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楼大厅的入口处,此刻人来人往的学生们骤然分流,绕开了那个站在门口正中的男人,或是站的远远的,好奇观望。
灰青色的袴装上没有丝毫的皱褶,外披黑色的羽织,脚踏木屐。
而手中握着一支修长的剑袋。
肃然以待。
中年男人的鬓发已经微白,映衬的面孔分外沧桑。原本端庄的样子在蒙上了一层寒意之后,便有着说不出的威严。
令人害怕。
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槐诗的眉毛微微挑起,端详着他的样子:“说真的,我不知道你讲的是什么意思,但多少猜到了一点,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我解释。
不过在这之前,最起码要报上自己的名字吧,这位老师?”
来者顿时嗤笑,“区区无名小卒,自然不值得堂堂天文会监查官在意——既然做出了那种事情,如今才问在下的名字,难道不觉得虚伪么?”
“你想要冷嘲热讽的话也无所谓,如果这是你的来意的话。”
槐诗淡定的抬起手,将装着教案的包递给林十九,向着他走去:“虽然什么都没有做就要被人嘲讽让我有点生气,但我还是希望这件事能够以一个比较体面的方式得到解决。
所以,让我再重申一次——我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你究竟为什么对我怀有这么大的怨念。
但倘若你上门是想要讨个说法,那么在我做出解释之前,最起码,要先报上自己的名字,对吧?”
“你还想要再度羞辱我吗!”
中年男人勃然大怒:“多说无益,让在下领会一下天文会审判者的厉害吧!”
他伸手拨开了剑袋,自其中展露出一柄瀛洲的长剑。
在此,发起挑战。
“从刚才一直到现在为之,难道不是你单方面在羞辱我么?”
在诸多人的围观之中,槐诗面无表情的反问:“再怎么样,咄咄逼人的带着剑上门,也都不是谈话的态度吧?
还是说,你只是纯粹想要找个地方泄愤而已?”
那一瞬间,伴随着槐诗踏前,所有人眼前一花。
瞬间的恍惚之后,好像时间中间突兀的出现了一个缺口,令整个过程都消失了,只剩下了最后的结果。
而槐诗已经宛如鬼魅一样,瞬间掠过了数米的距离,竟然丝毫的风声都未曾掀起,便已经来到了中年男人的面前。
近在咫尺。
“现在,我最后问一次——”
他凝视着那一双扩散开来的瞳孔,轻声问:
“——姓名?”
下意识的,中年男人后退。
尖锐的声音迸发,木屐在光滑的地面上刮出了两道惨烈的痕迹。面对突如其来的变化,他的应对可以说完美。
动如雷霆,瞬间退出了两米,几乎快要撞破背后门上的玻璃。
终于拉开了安全距离。
可当他抬起眼睛的时候,却发现槐诗的面孔依旧近在咫尺,和煦的微笑依旧未曾有过任何变化,不由得汗毛倒竖。
扶在剑柄之上的右手骤然发力握紧,随着左手拇指的推动,令鞘内的钢铁呼啸而出——拔剑!
紧接着,又戛然而止。
“使不得。”
槐诗的手掌抬起,不知何时已经顶在了剑柄的正前方。好像抓住了洞中巨蟒的七寸,不允许它再出鞘一分。
就这样,一寸寸的将剑刃重新塞回了剑鞘中去。
不论中年男人如何反抗,面色憋至铁青,向前推动的手掌都未曾有过任何的动摇和晃动,直到剑鞘同锋刃合拢至一处,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声。
槐诗后退了一步,笑容依旧无害。
好像在挑衅一样,示意他。
再来啊。
来者铁青的面孔上浮现出一缕激怒的赤红,竟然当着槐诗的面向前踏出一步,缓缓弯下腰,摆出了起手应击的架势。
好像长弓的弓弦渐渐绞紧,引而不发的恐怖张力汇聚在了他扶着剑柄的五指之上。
蓄势待发。
只有刺骨的寒意自鞘中钢铁饥渴的鸣叫中扩散开来,杀意刺骨——再没有留下任何的余地,这是货真价实的真剑对决。
而槐诗依旧微笑着,站在原地,没有动。
只是看着他。
在渐渐凝固的死寂里,只有豆大的汗珠从武士的额角缓缓滴落,浸湿了领口和脚下破碎的地板。
他一动不动。
只有鞘中的长剑鸣叫声越发的凄厉,堪称尖锐那样,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向上疯狂攀升。直到最后,在槐诗的等待里,迸发了绝望的哀鸣。
有破碎的声音自鞘中响起。
未曾出鞘的锋刃竟然碎在了鞘中。
随着长剑的破碎,骤然间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精气样,中年男人的脸色苍白,再无法撑起身体,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哪里还不明白彼此的差距?
连剑都没有拔出来,他就败了。
不,应该说:一直到彻底失败之前,他都没有在那一双静默的眼瞳之前拔剑的勇气。
毫无来由的恐惧自直觉之中泛起,摄取了他的意识,令他凝固在原地,动弹不得。
“是在下输了……”
神情委顿的中年男人艰难的以剑鞘撑起自己的身体,艰难喘息:“今日,是我佐佐木清正上门自取其辱。
从今以后,遇到槐诗先生,在下自然会退避三舍,再不敢有所纠缠——”
说到了这里,他声音微微颤抖,眼见是悲苦至极,情难自禁,几乎快要落下泪来。只得低下头,从地上踉跄爬起,想要狼狈逃离。
却听见身后轻柔的声音:
“——我让你走了么?”
在隐约的喧嚣之中,死寂骤然到来。
低沉的话语带着难以想象的重量和寒意,令大厅再度凝固。
佐佐木清正愣在原地。
在面前玻璃门的倒影之中,隐约窥见了那个年轻人的倒影。飘忽的好像泡影一样,难以窥见实质,可在瞬间的恍惚中,却好像有无穷尽的黑暗冲天而起,将一切吞没。
形成了令人心悸的恐怖漩涡。
在黑暗的覆盖之下,他终于察觉到了心中这一分恐惧的来源。
就在他的身旁,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两个暗淡而狰狞的影子。一者双手握持着沉重的赤红色大斧,宛如神父一样肃穆威严。
而另一个阴影手中的短刀,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感受到了刺骨的冰凉。
事到如今,佐佐木清正哪里还不明白,自从站在槐诗面前开始,他的性命,早已经不在自己的手中了。
“佐佐木老师对吧?”寂静里,槐诗走到了他的身旁,回头问道。
“正是。”
在寒意的侵蚀之下,佐佐木清正艰难的抬起头,昂然回应,等待着槐诗的发落。
可在令人心悸的短暂沉默之后,槐诗自沉思中抬起头,却忽然咧嘴,露出和煦的笑容。
黑暗、鬼影、冰霜和死亡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张充满热情的面孔。
“佐佐木老师——”
宛如一见如故那样,槐诗抓着佐佐木清正的手,热情的问道:
“您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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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之后,象牙之塔里一家瀛洲特色的居酒屋中。
“劳驾,再来一碗!”
佐佐木清正举起了手中的空碗。
旁边林十九的眼角抽搐起来,看着桌子上堆的密密麻麻的空碗空盘,不知道这究竟是哪儿来的一个饭桶。
“给我也来一碗吧。”
槐诗也抬起手招呼:“顺便再来一合清酒,炸鸡块一份——十九你还要什么吗?就当老师请客,别客气。”
“我已经吃饱了。”
林十九神情无奈,看着桌子上的壮观景象。
在怎么吃也比不过这两个吃货啊。
于是两个人在等待茶泡饭的空隙里,又啃着毛豆喝起酒来,好得好像刚刚大打出手的不是他们一样。
而槐诗,也终于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佐佐木清正,是个失爵的浪人。
而如果要说关系的话,两人之间七拐八拐竟然也扯得上那么一点联系——在他失爵之前,所出仕的就是里间家,是里间家的家臣。
只可惜,因为天津系和国津系的斗争,武家全面倒戈向将军一方,站错队了的里间家上一代家主则在后续的清算之中被勒令切腹自杀。
而佐佐木清正业从一个八百石的华族教头变成了一个浪人,在瀛洲没有立足之地。如果脑筋灵光一点的说不定还能在外面重起炉灶,但摊上佐佐木这样的脑子里少一根弦的铁憨憨二愣子,根本就找不到什么下家。
几番流落之后,最终托庇与象牙之塔,成为了一名随处可见的外聘教师。
简单来说,就是临时工。
在象牙之塔这样的人并不少,拿不到正式合同,也没有什么希望得到自己的固定教室。而他之所以能留下来,是因为被花道教室的教授看重,招揽为自己的助教。
教授已经很老了,难得遇到一个合眼缘的后辈,能照顾一把是一把,只期望自己这个老乡不要走投无路做贼去。
但好景不长,还没到半年,开学之前教授便病休了。
偌大的花道教室群龙无首,佐佐木受人大恩,但又难以阻止教室一日日的衰败。
眼看着老教授一辈子的心血就这样烟消云散,连这一件教室都保不住,佐佐木切腹的心思都有了。
奈何就算切腹也没有卵用。
而这时候眼看着自己家生源一个个流失,而原本的学生因为各种原因打算转向古典音乐赏析的教室,再来两个社团里的人煽风点火……
“今日倘若不是槐君海涵,在下险些闯出大祸。”
在吃完饭之后,佐佐木再次正坐,按照瀛洲最严格的理解,向着槐诗俯身行礼,几乎匍匐在了地上:“大変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でした!”
“佐佐木老师哪里的话?咱们这不是不打不相识么?”
槐诗一脸热情的将他扶起来,一顿宽慰:“你可能不知道,我和小琥珀在社保局可是斩鸡头烧黄纸的拜把子关系,大家在乐园并肩作战,差点结成了异姓兄妹。在我心里,她永远是个妹妹。又怎么会跟妹妹家里的人一般见识呢?”
就欺负佐佐木不懂东夏语的博大精深,槐诗一个劲儿的占着他的便宜:“区区误会,请千万不要在意,以后咱们两个教室可要和谐相处才是。”
不知道为啥,内心之中不断有一个又一个缺德的念头涌现出来:
为什么要生气呢?
——这种脑子里缺根弦又特别好用的上好工具人,一定要握在自己的手中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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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一章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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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完,槐诗将佐佐木送到了居酒屋的门口,两人惜惜相别,已经成为了好朋友好兄弟。
而目送这佐佐木离去,全程看到老师怎么把这个铁憨憨把控在股掌之中的林十九只能悄悄感慨恐怖如斯了。
在佐佐木走远之后,槐诗低头踩掉了烟头,轻声感慨:“到底是一帮小屁孩儿,想要玩捧杀也玩的这么不上档次——只能说眼界有限么?”
“那老师,接下来要有所回应了?”林十九问。
按照林中小屋的想法,既然抓住了头绪,那就雷霆一击,趁着那帮人还没成气候的时候,一举击溃,省得留下什么麻烦,尾大不掉。
可槐诗却依旧平静,只是耸肩:“人家现在还顶着我的崇拜者的头衔呢,我怎么好下手?大黑似粉,大粉似黑呀……当偶像就这点不好。”
林十九一愣:“难道就要坐视他们败坏老师的名声么?”
“那就让他们败呗,还没到着急的时候呢。况且,这时候恐怕有人巴不得我做出点什么反映来,好借题发挥呢。”
槐诗捏着下巴,脑子里开始寻思。
倒不是寻思怎么应对,而是在疑惑——自己这一肚子坏水儿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不应该啊?为啥就老是不自觉的带入到反派角色里去?而且还总觉得这帮小鬼做事儿上不了台面,狗狗祟祟的成不了气候?
是不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可寻思归寻思,他却没有发愣,而是回头问:“刚刚我和佐佐木商量的事情你听见了么?”
“一清二楚。”林十九点头。
“很好。”
槐诗端详着林十九充满误导性的无害模样,眉毛挑起:“有件事情需要给你去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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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那一天晚上的纷争只不过是错觉,并没有过多久,佐佐木清正就主动前往校务处缴纳了罚款,并将这一事件称为误会。
而槐诗的作息如常。
该吃饭吃饭,该上课上课,台上偶尔传来不满的嘘声也不以为意。任由事件发酵,一时间喧嚣尘上。
大规模的社团摊派激起了已经激起了绝大多数学生的不满,诸多选修的教室一时间也被卷入其中,在办公室里,已经有部分老师对槐诗表示过不满,甚至已经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而就在第二周周一的时候,在古典音乐教室周二开课之前,教研室的一纸通知,终于姗姗来迟。
在古典音乐赏析教室的主讲槐诗老师申请之后,经过了教研室的研究,出于维持教学质量的考量,决定正式批准他的申请。
接下来,古典音乐赏析一课将提前终止申报,不再接纳新的成员。
到此为止。
而在槐诗挑选之后,一共通过批准的学生总共七百三十余名。全部是槐诗通过课堂表现以及作业的完成程度所决定。
倘若是发自内心喜欢这一门课但之前没有基础的话,槐诗倒是不会将人拒之门外,但作业没有在规定时间完成,开学一周之后都没有来听过课的……说你喜欢,谁信呢?
七百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在教研室的选修课里,能够有这样的成绩已经是相当不错了,不至于惨淡,但又不至于膨胀到一两千人令人瞠目结舌。
槐诗当机立断的一刀砍下去之后,一时间沸沸扬扬的事态顿时一滞。
而那些还在以槐诗的名义去强行进行社团摊派的人和学生会的成员只能在周围的怀疑时间中尴尬坐蜡。
原本愈演愈烈的争论在短暂的停止之后,又不可思议的转换了一个新方向——槐诗这是在群情激愤之下害怕了,想要平息事态,他以为这就完了?做梦!必须站出来公开道歉!否则我们绝不同意!
这一次,无脑黑们撑起旗帜来之后,原本的无脑粉们竟然没有再发话了……
因为乐园王子后援会开始查人了。
但凡是以槐诗的名义,或者自称槐诗粉丝进行社团摊派的人,或者在论战中格外跳脱的那几位……
总共一百多人。
挨个验证会籍和周边,以及每月应援金额,以及粉丝群里的id和等级。
没有会籍?那周边有么?没有应援过,粉丝群总加过吧?限定银卡买不起,铜卡这种二百多块钱一张的你总有吧?
什么都没有?
那你他妈的算哪门子粉丝?白嫖粉也配说爱?给奶奶爪巴!
在粉丝们的自发行动之下,扒皮行动的效率快的吓人,在扒完之后才发现——这些跳的欢的,一百个里面有八十多个都是来路不明的白嫖粉。
那些根本不带脑子瞎掺和的粉丝被后援会带回去重新再教育,而白嫖粉的姓名、照片和具体做过什么都全部被披露出来,挂在了象牙之塔论坛上,并且飘了红。
甚至里面不乏学生会的组织成员和关系者。
甚至或多或少,都贴着纯血者的标签。
阴谋论、爆料者乃至想要把水搅浑的人不断的出现,一时间,遍地是瓜,或真或假的爆料和节奏简直让人看不过来。
同一时间,呼啸者弗雷德家族的摩根已经感觉到爪麻了。
可以说骑虎难下。
作为纯血者,他和槐诗的矛盾不仅仅是来自于想要帮助自己的表弟马丁争取到今年唯一的教室名额。
甚至更早,早在群星号的事件时就有所怨念。
他一共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在大公的划分之中,群星号的那一部分正好是未来准备给他的产业。
结果却没想到,他距离成年还剩下半个月的时候,群星号忽然没了。
先是被天文会强行征用,紧接着又称为了战场,彻底变成了一片废墟,只剩下几节车厢沉入海里,连打捞价值都没有。
而其中始作俑者,便是艾晴和她的直属手下槐诗。后来艾晴甚至还在他的大姐那里狠狠的砍了一刀。
后面大姐整整几个月都是那一副轻声细语、柔柔弱弱的样子,令他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倒了霉。
尤其后来根据传闻,群星号里竟然还收藏着一部分天国的记录——一具完整的冥府审判装甲,而这么多年以来,弗雷德家族竟然有宝山在眼前不自知,甚至都没有发现。这件事儿在他的圈子里几乎被当成笑柄,令他难堪了好长时间。
这一份积蓄的怒火在想要和槐诗面谈被拒绝之后,彻底的爆发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原本他还打算对槐诗有所补偿,如今他却想要让这个家伙狠狠的栽一个跟头——最好灰头土脸的被赶出象牙之塔。
结果却没有想到,坑是挖好了,但槐诗不但没有跳进去,反而快要把他自己埋了。
恐怕过不了多久,他的存在就会被人扒出来了,到时候脸恐怕就丢大了。
他现在已经开始犹豫,要不要付出一些代价,换取槐诗不赶尽杀绝了。
但想到他那一天的傲慢态度,摩根感受到一股发自内心的怒火。
那不应该说是轻蔑,而是将自己看重万分的呼啸者之名,自己为止骄傲的弗雷德家族当作尘埃。
一时的挫败只不过让他难受几年,但倘若如今退让了的话,他会为自己的软弱羞耻一生。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牌能打出去了。
他又不是弗雷德家族的家主,教研室里的纯血者也不是可以让他呼来喝去的仆从。倒不如说,对于这些人他们向来是礼敬有加的。
那些老师根本不会卖他一个学生的面子,也不会同意介入这种毫无任何意义的纷争。倘若他敢提出这个要求,别说副校长会恼怒,他的长姐恐怕就会打电话过来跟他讲一讲道理了。
如今,他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在争论最为激烈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试过火上浇油,让人引发其他社团对于槐诗的仇视。
包括让人在综合格斗社里用槐诗的名义表达一下轻蔑,在罗马剑术社里传达一下槐诗的不屑……
但问题是,捧杀计划的最大前提是——需要对方德不配位才行。如果人家只是纯粹低调惯了的话,那费尽心思也不过是在给人家准备装逼的机会而已。
就好像综合格斗社一样。
指导老师听了之后,并没有勃然大怒,反而满怀羞愧,回头把那群沉迷健身的牲口操练的嗷嗷叫。
打今天起,统统给我对练时间加三个小时!
曾经一双铁拳打遍深渊无敌手的外道王,嫡传正统的果园健身房里认可的免许皆传——槐诗说你练的不行。
那就证明是真的不行。
还用得着放什么屁?
罗马剑术社的社长更绝了,表面上不动声色,在谈论结束之后,又拐弯抹角的询问传话的人:请问槐诗老师什么时候有空来指点一下罗马匕首搏击呀?哎呀,实不相瞒,他的录像我们看了好几十遍了,一直没好意思上门问,不白交,我们给钱的,您觉得多少合适,说个数,千万别客气……
一个跪的比一个快。
有的还没开口就跪了。
而佐佐木清正的拔刀术在槐诗面前连刀都没拔出来之后,瀛洲剑道社也干脆利落的转换了方向——你们的指导老师都打不过人家,那你还想怎样啊?
况且佐佐木清正回过头之后,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已经变成了槐诗吹。
逢人就吹槐诗风姿卓越令人心这,更何况,剑术已然登峰造极,为人谦虚又正派,实乃象牙之塔里不可多得的优秀教师和人才……
令人头秃。
就在摩根头疼的时候,门外骤然响起了匆忙的敲门声。
“不好了,摩根。”
社员脸色苍白的闯进来,“他们打上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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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二章 算账
这几天,槐诗稳坐不动,任由外面的风声发酵,但实际上真正奔走的人却是林中小屋。
靠着自己这一张安全无害的面孔,他混迹在各个社团之间,早已经搞清楚究竟是哪几个家伙真正在里面搅事情,名单都写好了。
之前槐诗不动,是因为哪怕事态平息,也依旧会有祸根隐藏下来。
还不如等彻底发酵完毕之后,釜底抽薪,撤去涛涛洪流之后,自然就知道游泳的人里谁没有穿裤子了。
到时候成擒,可比留下什么首尾还要费心简单的多。
既然手里有了他们拿着自己的名义到处造谣和为非作歹的证据,槐诗也绝地不会心软。
一般来说,只要这一份名单交给了校务处,甚至不用他自己动手,学校自己就会给他一个交代。说不定到时候还是副校长下手,不管是不是自己人,他杀起来一样痛快。肯定会给槐诗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杀鸡儆猴和把猴子全杀了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效果,还有不知道多少连带关系者在里面呢。
事情做绝了对他又没有什么好处——闹得再大,也只不过是让他们退学而已,还不如捏着这些人的把柄更有利用价值一些。
忽然不知道自己的思维方式渐渐艾晴化,槐诗走着路,哼着歌,就差吃着小火锅的,就这样找上了第一家社团。
象牙之塔短跑运动会。
再然后,看到遍地狼藉,一片呻吟和哀嚎的声音。
好像有哥斯拉席卷而过那样,大门破烂,里面的运动器材东倒西歪,还有好几个学生正鼻青脸肿的躺在椅子和瑜伽垫上哀嚎。
卧槽,怎么回事儿?
林十九探头一看,吓了一跳,顿时拉着槐诗就要跑路:老师快走,他们这是要栽赃我们啊!
依旧是林家小十九的天生作奸犯科的本能。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群家伙恐怕是故意弄成这个样子,想要陷害他们的!
可没等他们走出去,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悲愤的声音:
你们这群家伙太过分了!
一个撑着拐杖,胳膊和腿还打着石膏的魁梧学生艰难走进来,看到槐诗和林十九之后,顿时勃然大怒。
紧接着,委屈的眼泪都流出来:
不是都已经打过一遍了么!怎么还要再打一次的!
啥玩意儿?
槐诗愣在原地,难以置信:打过了?我什么时候打过了?
所以你就还是觉得一遍不解气还要再来一遍是吧!
社长咬牙切齿,最后又悲愤的甩掉拐杖,躺在地上大字摊平了:你们打吧,我信错了人,做错了事,是不会求饶的!
林十九的表情抽搐起来:等等,我们今天
他刚想说不是来打人的,可他摸了摸自己口袋里沉甸甸的武器,没好意思说出口。
另外几个社员连忙忍痛爬起来,将社长从地上搀扶起来,悲愤的看着他们,最后又无奈的挺身而出:社长已经不行了,你们要出气,就来打我吧!
为什么搞得我们像是坏人一样啊!
林十九大怒,正准备说话,却被槐诗按住肩膀。
槐诗当然看得出来这几个人的伤势不是为了讹人自己下的手,而且下手的人也颇为有分寸,只是打断的手脚而已。
槐诗老师请你放心,我们既然输了,那便愿赌服输。
社长推开了几个社员,走上前来:我们短跑会也是有骨气在的,不会一错再错,明天我们就会公开向你们道歉,澄清误会。如果您不放心,我们再签一次道歉信也没有关系。
槐诗和林十九面面相觑。
所以说,确实是有人预先来过了?
还逼着他们答应了公开道歉,写了道歉的文书签了名?
刚刚是谁来找你们的?
林十九脱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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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家,篮球社第三家,辩论俱乐部第四家演讲同好会一直到第九家的象牙之塔环境保护协会为止。
统统被人打上了门去,好一点的只打断了一根胳膊,或者一条腿,糟一点的干脆腰都给打着了。反正有校医室在,只要不死,怎么都救的回来,无非是卧床休息一个月而已。
统统逼迫他们公开道歉,并手写了道歉信签名之后,扬长而去。
一人一剑,一个二阶升华者,在短短半天之内,连破了九家社团,又马不停蹄的奔向了最后一家。
海钓俱乐部。
纯血者们校内社团中颇为著名的顶尖存在,毕竟家里要是连游艇都没有,海钓这种东西自然玩不起来。
这一次,终于有人敢拦在她的面前。
原缘!你难道就真要这么过分么!
勃然大怒的摩根从休息室里冲出来,来到大门之前,怒视着一剑把大门都劈成粉碎的少女:还是说,你们原家是对我们呼啸者家族有什么意见?
原缘撑着几乎到自己肩膀的山君巨剑,依旧不失仪态,神情一如既往的严谨端庄。
不要轻易的把家族挂在嘴边,摩根。
她平静的说:因为我能代表家族,而你,不能。
倘若我今天代表原家来到这里,那么就一定会砍掉你的头,你应该庆幸才对。
哈!好大的威风!原家真是好气派!
摩根怒急而笑:好,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这个海钓俱乐部平了,到时候,你得罪的可不止我一个!
同样——
在虎哮声中,山君巨剑被原缘平举而起,隔着中间空空洞洞的大门,对准了摩根隐隐发白的脸。
她说:你得罪的人,也不止是我一个。
剑刃在瞬间迸发怒吼,可紧接着,戛然而止。
一柄匕首从门口突兀的浮现,抬起,针尖对麦芒,竟然稳稳的顶住了山君的剑刃。紧接着,在匕首之后,宛如美洲牛仔一样的带着卷毡帽的中年男人从空气中走出。
海钓俱乐部的指导老师终于匆匆赶来,阻止了原缘在自己的指导社团里动武。
冷静一点,原小姐。
中年人雅各布说:有什么事情不是谈话能够解决的呢?我相信,坐下来谈,总有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
结果?
原缘想了想,歪头说:公开道歉,道歉信,再断一只手就可以了——
她看了一眼摩根,告诉他:我想要左手。
原缘,不要多管闲事,想要讨还公道也轮不到你!摩根暴怒,怎么,你看上小白脸想要倒——
他还没有说完,就有一线电光呼啸而至。
快到雅各布竟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雷霆乍响。
伴随着轰鸣声的扩散,悬停在摩根鼻子前面的锐利枪锋才显露出真容——沉重而华丽的三叉戟被少年握在手中。
正好递到了摩根的嘴边。
只要他一张口,就能品尝到铁的味道。
摩根,再让我听见从你嘴里说出一个和我堂姐有关的脏字来,就准备你的舌头道别吧。
少年微笑着,轻声下达了结论。
在社保局中积累了累累杀气的原照,哪怕平时在家里会被自己堂姐吊起来打,但倘若论及杀人的本事和技艺,原缘是根本比不上他从大表哥那里攒来的经验值的。
况且,第一次胡作非为,哪里有原照这种惯犯来的爽利?
他终究是跟来了。
哪怕是再怎么不想给槐诗这个家伙出头,他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堂姐被这些家伙欺负吧?
况且
他向后看了一眼,正主这不是已经来了么?
就在海钓俱乐部的大门之外,道路的尽头,一辆自行车骤然浮现踪影,紧接着掀起风声,紧随而至。
在门口,利索的刹车。
差点把车后座上的林中小屋摔下来。
咱就不能打个车么老师?林十九揉着屁股问。
废话,你才多大年纪就开始铺张浪费了,能省一点是一点,勤俭持家才是道理。况且还锻炼了身体,不好么!
汽车的年轻人震声反驳,抬起头,看向了宛如庄园一般的庞大的海钓俱乐部,还有门口处的景象,点了点头。
哟,都在呐。
气氛越发的凝重,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轻松半点。
这令槐诗开始怀疑那群沙雕—不是说讲话最后带个呐就能够和现在的小孩儿打成一片么?怎么就不管用了?
大家都吃了吗?
槐诗撑起自行车,习惯性的问了一句之后,也不等他们回应,伸手,拍了拍原缘的肩膀:谢谢你啦。
原缘愣了一下,有些慌乱的别过了视线。
至于原照没看到!
他的视线落在了摩根的脸上,忍不住捏了捏下巴,露出微笑。
摩根的脸色隐约白了一下,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雅各布挡在了他前面,针锋相对的凝视着槐诗的眼睛,明知故问:请问槐诗老师有何贵干?海钓俱乐部不欢迎无关者探访。您难道是过来注册会员的?
可惜我家没有船啊,也不太会钓鱼——况且,钓起来也太麻烦了,我比较喜欢用炸的。
说着,槐诗的手里无中生有的搓出了一个圆溜溜的炸弹,在指尖打转,时而变成一个正方形,时而变成一个二十面体。好像面团一样搓扁揉圆,捏成了一个栩栩如生的中指,正对着雅各布。
最后,又随着槐诗手掌的合拢,足够将门前炸上天的炸药瞬间化作源质,溃散无踪。
寂静里,有人终于松了口气。
却听见了槐诗冷漠的声音。
我来这里,有两件事。
他说,第一件事,是因为这些日子以来,在我的教室和我的学生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他凝视着面前的雅各布,似笑非笑的问:请问您有没有什么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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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两件事
我刚来学校一个星期,收到了几千人的投诉,几百个黑锅丢在我教室里,请问你有什么头绪吗?
被槐诗一双眯起细长的眼眸凝视着,雅各布的表情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而在他身后,林十九则...20682474.htl
?第1章废婿?
“天佑我叶家,基业长青,子嗣不凡,子孙后辈皆是人中龙凤。”
叶家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一脸欣慰的看着叶家子嗣。
今日是叶家掌舵人刘凤至的六十大寿,自从叶家老爷子重病后,叶家老太太便掌控大权,大事务,全都由她决定。
今天来贺寿的,也都是银州有头有脸的人物。
就在这时,一道长喝响了起来。
“叶家叶谭明恭祝老太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献玉海一座!”
“乾元董事长王福山恭祝老太君长命百岁,送珠宝玉雕一对!”
“丰海集团总经理恭祝老太君福寿安康,送镶金匾额一扇!”
来往宾客,看着一件件价值不菲的礼物,也都心生羡慕,恐怕这次礼品加起来,总价值会过五百万了吧。
但是接下来的一个声音,却让在场宾客有些愣怔,甚至无语。
“叶家女婿萧阳,恭祝老太君千秋万代,送生锈铜壶一只!”
此话一出,来往的宾客都面面相觑,随即爆发出一阵鄙视的笑声。
“这个萧阳就是三年前入赘叶家的那个混子吗?”
“就是他,也不知道叶老太爷怎么想的,叶云舒的父亲虽说平庸了一些,可叶云舒也算是叶家千金,却把她许配给了一个无名无姓之辈。”
“老太君三年来,从未让他踏入叶家半步,足以证明对其不满,今日是老太君大寿,却送一只破铜烂铁,真是贻笑大方啊。”
叶云舒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高挑的身材,远山黛眉,天生长了一张高级的脸蛋。
可此时,那张脸蛋上却布满了阴霾。
她拉着杵在一旁的萧阳来到了角落里。
“老云舒,你怎么了?”萧阳不解的问道。
叶云舒气愤的说道:“还问我怎么了,我给你五万块买的礼物呢?”
萧阳无辜的指了指放在大红桌子上的铜壶,“喏,那就是啊。”
“五万块,你竟然买了一只破铜烂铁,今天可是奶奶的生日,你怎么可以这样?”
说完这话,叶云舒充满了委屈,三年了,这个废物无所事事,呆在家中当一个家庭煮夫,饭菜烧的倒是不错,可那又有什么用?
真正的男人,是要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成就无上的功名利禄的,这才叫男人。
可再反观萧阳,始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人又气又恨。
就拿今天这件事来说,五万块钱,虽然不多,但也够买一件体面一点的礼品了,可他却买了个破铜烂铁,丢人丢到了奶奶的寿宴上。
果然不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萧阳,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若不是顾及叶家的名声,她说不定早就跟这个窝囊废离婚了。
“云舒,别看这件铜壶看起来其貌不扬,可却是汉朝流传下来的一件铜器,价值起码五千万。”
“呦,五千万?不会是从古玩街淘来的吧。”就在这时,叶谭明一脸戏谑的笑意走了过来。
叶谭明是老太君最得宠的孙儿,如果不出什么意外,日后的叶家便是叶谭明掌权。
他本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向来自视甚高,尤其看不起二伯家这一脉,因为二伯不得宠,早早出去自创家业去了,也只有每逢重大节日才允许到叶家一趟。
萧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如实说道:“的确是从古玩街买回来的。”
此话一出,惹得在座宾客哄然大笑。
“大家谁不知道,古玩一条街卖的八九成是假货,你买个假货也就罢了,起码挑一件像样的吧,你再看看我给奶奶准备的礼物!”
叶谭明来到他那一座半人多高的玉海面前,得意之色不言自明。
的确,跟他的礼物比起来,萧阳的礼物不值一提。
这时,老太君拄着龙头拐杖走了过来,一众亲戚宾客站起,态度恭敬。
“奶奶,萧阳不懂事,您不要怪他,等我回去,再给您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电脑端:https:///
叶云舒几步上前,先给老太君赔了一个礼,虽说她跟萧阳有名无实,可终究是名义上的丈夫,在亲戚面前,还是要护一下的。
老太君看了看那柄铜壶,露出一股厌恶的神色,从鼻孔里淡淡的哼了一声。
“算了,你们家也没多少钱,还是留下来好好过日子吧,孙儿,寿宴要开始了,扶我过去。”
叶谭明答应了一声,连忙搀扶着老太君,还不忘记回头给叶云舒一个得意的眼神。
叶云舒恨恨的咬了一下嘴唇,本想通过这一次的寿宴,给老太君留一个好印象,看来全都泡汤了。
她刚要跟过去,只听老太君不咸不淡的的说道:“主桌坐满了,你们就不必上去了。”
叶云舒脚步一顿,一股耻辱之感萦绕心中。
堂堂叶家千金,却要跟堂下客坐在一起,感受到无数道好奇的眼神投来,叶云舒恨不得抬脚就走。
再看看台上主桌,聚光灯下,言笑宴宴,这种差别对待,可见老太君对于自己这一脉,是多么的不待见了。
父亲无用也就罢了,可终究是叶家人,但偏偏又有一个上门女婿更是废物,在老太君看来,叶云舒这一脉,彻底无可救药了。
“云舒,很羡慕吗?”萧阳笑眯眯的问道。
叶云舒不耐烦的说了一句,“羡慕有用吗,那是主位,只有老太君才能坐,我又算的了什么?”
“爷爷重病之后,我们全家就搬了出来,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
“本想借着这次机会讨好老太君,让叶家分配一些资源过来,可现在呢?”
“算了,跟你说又有什么用,你又不懂。”
叶云舒说着说着,委屈得掉下了眼泪。
萧阳一怔,我不懂?
男儿有志,鸿鹄摇天。
他一直以来都没想过参与叶家的事,不是不想,而是不屑。
萧阳,堂堂世界第一神秘组织龙王殿的的创始人,人称龙王,座下四大炽天使,十二大六翼天使,掌管着世界半数的权势跟财富。
可以说,萧阳一句话,别说叶家,就算是整座银州各大家族,都会在谈笑间,灰飞烟灭!
他不懂?
他上门女婿做了三年,只想完成当年的夙愿。
可如今已把叶云舒当成自己的妻子。
只是每次叶云舒从叶家回来,都会面带欢笑,萧阳本以为在叶家,叶云舒应该有一定的地位才对。
但是今日一见,却并非如此。
想到这里,萧阳云淡风轻的说道:“云舒,如果你喜欢,我便让你坐上那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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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四章 见面会
不止是雅各布,后面的摩根一众人眼皮子也在狂跳,不着痕迹的向旁边瞥了一眼,瞪着不远处那个刚刚赶回来的学生。
专门去向其他老师求救的学生一路狂奔着过来,脸色苍白,无望地朝着摩根摇头。
除了雅各布,没有一个人愿意来。
摩根心底一凉。
紧接着,再一凉,更凉。
因为槐诗看了过来。
“我听说这里有很多我的粉丝,应该就是这几位吧?”
槐诗和煦的问道,但不知道为何,他们却忽然感觉到脖子根都发冷了起来。他们有心想要辩解,但这个时候又有什么好辩解的呢?难道他们不是在暗中鼓动的么?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还有什么辩解的必要么?
“承蒙各位错爱。”
槐诗温柔一笑,向前,踏出了一步,“今天,我特地来给大家举办一场见面会。”
崩。
整个俱乐部好像都陡然一震。
感受到践踏的力量。
在槐诗脚下,俱乐部的地砖崩裂了一条缝隙,钻破了表层的水泥之后,脚印深深的陷入了泥土之中。
如此堂而皇之的走入了纯血者们的俱乐部中,环顾四周的精良装饰,啧啧感叹。
这个时候,雅各布再也没办法坐看槐诗如此猖狂了,愤然拦在了前方,瞪着他的面孔:“你就一点情面都不打算留了吗?”
“不然呢?”
槐诗嗤笑:“说到底,这件事情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这位老师,你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吧?归根结底,这根本就没有你能插手的余地”
雅各布大怒:“我是这里的指导老师!”
“那就由你来负责好了。”
槐诗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起来,不等他有所反应,再度踏前一步,令整个俱乐部再一震动荡。
“今天,我带着学生来到这里,不是兴师问罪,而是要告诉他:公道就在这里,但不是别人给的,你总需要自己动手来拿!”
槐诗踏前,步步紧逼:“既然你刚刚说,学生之间的事情学生自己解决,那老师之间的纷争,那就由老师来了断吧!
总要给他们示范一下大人们解决问题的方式,靠的是手,不是靠嘴巴!”
他凝视着那一张近在咫尺的面孔,一字一顿的问:“除了一张嘴之外,你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吗?”
雅各布的脸色忽青忽白,下意识地看向左右,却发现并没有同僚赶来。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呢?恐怕今天来这里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但被槐诗逼到了这个份儿上,他又怎么找得到退路?
“好,解决问题是吧。”
他铁青着脸,咬牙:“那就那就如你所愿!”
整个俱乐部骤然再次微微一震,而就在大厅的正中央,已经展开了一片纯白的领域和空间。无数色块反动又消失,最后汇聚成一片青灰色的石板,空旷又静谧。
在象牙之塔中,那所代表的正是所谓教室的地方。
架空教室。
由教研室授予教师的权限,临时开辟出一片真实存在的虚拟空间,用以教学。和命运之书中的模拟分外酷似,只不过没有那么灵活的记录可供选择和使用罢了。
正因为其安全性,所以在绝大多数危险课程和教学时,都会进行使用,避免出现一些就连校医室都无法挽救的惨烈创伤。
在这创造主所缔造的框架之中,所有进入者都将暂时转化为记录生命体进行模拟,自然无需担心生命危险。
不过由于其申请手续太过繁琐,外加古典音乐赏析这课实在是没什么能用到它的地方,哪怕空有权限,槐诗却迟迟懒得去进行激活和注册。
这一次还是他初次体验,看上去分外新奇。
活像个土包子一样。
“还等什么呢,槐诗先生。”
雅各布反手,自腰后拔出两柄匕首,冷然说道:“正好让我领教一下,你是不是像佐佐木那个蠢货吹嘘的那么神奇。”
“稍安勿躁。”
槐诗站在架空教室的边缘,却向身后招了招手,示意两个学生向前来。
等林中小屋和原缘走过来之后,他端详着两个学生的面孔,想了想之后,认真的说:“作为老师,我领受了你们和你们长辈的信任和期待,但却受限与自己所学的太过稀少,竟然不知道要教你们什么才好,也不知道,是否能够让你们有所成长从这一点上来说,我这个老师是不合格的。”
林十九和原缘张口欲言,却看到槐诗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插嘴。
然后,槐诗继续说道:“接下来,就算是我第一次为你们开课了,希望你们到时候能够认真听讲,能够学到一点什么东西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学不会,也不要着急,我还可以再教,知道么?”
林十九似有所觉,连忙点头。
而原缘依旧神情端庄又平静,只是认真颔首。
都是好学生啊。
槐诗欣慰的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他们的脑袋,然后将山君巨剑从原缘的手中拿过来:“这个,借我一用。”
察觉到其他人的触碰,寄宿在剑刃之中的白虎睁开眼眸,震怒咆哮。
可随着槐诗手腕一震,剑刃便发出了驯服的鸣叫声,边做小猫一样轻柔婉转起来。
轻而易举的慑服了山君,将沉重的剑刃扛在肩膀上,槐诗最后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向着架空教室的领域中走去,带着微笑。
随着他的踏入,他的气势并没有节节攀升,甚至开始飞速的衰弱了起来。
原本旺盛的源质消失无踪,少司命的诡异圣痕也未曾有任何的体现。
就在槐诗的控制之下,他竟然在迅速的退转。
倘若不是脸上平静笑意的话,其他人险些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踩到了什么陷阱。
短短的几秒钟,槐诗就从一个三阶升华者迅速地跌落到了白板的程度。
没有任何圣痕的力量扶助,充其量不过是度过二次发育期之后的新手升华者一样的素质。
迎着雅各布阴沉的表情,槐诗撑着剑刃,大摇大摆的舒展着身体,拉动脖子和腰身,像是在热身,避免接下来剧烈运动会导致抽筋。
“作为偶像,很惭愧,我并不会唱歌跳舞和rap。”
槐诗淡定的扶着剑柄,歪头冲着场外的学生们笑了笑:“所以,今天的见面会,就给大家表演一个传统节目吧。”
就在那一刻,雅各布终于难以忍受槐诗的羞辱,震怒咆哮,沸腾的源质汇聚在双目之中,迸发出一阵碧绿的光芒。
他的整个人变得虚幻又飘忽,好像瞬间会溃散在空气中那样,可面孔却又浮现出如狼那样的狰狞轮廓。
圣灵的精魂在他的躯壳之中苏醒,催化着躯壳,令他的模样渐渐向着传说中万灵之主的使者郊狼靠拢。
而他已然宛如烟雾那样,瞬间消散在原地。
瞬间,随着烟雾骤然合拢,他的半身自槐诗面前的虚空中探出,手中覆盖着冰霜的匕首,向着槐诗的脖颈刺落。
而槐诗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好像依旧在对场外的观众们微笑那样。
接下来,给你们演示一下,金陵断头王的拿手好戏
自间不容发的瞬间,他手中的山君阔剑骤然翻转,伴随着手臂的挥洒,向上跳出,剑刃咆哮,骤然搅动了层层空气,形成了凄白的龙卷。
风从虎,云从龙。
如今,虎啸伴随着飓风一同在剑刃之上迸发,令那一剑在鼓手的催发之下被赋予了近乎不可思议的速度。
雷霆霹雳,一闪而逝。
虎啸声自空气中缓缓消散。
而一具无头的尸骸则从骤然炸散的烟雾之中坠落下来,再然后,才是那一颗致死都未曾反应过来的头颅。
死寂之中,只有血色向着四面八方泼洒,可是在剑刃催发的飓风之下,没有一滴落在槐诗的身上。
无视了脚下的尸首,他抬起头,看向再次出现在架空教室另一侧的雅各布,露出微笑。
手指勾动。
他说,“再来。”
雅各布一愣,还未曾从刚刚瞬间的死亡中转醒,可紧接着就看到槐诗已经诡异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紧接着,地砖被踏碎的高亢声音才尖锐的响起。
映衬着那一双带着浓浓嘲弄的冰冷眼瞳。
好像是在说你不过来,那我可就过去了!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山君再度咆哮,劈斩,血色喷涌!
依旧是,断头!
在姗姗来迟的尖叫声中,槐诗好整以暇的回头,看向场边的学生,“看清楚了么?”
林中小屋茫然的摇头。
而原缘似是迷惑,眉头皱起,紧接着,也随之摇头,“手臂的架势没有看清楚。”
“不要先看手,要看脚才对。”
槐诗提醒道:“我再演示一次,这次我放慢速度,你注意看节奏,第二拍和第三拍之间是,三十二分音符后面,其实是一个六十四分音符。”
在老师的微笑中,原缘愣了一下,用力的点头,睁大眼睛。
见证这一场噩梦的开始。
一直到第三十二分钟,雅各布彻底崩溃之前,这一场惨烈的斩首噩梦一直循环了二百四十四次。
因为中间槐诗休息了五分钟。
没有圣痕的身体无法支持他如此高强度的进行对决,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一开始雅各布还会怒吼和痛斥,然后变成谩骂和咆哮,中间有数次想要示弱低头,或者干脆求饶。
但却不敢撤销掉自己的架空教室。
因为在取消的那一瞬间,他可能会真的被槐诗斩下自己的头颅。
直到最后,在一次次的死亡和蹂躏之中,他陷入了机械式的麻木。
再说不出话来。
而在整个过程中,槐诗手持着山君重剑,一共为自己的学生示范了六十一种来自于东夏、瀛洲、罗马乃至美洲的大剑处决方式。
其中重点讲解了六种最好用和最简单的方法,反复演示,一直到最没有基础的林中小屋能够彻底记牢。
而等他记清楚最后一种斩首方法的时候,整个架空教室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在漫卷的凄厉血红之中,数百具同一个人的尸体被胡乱的堆积在并不宽阔的空间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在那惨不忍睹的狰狞景色之中,唯一一尘不染的讲解者槐诗踩在雅各布的肩膀上,抬头最后一次强调:
“记住,这时候要顺势踩住肩胛骨,然后向下用力,配合双手,就像这样”
说着,槐诗双手,倒持着山君巨剑,向下刺落。
一声清脆的声响,宛如瓜熟蒂落那样。
脚下徒劳挣扎的残躯便再也不动了。
只剩下一颗血淋淋的球状物体在剑刃的拍打之下缓缓在地上滚动着,最后,和同类们堆积在一起。
形成了一座惊悚的小山。
“那么,今天的授课就在这里结束了,回去你们自己再练习一下吧,我回头会检查的,不要懈怠。”
槐诗从容跨步,走出迅速消散和崩溃的虚拟教室。
雅各布的身体从崩塌的架空教室中浮现,仰天倒下,好像行尸走肉一样,眼神空洞,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槐诗并没有管背后的动静,只是抬起脚来,在地板上蹭了蹭并不存在的血迹。这才回过头,向着旁边已经面无人色的摩根露出笑容。
“学生犯了错,老师就要承担错误;小孩子犯了法,大人就要受到教育这是一样的道理。”
在经过的时候,槐诗略微停顿了一瞬。随手拍了拍摩根的脖子根,语重心长的教导:“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小朋友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这就是自始至终,槐诗对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话。
在这里,为这一场闹剧,划下了足以铭刻进一生阴影中的休止符。
“希望接下来的偶像活动中,大家也能够一如既往的支持我呀。”
临走之前,槐诗带着热情的笑容,向着俱乐部里可爱的同学们比心道别。
然后,在校医室救护车的尖锐警报声里,淡定地挥一挥衣袖,带着自己的学生离去,当然,也没有忘记自己停在门口的自行车。
槐诗的第一场粉丝见面会,就这样,圆满的迎来了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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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五章 必须搞事情
感谢柳橙姬的盟主
四个小时之后,未曾有过的诡异传闻在教研室内扩散开来。
教授们面面相觑的时候,多少都有些意外和愕然。
很多同僚们也未曾想起来连日以来都和煦微笑着的这个年轻人,竟然还有着这样的一面。
也没有想到,他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突兀的亮出自己的爪牙,根本不在乎是否会影响到教研室对他的评价和接下来的教室的选拔。
在这件事情上,校长和副校长都保持着诡异的平静,既没有夸赞,也没有贬斥,好像没有看见的样子。
哪怕是例会上校务处对于海钓俱乐部的投诉进行上报之后,副校长也依旧面无表情,只是瞥了一眼,便毫不感兴趣的收回了视线,只说了按规矩走。
那就按照规矩走。
由于和同事之间的激烈矛盾和未经过校务处批准的不正当对决,槐诗记过一次,扣除一周薪水,口头批评。雅各布记过一次,扣除一周薪水,批准离校修养半年。
不休不行,都快植物人了想要找心理学者进行人格重建起码都要四五个月,而之后的断头ptsd之类的心理疾病就难说了。
保守起见,一年之内都别想回来上岗了。
一年之后看到东夏的鸭脖子说不定都会尖叫出声。
这就令其他当时装作没听见的几个老师暗暗松了口气得亏自己还有点操守,没急着赚表现瞎掺和,否则放长假的就是自己了。
想想都觉得瘆人。
被砍了半个小时的头,惨是真的惨,凶也是真的凶啊。
虽然谁都不知道,在教研室进行教室资格审核时副校长会不会拿出来重重的记上一笔。但现在看上去就是轻拿轻放的处理。
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大家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毕竟个中内情但凡有眼睛的人都清楚。
槐诗无非就是年轻人,行事有点激烈而已,但他不也是留有分寸和余地了么?
真要严惩的话,槐诗也不过是扣个半年薪水,失去了教室选拔的资格。但因此要进行退学处理的学生就不知道会有多少,搞不好还会闹出什么丑闻。
何必呢?
所以,随他去吧……
就在这样心照不宣的默契之中,这一页痛快的揭过,算是翻篇了。
就在例会结束之后,安德莉亚特地留在最后面,等到了安东。
“我还以为今天你会大发雷霆的来着。”
女教授似笑非笑的问:“竟然不在意槐诗把以前的习气带到象牙之塔里来么?”
“说什么傻话呢,安德莉亚,在俄联,哪怕是在学校里,真正的男人遇到这种污蔑,也会站出来跟人玩转轮赌的。”
安东老教授困惑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事:“况且,他不是做得挺好么?从头到尾并没有依仗暴力而对学生如何,反而漂亮的给年轻人们一个足够深刻的教训,不是吗?”
“……”
然后,安德莉亚才想起来这老头儿是个俄联人,武德充沛如斯地,大学里大家闲着没事儿打赤膊在雪地里干一架都只能算是健身运动,又哪里会把这种小打小闹放在眼里。
但话说回来,在这老头儿这里,究竟多惨烈的结果才算是暴力啊?
“不要搞错了重点,安德莉亚。”
安东端着孙女送自己的小熊咖啡杯抿了一口,摇了摇头:“必要的暴力不论多么庞大都不嫌多,而不必要的暴力,不论多么渺小都不应该能够容许。
凡事都靠暴力解决的话,一切都会乱了套。可倘若没有必要的暴力存在,那么秩序就会荡然无存。
虽然砍头砍了人家半个小时,未免有点太不讲究,但年轻人的锐气,又怎么是我这种到了冬天都走不动路的老头儿能比的呢?”
“行吧,怎么说都是你有道理。”
女教授总算领会到这个老头儿的狡猾之处。鬼精鬼精的,从来说不过他。
“那说明我总归是有道理的嘛。”
安东教授愉快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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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里,槐诗又回归到清静又安宁的日常生活中去。
对于这种选修课,象牙之塔的安排相当空余每周二三四五去上八节课,而且还都是下午。也就是说想要摸鱼的话,简直有大把的时间。
基本每次上完课之后,槐诗都还能检查一下林中小屋和原缘的进度作为林家人,小十九在这一方面就显得特别丢人,基本上没什么进度。
刀剑术演奏法迟迟无法入门,一方面因为他没有什么乐理基础,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他怕疼。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自己能够苟在角落里猥琐发育然后远远的把敌人阴到死……有了这种老阴逼转世的学生,槐诗也有些无可奈何。
不知道教啥好。
所幸林十九是自带林家的一堆诅咒教材和家传的密仪来的,相当于带艺投师。
只要槐诗偶尔提供一些负面情绪凝结出的源质结晶,顺带再提点一下把控和利用的方法,他就自学成才了……
至于这种一门心思不学好,槐诗也没办法。
而林十九的心情也是同样的复杂。
按照他的说法,要是槐诗走孽业之路,光靠着那几把纯粹负面情绪凝结成的武器,他现在就已经快要摸到五阶的边儿了。
这已经不是负能量制造机了,这是一个负能量核电站!
因此,时常看着槐诗的眼神就有一种明珠暗投的无奈感,恨不得拉着槐诗一起去做带恶人。
对此槐诗只能敬谢不敏。
而对比之下,原缘的进度就颇为喜人,把槐诗教授她的斩首技巧掌握的十分牢固代价是这两天原照的脖子时常肿着,偶尔还要戴着支架。
实在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槐诗只能保持着同情,然后加大力度,争取这两周把断头心得大全教完。
在这个过程中,令槐诗更加愉快的是原缘本身也有着非常扎实的小提琴技术,在学演奏法时,根本毫无关隘,一路畅通无阻。
短短一周的时间就有模有样。
她本来在小提琴上的天赋本身就颇为出挑,如今在槐诗的要求之下,每天剑术练习换成小提琴演奏,从基础开始重新学习。
而每次古典音乐赏析的课程结束之后,再额外进行小灶和指点。
按照她的成长速度,倘若槐诗咬咬牙去深渊的地狱音乐协会报个到,淘几本谱子下来……可能四五年之后,就有成为灾厄乐师的底蕴了。
老原家这时候就颇为地道。
槐诗连口都不用开,直接将市面上所有提琴有关的地狱乐章全部搜罗了一遍之后,全部送到象牙之塔里来。
一部分给了原缘,而另一部分,则交给槐诗老师雅鉴。
顺带还送了一整套养马百科。
他家的马实在太胖了,原缘都看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阻止了房叔的肥宅养成计划之后,原缘每天带着马出去自己小姨那里健身,最近终于算是瘦了一点。
而随着这样波澜不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槐诗惊异的发现少司命的圣痕,竟然有了变化。
哪怕只有一点点。
对残影的控制越发的顺手了,而且瞬移的极限距离不但变长,而且准备时间也在慢慢的缩短。
成长了。
槐诗还没有来得及施行自己的深渊大群计划,少司命的天命竟然就已经不知不觉的有所增进?
思来想去,到最后,他才发现教书育人竟然也能够算在稚子的成长里?
随着学生们对古典音乐进一步的了解和学习,槐诗竟然也感受到了那种近乎渺小到无法衡量的修正值在进行着积累。
其中原缘一个人就贡献了绝大部分。
倘若他能够顺利辅导原缘成为灾厄乐师的话,到时候绝对能够更进一步如果他能够将刀剑术演奏法普及开来的话,到时候肯定会有大笔修正值可以入账。
但问题是,演奏法的门槛实在是太高。而灾厄乐师大部分都是地位尊崇的音乐家,哪里又犯得着去过刀头舔血的生活呢?
只能说人无横财不富,倘若依靠着这种办法,老老实实的教书育人,恐怕二十年之后少司命的天命才能够彻底完成。
所以,必须要在另外的地方想办法了。
槐诗捏着下巴,端详着日程表上一日一日渐渐接近的深渊生态学课程,露出了整活儿的笑容。
能不能捞一笔,就看这一把啦。
掏出手机,打开梅塔特隆立方和万孽之集,再打开通讯簿,翻出里面的电话号码……氪金的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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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深渊生态学的课程如期的进入了深渊植物这一节的部分。
大清早的七点半,开课之前,按照以往的管理,副校长便已经提前来到了教室。足以容纳一整个年级的学生同时上课的庞大会场里还一片寂静。
只有几个早到了的学生起身行礼,副校长平静的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继续自习,不用管他。将自己的东西在助教席位放好之后,他便低头批改起手头的教案来。
后面进来的学生在路过的时候,脚步都停顿了一下,颔首行礼,低声问候。
这并非是出于对他地位的畏惧,而是对这一位老师的尊重。
不论性格如何,这一位副校长几十年如一日的对教学质量的苛刻要求已经令无数人深受其益。
况且,性格严肃端庄并不是受不了别人开玩笑,虽然对部分冷笑话毫无反应,但却从不因为自己心情的好坏甩脸色给别人看。
甚至从来没有凭借过自己的职权谋取过一丁点利益。对于学生的请教,更是从不藏私。仅仅这一点,便足以令人敬仰了。
倘若只是一个阴沉刻薄的男人,又怎么可能成为象牙之塔的副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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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六章 好好看好好学
在象牙之塔的行政体系中,除了只有一位的校长之外,还有着三位分管各个方面的常任副校长。
有一位副校长主管深渊的机构运营经常不在本校,而另一位副校长主管机密项目和各种研究,基本上也从来不抛头露面。
因此,唯一一个在校长隔三差五闹失踪时出来接手学校事务和教研室管理的,便是这位从来不对外述说家世的艾萨克先生了。
倘若不是他,学校的运行未必会有如今的简洁和高效。
而更令人吃惊的便是,在处理完那些繁杂事务之后,他竟然还有空闲进行授课和带学生,简直精力无穷。
像是钟表,每一分钟都充满了效率。
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浪费。
而就在他暂时整理手里的报表之后,终于抬起头来喝了口水,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
在座位后面,还有胆大的学生凑上来问:“艾萨克老师,今天是要讲到植物学了么?据说很复杂啊,作业能不能少一点。”
“这一节不是我来讲的,到时候要看助教老师的安排。”
“哪位助教?”学生们疑惑起来,“塞缪尔先生不是去休假了么?难道是东乡先生?总不可能是那个来凑数的音乐老师吧?”
副校长罕见的回头,依旧面无表情,可神情却变得严肃起来:“这里并不存在什么凑数的老师,能够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教研室所认定具备才能,且能够负担起责任的教导者。
不论如何,你们总要尊重自己的老师才行。”
几个学生一愣,讪讪无言,可还有胆大的问:“不是听说才十八岁么?比我还小。”
“马丁不也才十三岁么。”
副校长摇头:“学识的多寡是不能以年龄进行判断的——不通过真正的教学,又怎么衡量一个老师是否称职呢?这门课是考核最严格的必修,关乎到你们的生命,再怎么样,学校也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话题到此为止。
没过多久,在上课十分钟之前,槐诗也从门口进来,除了教案之外,手里还提着一个沉重的提箱。
在看到副校长之后,过来打招呼。
副校长依旧冷淡,抬头问:“准备的怎么样?”
“上次您修改过之后,我回去又改了一下,部分重点放在了前面,又加了一点内容。”槐诗将教案递上去:“要不您再看一下?”
“不必。”
副校长摇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箱子:“那是什么?”
槐诗笑了笑:“一点植物标本,还有一点辅助的道具,毕竟有很多生长细节在架空教室的模拟里没有办法呈现。”
副校长颔首,没有再问什么,只是审视着面前的槐诗。虽然好像略有不快,但终究没有说什么,最后,指了指讲台的位置。
“快上课了,槐诗老师。”他说,“现在那里属于你了。”
槐诗颔首,在走之前问:“艾萨克先生有什么经验能教给我的吗?”
“尽力而为,但不要出丑,也不要辜负你的职责。”
那个肃冷的男人平静的告诉他:“希望你今天能够顺利的将这一堂课讲完,但也希望你能知道,我对课堂上的错误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容忍。”
“我知道了。”
槐诗平静的笑起来:“那我争取不给您发怒的机会吧。”
说罢,提起了自己的箱子,带着课本和教案,走上了讲台。
当槐诗上台的一瞬,原本低沉喧嚣的庞大教室里顿时一肃。
整个一年级,所有的新入生如今都汇聚在庞大的阶梯教室之中,静默无言的看向了面前过于年轻的陌生老师,眼神带着审视或者期待。
期待他出洋相,或者期待他顺利的将这一堂课讲完。
向着里面古典音乐教室的学生们挥了挥手之后,槐诗放下了箱子,将课本和教案放在桌子上,冲着学生们露出笑容。
“大家好,我是接下来植物学这一节的助理讲师槐诗,但这和我是谁没有关系,因此你们也都没必要在意,我们简单直白的开始上课好了。你们有预习过了么?”
在得到绝大多数人的回应之后,槐诗点了点头,翻开了教材:“之前艾萨克老师已经讲过了深渊的多数生态体系的特征,因此我在这里不再赘述,接下来,我将对在深渊开拓中常见到的植物里选出几种典型来进行重点讲解,请大家将课本翻到第六十四页——”
打开旁边的箱子,从里面随便取出了一个花盆放在桌子上,随手撒了一颗种子进去,拿起水壶喷了点血。
就在一众学生瞠目结舌的神情之中,一颗繁茂的拟态藤就顺着支架瞬间长成,自发的捕食起空气中飞舞的蚊虫起来。
深渊植物学的课程,就这样稳扎稳打的展开了。
令不少人惊诧的是,槐诗竟然没有试图搞什么事情,而是根据课程,不过不失的对植物的生态、喜好和伴生环境进行着讲解。
虽然次序稍微有一点错乱,没有按照种类来,但只要课本里提到的植物,竟然没有他如今种不出来的。
不止是学生,就连
背靠着整个舆岱山的繁复收藏,槐诗哪里会虚这种小阵杖。要是展开讲,他能讲一个月——从头到尾给你捋完了一边之后,还能再说两个月的亚种!
于是,四小时的一堂大课,竟然给槐诗一个新人顺畅的讲下来。
每讲四十五分钟,便有十分钟的提问时间,关于学生们种种奇怪的问题,也没有给槐诗造成多大麻烦。
他知道的自不必多说,他不知道的,干脆就现场种一颗出来实验——哪怕暂时无法得出结论,也可以留到后面作为生态专业的学生们的研究课题。
整个过程,哪怕是副校长以自己最苛刻的标准来看,也没有挑出什么错误来。
一时间竟然令他不知道应该欣慰还是遗憾。
于是依旧面无表情。
当然,硬要说缺陷的话,也不是没有。
那便是槐诗第一次上这种大课,明显经验不足,节奏感略差。
四个小时的大课,被他三个小时讲完了,部分知识点虽然可以通过课后作业的复习进行重点加强,但依旧是一个避不开的缺憾,以后需要提醒他注意了。
而就在教案上最后一页翻过去之后,槐诗抬起头,看了看钟表的指针。
正好到了十一点。
“还有一个小时啊……”
他轻声感慨着,将课本合上,放在了一边:“我原本还说留下四十分钟就好,没想到第一次讲这种大课,还是没有经验。”
面对学生们茫然的视线,他抿了两口水,润了润嗓子之后,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实话说,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出于我的一点私心……”
来了来了,果然来了!
阶梯教室的后面,林十九抬起眼睛,啧啧感叹:按照他对自己这位老师的了解,这种事情上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的按部就班,一定会想办法搞点事情出来。
哪里会按部就班的当个念书的机器呢?
而助理席位上,副校长顿时皱起眉头。
但是没有急着打断,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之后,又再度抿起。只是视线越发的苛刻起来,凝视着讲台之上的那个年轻人。
听见上面镇定的声音。
“在象牙之塔,深渊生态学这一门课程之所以如此重要,是希望能够对往后大家从事深渊开拓时能够有所帮助——再不济,也不至于在地狱中徒劳送命。
既然艾萨克老师如此信任我,让我担任植物学这一节的主讲,那么我也不会有所藏私。希望接下来这些东西将来能够对大家起到一些帮助。“
他停顿了一下,抬头问道:“对了,刚刚我上课的时候你们应该有记笔记吧?希望你们对我刚刚的讲解次序还有印象——”
说着,槐诗伸手,从自己的箱子里,拿出了一台电磁炉来,放在桌子上。
???
一片死寂。
副校长、助理讲师们乃至台下的学生,所有人的脑子上都浮现出一排问号。
——你他娘的这是要干啥?
紧接着,是一口锅,然后,是一个便携烤箱,一套厨具,一套调味料,一套常见的炼金工具,还有两桶干净的矿泉水。
“众所周知,深渊植物一共分为三种。”
在讲台上,槐诗震声说:“其中包括,能吃的,不能吃的,和处理一下就能吃的——”
一片快要倒过来的问号里,所有人愕然的瞪大眼睛,只看到槐诗淡定又娴熟的热锅烧油,抄起了刀子剁在案板上。
“——能直接吃的,书里都已经讲过了;不能吃但你可以偷偷塞给敌人吃的,炼金术课上也会讲;接下来我主要讲的,是在必要的时候处理一下就能吃的……也就是我刚刚上课的时候,特地放在最后一部分讲的那几种。”
槐诗咧嘴,露出微笑:“在深渊常见且方便寻找的植物里,处理过后就能够放心食用的食物一共四十一种,植物学的课程一共有十二节,我尽量在植物学课程结束之前,将这些东西教完。
稍后详细的菜谱和处理方式我会邮件发送给你们,不必拿手机拍,注意看好下刀的位置和去除毒性的方法——好好看,好好学!”
“虽然作为老师,虽然不希望自己的学生出什么事情,但如果真的有一天,死亡不可避免的话,我至少能够保证你们不是饿死。”
说着,菜刀斩落,将藤曼之上酷似人脸的瘤状物削下来,娴熟的剔除内里血肉一样的筋膜之后,一条巴掌大的叶片落入沸腾的油脂中,发出了悦耳的尖叫和呻吟声。
映衬着火光之下槐诗渐渐狰狞的笑容,一丝一缕的香味就这样在锅铲的翻动之中迅速地扩散开来。
在前排,有吞口水的声音传来。
在震惊之中,学生们面面相觑着,旋即,忍不住深呼吸。
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了犹豫。
虽然卖相磕碜了一点,但你别说,还挺香的!
——要不……吃点?
就这样,在在深渊植物生态的深刻理解,来自考古队的生存智慧以及地狱厨魔的高深技艺的三重合力之下——象牙之塔第一家的深渊美食小讲堂,正式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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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七章 尘埃落定(感谢柳橙姬的盟主)
课程很成功,比槐诗想象的还要成功。而他没有想象的是,除了在教室之外,这一门课程竟然在象牙之塔也引起了预料之外的热潮。
地狱开拓,就好像悬着绳索下漆黑的深渊一样。
一旦离开边境,就永远没有办法知道而有时候哪怕是完全的准备也会遇到预料之外的状况。
哪怕是再怎么厉害的升华者,归根结底也都还是人。是人就有弱点,再强的人也会有短板。升华者唯一比常人强的,除了拥有灵魂,对地狱侵蚀具备抗性之外,也不过是各种来自圣痕的能力了。
哪怕是专门针对深渊进行特化的天国谱系升华者在探索的时候往往也会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小地方栽了跟头。
在有些地狱没有了灯光之后,一切都会被黑暗全部吞吃消失。而在有些地方,哪怕只有一丝灯光和声音都会召来不可想象的恐怖猎食者。
在瞬息万变或者亘古不变的地狱里,想要存活的更久并且得胜而归,走一步看十步的谨慎,血汗和泪水换来的经验,乃至充足的准备才是最紧要的。
力量在有时候反而要排在最后面。
这种状况之下,每一个探索者都可以称得上野外生存大师,对于一切能够帮助自己更好生存的技能都充满了本能的渴望。
就比方说槐诗的地狱烹饪课。
这其中的东西并不稀奇,甚至有很多都是槐诗从考古队的不死鸟吕西安那里请教来的。而对深渊植物的可食用性进行的研究也不少,否则的话,大家也不可能知道哪些东西能吃。
但最稀奇的就是——怎么才能知道在地狱的常见植物中,有哪些不能吃的东西在必要的情况下其实是可以吃的,以及,怎么才能放心的吃。
长久以来,这些东西作为诀窍和秘密流传在探索者之间,并没有广泛流传和公开,彼此之间有时候也自相矛盾,甚至还有所错谬。
槐诗所做的,不过是依靠自己在植物学和地狱烹饪之上的专长进行再次的分辨和整理而已。如果论及在深渊里寻找食材,可再没有比地狱厨魔更擅长的事情了。
在结合了老前辈吕西安的经验和天狗山的大将龙山坊的建议之后,槐诗整理出的四十一种处理方式。
如果要找的话,肯定能够找出更多,甚至更加安全乃至更加丰富的菜单,但这样做的话基本上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
不需要厨魔的技艺,要普通的升华者能够听懂,能够使用,甚至手头没有工具的话生个火都能搞定简单处理方式。
不需要偏门的素材,只要各个地域中最常见的植物种类,甚至是那种实在找不到你可以带包种子找个地方撒下去就行的速生型。
简单,方便,不会弄错,不会求生不成把自己给弄死,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味道和口感只能往后稍稍。
因此这玩意儿难吃也是可以预料的……
下课之后,按那群鼓起勇气上来尝尝的学生是泪流满面被人抬出去的,嘴里还在说着胡话,看来受到的刺激不是一般的大。
槐诗没有想到的是,副校长竟然未曾对自己自作主张的加私货表示震怒。只是深深的看了槐诗一眼,转身走了。
表情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永远让人看不清喜怒——但槐诗总感觉他常年都好像在怒的样子。
惹不起。
然后,当天下午的时候,槐诗家的门铃就快要给人按爆了。
先是学校地狱徒步旅行社和深渊极限生存社的学生以及指导老师前来拜访和请他去专门上课,还没说完,食堂的几位大厨就已经上门切磋请教,很想掺和一手的样子。
又过了没多久,一个瀛洲居酒屋里的大将上门了,恭恭敬敬递上名帖,说师兄龙山坊的吩咐,槐诗先生要搞一件大事,让我来打个下手,能端茶倒水都行……再后面,东夏白玉楼、美洲的假日咖啡馆等等,学校里的四位注册厨魔集体上门了。
连地狱厨魔大赛委员会都专门打电话过来,听声音都感觉那边的人笑得何不拢腿,说:槐诗先生你这个创意nice啊,要好好搞,大大的搞,大力的在年轻升华者之间弘扬我们地狱的饮食文化……
把槐诗的菜谱要过去之后,提醒槐诗抓紧时间再弄一个完全版出来,然后麻利无比的给槐诗的厨魔执照升了一星。
他一个白板厨魔,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变成一星的?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但这种好处送上门来,槐诗也不能往外推。
反正他就牵了个头,贡献了一点自己的思路,其他几位正式厨魔和几位专门从各地赶来的深渊探索者就开始了集思广益,到最后连考古队都凑热闹派了个专员过来。
在两周之后,本月当期的杂志《地狱生存指南》在出场之前,临时发行了副刊,足足八百页厚的副刊《吃了吗》,其中收录了四百一十七种吃不死人的简易深渊料理方式。
扉页上还印着槐诗傻笑的半身像。
谁让他最先起的头,外加形象最好呢……
据说后续出版也在酝酿中,已经被诸多开拓培训机构定为了教材之一。而经过评估之后,在后续的五年之内,所有参与者们都能够平分到零点零三的修正值。
厨魔大赛的组委会也通过这一步好生显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并且将地狱厨魔技艺从原本极为高端的区域之外,又开辟了一个小小的低端市场。
后续的商业计划更是有条不紊的展开,但这就跟槐诗没啥关系了。他就起了个头,有修正值给他分就已经不错了。如果有厂商看重了他的配方想要量产的话可能还能再赚上一笔钱,但短时间之内,他已经不打算在理会这些事情了。
两周的时间,在自己的教室和临时向学校申请的办公室里来回奔波连轴转,他累都要累死了,两边倒是都没有耽误。
但最重要的是——从开学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唯一一个正式教室的名额也已将揭示。
但已经没有悬念了。
除了入学之后就做搞了这么多事的槐诗之外,还有哪个具备竞争力的呢?
前半个月韬光养晦,然后忽然推平了呼啸者家的海钓俱乐部,给一众幼小的心灵留下了永远的阴影之后,更是把一位老师送去香巴拉疗养了。
而后半个月,不但从素来严苛且对槐诗颇为不喜的副校长手中做出了一番成绩,而且还进阶一星厨魔,几乎在象牙之塔另外开了一门新课,顺带还为地狱开拓做出了绝大的贡献——甚至考古队都在考虑在今年的年度探索者评选的时候,给槐诗一个提名。
虽然注定只是一个提名,但一个提名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你也不看看今年都是一群什么牲口在竞争年度探索者——刚刚攻克了深度二十四的地狱,成功从永暗之国中开掘出威权遗物的考古队专家吕西安;通过阿卡德虹金古船的探索令苏美尔谱系迎来复苏的传奇独行侠苏我含章;一生奉献给了深渊开拓如今在地狱中逝去的考古学者罗宾·德拉纳特……乃至每年定期会抛出重磅级论文和考古发现的天敌·褚海。
能在百人名单的最后面蹭点大佬的光芒就已经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了。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就算是教研室的人齐齐瞎了眼,也没有办法绕过槐诗把正式教室的名额发下去。
否则用不着槐诗不服,拿到名额的人自己就可以考虑辞职了——大家都是要脸的人,为什么要平白蒙受这么大的羞耻?
况且教研室也从来没有对槐诗有过任何偏见。
因此,在对比了几位新人教师的表现之后,毫无任何意外的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简直不值得别人去惊诧和赞叹。
在绝对的成绩面前,做出这种考量连脑子都不需要,只要眼珠子不瞎谁都知道最后究竟会花落谁家。
在这个过程中则发生了一个悲伤的小插曲。
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十三岁学者,注册名为液化的马丁先生,在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被自己的老师亲手。
根本没出现在决赛轮里。
毕竟年龄放在那里,槐诗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大家好歹还能够接受,又有几个人能接受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儿当自己的老师呢?
哪怕抛去年龄这个前提,马丁本身就不是什么很好相处的类型,而学生们又绝少能够跟得上他的思路。
只能说这就是天才才能够感受到的悲伤——他的课除了其他老师之外,都没有人能听得懂。而他本人对无知的轻蔑和对愚钝的抵触则进一步令原本稀少的学生数量迅速的减员。
到最后,不需要其他人提点,就连他自己都已经知道了:自己根本就没有成为老师的才能。
或者说,至少现在没有。
因此,槐诗上台领奖的时候,那一道委屈悲愤又倔强的眼神简直尖锐的惊人,眼眶通红。
就在教研室同僚们的掌声中,槐诗手握着发给他的奖杯,转过身,悠然淡定地下台,在路过马丁身旁的时候,忍不住停顿了一下,同情的拍了拍小鬼的肩膀,柔声安慰。
端详着马丁倔强的样子,槐诗忍不住叹了口气,微笑着提议道:
“你想要摸一摸我的奖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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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八章 突如其来的客人(感谢厉害了哦的盟主)
最后马丁并没有摸。
不但没有摸,而且终于忍不住,哭着跑掉了。
弄得槐诗很尴尬,好像自己欺负了小孩子一样,坏了良心——天可怜见,他只是想要安慰一下马丁的来着。
为什么会这样呢?
接下来就是选定教室的固定地址,槐诗想了想,还是又搬回原本的地方,继续和边境法学当邻居。
不知道为啥,所有邻居里他和边境法学的教授聊的最投缘,短短几天,关系已经相当不错了。
只能说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到了吧?
那位教授还特别热情的好几次邀请槐诗来做自己的助讲,并且只说再熬几年,考几个证书,发几篇公开论文,他就可以成为当之无愧的边境法学界的巨佬了。
你这样的人才,怎么就去搞艺术了呢?
哪怕在庆贺的仪式上,那位教授还在遗憾感慨:简直是法学界的损失!要不要考虑一下转行?现在还不晚
已经晚了!
槐诗实在不想和那些越来越繁复可漏洞却越来越多的条款打交道了,感觉混进去要给人补一辈子的bug。
只能婉言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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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天,他忙的不可开交。
除了必要的准备和手续之外,就是教室设置方案的选择。
名额公布的当天,就有好多人主动找上门来,都是建造工程教室即将毕业的学生。
他们提交了自己的方案和申请,希望槐诗能够把教室的建造水电装修等等工作交给他们。
不需要他花钱,也不需要他夸奖,更不需要他欠什么人情。
只要他点头,几个学生倒贴也没关系,甚至自带材料和更高规格的设计方案。
要说为什么,这都是算学分的,而且还不低!
由于象牙之塔的特殊性质,导致各种意外的损坏难以禁止——其中包括且不限于学生之间的斗殴各种原因的爆炸社团之间火并时的各种重武器损坏乃至隔三差五的实验事故等等因此破坏和重建异常的频繁。
除了几栋主楼在框架的固定范围内之外,其他的全部都属于每过几个月就重新改一遍的程度——哪怕是摄影俱乐部这种地方,洗照片的暗房里时不时都会出现各种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至于源质沉淀形成的古怪现象更是数不胜数。
什么舞蹈室的小红鞋第八级台阶和盥洗室里神秘的走路声,大家都已经见怪不怪。遇到这种解释不清摸不着头脑又搞不明白发生了啥的现象,与其费心费力的去解决,还不如拆了重建更划算。
因此,在象牙之塔毕业的建筑类学生,对各种边境建筑和特种工事作业简直熟的不能再熟了。
能不熟么?新人上课第一天就把书丢一边,跟着老前辈们去玩定向爆破每个月几个建筑类教室基本上都要火并一次决定接下来几个月内学校的建筑风格和大家地盘的划分。
而且这群闲着发慌的家伙们为了练手,还承包了学校内所有公共教室的装潢改造工作。
包快,包好,还不包修,每年大笔的预算花都花不完,可劲儿的造。造完了预算自己再掏钱补贴继续造。
每个教室每一个专业都有不同的需求,理论类的固然能够千篇一律,但实践类的却各不相同,这么一圈干下来,哪怕是头猪,不会设计也会照着抄了。
正式教室的名额每年也就是一两个。
如果这一把能做好了,两个设计师一个建造型学者,一个电气学学者,外加现场主持施工的人,起码有十几个学生能够以最优等的成绩毕业,将来成绩不可限量。
槐诗头疼了好几个小时之后,就十分不地道的将把十几个方案全部丢给了原缘去选,自己偷偷溜回家了。
这种事情没什么好上心的,他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反正做得再好也不如自己家。
这一点,只看建筑工程教室的老师隔三差五的在自己家周围鬼鬼祟祟的溜达就知道了。偶尔看向石髓馆的方向,眼珠子就诡异的放光,让槐诗心里膈应的不行。
房叔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有人馋他的身子?
实在太下贱了!
下次如果再好言相劝不走的话,有人半夜出门就要小心被马踢了
如此打算着,他回到了家里,却看到迎上来来房叔,神情严肃。
令他有些不安起来。
怎么了?
少爷,有客人在会客室里等候。
谁?
槐诗不解。
他累了一天了,说实话谁都不想见。但房叔既然在没有自己允许的情况下还将人请进来,就说明了状况特殊。
很快,他就在休息室里看到了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一只穿着西装的老猴子,正躺在他家沙发上,两只脚抓着茶壶和茶杯,而两只手则娴熟地拨着香蕉。
正在看电视机上的泳装大赛。
在尴尬的沉默中,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试探性地问:校长先生?
嗯,对,是我。
老猴子愉快地颔首,从沙发上起身,端详着槐诗,绕着他走了两圈之后,大力的拍着他的肩膀:不错不错,小伙子干得漂亮啊,不枉我老人家费尽心思请你到学校里来。
千万不要骄傲和自满,再创新高懂吧?
就这样,槐诗和自己的校长,在如此诡异的状况下,终究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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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象牙之塔习不习惯啊?
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啊?
年轻人不要过于谦虚,你们呀,就应该朝气蓬勃,好好的做出一番成绩来。
小伙子今年有女朋友了吗?
有没有什么需要学校帮忙的地方?要不给你配个女秘书吧,男女搭配哦,对,你有女学生了,那小姑娘真是忒正经了,我看了都头疼。年轻人现在都喜欢这样的吗?
槐诗,你怎么不说话啊?
在沉默里,槐诗眨巴了一下眼睛,看到面前沙发上的白熊又奇异的变成一只神情无辜又好奇的海豹。
想要拔出苦痛之锤,把它的脑浆子打出来。
我说,槐诗呀——
那只海豹摇头一叹,语重心长的问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不,没有,哪儿的事儿!
槐诗摇头,跟个拨浪鼓似的,诚恳地说道:我跟校长素无恩怨,怎么会对校长有意见呢?
你个老王八怎么就这么爱废话呢?
我跟你有没有恩怨你不清楚?五十封毕业证把我调来的是哪个?还整成这样子来逗我,很好玩吧?
要不是槐诗知道再怎么样自己跟前也是一个五阶的大佬,他早就掏出枪来顶在这老东西的脑门上。
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好东西。
哦,那就好。
海豹校长拍了拍肚皮,嗷嗷叫了两声之后,欣慰地说:我还以为你我之间有什么误会呢,如今看来是我多虑了。
是啊,校长,您多虑了。
槐诗牌复读机重复了一遍,殷切的看着面前的狗海豹——茶也喝了,话也说了,它怎么还不走?
海豹的笑容什么起来:你是不是想着我为啥还不走?
没有!哪儿能呢!槐诗心虚大笑:校长这样德高望重的人来我家,我欢迎都来不及,怎么会急着赶校长走呢?
那就好。
海豹点头:那我再多坐一会儿吧。
???
槐诗歪着头,第不知道多少次端起面前的茶杯:这老东西怎么就还是看不清楚自己的意思呢?
哎呀,忽然想起来,不能再坐了。
校长拍了拍脑袋,忽然变成了一只黑色的豹子,从沙发上起身,好像准备告辞了。槐诗正喜出望外,却听到他说:行啦,那咱们先出门吧,剩下的话路上说。
出门?
槐诗愕然,他才刚回到家,连个澡都没洗呢,出什么门?
我今天哪儿都不去!
这不是你已经具备正式的固定教室了吗?好歹也算是教研室里的成员,可以称之为象牙之塔的正式员工了。
校长舔着爪子感慨道:放在以前,也是理想国的后备成员,天国谱系的正式升华者了。
岂止,我现在特么的就已经是万象天球考核过的理想国正式成员了,难道我这都要跟你说?
槐诗心里还来不及腹诽,就听见他的后半句话:
也是时候见一见命运之书了。
啥!
他瞪大眼睛:命运之书?
现在?
忽然之间,来自校长的重磅消息吓得槐诗快要跳起来。
虽然他处心积虑的想要加入教研室,获得固定教室就是为了这玩意儿,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他本来还想要徐徐图之。
等一个月之后,他再去图书馆,然后装作不经意之间问一问:听说命运之书在这里?我能不能康一康?
结果今天刚成为正式成员,校长就找上门来了。
如此突兀。
叶苏没有跟你说过吗?校长困惑的看过来:我以为那个大嘴巴逢人就讲的,竟然没告诉你?
呃。
槐诗咳嗽了半天,正色说:我这不是没想到么?
那咱就走着?校长说。
现在?这么着急?
槐诗心里慌得一匹,总感觉哪里不太对,正准备拒绝,说自己牙没刷澡没洗,甚至还没有沐浴更衣斋戒七天怎么好如此唐突。
结果,校长的黑色尾巴一甩。
他眼前一花。
已经从自己家的休息室来到了庞大的广场之中。
面前,在远方的灯光之下,庞大的图书馆里一片漆黑,早已经关灯闭门了。
而他的屁股下,还坐着他家的沙发。
这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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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九章 谁是二五仔(感谢喵嘿兔的盟主)
“……”
寂静里,一阵寒风吹来,槐诗困惑地看向旁边的校长。
校长也尴尬地笑了一声:“我等会儿给你送回去,这不是怕你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凉吗?”
“行吧。”
槐诗犹豫了许久,放下了手里的茶杯,随着校长起身。
踏上台阶。
庞大沉重的炼金门扉在他们的面前开启。
铜门之上的蛇发女妖的浮雕瞥了他们一眼,又飞快的收回了视线。
在门后图书馆的大堂之中,一束昏黄的灯光照下来,照亮了前台的后面那个威严的老人。
他漠然的凝视着门外的来者,神情不怒自威。
仿佛高踞在图书馆的正中央,被重重的森严矩阵所拱卫着,在光芒的映照中如此看上去如此神秘而诡异。
一派高人的气息。
“这是哪位高手?”槐诗吓了一跳,虚心请教。
“别瞎想,他就是前年退休之后被返聘来看图书馆的门卫,都已经老糊涂了,上班时间还睡觉呢。”
校长轻描淡写的戳破了他的幻觉:“这里采用了特别的设计,那个椅子是大厅的中心点,你就是放条狗上去都会觉得它俊美威严好像是个亚瑟王一样。”
嗯,确实在睡觉。
槐诗鼓起勇气看过去,才发现,这老头儿睡觉竟然都是睁着眼睛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哈喇子都流在胡子上了。
而且还在打呼。
砰!
一声高亢声响。
是校长走上去,抬起自己的前爪,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喂!别睡了,老子付钱是让你来睡觉的么?起来!”
睡觉的老头儿在惊恐中抬头,面色迅速青紫,几乎吓得心脏病发作,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吃了好几颗,喘了半天的气才缓过来。
连口水都顾不上擦。
几乎当场挂掉。
等他戴上眼镜看过来,原本紧张的神情才松弛了下来:“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副校长来查班儿了呢……啥事儿啊,校长?”
蹲在前台上的黑豹甩了甩尾巴,舔着爪子:“带新人来逛逛,看看书,你把门开开。”
老头儿一愣,旋即不情愿了起来:
“都这么晚了,改天不成吗?”
“绝了!老子的学校,老子的图书馆,老子的书,老子要看还要改天?”黑豹抬起头瞥着面前消极怠工的老头儿,恼怒的问:“你他娘的还想不想干了?”
被他瞪着,老头缩了一下肩膀,旋即无奈起来,委屈的不行:“行嘛行嘛,这么凶干嘛。”
说着,他把口水擦干净,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爬起来,嘴里嘀咕着什么抱怨的话,转身走向身后的高墙。
随着他的行动,槐诗这时候才注意到。
就在图书馆入口处的大堂之中,前台的后面,那一堵足足有十余米高,铭刻着庄严浮雕和无数繁复花纹的庞大墙壁……竟然是一扇门。
没错,有一道笔直的缝隙从钢铁之墙的正中央垂落,倘若不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的话,便难以察觉到这无数繁复纹饰和浮雕之间的纤细门缝。
整个墙壁,都是两道铁门。
槐诗的圈禁之手能够感觉到,整个大门全部都是合金所铸就,如此庞大的结构和质量,怕不是有几千吨重!
但就在铁门的前面,随着那个驼背的老者缓缓抬起枯瘦的左手,按在门上——便有尖锐的声音迸发了。
——这他妈就是校长你说的那个退休返聘的普通老头儿?
这么沉的门,坦克主炮来了都不一定能轰的开。
你们学校的门卫都是什么怪物?
槐诗吓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可没有等他一口冷气吸完,就听见在尖锐的警报声音里,一个冷漠的电子声音响起:“指纹错误!”
老头儿一愣,把手拿回来,再按。
“……指纹错误!”
槐诗:“……”
校长:“……”
沉默中,老头儿有些尴尬的回头笑了笑:“不好意思,记错手了……”
他换成了右手。
这一次,再没有什么尖锐的声音,门开了。
恰如那数千吨重的质量完全不存在一样。
槐诗蹲在门口仔细看了半天,才发现这玩意儿完全就是指纹全自动的,看了看门,又看了看那个在门前负手而立好像什么绝世高人的老头儿。
看守学校所有资料和重要档案乃至天国记录的碎片的,竟然是这么一个老头儿?
还是个指纹锁?
您家就不能换个密码来么?万一哪天这老头儿挂了怎么办?
他挠了挠头,总觉得这象牙之塔要完……
茫然的跟着校长走进门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老头儿,老头儿还站在门口,看到他回头看过来,就连忙抬起手,摆手跟他打着招呼,一脸讨好。
“……”
所以说,你们学校图书馆里就真没有什么隐士高人么?
好让人失望啊!
在门口,触目所及的都是看不到尽头的密密麻麻的书架,无数小型的机械手臂在天花板的轨道之上迅速的滑动着,整理着各个或大或小的盒子,将卷宗或者是其他的东西灵活的搬运转运,安置在它们应该存在的地方去。
而视线的尽头,是好几扇独自间隔而出的大门,透过玻璃窗,隐约能够看到无数庞大的机组沉没在冷却液中,正在宣泄着恐怖的高热。
那是每秒钟不知道有多么夸张的数据在飞速的转移、写入和读取。
整个地方不像是图书馆,倒像是什么工厂里的车间和机房。
“第一层主要就是象牙之塔的服务器,还有学校的档案以及很多无关紧要的记录,一般般啦,没什么好看的。”
黑豹走在前面,娴熟地找到了通往地下的电梯,兴致勃勃的说:“跟我来吧,我带你去看象牙之塔的宝贝!”
所以说,您这么随便真的好么?
我才刚来这里一个月欸!
可他走进电梯里之后,却听见校长问:“是东夏的龙门试炼还是瀛洲的罗生门?”
“嗯?“
槐诗不解。
人立而起的黑豹按下电梯后,陡然由变成了一只浑身肌肉虬节的澳洲沙漠赤袋鼠,回头看了他一眼,解释说:“天国谱系遗留下的筛查机制……你通过的是哪一个?你不会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天国谱系的正式成员吧?”
“这都看得出来?”槐诗愕然。
“当然啊,通过筛查的人和没有通过的人其实就是有那么一点不一样,要说是整个人的气质还是源质都会有一些特殊的变化,简单来说就是防伪标志吧。
所以,你通过的是哪个?校长我很好奇啊,这年头能够正儿八经通过那些试炼的人并不多了。”
“呃……”
槐诗想了想,还是准备说实话,毕竟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好见人的,“万象天球。”
“……”
校长惊异地看了槐诗一眼,却没有说话。
“怎么了?”槐诗问。
“不,只是感叹你不容易。在现境仅存的十二个试炼里,万象天球是最麻烦的那个,说简单不简单,说难又不难,但就很折磨人,而且通过的标准也因人而异。况且黄金黎明还在里面不停的搅事情——以前还好说,大家毕竟都曾经是理想国的同事,很多时候有事儿都好商量。但最近那群家伙连消息都不回了,好像对学校意见很大的样子,你有什么头绪吗?”
“呃……”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忍不住移开视线:“这我也不清楚。”
“也是,怎么看你也不像是黄金黎明派来的二五仔的样子。”袋鼠啃着一节不知道哪儿来的甘蔗,随意的说道。
!
槐诗忽然紧张了起来。
生怕校长忽然之间一个跳劈,把自己劈死在这里。
这么一看的话,自己似乎……好像……确实……有点像是黄金黎明派来的间谍啊?
那校长引自己来这里是什么意思?
想要引诱自己暴露?
还是说,象牙之塔和黄金黎明之前其实有着什么不可言喻又不为人知的朋友关系,经常暗通款曲,以为自己是派来接头的?
“放心啦,我不会误会的。”
校长和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不是知道奥西里斯的驾驶员是你,我哪里会邀请你来象牙之塔呢?
你能继承欧顿先生的遗产,我其实是很欣慰啦。虽然副校长对你意见有点大,但那个家伙从来都挺别扭的,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个给你下绊子……吧?”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犹豫了起来,不敢确定。
槐诗已经陷入了麻木。
这老王八的话里信息量有点大,他完全消化不过来。
可就在呆滞之中,电梯已经下到了最底层。
穿过了一层层槐诗甚至无法察觉的森严防备之后,直入了象牙之塔的最核心,就在此缓缓的开启。
当槐诗从其中走出,穿过了最后一扇门之后,便窥见那无数悬浮在半空之中的沉重书籍。
好像有光芒之树在虚空中蔓延,那些笔直的枝杈纵横往来,在巨大的地下广场中形成了立体的矩阵。
当一重重矩阵彼此交错时,所形成的节点上便有一本本厚重的书籍浮现,微微地旋转着。
那尽数都是天国的碎片。
槐诗感受到了命运之书的剧烈震动,那是曾经天国陨落之后所残存的依稀轮廓,数千部天国碎片所形成的庞大结构。
而就在无数光芒矩阵的最核心,却有一个纯粹由无数事像重叠而成的复杂投影,每时每刻的都展露出不同的面貌,在流光和泡影之中,隐隐勾勒出了一本书籍的轮廓。
或许……那才是命运之书本来所应该有的模样。
只是存在于此处,便好像将把控整个世界的运转,令一切都笼罩在自己的书写与记载之中。
在近乎窒息的壮观场景之中,槐诗忍不住感慨。
“它真美啊。”
“谁说不是呢?”
校长轻声叹息,“可惜,是个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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