面了。”
走进了之后,他的眼神就越发的炽热。
哪怕是已经在午餐的时候见过了一面,可再次看到依旧感觉到惊艳……难以移开视线。
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殷勤的打招呼。
只不过没有人理会而已。
槐诗看向周围,并没有看向真希的影子,眉头顿时皱起。
四少爷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缓缓收回了手。
刚刚的中年男人走到他身边,低声对他说了句什么,他顿时恍然了起来:“抱歉,看来为了让您赏光,下人们不得已说了一点谎话……不过我保证,只要我们这一次会面足够顺利,什么令人不快的事情都不会发生。”
暗含威胁的话语并没有奏效。
槐诗翻了个白眼,感觉到一阵无聊,转身想要离去。
可在他身后,门却被关起来了
几个升华者拦在门前面,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眼神,早已经迫不及待。
眼看这个臭女人这么不识好歹,四少爷顿时冷笑了一声,转身回到了沙发上,翘起腿来,嘲弄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真希那个野种有什么关系……但你最好放明白一点,这里是里见家,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够造次的!”
沉默之中,槐诗摇头,再忍不住叹息。
恐怕接下来,就要发生一些喜闻乐见的剧情了。
前提是……怀纸小姐真的像是他们预想的那样,楚楚可怜,手无缚鸡之力的话。
“说真的,我现在心情不是很好——因为某些原因。而现在,更糟糕了。”
槐诗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了烟卷,歪头点燃。
低沉又沙哑的声音令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愕然的看着怀纸小姐的姣好面孔。
难以置信。
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烟雾的消散在空气中,那一张面孔上便露出毫无温度的恶意笑容:“你们想要做什么,我大概清楚了。
说真的,我能够理解青春期的小男孩儿们对异性身体的好奇……既然你们都这么等不及了,那咱们就开始吧。”
说着,怀纸小姐的两只手微微垂落,捏住纯白的裙裾。
微笑着,一寸寸提起:
“——你们想知道女孩子的裙子
伴随着怀纸小姐的动作,纯白的衣裙之下,却有丝丝缕缕粘稠的黑暗流淌而出,扩散,蔓延,迅速的膨胀,化作如墨一般的滚滚漆黑。
死寂之中,有洪流暴动的声音响起。
黑暗翻涌着,肆虐的在地面上流淌,随着惊叫一同向上升起。
自其中,无数猩红的眼瞳缓缓睁开,向着尘世投来贪婪的视线。它们在兴奋的扑打着翅膀,迫不及待的等待宴会的开始。
饥渴的眼瞳满盈贪婪。
此刻,伴随着裙子提起,莫可名状的噩梦便从黑暗中升起,映衬着惨烈的叫声,展露出自己那令人憎恶和恐惧的轮廓,蹂躏着所有胆敢直视的无知灵魂,用无休止的折磨着每一个可怜虫的理智和精神。
群星归位之时已到。
伟大的存在从永恒的黑暗中升起。
自那之后,便是无穷尽的绝望时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缓缓消散。
大门再度开启。
清纯又可爱的怀纸小姐步履轻盈的从门后走出,摘下了嘴角燃尽的烟卷,随意的抛在了地上。
“多谢款待。”
在她身后的房间里,只剩下十几具空洞的躯壳,呆滞的眼瞳凝视着毫无斑点和霉菌的天花板,再无任何的神采。
只有毫无意义的呼吸还在继续延续着……随着最后的残灵一起,沉浸在噩梦里永无穷尽的苦痛中。
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们已经充分的了解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他们恐怕再也不会好奇女孩子裙子
.
.
这么大的事情,不可能瞒得过其他人。
尤其是槐诗的进出毫无掩饰,甚至在里见家的人追问时没有任何隐瞒的前提之下。
傍晚的时候,苍老的武士犬江跪坐在静室的另一头,凝视着对面神情平静的槐诗,以及他身旁不安的真希,神情毫无任何温度。
在许久的思忖之后,他终于开口说道。
“具体的事情,老朽已经清楚了……这是平玄那个废物有错在先,怀纸女士手下留情,留下他一条性命,已经是仁慈之举了,我等自然不能苛求太多。”
如果在平时,可能还会有所计较。但如此关键的时候,得罪一名不知底细的升华者实在太不明智。
尤其还是里见家先对客人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
压的下去还好,如今压不下去,里见家最后那么一点尊严就要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何必呢?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人老了之后就会谨慎,因为知道自己精力大不如以前,知道自己还有更重要的目标去实现,没有足够的好处,就不愿意轻易得罪人。
虽然应该得罪的时候,这群人得罪的会比谁都彻底,绝对会确保对方永世不得翻身,或者干脆一点就直接上路。
但既然拿对方没有办法,也不是时候,那么就只能寻求一个善始善终。
犬江向身后看了一眼。
魁梧的武士起身,抱着一个盒子上前,跪坐在了槐诗的身旁,将东西放在槐诗面前。
盒子打开之后,源质结晶的光芒就照亮了他的眼瞳。
价值不菲。
“这是里见家对您搭救真希小姐的一点微薄谢礼,以及对您的赔偿,请您务必不要介怀。”
犬江毫无任何矜持的俯身道歉,对着一个年纪还不到自己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的人,做足了礼仪。
槐诗不为所动,依旧看着他。
等待着他的后半句话。
犬江抬起头,肃然说道:“如今诚然是里见家的多事之秋,已经无法继续再招待客人了,请您多多包涵。”
这是要赶人走了。
槐诗拿出手机,正准备说话,却听见了自己身旁的少女。
虽然不安,但是却强自平静。
是真希。
“犬江爷爷,她不会走的。”
她昂起头,对曾经主宰着自己命运的老者说,“因为我要参加当主之位的正式遴选。我会雇佣怀纸小姐作为我的代理人,代替我进行角逐。”
“……”
寂静里,犬江没有说话,只是忍不住轻声叹息。
果然,没那么简单么……
通过两人之间的态度,他已经明白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也隐约猜到了这个最糟糕的结果。
“真希小姐,家主的遴选,未必有您想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真希回答:“出门的时候,母亲告诉我有可能会死,但我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死亡而来的。”
“这不是什么人告诉我的事情,也不是出于其他人的劝说和蛊惑,而是从我来到现境之前就决定的事情。”
她说:
“——我是里见晴平的长女,我身上流着里见家的血,我这一次回来,是要参加里见家的当主选拔。”
就是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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