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在老人的面前,牢房的大门缓缓开启。显露出出单调床铺上沉睡的女人,好像是睡熟了一样,听到了尖锐的声音之后,缓缓地睁开眼睛。
看到了自己的父亲。
“睡着了吗?”老人问。
“应该睡了很长时间吧,琴声真好啊。”罗娴抬头,凝视着门口的老人:“你来接我了吗,父亲?”
“是啊。”
老人缓缓点头,问:“又失控了吗?”
“看广告这附近有打折的新鲜蔬菜,结果出来买菜的时候碰到啦。”罗娴露出歉疚的笑容,“一不小心,没忍住……不过总体结果应该是好的吧?我好像办了一件好事。”
“是这样吗?”
罗老颔首,伸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尘,“那回家吧。”
“恩。”
罗娴点头,乖乖地跟在身后。
“对了,你不是出来买菜的吗?”
好像终于想起来,罗老回头看向罗娴,看到她刚刚领回来的菜筐,里面空空荡荡。
“菜呢?”
“虽然有些浪费,但应该都被好好地吃掉了吧?”罗娴低头看了一眼菜筐:“早知道就多买点了。”
“回去的路上重新买吧。”
罗老收回视线,走在前面:“晚上吃点什么?”
“烤鱼?”
罗老想了一下,摇头:“不健康,换点别的吧。”
“炖鸡呢?”
“也行,用山芋吗?”
“有板栗的话买点来炖也行。”
“那就这样吧。”罗老点头:“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罗娴微笑着点头,跟在老人的身后,亦步亦趋地,离开了那些戒备的视线,穿过了层层的守卫,离开了社保局的监狱。
越过了最后的关卡。
“再给我一段时间,小娴,再给我一段时间……”
那个老人走在前面,忽然轻声,“我一定能够找到可以杀死你的人。”
在沉默地前行中,看不到他的脸,不知那一张面孔是否依旧会有那么一丝悲伤,还是依旧如铁一般平静。
“好的,爸爸。”
罗娴轻轻点头,微笑着,跟在父亲的身后。
父亲的背影依旧像是小时候那样的宽阔,不曾佝偻和消瘦。
走在前面的时候,好像就要消融在夕阳中去了。
融化在光里
翌日,健身房。
老人手里依旧抓着哑铃,在youngn的歌声里忙里偷闲练着肱二头肌,看着对面萎靡地槐诗,啧啧感叹。
“看起来你睡得不错啊。”
槐诗翻了个白眼,露出两个熊猫眼:“晚上十点睡,睡足了八个小时,睡前拉半个小时的琴,琴没了就练半个小时的鼓手和禹步,上床就睡觉,第二天自然神清气爽。”
“听起来不错。”
“是啊。”槐诗叹息,“谁不是呢?”
没有夜宵,莫得啤酒和上分,昨天吃完下午饭才聊了会天,傅依就被带队的老师笑眯眯地接走了。
那位老太太还悄悄地给他看了傅处长打过来的三十二个未接来电。
临走之前,拍拍他的肩,示意小伙子你自求多福吧。
这人怎么就这么讨厌的!
远在新海还坏人好事的!
究竟是你叫坏事还是我叫坏事啊!
“行吧,去跑步热个身,三十分钟后回来,我们上课。”
罗老丢了一只毛巾和一瓶蛋白粉过来,指了指出门跑步的壮汉们,示意他跟上。于是,在生无可恋的肌肉大巡行之后,槐诗又回到了健身房的内部,坐在地上,端详着穿着小裤衩和大背心正秀肌肉的老人。
“今天啥?”
提到这个,槐诗有些期待起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懒得教。”罗老抬起眉毛看了他一眼,“禹步和鼓手你都入门了,该会的你都会了,接下来你自个琢磨吧。”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古怪地笑容:“反正你自己有的是办法,对吧?”
就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毕竟槐诗进步的速度实在不正常,预计十五天才能会,半年才能入门的鼓手和禹步竟然在四五天之内全都掌握了。
虽然没有怀疑槐诗的身上揣着天国谱系的命根子,但这种类似的东西实在不少,虽然珍贵,但并不稀罕,他也没兴趣打听。
能会就证明槐诗是有才能的。
他不介意槐诗多点。
只是讨厌那些没天赋还硬占每年一个名额的家伙,比方某个一脸无辜的大表哥。
听闻这老头儿好想要藏私,槐诗顿时急了。
“多教点不行?”他,“害怕我会了打师傅啊?”
“你打得过我?”
罗老不屑地嗤笑了一声:“教的多,错的多。套路再多,对决时靠得是灵机变化,这一点你反而最擅长,最好不要把自己的思路陷入到套路的定式里去,比方这样……”
他猛然踏步,合身一撞,魁梧的身体毫无征兆地前突了三尺,掀起一片令人窒息的飓风。
这是禹步。
紧接着,他又好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后方的十步之外。
这也是禹步。
可当他一步一步向前的时候,缓慢的速度竟然挤压着空气,掀起一阵阵爆响,飓风扩散开来。
槐诗目瞪口呆。
这还是禹步。
双重禹步,在看似踱步的节奏里融入了禹步的发劲,形成了如此恐怖的效果。
然后,在前进之中,他的双手缓慢地抡起,切裂了飓风和气浪,竟然在空气中造成了一片转瞬即逝的真空。
鼓手。
双拳碰撞,真空和真空撞击,雷鸣迸发。
双重鼓手。
再然后,就是让槐诗眼花缭乱的大秀。
半步鼓手,顶肘鼓手,扯身鼓手……
简简单单的一招在老头儿的手里千变万化,和禹步的结合方式更是层出不穷,双重禹步和双重鼓手的结合,一拳打出之后,直接隔空将槐诗掀翻在地……
如此的技艺,已经跨入了槐诗所不能想象的领域。
“看着厉害吧?”
罗老淡定地,“归根结底,就两个招数,一个是迈步,一个是打人,基本功会了,接下来靠你自己去琢磨吧……总不能事事都靠我教,你得自己。”
是这个道理,但槐诗依旧心有不甘:
“那霹雳呢?”
“我现在教你你得会么?”罗老摇头,“段位差着呢,别把自己当天纵奇才,槐诗,你只不过是得比较快,比别人更擅长规避一些错误选项而已,但距离天才还差得远。”
“老头儿你这话就过分了哈!”槐诗不忿,“这都不算天才的吗?”
“嗤。”
罗老甚至不屑反驳他,回头看了看场边织毛衣的罗娴,“小娴,给他演示一下什么叫天才。”
“好嘞。”
大姐姐伸手,抽出了毛线针,轻握,隔着老远对准了槐诗的面孔。
向前一送。
槐诗汗毛倒竖,瞬间向后弹了十二米,整个人都贴到了墙上,依旧感觉到那种锋锐的冰冷感觉紧贴着脸颊。
如芒在背。
恍惚中,青紫色的雷光在空中一闪而逝,如此地笔直,自罗娴的手中迸发,那是汇聚为一束的源质波动,自三股截然不同的劲力纠缠之中迸发,形成匪夷所思的……
霹雳!
需要全身发劲配合的霹雳,在一根毛衣针上被重演了,完美无瑕。
哪怕那源质波动相较槐诗这种二阶升华者如此孱弱,但那毕竟是霹雳没有错了,倘若不小心的话,槐诗甚至觉得自己有可能被那一根毛衣针捅死。
紧接着,罗娴将毛衣针插在毛线球,向着槐诗虚虚一握拳,手腕缓缓拧转。
尖锐刺耳的声音迸发。
就好像无形的大闸被她扭动了,空气在哀鸣地发出破碎的声音,无数尖锐的声音重叠在一处,像是利刃一样迸射向了四周。
这一招已经超出了槐诗的想象之外。
他完全认不出来。
“三重霹雳。”
罗老淡定地解道:“这招叫天崩,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想自己去找她,反正她也不会藏着掖着。”
“算了吧。”
槐诗苦笑着摇头。
教他他也不会。
有些事情,真的要看天赋的……但毫无疑问的是,在技艺一道上,槐诗的天赋哪怕再膨胀十倍,都会被罗娴吊打。
“那接下来教啥?”
他抬头看向老人,“我才了四五天呢,难道接下来就自习了?”
“接下来?”
罗老伸手,从身旁的架子上摘下了一把带着锋锐倒刺的狼牙棒,拿在手里挥了挥,露出了笑容:“接下来不就是你最擅长的环节了么?”
“也是你最欠缺最薄弱的环节。”
他,“关于,如何使用武器。”.
在老头儿看来,尽管槐诗的灵魂能力颇为奇特,应用广泛,但在使用方面……可以称得上垃圾。
“看得出实战经验丰富,但实际上,基本功稀疏的一塌糊涂……意识和操作都走上了岔路。”
着,他挥了一下手中沉重的狼牙棒,掀起了令槐诗心惊肉跳的风:“倘若遇到真正擅长的人作为对手,完全不堪一击。”
“这么就过分了吧?”
槐诗不快:“我好歹还是战绩颇丰的啊喂!”
“是吗?那么除了刨开圣痕之后就不入流的上座部密宗双刀术,和你身高和体能完全不匹配的旧式裁判所刀剑术,还有大路货的罗马匕首搏击之外,有那个部分是有老师给你从基础开始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呢?”
罗老端详着他的面孔,如是问道。
槐诗,无言以对。
“确实,使用武器的目的是为了杀死敌人,在能够杀死敌人这一点上,你的技艺是合格的。
但总是穿别人的鞋,不嫌硌脚么?”
“倘若在以往,七拼八凑的使用杂牌货,几大强国伺候你一个人,你自然不会觉得奇怪,可现在鼓手和禹步入门之后,我猜猜看……”
罗老咧嘴,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有了自身体悟的你,一定开始不自在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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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快来人这里有变态
肌肉老头儿的没错。
就好像能够窥见槐诗的任何一丝破绽和问题那样,就连槐诗最微弱的违和感和不适感都能够轻而易举地察觉到。
如今的槐诗,确实是开始觉得自己在使用武器的时候难以得心应手了。
罗老所指出的弊端没有丝毫地错谬。
去除了纳迦的圣痕之后,上座部密宗的双刀术不过也是一套普普通通的技法而已,没有水底的环境和纳迦独有的多臂以及圣痕的辅助,在使用起来肯定只能发挥最基础的效果,称不上奇妙。
而范海辛的旧式裁判所的刀剑术不可谓不精深,但这一份精深乃是根据范海辛自身所打造,范海辛自身的肌肉群,吸血鬼独有的速度和多年的使用经验所结合而成。
当槐诗原样照搬之后,就会产生差错,和吸血鬼状态的自己相比较起来,就差了很多。
这不是力量和速度的差别,而是无数细微到难以察觉的细节,手臂的长度、迈步的尺幅,身高和体重的差别,想要修改过来,没有五六年的水磨工夫是不可能的。
而罗马匕首搏击固然简单直白,但这种流传在军队之中的技巧本身就是以快速增强和最简单的教授方式作为前提的,诸多细微的变化更提不上。
作为入门而言恰到好处,但后续更多的技巧,红手套的记忆之中却并没有存留。
这个老头儿的眼光真的毒辣的要命。
不过,与其是这个让他震惊,倒不如,他自己的发现令他更受到了冲击在此之前,槐诗其实都觉得乌鸦的担心毫无必要,有命运之书在手,大量的记录可堪习和借鉴,无需什么老师他自己就能够精通。
可如今他却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当年的天国所收录的无数灵魂的原型和无数记录的精髓,可以穷尽了人世间的一切智慧和经验,但并不能造就出理想国所真正想要的结果,反而令理想国因此而陨落。
哪怕在记录中能够体验千万次,可倘若不真正地实践的话,就不会有任何所得。
别人的记录,终究是别人的。
可以作为借鉴,但倘若搞不清重点依仗为根本的话,那么一开始就会不自觉地埋下矛盾。
“看起来你终于想明白了?”
罗老挑起眉头。
“想是想明白了,可怎么做?”槐诗叹息:“实话,这么长时间以来已经成习惯了,总不能不用就不用吧?”
“不,你又钻牛角尖了。”
罗老摇头:“老师的意义不正在于此么?”
“什么意思?”槐诗不解。
“我的意思就是,你想用,就用,放心用,大胆的用,哪怕是保留原本的缺陷都没有关系,尽管施为。”
他抚摸着手里狼牙棒的倒刺,愉快地狞笑起来:“而我,就会负责摧枯拉朽地将这一切都摧毁,打破你的所有坏习惯……帮助你,重新开始。”
“……”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是重新开始还是重新做人啊!
到底你就是想要虐菜吧!
快来人,把这个神经病老头儿拖下去!
可思来想去,似乎……就真的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彳亍口巴……”
槐诗深吸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老头儿手里明晃晃地狼牙棒,感觉到牙根发冷。但没办法,自己选的课,哭着也要上完。
况且,不就是被虐么?
他早就习惯了!
“在开始之前,可不可以先打个商量……”槐诗唤出刀斧,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可不可以循序渐进慢慢来?”
“行啊。”
罗老依旧带着令槐诗不安地狞笑,抚摸着手里的老汉快乐棒,铁棒就在鼓手的劲力之下疯狂震动了起来,发出令人牙酸的鸣叫声。
“放心,就算是最低档,也足够让你哭出来……”
快来人啊,这里有变态!
来不及逃命叫人,肌肉怪老头儿已经在youngn的歌声里,挥舞着狼牙棒,冲了上来!更新最快 手机端::
噩梦般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特么在干什么?”
槐诗瘫在健身馆的地上,麻木地抬起手,金属凝结为银色的药剂,抹在胳膊的血洞,难以掩饰身上的血色。
罗娴正蹲在旁边,给那些细碎的伤口包扎绷带,一边贴一边遗憾地感慨:“父亲出手就是没轻没重啦,你要练的话,下次可以找我嘛。”
“少来!”
槐诗欲哭无泪:“你们父女俩都一个样!”
罗老充其量只是喜欢虐菜,你就不一样了,你喜欢虐杀……槐诗可不想自己一不小心翻了船,他还挺想保持自己和罗娴之间百分之百的胜率来着。
恩,虽然是自己耍诈,而且还高了她一级。
但赢就是赢了啊。
不能给她翻盘的机会……
此时此刻,槐诗的上身和四肢之上几乎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银色,那是过多的银血药剂暂时无法被血肉吸收而形成的铁质伤疤。
稍后槐诗恢复过来一点之后还要再强行撕开之后再抹一层新的上去。
要么银血药剂好用呢,狼牙棒的倒钩形成的这种纯粹肌理伤痕,一把抹上去跟五零二似的,很快就重新粘合了起来,被圣痕所吸收,置换为血肉。
虽然需要一定时间的新陈代新和体内金属含量会超标,但对如今毒抗超高的槐诗而言根本不成任何问题。
能手搓红瓶真好啊。
槐诗想到这一点就感动到猫猫流泪。
光是今天这一下午他浪费的红瓶就有上百万了,可见那肌肉老头儿出手之狠毒,不光下手毒,用心也毒。
今天一下午,已经彻底把槐诗所有的架势给打崩了。
槐诗哪怕用尽所有的招数在他那里都被一根狼牙棒举重若轻的统统击溃,在这种近乎没有穷尽的负面反馈之下,长久以来他所建立起来的争斗意识、思路、技巧乃至肌肉反应统统被击溃了。
用最粗暴的方式推平了重来。
倘若不是本性坚韧的话,槐诗现在几乎已经没有勇气再握刀握剑了。
“要我,今天你那一招火山烧农场,和那招……那招霸王龙什么来着?”
“霸王龙骨架带走渡渡鸟……”
槐诗有气无力地重复道,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出这些见鬼的名字的。
“对,这两招都挺不错的嘛,至少有新意。”
罗娴微笑着伸手,把他翻了个身,然后纤细地手指沾着药膏涂抹在槐诗的背上,带来一阵火辣辣地疼痛。
好像火烧。
但效果拔群,那些比较浅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槐诗顿时有些感动。
至少大姐姐对自己还算不错的嘛!
“如果你感觉像火烧的话,应该是我做药之前没有把炒辣椒的锅洗干净,先忍一下哦。”
罗娴甜美地微笑着,让槐诗忍不住万念俱灰。
请你把我的感激还给我……
你们父女两个,完全就是一丘之貉!
就在他好不容易喘了口气,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听到了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请问是果园健身房么?”
一位穿着昨日快递制服的邮递员站在门口,向内张望道:“这里有一份槐诗先生的快递。”
“嗯?”
槐诗一愣,“快递?我的?谁寄的?”
他有些小心翼翼。
生怕是绿日寄一个炸弹给自己。
“我看看……”
快递员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文件袋:“由一位新海的乌女士直接发给您的。”
神他妈乌女士。
行吧。
让我康康她又搞了什么鬼东西。
槐诗摇了摇头,签收之后,直接拉开了信封,里面掉出了一张装饰精美的卡片和一张黑色的铁质身份牌。
“什么东西?”
槐诗一愣,展开了那一张卡片,便看到了里面手书的痕迹:“尊敬地槐诗先生,我们与近日收到了您的参赛申请。
对一位传奇调查员、不可多得的灾厄乐师和见习厨魔的光临,鄙组感觉到莫大荣幸,特此加急,为您完成了办理,衷心祝愿您能够在今年的亚洲新秀赛中取得佳绩。
明日新闻赛事组委会。”
“……神他妈灾厄乐师,”
槐诗愣在原地,目瞪口呆:“这么快就传遍全世界了吗!”
“嗯?你竟然成为了灾厄乐师了吗?”旁边的罗娴啧啧惊奇:“听这个证书很难考诶,数遍全世界只有一百多个人呢……不过以明日新闻的情报渠道而言,也不算难打听啦。”
“……”
槐诗神情抽搐着,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铁牌:“这个呢?这个是什么?”
“正赛的参赛凭证。”
罗娴:“直接帮你跳过海选部分,可以参加正赛,一般只有三阶升华者才能够得到这样的凭证,不过对于传奇调查员来,只能一般的待遇了。”
“姐姐你能别提那一茬了么。”
槐诗欲哭无泪。
莫名其妙变成传奇调查员,莫名其妙变成了见习厨魔,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什么鬼的灾厄乐师。
自己等级还没升几级,考级倒是快要考遍全地狱了。
现在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怎么看自己都是一只肥羊,杀一只就能扬名立万的经验包。
“放心啦,一般人现在基本干不掉你的。”罗娴安慰道:“想要杀掉你,起码得要我这样的身手才行吧?”
这时候,快递员却去而复返。
“哦,对了,差点忘了……”
他抬头:“还有一位由金陵大表哥发给罗娴女士的快递。”
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和槐诗手里一摸一样地文件夹。
那一瞬间,槐诗感受到这个世界对自己浓浓的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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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所谓变化
深夜的时候,罗娴敲响了老人的房门。
“进来吧,门没锁。”
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空旷的要命。
就好像囚笼一样。
老人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墙上的挂轴,可挂轴里空无一物,纸面上只有一片空白。
他看得入神了。
“有事儿么?”
罗娴将一个铁牌放在桌子上,“大表哥给我的。”
老人沉默了片刻,问:“想去吗?”
罗娴想了想,反问,“失控了会很麻烦吗?”
“想去就去吧。”
老人收回视线,凝视着自己唯一的女儿,“你已经大了,做父亲的总不能一辈子陪在你身边。”
罗娴愣了一下,忍不住笑起来,伸手把鬓边的头发挽至耳后,问:“父亲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要的话,希望你能快乐吧。”老人沉思了片刻,似是期冀地看着她:“你会快乐吗?”
“父亲会吗?”罗娴问。
罗老摇头,“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
罗娴起身,从桌子上拿起了那个铁牌,想了想,认真地:“或许这个世界上让人快乐的事情并不多吧。”
“那就去吧。”
老人依靠在墙壁上,似是困倦了,闭上双眼:“这世上的事情来来去去就那么多,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门关上了。
寂静里,窗外传来了轻柔的风,墙上的挂轴微动,那一片空白都仿佛如水一般荡漾起来。
“姓名?”
“槐……诗?”
“年龄?”
“好像是……十七?”
“性别呢?”
“男。”
“这是几?”
“看不清楚……”
于是,在恍惚中,槐诗看到面前的大姐姐满意地点头,起身,回头向着身后的老人:“只是被打到脑震荡了而已,还可以继续。”
那就继续。
槐诗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然后直挺挺地趴在了地板上,嘭的一声!
槐诗踉跄挣扎:“扶我起来,我还能送……”
“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罗老虐菜都虐不下去了,低头看着地上几乎快要变成筛子的槐诗:“你是传中那种被揍了就会很爽的变态吗?”
“我可去你的吧,等我把你打成这样你也会很爽的!”
“恩,看来状态没问题。”
老人点了点头,挥了挥手中的狼牙棒,掀起一片破空的声音:“还可以继续,爬起来,少年,小葵花爷爷课堂开课了。”
“别,我错了。”
槐诗拱手求饶:“让我喘口气,五分钟,就五分钟。”
“啧,五分太长,三分吧,三分钟别喘气,咽气都足够了。”
赤膊的老人扛起狼牙棒,转身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撮起了自己的冰镇蛋白粉冷泡茶,不知道那味道究竟怎么样……
槐诗被罗娴从地上翻过来,抹上伤药,然后娴熟地翻了面,再抹。
好像给腌鱼上调料一样,一层盐之后再撒一层盐……到最后,一只咸鱼就做好了。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从地上爬起来,直勾勾地看着不远处的老头儿,眼神凶狠。
没有办法不凶狠,任谁被一个老王八蛋连续打到快要进icu都会凶狠,更何况自己又打不过他,只能瞪两眼解恨。
“不爽啊?”
罗老咧嘴,向着他勾了勾手指:“来打我撒?”
“等我拿到加特林突突突冒蓝火的时候你就死定了!”
槐诗现在只能过过嘴瘾了。
三天以来,他已经完全被打崩了被面前这个肌肉怪老头儿,一寸寸地把所有有关武器使用的方法全部摧垮,然后试图重新建立起来。
并非纯粹的虐杀,而是毫不留情地斧正。
使用着可谓‘恰当’的力量,保留着分寸又暴虐残忍地将槐诗击溃。
但凡姿态和动作有任何一分的差池,都会招致残忍地绝罚。
若非如此,他怀疑自己现在连刀都不知道怎么握了。
这老秃子绝对在公报私仇,恨他长了这么长的头发……
大口喘着气,往手臂上的伤口上拍了一把银血药剂,槐诗从地上重新爬起来,手里摸出了刀和斧头。
“来!”
“这个能力真得便利啊。”罗老捏着下巴,端详着槐诗的样子:“你这个小子,该不会还有个什么职业炼金术师执照吧?”
还早着呢,没考呢!
槐诗想到这一点,才发现,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就真得好想要把全世界的执照全都考一遍了啊。
看看现在的自己,天文会注册行动干员、一级的边境猎人、传奇调查员、见习厨魔、还有一个见了鬼的灾厄乐师……
当了升华者还要考各路执照,也太悲催了一点吧!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张狞笑的老脸。
“嘿,在想什么呢?”
罗老手中,狼牙棒横扫挥落,奔着他的脑袋来个安打!
根本没有任何思考,槐诗抬刀格住了扫来的狼牙棒,禹步推进,另一只扬起的手中,斧头猛劈向老头儿的光瓢。
这一次,他占据了先机!
一阵刺耳的尖锐声音,老汉快乐棒扯回,竟然带偏了槐诗的架势,连消带打地砸开了斧刃之后,笔直地捅向了槐诗的脸。
槐诗侧退,可老人步步紧逼,手中的狼牙棒再度劈下,逼得他步步后退。
当老人试图逼进的时候,槐诗已经不假思索地刺出了悲悯之枪,穿刺,将威胁拒之门外,可下一瞬,铁棒破门而入,砸碎了槐诗的格挡的架势,直捣中宫。
槐诗下意识地后仰,紧接着狼牙棒便顺势一落,将他压制。
老人飞起一脚。
槐诗倒飞而出,砸在墙上。
眼前昏黑。
“你这个家伙,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罗老不快地端详着他的样子:“明明架势和姿态的基础都已经重新建立起来了,可为什么还是这么呆板?”
“你超我那么多段位,我呆板,我也没办法啊。”
槐诗无奈,眼前阵阵发黑。
实话,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已经够快了,可是却依旧难以抵御那一根神出鬼没的狼牙棒。在肌肉老头儿的手里,沉重的铁棍好像牙签一样快的要命。
时而沉重,时而轻灵,让槐诗完全摸不准他的动向。
“我已经将力量和速度都限制在一阶的程度了,这都打不过就只能你菜。”罗老不屑地啐了一口,回头强调:“不要被动的去迎击,掌握主动,明白?”
主动?
槐诗都被笑了。
全世界有几个人能够在你跟前掌握主动的?
反正不包括我。
“太死板了,是你防御和进攻的方式都太死板了。”罗老一脸粪土之墙不可涂也的鄙夷:“你要会变化,变化,懂么?”
“得倒轻松。”槐诗擦了擦嘴角的淤血,抬起眼睛:“你倒是示范一下怎么变化啊。”
“没见过这么死脑筋的。”
罗老随意地挥洒了一下手中的狼牙棒,“看清楚,我就示范一次……小娴,过来!”
场边织毛衣的大姐姐微笑着应和,放下毛衣起身,把高跟鞋脱下来站在场中间,随手捡了一把匕首。
“我攻你守,节奏放慢一些,让这家伙开开眼。”
罗老最后瞪了槐诗一眼,然后迈步走向了场中的少女,在她面前站定,毫无征兆地,狼牙棒向着少女的头顶劈落!
雷霆迸发。
万钧之力迸发巨响,宛如泰山压顶那样,呼啸而下。
罗娴不假思索,伸手,匕首刺向了老人的手腕,在间不容发的关头,就好像老人故意将手腕送了上来那样。
可紧接着,万钧之势消失无踪,随着巨响的迸发,那雷霆劈落的铁棒骤然自迅猛化作轻柔,自空中划出了一个灵巧地弧度,绕过了罗娴的匕首,捣向咽喉。
罗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手臂一抖,匕首向挑起刺出,以攻对攻,削向父亲的五指。
瞬息间,罗老撒手。
自空中,在握柄之上随手一拍。
铁棍剧震,重心变化,自空中回旋,随着罗娴的后仰,擦着她的脸颊飞过,落入老人的另一只手中。
轻灵变化。
沉重的铁棍在老人的手中好像变成了一根撑杆一样,随意地挥洒,令人眼花缭乱,而力量时而轻柔时而沉重,速度更是快到令人瞠目结舌。
而作为进攻对象的罗娴,从头到尾却只用一招,以不变应万变,将看似雷霆万钧、变化多端的狼牙棒封死在了门外。
虽然演示的成分居多,但看得出,两人之间不曾有任何的留手,就算刻意放慢了速度,可技艺变化时的歹毒用心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曾温柔。
反而像是生死相搏。
恍惚中,槐诗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叫做变化,可是又难以形容出来。就好像遇到一道题好像见过但完全不会做一样。
似懂非懂。
这就等于完全不懂。
这样的错觉这些日子以来他已经遇到过好几次了,可每一次他信心十足地去尝试时,所得到的只有惨败。
就好像大道理人人会讲,但真正做到的没有几个一样。
高强度的激烈对战已经让槐诗心力交瘁,此刻一旦放松下来之后,他竟然开始昏昏欲睡,止不住地打哈欠,眼皮子不知不觉地垂了下来。
只能隐约听见不断破空的声音和钢铁碰撞声。
直到罗老不快地将狼牙棒扫了过来,然后被槐诗手中弹出的祭祀刀挡住,槐诗从梦中惊醒。
神情变化,错愕又疑惑,就好像见了鬼一样。
“嗯?”
罗老皱眉,不解他究竟在搞什么。
“这……”
槐诗挑起眉头,不可置信:“老头儿,刚刚你这个……是个4/4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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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带节奏谁不会啊
“老头儿,刚刚你这个……是个4/4拍啊!”
听到槐诗的声音,罗老的神情越发地古怪,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这货的脑壳给打坏了,可紧接着,就看到槐诗兴奋地爬起来,手里的刀和斧头浮现,向他比划着解释道。
“你看,就是一个4/4拍——”
斧头斩落,发出爆响。
“强!”
祭祀刀横挥,“弱!”
紧接着,悲悯之枪向前刺出,“次强!”
最后再以祭祀刀的进攻收尾。
“弱!”
强、弱、次强、弱,或者再稍加变化。
但不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完美的4/4拍。
“啥玩意儿?”罗老完全一头雾水。
“在音乐里,时间其实可以拆分成基本单位,每个单位叫做‘一拍’,而拍子的时值是以音符的时值来表示的……”
槐诗兴奋地团团转,手舞足蹈地解释道:“一拍的时值可以是四分音符,也就是四分音符为一拍,也可以是二分音符为一拍,再或者八分音符也行……”
罗老只感觉到一群牛在自己面前哞哞哞地飞过,怎么听怎么都听不懂,不快地皱眉:“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狼牙棒挥落,向着槐诗,步步紧逼。
瞬息间,槐诗再度后退,神情越发惊奇:“强、弱……这是一个2/4拍,等等,我懂了!你让我捋捋,捋捋!”
他好像领悟了什么,可究竟是什么,罗老也听不明白,总觉得那一种兴奋的样子好像是在迷惑了许久之后终于得到了解答,愉快地几乎快要飞起。
槐诗自言自语着谁都听不懂的音符和术语,在内场里转着圈圈,到最后,竟然狂热地双手打起了响指。
“强、弱、弱、强……强、弱、弱;次强、弱、弱……强、弱、弱……强、强……”
到最后,他恍然地回头,露出信心十足地笑容。
“我懂了,变化是吧?”
在他的手里,刀斧随意地挥洒,那低沉的声音不断地变化,组合成截然不同的旋律,时强时弱,时急时缓。
此时此刻,他已经兴奋地不可自抑。
终于从一直以来的误区之中抽身,回返正途,所带来的那种满足感简直无以言喻。
所谓的变化并非是被动的应变和主动的适应,而是斗争节奏的体现。
将对决时的一瞬无限拉长,划分为无数时值,随心所欲地以不同地节奏填补,到最后,引导着无声的旋律抵达最高潮……
这和演奏完全没什么两样啊!
在他幻想中,一支钢摆正在迅速地摆动着,发出富有节奏的幻音,随着他的动作不断变化。
绝了,一个节拍器就能解决的事情,咱们干吗拖了那么多天?
哪怕是不懂音乐的人恐怕都见过那个东西,在底座上以一根竖直的钢摆串联平衡锤,一旦启动,就会富有节奏地向两边摆动起来。
任何初学者都会喜欢这样的工具,帮助人迅速掌握节拍的变化。
而此刻这个概念的出现,对于迷茫到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槐诗而言,却好像是苦海之中的一线明光,让他终于找到了方向,理解了罗老以暴力的方式向他灌输的理论。
醍醐灌顶。
他终于在喜悦之中迎来了传说之中的顿悟。
“这不就是节奏么?”
槐诗摇头感慨:“早说啊,我最擅长带节奏了!”
说着,他回头,端详着不远处的老人,没头没脑地问道:“话说回来,老头儿你喜欢摇滚吗?”
“嗯?”罗老不解。
“你看啊,我给你示范一下——哒、哒、哒、哒……”
槐诗轻声呢喃着,脚尖轻轻地点着地面,就好像敲打着鼓面一样。
清脆的声音却自他的脚下扩散而来,缠绕在了每一个人的耳边,有源质的波澜浮现。
随着少年执掌刀斧的双臂展开,就连锋刃也在少年的低沉呢喃中,微微颤动起来:“i a the shadow,and the soke your eyes……”
我是阴影,也是你眼中的烟雾。
于是,在脑中,有电吉他的轰鸣骤然响起。
槐诗缓缓地抬头,伴随着无声地呼和,轻声呢喃:“i a the ghost that hides the night!”
——我是鬼魅,在黑夜之中!
那一瞬间,山鬼的光焰自少年的眼瞳之中亮起,他步步向前。
刀斧陡然一震,明明是寂静,却恍惚中仿佛迸发了雷鸣巨响的旋律,呼和声自斧刃之上迸发,向着已然近在咫尺的老人,呼啸而出!
沙哑的低沉吟唱,已经响彻在耳边。
“boo-y!boo-y!boo!”
斧刃斩落,被格挡,可这一次的槐诗动作飞快,起手一个6/8拍——强、弱、弱;次强、弱、弱!
随着斧刃自手中骤然消失,祭祀刀浮现,抹向了罗老的脖颈,在狼牙棒抬起的时候,刀锋又匪夷所思地消失不见,化作了斧刃格挡,而祭祀刀已经自槐诗的左手之中再度弹出,贯向心口。
“boo-y!boo-y!boo!”
崩!
罗老的动作停滞了一瞬,竟然没有如往常一般将槐诗压制住了,而是被槐诗的节奏所压制。
就在他后退一步,准备蓄力猛攻的时候,便看到槐诗手中不知何时浮现的长枪,自空中向着脖颈呼啸着刺出。
长枪与钢铁碰撞,紧接着短刀划出了冰冷的光。
尖锐的声音交织在一处,融入了节奏之中,随着槐诗的哼唱,化作了真实不虚的旋律,这便是钢铁所鸣奏出的《diaond eyes》!
摇滚的力量!
随着槐诗的沙哑哼唱,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虚无之中的雷鸣便仿佛融入在刀斧之上,随着他的劈斩和穿刺迸发。
力量,节节飙升!
在那一瞬间,罗老的动作毫无征兆地一滞,瞬间抓住了槐诗节奏之中的空隙,强攻。
一击不中。
空了?
老人一愣。
旋即,便感觉到节奏的再度变化……
没错,dj切歌了。
自慷慨激昂的摇滚变成了低沉轰鸣的琴声,槐诗自半空中坠落,腰身扭转,祭祀刀自手中向着罗老的脖颈横扫而出。
“今天就要让你见识一下,我lv12级的大提琴里自带的巴赫刀法!”
原本缓慢地节奏在迅速地加快,在槐诗的幻想之中,节拍器之上的平衡锤高度不断降低,拍值变化,瞬间飙升至208的那一档。
每分钟二百零八拍!
这是狂风骤雨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
除非能够读心读到槐诗现在心里背的乐谱,否则谁都抓不住他的节奏会怎么变化,接下来的一击是动如雷霆,还是阴毒刁钻。
哪怕依旧无从胜利,但至少有来有回。
这一次,终于不是憋屈的一边挨揍了!
3/8拍、1/4拍、复拍、单拍……
槐诗打得兴起,开始疯狂切歌!
在短暂的即兴演奏之后,旋律又迅速变得诡异激昂。在他的手里,悲悯之枪带着猛毒,如毒蛇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直刺罗老的喉咙。
“吃我帕格尼尼穿刺!”
地狱奏变!
随想曲的激烈变化之中,阴狠刻度的风格再度摇身一变,变得大气磅礴,长枪在狼牙棒的敲打之下骤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槐诗蓄力已久,暴起反击的杀招。
“——海顿之斧!”
短短的几分钟,从巴赫到贝多芬,再到海顿、勃拉姆斯和舒曼……他几乎把所有古典音乐家全都糟蹋了一遍。
神清气爽!
就在那慷慨激昂的旋律随着激烈的节奏,攀升至最高峰的时候,就在槐诗的意识中命运之书的扉页上出现了新的变化。
原本已经被罗老硬生生磨平,可以说废除武功的上座部密宗双刀术、罗马匕首搏击和旧审判所刀剑术等等技能,最后残存地一点墨迹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一行淡淡的灰色字迹,自虚无中迅速地浮现,凝实,再瞬间成型……就好像被最高处的传奇层次的大提琴演奏所拉扯着一样,疯狂地向上飙升。
【刀剑术·演奏法】
——lv10!
槐诗先是一愣,旋即狂喜。
自己所领悟出的技能竟然被命运之书所认可了,而且竟然一瞬间提升到这么恐怖的高度……
恐怕除了变成经验值的各种兵击技能之外,最大的原因,还是他已经突破到lv12的大提琴演奏吧?
哪怕看似南辕北辙。
可两者的本质却完全相同,都是一场演奏,只不过所使用的工具有所差别而已。
随着基础的破后而立,槐诗的技艺终于在地狱一般地蹂躏中迎来了新的质变。
可这一份狂喜没有来得及持续多久,紧接着他却感觉到老人的影子猛然放大,转瞬间,突破重围,近在咫尺。
危险!
槐诗下意识地防御。
紧接着,就看到老头儿的满口黄牙张开,声如雷鸣。
做狮子吼!
“——天天吃肉我吃不胖,天天票娼我身体棒耶!!!”
在老人近在咫尺的嘶吼歌唱中,来自南诏的粗糙民歌粗暴地冲进了大提琴的旋律里,将一切节奏搅得一团稀烂。
打乱了槐诗的节拍,令他手中的动作一乱。
破绽!
槐诗骤然一震,倒飞而出,砸在了墙上。
“不是吧?”
少年呆滞地昂起头,吐出一口郁郁的老血。“这你都行?”
——自己的新招还热着呢,怎么就败在了南诏山歌的手里!
果然,老话诚不欺我:古典不及摇滚,摇滚不及流行,就算流行也有打不败地对手……哪怕是只会洗脑的口水歌,一旦混进南诏山歌之后,就完了!
再怎么强的情深深雨蒙蒙,都比不过老司机带带我的劲爆风骚。
槐诗,在惊愕和悔恨中,一败涂地!
随着槐诗失去了应对能力,可这一次罗老却没有追上来痛打落水狗,反而站在原地,似是乏味地将已经弯曲断裂地狼牙棒丢到了一边。
在落地之后,扭曲的狼牙棒彻底分崩离析。
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虽然还有点毛糙,但这一关姑且算你过了吧。”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摇头说道:“还有,喜欢唱歌,自己带个耳机自己放,别傻乎乎地哼出来给别人听……明天早点来,时间有点紧了,在新秀赛之前给你把课上完。”
槐诗愕然。
先是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这一关就这么过了,紧接着便是一头雾水,后面还有什么课吗?
赤手搏斗的基础、兵击构架和姿态、时机的掌握与节奏变化。
这些基础课可以说已经都上完了。
按照肌肉老头儿粗暴地把人踹进门剩下的统统滚去自学的风格,后面还有什么要教的吗?
“你就是那种没有长性的家伙啊。”
罗老坐在椅子上,端详着他错愕的样子:“应该说,你对我教的这些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热爱。
毕竟这些东西对你而言,并不是目的,对不对?”
并不是苛责,也没有恨铁不成钢。
早在槐诗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就明白了,这个家伙打心底就没有将这里的东西当做要追求一生的道路。
这个世界上的热爱有很多种,也有轻重之分。
槐诗对这一份争斗技艺的爱,充其量恐怕就是强出了喜欢打游戏的程度——严格来说的,只是将其当做了工作的一部分。
在恪尽职守的同时,选择了精益求精而已。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
归根结底,他所教的难道不都是杀人的技艺么?不能创造太平,只是要地上动刀兵。
和真正的力量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不值一提。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种东西都比这些要有意义,也更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更能得到人的尊重。
哪怕是去做叉烧的未来都比这个要光明的多。
正直的人就应该对此嗤之以鼻。
就应该以这种姑且一学、姑且一用的方式来对待才对。
虽然倘若将之当做手段的话,就要做好一辈子都不能成为最强的准备,可只是当做手段的话,却要比一辈子去杀人要有更多的选择……
在寂静里,罗老静静地凝视着训练场的周围,那些挂满了墙壁的收藏——那是几乎涵盖了世上一切争斗方式的兵器。
不论是刀枪剑戟,那还是冷门的爪勾、拳刃,从如今越发罕见的斧枪到只在美洲部分武士之间流传的马夸维特……近乎应有尽有。
无数铁石汇聚一处,形成了几乎穷尽常人一生都难以习尽的恐怖规模。
“不是你说想要为所欲为么?”
他缓缓地收回视线,端详着面前的槐诗:
“既然如此的话,手段,自然是越多越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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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绝活儿
翌日,午后,满地狼藉的修炼场里。
槐诗蹲在地上,低头端详着胡乱堆了一地的武器,只觉得眼花缭乱。
“这是啥?”
槐诗拿起了半截酷似人形的钢铁雕像,背后隐约还砸出了一张人脸。
“哦,那是一个看武侠小说入魔的升华者,觉得天下武功无坚不摧,自己搞了一个独脚铜人来想要挑战群雄,结果被我按在铜人打死了……好久不收拾,这里都落灰了。”
罗老拿起手帕擦了擦那张人脸上的灰尘,便隐约能够窥见上面惊恐的神情了,令老人神情越发畅快:“那个叫三问的家伙,人不能打,话却说得好听,要是当初没有打死的话,现在留下来还能说两句漂亮话来听听。”
“那这个呢?”
槐诗又转手提起一根锁链,锁链上还挂了一本厚厚的圣典,四角包钢,沉重的要命,几乎是个流星锤了。
“这是在边境遇到了一个传教士,打死之后捡来的。”
“这个呢?”
槐诗一头雾水,端起了一个碎了半截的模型,俨然看得出来是个压路机的样子,上面还沾着血。
罗老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哦,那是我年轻的时候,路过大图书馆,遇到了几个不好好看书整天抬杠挑刺的家伙,还问我精通兵器有什么不会,我随手捡起一个东西来统统打死了。”
说着,他搓了一口蛋白粉兑蛋白粉,悠然地感慨:“从那之后,就再没有人敢问我不会什么了,真怀念啊。”
槐诗傻眼了:“这我都要学?”
“你学得完么?”
罗老嗤笑着反问:“况且,这些玩具,用得着专门去下功夫么?”
对于槐诗的能力,他一清二楚。
倘若以天赋而论的话,可以说有俊杰的程度,努力一下还算是百里挑一,并算不上多么出众。
不过有一点好,奇怪的脑洞和想法层出不穷,竟然能够无中生有地摸出刀剑术·演奏法的技能来,天赋的缺陷姑且还能补足。
后日可期。
但最关键的,悟性,却致命的不足。
倒不是说他不太适合吃这碗饭,这世界上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做的事情都不需要悟性这么玄乎的东西,更用不上天赋。
这年头,分工都那么详细了,哪里需要一个人去挑大梁全部包圆。
分配到尾之后所需要的只不过是水磨工夫而已。
以目前槐诗的速度的话,大概四十年之后,能够和十年前的自己追平吧?
但想要更上一步的话,就没有可能了。
但更上一步对于他而言又没有什么意义。
对他而言,够用就行了。
这在肌肉老头儿这里最不是问题了,不说别的,倘若只是一些琢磨琢磨就能领悟出的技艺的话,管够。
说着,老头儿放下茶壶,随手自地上捡起了一把铁鞭,挥舞了两下,掀起阵阵破空的雷鸣,所有兵器都嗡嗡震动起来。
“喔!共振啊,牛逼!”
槐诗平静地拍手,成功地破坏了万兵朝拜的逼格,让罗老忍不住想要一鞭把这王八蛋抽死算球了。
眼见老头儿表情不好看起来,槐诗赶忙闭嘴,不敢再说话了。
“基础的架势和节奏的变化你已经掌握了,可以说接下来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自学,我能做的,不过是加快你适应的过程而已。”
说着,老人在向槐诗演示了几个铁鞭常用的攻防架势之后,他随手一挑,又换了一把短刀出来,随手划了几下,向槐诗展示其中的诀窍和精髓。
两者几乎南辕北辙。
可在他的手里却说不出的和谐统一。
紧接着,老头儿又换了八方剑、长枪、镰刀、双刀、连枷等等武器,每一样都浅尝辄止地演练了一下,浅显直白,让槐诗清晰地窥见其中变化里相同的部分。
“看出来了吧?”
罗老随手将一块圆盾抛在旁边,抓起了短枪随手挥舞了一下,回头说道:“这个世界上的兵器那么多,但归根结底,使用的方式来来去去就那么多种,哪怕有那么多奇招和怪招,但本身这些东西就并没有实用价值。
倘若以距离区分的话,可以分为长中短,以重量区分的话就有轻重和中庸,以风格区分的话就更简单了,进攻防守乃至偷袭和强攻等等不一而足……要详实展开的话,大概可以说个几千字左右,但反过来说,真正有用的不就这几千字么?
其他的,无非就是几种技巧的组合,加减乘除而已罢了。”
听闻罗老提纲挈领的教授,槐诗隐约领悟了什么,顿时大喜:“我要学这个?”
这可牛逼了啊。
学会了这个,天底下就没有自己不能用的武器了。
“不,我这些都不教,方法都交给你了,想学你自己琢磨去。”
罗老一盆冷水泼了过去:“时间短暂,既然要功利的寻求成果,那么自然可以忽略……一切你可以自学的,我都不教。
房子的钥匙已经给你了,说这么多,就是带你认认门……老师能做的也就这一点了,只收了你这么点钱,难道还要我学着小说里的传功老爷爷,把几百年功力给灌顶之后,再搭个女儿送你么?”
那倒也不是不行。
槐诗很想这么说,但给他几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当着老头儿的面这么说出来。
反而做出一脸诚恳正直,老头儿你想多了,我槐诗每日只是打熬身体对于女色并不十分在意的样子。
要是把这老头儿整急了,别说上课,自己恐怕都活不到下课了。
偏偏旁边织毛衣的罗娴听了,挽起头发之后手肘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煽风点火:“我倒是不介意来着,就看父亲你舍不舍得了。”
槐诗一阵心惊肉跳,可老头儿却只是瞥了她一眼,缓缓摇头:“你还小呢,再长几年再说这种不要父亲的话吧。”
罗娴摇了摇头,笑着看了槐诗一眼,“父亲逗你玩呢,别怕。”
槐诗僵硬地笑了一下。
到现在没有从死亡预感的那种恐怖寒意之中清醒过来,刚才被老头儿看了一眼,他感觉自己几乎已经快要死了。
动弹不得。
这要是玩笑,他能把地上这把刀捡起来囫囵着吞下去。
眼看着罗老一脸憨厚笑容地朝着自己撇过来,他赶忙挤出一个讨好地笑容,十足谄媚。罗老撇着他那一脸怂样,不屑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刚刚你要是应承一下,我还说不定会认真考虑一下呢。”
呵呵,考虑一下用这地上的哪一件东西把我锤死吗!
槐诗地表情抽搐了一下,由得他去惺惺作态,等老头儿把戏唱完了,才开口说道:“那今天具体交什么?”
“教你点压箱底的东西。”
罗老平静地说:“自从我这里出去的学生,在结束之前,当老师的总要送一点绝活儿,省得别人说我抠门。不过,你这家伙比其他人都要难搞,我一直以来也不太估的准究竟教你什么好。”
槐诗一愣,做出一片大度的样子:“随便教点就行!”
反正教什么都赖不了,光看入门级的鼓手和禹步就知道这老头儿有多少宝贝了,既然能够被他说是压箱底的,那么自然不会是一般货色。
“得了吧。”
罗老撇了槐诗一眼,冷笑一声,却不怎么说话。
他早就说过了,槐诗这个家伙没有什么长性,不是说他不努力和刻苦,而是这个家伙的心思并不纯粹,光看他那一身刀剑术就知道了。
有斧头、有短刀有长枪……更不提他玩得更溜的各种枪械了。
简直杂的不行。
往好了说叫做博采众长,但要搞不好,就是学什么什么不精,心里想着我全都要,但实际上哪个没了也都不是不行。
多了少了,并不在乎。
有就行,没有就算了。
表面上精勇猛进,骨子里却可以说得过且过。
自己手里的绝活儿是有不少,但与其给这个家伙练个半桶水的功夫出去晃荡着丢人,还不如教点别的。
可教什么好却让老头儿伤透了脑筋。
要不是昨天的演奏法让老头儿高看了他几眼,确定他不是朽木不可雕,今天就没这堂课了。
有能力的人多学多用,才叫博采众长,那种没能力的人贪多,只能叫做狗熊掰苞谷。
没那天赋,瞎充什么大鼻子蒜呢。
如今的槐诗算是交了一张满分卷,让老头儿姑且承认了他的能力——既然不能‘专’,能占一个‘多’字也好。
“归根结底,武器不过是工具,真正用得好,一件就够了,用不着像你那么花里胡哨。可既然你喜欢花里胡哨的话,也不是没有法子。”
罗老慢悠悠地说道:“我知道你学过上座部密宗的多刀流,不过那对其他升华者而言根本没有意义,走到头儿之后也就那样。
况且,就算是浑身上下长满了手,当了千手观音,到最后砍人还不是要那么一下么?
要我说,三条胳膊四条胳膊就是多余累赘,一只胳膊又有些少,两只胳膊正正好。”
当着槐诗的面,他从地上捡起了一把长枪,一把单手斧,一把短刀,正好凑齐了槐诗平时最常用的几样工具。
最后想了一下,又扯了一条绳子过来。
槐诗愣了半天。
老头儿这是要量身订造的吗?
“小娴,出去一下吧。”罗老回头吩咐道,“按照规矩,这一部分只有学员自己能学。”
罗娴并没有说什么,微笑着起身走了,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反正对她来说,再怎么艰深晦涩的东西多看两眼就会了。
老头儿让她出去,也只是做老师的向学生表示一个姿态而已。
否则的话,就算不上什么压箱底儿的东西了。
眼看着罗老捡起了手斧和长枪,槐诗顿时明白了点什么,“这是要教左右互搏?”
“那种东西又不难,你自己回头琢磨去。”
老头儿拿起了遥控器按了一下,槐诗面前就升起了一根钢桩,酷似人形,看来就是示范了。
等槐诗全神贯注的坐好了之后,他叮嘱道:“今天教你的东西其实也不难,就是有点繁琐,等一下最好看清楚点。”
说着,他脚尖挑起了地上的长枪,然后插在自己身旁的地上,口中继续说道:“既然双持,就不能满足与一加一等于二的结果,否则一把武器用好了,自然能够发挥出三乃至十的力量,分散心力只会得不偿失,除非能够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才可以。
就像是——这样!”
那一瞬间,老人的身影自铁桩之前一闪而过。
紧接着,轰鸣的声音才随之爆响。
当飓风和碎铁席卷而过之后,槐诗依旧地愣在原地——不止是被那震耳欲聋的尖锐呼啸所慑服,也震惊于面前的景象。
一击过后,铁桩之上,俨然留下了斧刃、刀锋和长枪的三道斩痕!
紧接着,铁桩分崩离析。
那是以匪夷所思的技巧所达成的,凌驾于单纯斩击十倍以上的破坏力。
在碎片之后,老人抛下手中烧红的短刀和斧刃,缓缓地回头说道:“这就是你接下来几天要学的东西了。”
“可以说是专门为你量身打造的绝招,不需要精通,甚至不需要掌握,如今的你只需要死板应用就可以发挥出奇效的招数。”
“姑且可以称之为——”
“——龙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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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雏凤清于老凤声
两天之后,健身房的内室里钢铁碰撞的声音依旧不绝于耳。
尖锐的声音从早到晚地回荡在里面,竟然连健身房里的激烈歌声都掩盖不住,到现在,终于告一段落,陷入了漫长的沉寂。
在隐约的脚步声中,门开启了一线,一只脏兮兮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抓起了门口的餐盘扯了进去,很快,门后面就想起了放口咀嚼的声音。
就好像饿极了的野兽一样的,将骨骼咬碎,血肉拆分。明明是已经彻底冷掉的外卖,可听那声音,却好像是什么珍馐美味一样地香甜。
很快,房间门再度开启,餐盘被放了出来。
东西已经涓滴不剩。
罗老看了一眼,自然有健身房里的工作人员走过去,端起餐盘把东西收拾了。
在短暂的歇息之后,钢铁碰撞的声音再度迸发。
“两天了啊。”
罗娴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织给父亲的超大号毛衣,随口说道:“父亲你教他这种东西,也太难了点吧?我十四岁的时候都不敢说能学得会。”
“就是要有点难度才有意思。”罗老滋着蛋白粉兑胡萝卜汁,随口说道:“能学得会自然一切都好,学不会也不能怪我对不对?
正好让他多遭罪几天,否则十万块教这么多,真是亏也亏死了。”
“坏心眼。”女儿抬头瞥了自己父亲一眼,摇头:“你就这么断定他不会放弃么?”
“现在有些年轻人,看着脸上笑嘻嘻,实际心里妈卖批,那个小子倒是和这种不一样,因为他更难搞。”
罗老吧嗒着嘴巴,回味着胡萝卜汁的味道,“看着阳光灿烂什么都不在乎,可骨子里却完全不是这个样子。有的时候温驯柔和得像是家犬,可握住刀剑的时候,却凶狠得像是野狗一样,让人完全搞不懂。
哪怕志不在此,你只要把好东西放在他的面前,他就不会放弃,就算明知道是鱼饵,也要连肉带勾一起吞进肚子里,再把线给扯断。”
罗娴听完,手中的毛衣针停了一下,“听起来真好啊。”
“是啊。”
罗老放下了手里的茶壶,“有的时候,我甚至会庆幸他没有你那样的天赋,否则的话,我应该就会把他杀死在这里了吧?”
“这样的人不好么?”
“或许很不错,但对这个世界不好。”
老人平静地说:“像他那样的人,哪怕学这些东西不是为了杀人,可将来也只会杀得更多,比我们这样的人要多千倍万倍
如果他是那种天性凉薄和恶毒的人就好了,可以不把别人和自己的生命当一回事儿,杀了也就杀了,死了也就死了,轻如鸿毛。
可他知道死是怎么一回事儿,甚至比其他人更要知道生命的宝贵,所以在他握着刀剑的时候才会比常人要更加冷酷和残忍。
哪怕他可能会后悔,会痛恨,会忏悔,但绝对不会停手,就算有十万座泰山也拦不住。就算现在看起来像个小白脸,将来绝对是个十足的祸害。”
罗娴听完,想了想,忍不住笑了起来:“总觉得父亲要铲除祸患的样子。”
“可就算他将来是个祸害,这和我一个开健身房的有什么关系呢?”
罗老优哉游哉地翘着腿,继续滋起了蛋白粉,“他交钱,我上课就算死的人再多,关我屁事。”
倾听着内室里满是苦涩和执着的刀剑鸣声,晒着午后的阳光,享受着折腾人带来的快乐,再嘬两口女儿的今日爱心特制蛋白粉。
又是美好的一天。
哪管以后洪水滔天。
同样在午后的温柔阳光之下。
在天文会金陵支部的一楼大厅里,艾晴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男人。
一别多年,看不出往日粗野的样子,如今的他穿着一身颇为得体的西装,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看到艾晴终于出现,便摘下眼镜,将报纸合上,朝着她挥手。
“看起来你有事儿?”
柴菲看了一眼之后便洞悉了来者的身份:“需要下午我帮你请个假么?”
“用不着,你先上去吧,我稍后就来。”
艾晴淡淡地回答,摇动轮椅,来到了沙发的前面,端详着那一张毫不掩饰自己喜悦的笑脸,许久,轻声叹息。
“阴崖大哥,好久不见。”
“听了小言的话,我还以为你会凶巴巴地赶我走呢,差点就被他骗了。”
被称为阴崖的男人稍微向前坐了一点,端详着她的脸颊,许久,毫不客气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直到看到艾晴恼怒的样子,才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得瘦啦。”
艾晴淡定地抚平了自己的头发,反问:“除了别人的体重之外,大哥你还能想到什么其他的开场白么?”
阴崖尴尬地笑着,耸肩,“我本来想问你有没有碰上个喜欢的人,后来想了一下,可能会被你骂得更狠,就没敢问。”
艾晴摇头,却没有再反唇相讥。
诺大的阴家,自从父母去世之后,一直对自己这个瘸子多有照拂的便是这一位被视为未来家主的堂兄。
倘若不是阴崖的话,她恐怕根本没有前往伦敦留学的机会,更不论其他。
如今再次见到这一位对自己多有照拂的堂兄,要说她觉得不快,那才是假的。
可一别多年,自己已经从一个小女孩儿变成了天文会的监察官,而他的成就却更加惊人,据说前些日子已经在边境突破了三阶,踏入了第四阶段星锑的领域。
这样的人放在现境已经足够撑起一家一族,想必等阴老太爷故去之后,他便是阴氏的家主了。
两人的身份已经和过去截然不同。
纵然阴崖对自己多有照拂,可如今他却要代表阴氏了。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她不想在尴尬的气氛中继续进行下去,直接挑明了话题:“大哥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不先吃点水果么?我从边境回来的时候特意给你带的尝尝看,味道很好的!”
阴崖伸手提起桌子着一阵香甜,令人垂涎欲滴。
艾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许久,他也有些无奈起来,把水果放在桌子上:“不论这事儿成或者不成,水果都是哥哥特意带给你的,你总要收下的,是吧?”
艾晴点头。
于是,阴崖地神情就变得宽慰起来,发自内心地感觉到喜悦。
在沉吟了片刻之后,他不想在自己妹妹前面绕来绕去,直接地开口问。
“如今大哥已经能够保护你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他诚恳地说:“来之前,我跟爷爷说好了:只要你能回家,家里所有的生意都可以交给你。所有阴氏的资产和运营,你可以一言而决。”
“阴言呢?”
艾晴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不是已经有了出息了么?这种事情交给男丁,总比给我一个女人强吧。”
“他还小。”
阴崖正色回答。
对于阴崖来说,哪怕自己这个堂弟已经成为了天文会的预备审查官,但依旧是个不懂事儿的小孩儿,总喜欢由着自己性子来,不加以磨练的话,根本难当大任。
来之前他就因为公海上的事情,把阴言揍过了一顿了。
艾晴对此无动于衷,“他可以长大,不是么?总有一天可以接起重任。”
“长大了之后他就应该做一个男人了。”
阴崖平静地回答,“男人就要学会自己养家糊口,而不是每天都想着抢弟弟妹妹们的东西。这些年,小言有些被惯坏了,我已经把他丢到边境去了,不成为升华者就不要想着再回来。”
艾晴愣了一下,眉头忍不住挑起。
以阴言那个娇生惯养的样子,让他去边境,还不如杀了他更好。
“你不怕他恨你么?”
“小孩子受了一点委屈就觉得天崩地裂,等他真地成长一点,就知道一个男人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了。”阴崖说完,有些尴尬摇头:“真要成长不了就算了,我好好养他一辈子也行,他要恨就恨,总比哪天被人跟杀鸡一样宰了强。”
“”
艾晴沉默许久,忍不住感叹:“这么多年,你一直都没变啊。”
“都快三十了,至少变得高了点吧?”
阴崖耸肩,诚恳地凝视着面前的妹妹:“作为哥哥的,总不能一事无成,将来一定要给弟弟妹妹们遮风挡雨小晴,我是发自真心这么想的。”
“我知道。”艾晴颔首。
阴崖的神情顿时期冀起来:“那你会回来么?”
“不会。”艾晴摇头,平静地回绝:“我现在日子过的挺好,说实话,不想跟阴家有任何的瓜葛。”
“”
阴崖愣了许久,无奈地叹息,“再过几天就是老太爷大寿的日子了,总要回来坐坐吧?”
“我去做什么?道喜?”艾晴被逗笑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轮椅,“带着这一双腿,难道不会惹人讨厌吗?”
“我知道早些年家里有些事情做的太过,你对家里有意见也是理所应当。但太爷爷现在已经变了。”阴崖犹豫了许久,“他已经承认当年的事情是自己做错了。如果你能回家,他可以亲自跟你道歉。”
一向以强硬面目示人,一生没有低头的阴老太爷会道歉。
听上去像是一个笑话一样。
可阴崖的神情却认真又郑重,况且,他从来没有对艾晴撒过谎。
“感觉比过去通情达理了许多啊?”
艾晴微微点头:“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度过血腥积累的阶段之后,资本家们不都开始慈眉善目起来了么?已经不需要再像野狗一样争食之后,就要开始标榜仁善之家了,否则就会被人看不起。”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面前的堂兄,认真地告诉他:“虽然不知道老太爷有多少诚心,但和我说这些也没有用吧?
如果想要道歉的话,不应该去亲口对我母亲讲么?”
“”
阴崖叹息一声,无言以对。
沉默许久,只能轻声说:“家里很多事情我可以说了算,如果你能回到家里来,我就可以保护你的。
至少我可以保证,再不会发生当年那样的事情。”
“”
艾晴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忽然轻声笑起来。
“哥哥,你的保证能够再早一点,我就不用被人在背后说是个坐着轮椅的女疯子了。”
她收回了视线:“我应该发怒的,大哥,虽然我并不恨你,可我甚至不想和人再争辩过去所发生的那些事情了。
我只能告诉你,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有自己的工作和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其他的,就不劳烦阴家关照了。”
“再没有寰转的余地了么?”
“干嘛和一个女疯子讲道理呢,大哥,难道一个人的原谅对你们而言真的那么重要么?还是说,会有一个瘸子挡路,老太爷就会害怕?”
阴崖再没有说话。
时光静静地流逝。
当座钟的声响起的时候,他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机票,放在了艾晴的面前。
“想办法调到国外去吧,小晴。去伦敦,去罗马,去哪里都好。”
他说,“今晚就走。”
“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打算下手了么?”艾晴冷声问,“如果太爷爷真不想让我走的话,就算是有机票也没有用吧。”
“我说可以就可以。”
阴崖看着他,仿佛在恳请那样,“这是哥哥唯一能为你做的事情了。”
“”
艾晴垂下眼睛,没有再去看他。
许久,她忽然说,“我要去工作了,大哥,你该走了。”
阴崖犹豫着,想要再说什么,可到最后却无声地叹息了一声,转身离去。
很快,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外的人潮里。
许久之后,艾晴拿起了阴崖留下的水果,回到了自己的日程之中。
午后碎散阳光的映照之下,只有那一张机票留在了原地,静静地等待着。
直到最后在清洁工地洒扫之下,被抛入了尘埃里。
就在那一天晚上,由于天气原因,除了一趟去往伦敦的航班之外,没有一架飞机能够从金陵升空离开。
是时星夜晴朗。
万里无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波澜不惊,风平浪静。
随着亚洲新秀赛一天天的临近,社保局越发地忙碌了起来,作为主要的几个报名地点和入口处,大批的升华者涌入了金陵,向着明日新闻的赛事组委会和递交了自己的参赛资料。
除了东夏本地的升华者之外,其中不乏外国的面孔,甚至还有罗马和美洲的升华者特地过来碰一碰运气。
对于大量在野的升华者而言,这是验证自身实力和寻求更高待遇的良机,而对于各个组织而言,也是一次展示自身潜力和秀肌肉的好时机。
除了东夏本土的太清重工、巨鹅集团、瑶池娱乐等等各大集团,还有瀛洲的巨阀索多玛与任侠堂、新罗的七星集团等等不一而足。
甚至东夏社保局都有派人上场,更不用说瀛洲鹿鸣馆之类好几个谱系都搀和了进来,干脆当做对新人的考核和训练,就连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上座部密宗都派出了几个种子选手来碰碰运气。
倘若不是天竺谱系由于历史原因,一直被归类到罗马地区的话,这一次亚洲新秀赛就会有两大谱系直接较量。
就算已经在初步海选中筛掉了一大波人,依旧有更多的参赛者源源不断的前来。这还只是参赛选手,更不用说十倍以上的观众。
十年一次的现境新秀赛,怎么有大把的人愿意花钱买个现场票。
随着罗马赛区、美洲赛区结束之后,亚洲赛区也即将开始,一时间作为主要入口之一,金陵自然也随之越发热闹。
这两天大表哥已经忙到头大,但想到羊城赛区的人流量更多更杂更乱,顿时就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
“原照那小子也跑去参赛了么?”
收到了末三递过来的请假条,大表哥无奈耸耸肩:“算了,也好让他知道天高地厚,不要每天再执着与自己的发型了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么?”
“瀛洲鹿鸣馆的人今天也到了,就在玄武湖酒店,要不要见一见?”
“见什么见,不见”大表哥挥手:“让他们滚去羊城赛区或者燕京赛区报名,这里是金陵,不欢迎他们对了,把琥珀那个小丫头看好,可别让她血气上头把鹿鸣馆的人给剁了。”
“放心放心,前两天我已经送她去燕京进修了。”
“玄鸟那边安排的参赛名单出来了么?”
“他说自由报名,有时间就去看看。”末三翻了翻手里的表格,“目前大概有二十个,决洵、关海、洛慎、陈青阳、沈悦、黄石”
“沈悦终于不颓了么?挺好,是好事儿。”
大表哥点了点头,“罗老那边有回复么?”
“说看罗娴的意思。”末三耸肩:“小娴基本上没有正面回复过,恐怕要看心情。”
大表哥点了点头,并没有再说什么,接过了末三递过来的天文会参赛成员名单,愣了一下:“没有槐诗?”
“他已经报名了,个人参赛原本是可以和天文会搭队的,但这两天他一直呆在罗老的健身房里,联系不上他。”
“现在还在里面?”大表哥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罗老这一次真得掏了了不得的东西出来啊。”
略微感慨了几声之后,他又埋首在报告之中,继续头大了起来。
时间,依旧在不断地流逝。
“还在里面么?”
晚上买溜达完了回来的罗老听见的内室里的钢铁鸣动,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毛:“明天都新秀赛了,还没有放弃啊。”
“感觉斗志蛮旺盛的样子。”
罗娴抬头听了一下,“听声音,就就快了。”
“难说。”罗老摇头,“脚步有些虚浮了,他快要没有力气了”
“刚刚有几次差点成功了来着。”罗娴说:“应该不远了。”
“技巧这种东西,高一线就是高到没边儿了,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天赋不够就要看运气。”
罗老坐下来,滋溜起了女儿泡好的蛋白粉:“他也快到极限了,顶了天再试个一两次。”
罗娴回头看着身后的房门,“我倒是挺看好他的。”
在内室,脚步声再一次响起,钢铁震颤,架在着嘶哑地喘息声。
“呼吸节奏虽然没错,但步法乱了,可惜,后继乏力。”
老人一愣,旋即摇头:“待会儿等他晕了之后,把他扛出来丢”
那一瞬间,他看到罗娴的眉毛微微挑起。
紧接着,自己也愣住了。
有轰鸣声爆发。
巨响将厚重的隔音棉都撕裂了,化作雷霆的巨响,扩散向四周,整个健身房的窗户都剧烈地震动了起来。
可比巨响要更加令他们错愕的,乃是在轰鸣之中所夹杂的那一丝渐渐升起的清亮鸣音,渐渐高亢!
那是瞬息间钢铁无数次震颤所发出的铿锵低鸣。
三道截然不同的声音重叠在一处,竟然撼动了无数钢铁,令其随之共振,形成了宛如洪流一般悠长的余韵,扩散向四面八方。
不论是墙壁、窗户、还是楼宇都格不住它。
自迸发的瞬间,它便飞腾而起,展开双翼,随着深夜的风升起,自由地翱翔在夜空里,像是将整个金陵都笼罩在这一线细细的源质涟漪之下。
似有所感那样的。
那一瞬间,社保局里持枪苦练的少年,天文会中静坐凝神的男子,乃至游走在街头巷尾的女孩儿
数十名升华者齐齐抬起头,凝望向那一缕声音的来处。
然后,封闭了一周之后的房门终于开启了。
“哪个说我不能成?”
在门后,槐诗踉跄地走出来,扶着门框,几乎站不稳。
可看到罗老,便骄傲地昂起头,苍白的脸上便露出得意地笑容:“一个和弦而已,难得住我吗!”
老人张口欲言。
可还没说话,就看到少年就笔直地扑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有鼾声响起。
寂静里,父女两个面面相觑。
“我早说过的,他能成。”
罗娴端详着父亲难得失态的样子,“你猜错了。”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罗老收回视线,低头滋溜着壶里的蛋白粉,可是肩膀却忍不住抖动起来。
直到最后,终于忍不住仰头,大笑出声。
“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
老人畅快地拍着大腿,笑得前俯后仰:“没想到在最后的最后,他还能再给我这样的惊喜!”
于是,就这样,在新秀赛开始之前的最后一天,十二点到来之前的最后一刻。
槐诗,终于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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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开始之前
“姓名?”
“槐诗。”
“年龄?”
“十七。”
“性别呢?”
“……你一个送快递的问这么多干嘛?”
“寄件人交代的特别服务,她说不问一下你就不舒服……”快递员笑呵呵的,用一种我从业很多年见多了小伙子你不要不好意思的眼神看着他。
槐诗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从那位昨日快递的员工手里接过了一个从新海乌女士那里寄过来的小盒子。
盒子轻飘飘的,里面好像装了什么东西,摇起来就咣浪咣浪响。
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是一个钥匙扣和两张纸。
钥匙扣看上去简简单单,就是一个拇指大的正方形铁块上挂了一个链子,貌不起扬,但拇指触摸的时候能够感觉到黑色的铁块上好像铭刻着诸多肉眼难见的阴纹,散发着一阵阴暗冰凉的气息。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说你要参赛,特地给你买了一个爱心护身符,要好好带着哦。】
槐诗看到乌鸦在第一张纸条上的留言,表情抽搐了一下,好了,这下可以断定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他想了一下,保险起见,找了个垃圾箱把钥匙扣扔了。
鬼知道这个女人要搞什么幺蛾子。
等他拿起第二张纸的时候,发现竟然是薄薄的一张小羊皮,有些年头了,上面密密麻麻地用各种埃及楔形字符写了一张表,中间还还画着天使、太阳和内脏的图案。
毫无疑问,这是一张炼金术配方。
槐诗尝试翻译了一下,发现里面各种隐秘用词都是相当大路的描述,只不过能够阻拦一下对炼金术一无所知的人而已。
他迅速地用命运之书誊抄完毕,然后翻译了过来,很快,就发现这是一种制作起来相当简易的金属药剂。
不,应该说……铝热剂才对。
一种性质稳定且效果相当优秀的金属燃料,如果用得好,简直是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必备良品。
倘若能够学会的话,槐诗自然多了一种手段,甚至还弥补了自身金属炸弹破坏力不足的缺点。
不知道乌鸦是从哪儿搞来的。
但总算做了一件好事。
只是这东西的名字翻译过来之后就令槐诗的表情越发地无奈起来。
“阿卜杜拉之怒?”
他摇头:“中二病没救了。”
他甩了甩羊皮纸,准备随手塞进口袋里,却看到羊皮纸背面还写着什么,等他翻过来定睛一看,只看到一行纤细又清晰的笔迹。
——败家孩子,乱丢什么呢,快捡起来。
惊了!
这你都料得到?
槐诗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只看到大马路人来人往,无人注意,也没有人看向自己这里。
狐疑了半天之后,最终他还是有些不情愿地伸手进垃圾桶里,把那个钥匙扣捡起来,塞进口袋里。
行吧,今日心机斗法,又是乌鸦的胜利。
只是期望这位姐姐不要再搞什么幺蛾子出来,他最近有点遭不住了。
他继续前行。
大清早八点钟的金陵已经人潮汹涌,无数人流涌动着奔向四面八方,整个城市好像自沉睡中苏醒,血脉搏动着,活动起了手脚,舒展身躯。
一片繁忙。
对于大多数现境的人而言,现境之外的东西都没有任何意义,新秀赛自然不会有所关注,该怎么过日子怎么过日子。
而对于诸多升华者而言,这却是新秀赛开赛的日子。
在明日新闻手机app的赛事专栏里,槐诗才发现,今年通过了海选的正式参赛者竟然有七千九百余人之多!
虽然按照规定,只要年龄在三十岁以下的升华者,籍贯不论是现境还是各大边境,位阶不高于三阶,就有资格参赛……但这个数量着实有些夸张了吧?
但仔细想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毕竟在天文会的统计里,整个亚洲的升华者大概有十七万人左右。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没有圣痕或者压根不打算去花一大笔钱购入圣痕的白板升华者。
大家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干嘛去闲着没事儿打打杀杀呢?
升华者想要钱赚钱的话,根本没有什么难度,自然不需要朝九晚五的做苦力,有能力在手,找对了方向,哪怕不作奸犯科也有相当大的优势。
多一半人都是奔着勤劳致富去的。
在这十七万里,经过了报名和海选两道关卡之后,能有有七千升华者,也算是合理。
但七千人诶……放在一块数都要数个好几天呢。
这到底要怎么比?
由于每一届新秀赛的赛制都完全不同,甚至每个地区都不一样,以前的记录没什么参考价值,唯一相同的就是超高难度和对升华者的苛刻试炼和比拼,而且往往都有不靠谱的地方。
据说有一年美洲新秀赛,所有参赛选手都被拉到某个时间还处于史前区域的地狱里,玩起了部落冲突。
在加速时间的地狱里,据说没过几个月,就有几个俄联的学者联起手来,带着一群原始人光速爬科技,靠着大伊万搞定了一切……
大家谁都猜不到明日新闻的组委会里究竟在想什么,只能见招拆招,就看谁底子更硬了。
想到这里,槐诗收起手机,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快步小跑着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酒店里。
昨天晚上他在健身房里死死地睡了一夜,直到今天早上六点多才爬起来,依旧感觉头昏脑涨,精力透支,打车去市内公园磕了好几片绿植之后才回过神来。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只剩下两个小时了
他得赶快入场才行。
入场的方式相当简单,就跟去参加厨魔大赛似的,只不过不用找什么三岔路口等半夜,只要携带组委会所发放的正赛凭证,找一架电梯就好了。
草草换过一身衣服之后,槐诗将随身的家伙什儿清点了一遍,按照组委会的说法,只要人到了就行,边境遗物和杀伤性武器无需携带,就算是带了也带不进会场。
这一条对槐诗而言约等于无……他自己就相当于一具人形自走的兵器架和大规模杀伤性生化武器了,根本不假外物,哪里用得着带其他的东西。
他只是把自己原本那一套防化服翻出来,重新戴上头盔,还没忘记拿了一张天文会的特产史诗道具·人皮面具踹兜里。
人怕出名猪怕壮。
万一有哪路强者寻思着缺一块垫脚石拿自己立威怎么办?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距离选手入场时间截止就只差十多分钟了。他拿起了组委会发给自己的铁牌,走进了电梯里。
当电梯门合拢的一瞬间,前所未有的静寂包裹了他。
一切声音都在飞速的消失,外面的世界随着电梯的合拢被剥离了,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这个小小的铁盒子还有槐诗自己。
无需槐诗按动,它就开始缓缓地下沉,在轻微地失重感里,一直好想降落到了地下室那样,停在了原地。
“速度还挺快……”
槐诗扭了扭脖子,深吸一口气,等待电梯开启,可电梯门并没有打开,反而好想终于倒车完毕了那样,猛然踩下了油门!
向上飞出!
瞬息间,槐诗眼前一黑,只感觉到电梯剧震,发出轰鸣,向上呼啸而出,在尖锐高亢的震动之中,一层层地拔升。
从f1到1楼,紧接着有迅速地掠过2、3、4、5……还在加速!到最后,所有电梯里的指示灯都彻底熄灭了。
上升不曾停止,就好像要把槐诗抛进平流层里那样。
直到最后,在轰鸣的巨响之中,戛然而止。
在过载的浓烟和刺耳的警报声里,电梯门缓缓开启,一个踉跄的人影扶着门从里面出来,头晕目眩。
到现在,槐诗才发现,自己竟然晕机。
触目所见,是一片纯白色的天和地,整个世界上空无一物,广阔无垠的苍白大地上竖立着无数座电梯,正源源不断地有人从电梯里走出,在巨大的漆黑企鹅型机器人的引领之下汇聚在一处,彼此面面相觑。
“欢迎来到亚洲新秀赛九号分会场,请按照标牌找到自己的座位,等待比赛开始。”
一只足足有两层楼高的黑色鹅型机器人弯下腰,两只极其q版的眼睛盯着槐诗,眼睛里哔啵哔啵地放着绿光。
在头顶,还悬挂着一片舞动的霓虹字符,隐约可以看到‘用钱创造快乐’等字样。
除了这一只之外,还有好几十只在全场游走,大喇叭不断地播放着各种语音:“请大家遵守秩序,切勿拥挤和在场内争斗。”
“请升华者不要死在会场里。”
“请无关升华者不要进入鑫悦高级会员的专属休息区。”
“扫码关注,一键了解新秀赛规则。”
“只需一块源质结晶,就可现场办理会员,并有独家小贴士赠送,祝您乘风破浪,直入决赛!”
槐诗瞠目结舌。
这么商业化的吗?
等他找好自己的位置坐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全场最奇怪的那个,打扮诡异的人多了去,相比之下,自己只是套了个头盔,简直含蓄。
两边距离自己最近的人都有十来米,而且人人头顶都飘着一个白色的光环,强行隔绝了一切攻击。
也就是说,在这里,大家都强制性地进入了和平模式。
距离这么远,就连放两句垃圾话都听不清楚。
触目所及,看不到什么熟人。
哪怕有不少人神情冰冷地看着周围的人,以杀意挑衅,大家也依旧不为所动。
刚刚几个试图在场内斗殴的的人已经被巨大的漆黑鹅型机器人从天而降,然后在‘边境不是法外之地’的广播声中一拳轰杀了。
那几具鹅型机器人不知道究竟是高科技还是什么边境遗物,竟然散发着不折不扣的四阶源质波动,牢牢地压制着任何一颗想要在场内搞事儿的心。
整个分会场里,差不多八九百号人,看似宁静地等待中,场外的气氛依然炒上了高潮。
就在会场内,所有人的头顶,骤然浮现出一张屏幕。
在一阵慷慨激昂的旋律之中,精美的cg动画过后,出现了明日新闻和协同举办比赛的巨鹅集团的logo。
紧接着,直播间内的摄像头开启,人还没出现,就有一长串噼里啪啦宛如绕口令一样的声音传来。
“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由明日新闻和用心创造快乐的巨鹅集团协同举办、由瑶池娱乐、索多玛电子、任侠堂实业、七星集团、地狱好声音组委会以及深渊合唱团等等组织赞助播出的第十九届亚洲新秀赛……用钱创造快乐、任侠堂天下第一、守护姨夫的微笑……我是比赛的主持人、你们大家的好朋友——谛听!”
一张忠厚老实的中年面孔出现在了屏幕的前面,将这一段哪怕是顺口溜两分钟都讲不完的话说完之后,便向着屏幕露出一个微笑,开口说道:“想必大家已经对新秀赛的开始已经迫不及待,那么废话不多说,接下来插播一段二十分钟的广告……”
神他妈二十分钟的广告!
还有,你特么不是东夏谱系排行前七的五阶升华者么,什么时候跑到新秀赛去当主持人了?
一时间槐诗在错愕中,满腹浓槽无处可吐,旋即被接下来长到看不到尽头的广告所吞没了。
“大师之剑,点击就送,东夏开放世界巅峰之作《原魔》,等你来玩……网络办公,云端展示,集束集团倾情巨献,快来这里和老同事们联系吧……剧情优美,感人肺腑,二次元巨制《昨日破船》……”
一连串广告播完之后,槐诗已经彻底麻木,开始怀疑人生了。
不止是分会场里,等镜头从广告上换回了比赛现场的时候,人山人海的观众席上已经传来了一片沸反盈天的嘘声。
“广告负分!”
“主持人滚开!”
“我们要看小姐姐!”
“哈哈哈,看来观众朋友们对刚刚的广告反应很热烈呢,不要着急,现在扫描屏幕惠哦!”
在屏幕前面,谛听一脸淡定地微笑,娴熟地往外甩着各种广告和赞助名单,直到最后在观众快要砸电视的时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最后,在比赛正式开始之前,还有一个惊喜要宣布!”
“为了给观众们带来最佳比赛感受,组委会特地请来了一位神秘嘉宾为大家在现场进行解说!”
谛听停顿了许久,在吊足了观众的胃口之后,伸手引向了直播间旁边的入口,“
慷慨激昂的音乐声响起!
一时间,整个比赛现场都沸腾了起来。
白帝子诶!
十四岁的东夏第二!
全世界最年轻的受加冕者!
最重要,还是一个漂亮小姐姐!!!
一时间,所有人心中升起了浓浓地期待。
只有槐诗一个人,内心之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等等,这么严肃的场合,应该……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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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嘉宾
然后,一直到慷慨激昂的音乐演奏完毕,入口处都没有一个人走进来。
在寂静的直播间里,谛听的笑容已经僵硬在了原地,不知为何,咕咕咕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万幸的是,就在谛听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入口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一个轻柔的脚步声响起。
在聚光灯之下,一张柔和的笑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不止是槐诗,就连谛听都愣在原地,看过去的眼神分外错愕起来,就好似在问‘怎么是你!’
如同漫长的旅行之后终于归来,那个女人背着巨大的背包,头上带着遮阳帽,手里还提着一支登山杖,风尘仆仆。
可笑容却明媚又清晰。
环顾四周,便忍不住有些错愕:“诶?在直播的吗?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原来你还知道么!
谛听带着僵硬地笑容,瞪大眼睛把‘你怎么在这儿’的眼神丢过去,然后来者回头看了一眼,也瞪了一下眼睛,把‘一言难尽’的意思丢了回去。
然后谛听再甩过来一个眼神问‘我特么就知道她又不见了,但她不是刚刚还在后台么究竟去哪儿了?,来者再甩过去一个‘紧急任务被叫走了我来顶班’的眼色。
两人用眼神完成了交流。
才怪。
完全是鸡同鸭讲。
到最后两人在短短的几眼之内达成了共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就这样吧。
眼色丢的太多,谛听的眼角都已经开始抽搐了,看上去口歪眼斜。
干咳了一声之后,他对场内的观众说道:“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现场嘉宾,白……咳咳,白泽女士。请白泽女士跟现场的观众们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呀。”
白泽颇为拘谨地坐在椅子上,挥手向观众们打了个招呼,语气柔和。摘下遮阳帽之后,黑发便如同流水一般洒下来,竟然一直铺在了地上,像是溪流一样蜿蜒开来。
笑容明媚。
这就是战斗力还在符残光之上的白泽?
槐诗疑惑地皱起眉: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能打的样子啊!
倒不如说,完全不能打的样子!
松懈的姿态,还有困倦的样子,看源质波动的话似乎也是相当普通的五阶水准,不,还低于五阶一般的水准……
可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屏幕上现场观众的异常。
当听闻白泽代替白帝子来进行解说的时候,现场的观众同时陷入了错愕之中。
有一拨人在反应过来之后,忽然瘫在椅子上发出失落地叹息声,而另一拨人愣了一下之后就忽然兴奋了起来,欢呼的声音更大了。
赞诶!
虽然小姐姐看不到,但可爱漂亮的大姐姐也可以啊!
紧接着,两波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嫌弃的眼神就激烈地仿佛要冒出火花来,仿佛看到宿敌那样的。
但不知为何,僵持在瞬间消失了,不约而同的,两边的人眼神透露出一丝柔和。
达成了理解。
啊,萝莉控也没有错,只是小的时候有阴影而已……对,没错,御姐控也没有错,只不过缺少一些母爱……
古怪的念头忽然从他们的脑中升起,令争端不见,一片和平。
宛如幻觉。
当白泽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原本浮躁万分的比赛现场,瞬间都宁静了下来,如同被赋予了智慧和耐心那样的,心神平静。
每个人都好像有所领悟,彼此拈花微笑,万分和谐。
除了谛听。
谛听的脸都要绿了,疯狂地给白泽甩眼色,让她赶快把自己的神迹刻印给收起来,再这么相亲相爱下去,比赛都没办法继续往下办了!
大家还打个屁啊打。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互相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就完事儿了。
白泽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露出一个尴尬地微笑,手指头敲了敲自己的登山杖……瞬息间,宁静不再。
那群萝莉控的脑子绝对有坑……有一个算一个的去枪毙一次总没错……那群喊着大姐姐真好的傻逼究竟在想什么,这么缺母爱的话回幼儿园里去啊……
和平转瞬即逝,此刻纷争如同火上浇油那样的越演越烈,每个人的眼神里好像都喷着火一样,遍布血丝。
谛听的长发之下,耳朵动了一下,桌子
OK了OK了,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咱么这是主持比赛,不是要让现场的观众开始自相残杀……
不止是现场,哪怕是在分会场中,此刻也已经剑拔弩张。
数十只钢铁巨鹅的弹压竟然一时间有些无法压下那种诡异又阴沉的气氛,所有人都磨刀霍霍看着彼此。
槐诗倒吸了一口冷气,再不敢小觑任何五阶。
倘若不是命运之书在手可以随时翻找记录的话,他甚至无法发现赛场中如此突兀的变化,一切都好像顺理成章,没有任何异常。
自然而然。
不论是平静祥和的安宁还是剑拔弩张的躁动,都好像正应该如此一样,让人连反抗都不知道如何反抗。
随着倒计时最后一秒度过,主持人和嘉宾之间尬聊互动终于结束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谛听率先抬起眼睛,向着摄像头,露出喜气洋洋地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朋友们,爆竹声声除旧岁,桃符万……等一下,我操,提词器给我换一个,这是过年的那个,对,就这个。”
毫无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之后:“总之,随着整点的到来,我代表组委会正式宣布——第十九届亚洲新秀赛正式开始。”
那一瞬间,槐诗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轰鸣。
脚下剧震。
就好像刚刚坐在电梯里一样的古怪感觉重新泛起,令他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握住了椅子的副手。
紧接着,他就看到苍白的天和地陡然一震。
原本泛着纯白光芒的顶穹,竟然打开了……显露出头顶的涌动的阴云,还有远方传来的深沉雷鸣。
漆黑的天幕之下,有潮声的巨响此起彼伏。
浓厚的水汽和飞溅起的水滴汇聚成粘稠的雾气,从渐渐开启的顶穹之上泄露下来,所有人都感觉脸上一湿,槐诗看到头盔前面的玻璃上迅速地凝结出了露水。
雷鸣自阴沉的天穹之上横过。
轰鸣巨响。
倾盆的大雨在瞬间汇聚而成,向着尘世洒落,可是却未曾落在槐诗的身上,在错愕之中他发现,那雨水竟然是逆着天空,向上而起,自无穷尽的潮水之中飞出,消失在了阴云和雷光之中。
飓风呼啸,迸发轰鸣。
顶穹终于完全开启至了两侧,槐诗终于窥见自己身在何处。
在这逆雨之中,他们正处于一架庞大的货轮之上,坐在焊接在地板上的椅子上,好像货物一般安安静静地待在货仓里。
汹涌的潮水和海浪不断地涌现,戏谑地拨弄着这一艘庞大的货轮,把弄玩具一样,轻易地摇摆、抛弄、飞起再落下,撞碎了迎面而来的海潮,向前轰然前进。
黑暗的暴雨之中,远方响起了呼应的低鸣。
于是震耳欲聋的汽笛声迸发。
汽笛声和探照灯将雨幕和水雾撕碎了,展露出其他一同在这无穷尽的海洋中乘风破浪的货轮。
来自其他分会场的升华者们错愕地隔着雨水环顾着彼此的存在。
只有槐诗倒吸了一口冷气,抬头,看向头顶渐渐消散的阴云。
“妈的,不会吧……”
随着他的低语,头顶的雷霆和阴云在雨水的冲刷和撼动之中,终于撕裂了一道庞大的缝隙,自那处,到这处,好似横跨了千万里。
展露出了‘天空’的摸样。
不,那应该才是真正的大地才对……
就在黑暗的环绕之中,槐诗看到了,那一座沉寂的庞大城市……就好像沉在海中那样的,黑暗如潮,肆虐在那隐约的模糊轮廓中。
整个城市如同在海中腐烂的鲸鱼,在无形的黑暗之潮里沉浮,显露出衰败诡异的气息。
此时此刻,槐诗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已经身处于边境之中。
确切的说,应该是置身那一片高悬与所有亚洲边境的暴虐之海上,在巨鹅企业的巨轮庇佑之下,一路乘风破浪,向着‘脚下’的那一片城市渐渐接近。
兴奋。
一阵兴奋的感觉从山鬼的圣痕之中流溢而出,令槐诗感受到此刻自己体内那一道奇迹的期待和渴望。
还有和那一座城市中黑暗所产生的深深共鸣。
无需语言的提示,他便已经知晓,那恐怕就是这一次新秀赛所准备的赛场了。
远离了现境和庇佑和边境的星火之光。
一处毋庸置疑的地狱。
.
就在现场直播的镜头映照出城市轮廓的瞬间,所有特等席上的观赏者都陷入了短暂的错愕,紧接着,在前方,瀛洲鹿鸣馆的代表,那一位风度翩翩的苍老公卿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抗议!抗议!”
他愤然起身,向着代表社保局的年轻男人怒吼:“我要面见玄鸟阁下,立刻!”
被称为大表哥的年轻男人回头,眉毛挑起,显露出古怪的神情:“玄鸟阁下正在检阅稷下的工程,倘若您有会面要求的话,可以通过外交部进行转达。”
“何其荒谬!”
苍老的公卿瞪大眼睛,怒视着他:“对于东夏的举措我们表示严重的抗议!这样对我国的领土和主权行驶的干涉我们绝对不会允许!”
一时间,所有明白过来的人都露出了暧昧地笑容,并不没有在社保局和鹿鸣馆的矛盾之中搀和,反而露出看戏的神情。
.
第二百零八章 星坠如雨
然后,一直到慷慨激昂的音乐演奏完毕,入口处都没有一个人走进来。
在寂静的直播间里,谛听的笑容已经僵硬在了原地,不知为何,咕咕咕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万幸的是,就在谛听快要彻底绝望的时候,入口的大门终于被推开了。
一个轻柔的脚步声响起。
在聚光灯之下,一张柔和的笑脸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不止是槐诗,就连谛听都愣在原地,看过去的眼神分外错愕起来,就好似在问‘怎么是你!’
如同漫长的旅行之后终于归来,那个女人背着巨大的背包,头上带着遮阳帽,手里还提着一支登山杖,风尘仆仆。
可笑容却明媚又清晰。
环顾四周,便忍不住有些错愕:“诶?在直播的吗?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啊?”
原来你还知道么!
谛听带着僵硬地笑容,瞪大眼睛把‘你怎么在这儿’的眼神丢过去,然后来者回头看了一眼,也瞪了一下眼睛,把‘一言难尽’的意思丢了回去。
然后谛听再甩过来一个眼神问‘我特么就知道她又不见了,但她不是刚刚还在后台么究竟去哪儿了?,来者再甩过去一个‘紧急任务被叫走了我来顶班’的眼色。
两人用眼神完成了交流。
才怪。
完全是鸡同鸭讲。
到最后两人在短短的几眼之内达成了共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就这样吧。
眼色丢的太多,谛听的眼角都已经开始抽搐了,看上去口歪眼斜。
干咳了一声之后,他对场内的观众说道:“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现场嘉宾,白……咳咳,白泽女士。请白泽女士跟现场的观众们打个招呼吧。”
“大家好呀。”
白泽颇为拘谨地坐在椅子上,挥手向观众们打了个招呼,语气柔和。摘下遮阳帽之后,黑发便如同流水一般洒下来,竟然一直铺在了地上,像是溪流一样蜿蜒开来。
笑容明媚。
这就是战斗力还在符残光之上的白泽?
槐诗疑惑地皱起眉: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能打的样子啊!
倒不如说,完全不能打的样子!
松懈的姿态,还有困倦的样子,看源质波动的话似乎也是相当普通的五阶水准,不,还低于五阶一般的水准……
可很快,他就注意到了,屏幕上现场观众的异常。
当听闻白泽代替白帝子来进行解说的时候,现场的观众同时陷入了错愕之中。
有一拨人在反应过来之后,忽然瘫在椅子上发出失落地叹息声,而另一拨人愣了一下之后就忽然兴奋了起来,欢呼的声音更大了。
赞诶!
虽然小姐姐看不到,但可爱漂亮的大姐姐也可以啊!
紧接着,两波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嫌弃的眼神就激烈地仿佛要冒出火花来,仿佛看到宿敌那样的。
但不知为何,僵持在瞬间消失了,不约而同的,两边的人眼神透露出一丝柔和。
达成了理解。
啊,萝莉控也没有错,只是小的时候有阴影而已……对,没错,御姐控也没有错,只不过缺少一些母爱……
古怪的念头忽然从他们的脑中升起,令争端不见,一片和平。
宛如幻觉。
当白泽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原本浮躁万分的比赛现场,瞬间都宁静了下来,如同被赋予了智慧和耐心那样的,心神平静。
每个人都好像有所领悟,彼此拈花微笑,万分和谐。
除了谛听。
谛听的脸都要绿了,疯狂地给白泽甩眼色,让她赶快把自己的神迹刻印给收起来,再这么相亲相爱下去,比赛都没办法继续往下办了!
大家还打个屁啊打。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互相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就完事儿了。
白泽好像也察觉到了不对,露出一个尴尬地微笑,手指头敲了敲自己的登山杖……瞬息间,宁静不再。
那群萝莉控的脑子绝对有坑……有一个算一个的去qiāng毙一次总没错……那群喊着大姐姐真好的shǎ bī究竟在想什么,这么缺母爱的话回幼儿园里去啊……
和平转瞬即逝,此刻纷争如同火上浇油那样的越演越烈,每个人的眼神里好像都喷着火一样,遍布血丝。
谛听的长发之下,耳朵动了一下,桌子
ok了ok了,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咱么这是主持比赛,不是要让现场的观众开始自相残杀……
不止是现场,哪怕是在分会场中,此刻也已经剑拔弩张。
数十只钢铁巨鹅的弹压竟然一时间有些无法压下那种诡异又阴沉的气氛,所有人都磨刀霍霍看着彼此。
槐诗倒吸了一口冷气,再不敢小觑任何五阶。
倘若不是命运之书在手可以随时翻找记录的话,他甚至无法发现赛场中如此突兀的变化,一切都好像顺理成章,没有任何异常。
自然而然。
不论是平静祥和的安宁还是剑拔弩张的躁动,都好像正应该如此一样,让人连反抗都不知道如何反抗。
随着倒计时最后一秒度过,主持人和嘉宾之间尬聊互动终于结束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谛听率先抬起眼睛,向着摄像头,露出喜气洋洋地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朋友们,爆竹声声除旧岁,桃符万……等一下,我操,提词器给我换一个,这是过年的那个,对,就这个。”
毫无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之后:“总之,随着整点的到来,我代表组委会正式宣布——第十九届亚洲新秀赛正式开始。”
那一瞬间,槐诗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轰鸣。
脚下剧震。
就好像刚刚坐在电梯里一样的古怪感觉重新泛起,令他大惊失色,下意识地握住了椅子的副手。
紧接着,他就看到苍白的天和地陡然一震。
原本泛着纯白光芒的顶穹,竟然打开了……显露出头顶的涌动的阴云,还有远方传来的深沉雷鸣。
漆黑的天幕之下,有潮声的巨响此起彼伏。
浓厚的水汽和飞溅起的水滴汇聚成粘稠的雾气,从渐渐开启的顶穹之上泄露下来,所有人都感觉脸上一湿,槐诗看到头盔前面的玻璃上迅速地凝结出了露水。
雷鸣自阴沉的天穹之上横过。
轰鸣巨响。
倾盆的大雨在瞬间汇聚而成,向着尘世洒落,可是却未曾落在槐诗的身上,在错愕之中他发现,那雨水竟然是逆着天空,向上而起,自无穷尽的潮水之中飞出,消失在了阴云和雷光之中。
飓风呼啸,迸发轰鸣。
顶穹终于完全开启至了两侧,槐诗终于窥见自己身在何处。
在这逆雨之中,他们正处于一架庞大的货轮之上,坐在焊接在地板上的椅子上,好像货物一般安安静静地待在货仓里。
汹涌的潮水和海浪不断地涌现,戏谑地拨弄着这一艘庞大的货轮,把弄玩具一样,轻易地摇摆、抛弄、飞起再落下,撞碎了迎面而来的海潮,向前轰然前进。
黑暗的暴雨之中,远方响起了呼应的低鸣。
于是震耳欲聋的汽笛声迸发。
汽笛声和探照灯将雨幕和水雾撕碎了,展露出其他一同在这无穷尽的海洋中乘风破浪的货轮。
来自其他分会场的升华者们错愕地隔着雨水环顾着彼此的存在。
只有槐诗倒吸了一口冷气,抬头,看向头顶渐渐消散的阴云。
“妈的,不会吧……”
随着他的低语,头顶的雷霆和阴云在雨水的冲刷和撼动之中,终于撕裂了一道庞大的缝隙,自那处,到这处,好似横跨了千万里。
展露出了‘天空’的摸样。
不,那应该才是真正的大地才对……
就在黑暗的环绕之中,槐诗看到了,那一座沉寂的庞大城市……就好像沉在海中那样的,黑暗如潮,肆虐在那隐约的模糊轮廓中。
整个城市如同在海中腐烂的鲸鱼,在无形的黑暗之潮里沉浮,显露出衰败诡异的气息。
此时此刻,槐诗哪里还不明白,自己已经身处于边境之中。
确切的说,应该是置身那一片高悬与所有亚洲边境的暴虐之海上,在巨鹅企业的巨轮庇佑之下,一路乘风破浪,向着‘脚下’的那一片城市渐渐接近。
兴奋。
一阵兴奋的感觉从山鬼的圣痕之中流溢而出,令槐诗感受到此刻自己体内那一道奇迹的期待和渴望。
还有和那一座城市中黑暗所产生的深深共鸣。
无需语言的提示,他便已经知晓,那恐怕就是这一次新秀赛所准备的赛场了。
远离了现境和庇佑和边境的星火之光。
一处毋庸置疑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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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现场直播的镜头映照出城市轮廓的瞬间,所有特等席上的观赏者都陷入了短暂的错愕,紧接着,在前方,瀛洲鹿鸣馆的代表,那一位风度翩翩的苍老公卿的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抗议!抗议!”
他愤然起身,向着代表社保局的年轻男人怒吼:“我要面见玄鸟阁下,立刻!”
被称为大表哥的年轻男人回头,眉毛挑起,显露出古怪的神情:“玄鸟阁下正在检阅稷下的工程,倘若您有会面要求的话,可以通过外交部进行转达。”
“何其荒谬!”
苍老的公卿瞪大眼睛,怒视着他:“对于东夏的举措我们表示严重的抗议!这样对我国的领土和主权行驶的干涉我们绝对不会允许!”
一时间,所有明白过来的人都露出了暧昧地笑容,并不没有在社保局和鹿鸣馆的矛盾之中搀和,反而露出看戏的神情。
.
第二百零九章 让我康康……
随着无数参赛者如星辰一般向着黑暗的城市之中洒落。
大屏幕之上,右上角的红色数字开始迅速飙升。
“哇,一开始就有四十多名参赛者退场了呢,赛况真是激烈啊。”谛听用一种怎么听都像是幸灾乐祸地语气感慨道,“希望大家不要因为争夺物品而产生不必要的伤亡。”
话音刚落,屏幕上的数字一条,从四十直接跳到了一百六。
一瞬间,一百多人死了。
在刻意隔离开来的空间之外,心悦框架迅速调取出了刚刚瞬间的景象,在大屏幕上播放起了特写,生动地展示着死者的惨状。
观众席上传来了兴奋的呼喊。
在如此激烈的争斗之中,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
“好几个三阶巅峰的参赛者都退场了啊,可惜。”
谛听啧啧感叹着:“在本次的参赛者中,据我所知有不少来历非凡的升华者……不止是局限于现境,还有诸多来自边境作战经验丰富的参赛者,甚至据说还有一位灾厄乐师也进入了会场,不知道大家会有怎么样的比赛成果呢,白泽女士你怎么看?”
他把话柄向着嘉宾丢了过去,示意大姐你别摸鱼了,赶快发表一下看法,不要让光让我一个人说,太尬了。
白泽想了一下,认真地问:“坐着看可不可以?”
“……”
谛听差点气得别过气儿去,幸好,导演室迅速抓了一段极其精彩的混战丢到了主屏幕之上,成功地吸引了观众们的注意力。
就在一座公园里,为了争夺一个淡金色的箱子,十几名升华者刚一落地就开始了剧烈的战斗,就在混战之中,忽然有一道影子潜伏许久之后忽然抱起,扛起淡金色的箱子就跑,可旋即发现,不论自己怎么用力都无法触碰到箱子的实体。
等乱战中的强者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在一拳之下化为了灰灰。
“真遗憾呢。”
谛听的笑容嘲弄起来:“忘记提醒参赛者了,淡金色以及以上的箱子,只有满足了条件之后才可以打开……不过一般限制都不难,在附近好好找找,多半都会有线索,啊,打开了,打开了!”
随着地下水管的破裂,喷泉骤然涌现水花,向着四周泼洒,瞬间落在了箱子上,箱子迎盛开启,飞出了一双带着彩光的鞋子。
就在同时,原本掌控着局势、稳操胜券的升华者却在这短暂的愣神之后,被三个参赛者联手杀死,几个明显早就是一队的升华者直接抄起了鞋子,转身抛出场外,被队友接住。
换上了鞋子之后,队伍里速度最快的那个参赛者竟然幻化出无数残影,逆着重力在大楼之上奔跑跳跃,甚至还极其不合常理地在空中二段跳,瞬间就要将所有追踪者甩脱……
最后在远方一声轰鸣里,凌空爆成一团血浆。
狙击手!
靴子重新落在了地上,一尘不染,在狙击的掩护之下,拾取者迅速消失了。
“啊,那个是这一批金色装备里最好的一把远程武器啊。”
谛听错愕地挑起眉头:“这么快就被抢到了么?看来社保局这一队升华者的领先优势很大啊,不知道会不会被其他参赛者逆风翻盘呢。”
好像事不关己一样,评判起来语气中却带着得意,恨得其他人牙痒痒。
无数激烈对战的镜头从屏幕上闪过,可很快,第一件暗金色宝箱终于被人发现了,战况再次陷入了胶着和激烈之中,看得人目不转睛。
“胜负难料呀。”
谛听感慨,“有实力的人败在暗算之下,阴谋计划又会在混乱的局势里面目全非,上座部密宗的种子选手·大蛇竟然直接退场了……完全没想到,白泽女士你觉得呢?”
生怕她这一次再说出什么鬼话来,他补充道:“什么样类型的参赛者能够在起跑线上的争斗里占据先机呢?”
“恩,难说诶。”
白泽愣了半天,好像思考一样,最后敲了一下掌心,点头说:“看运气吧,运气好的人一定能赢。”
“……”
谛听的表情抽搐起来,努力地挤出笑容:“能不能更具体一些?”
“具体的话,我看看……”
白泽抬头端详着面前屏幕,看到无数升华者闪过的镜头,忽然,抬起手,指向了其中一个影子:“我看他好像运气就很好的样子,成绩十有八九应该会不错。”
“……”
谛听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不知为什么,狠瞪了白泽一眼,顺着白泽所指的人看过去,然后愣了一下。
在屏幕上,是一个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的身影。
头上带着一个漆黑的头盔,浑身都笼罩在防化服一样的长袍中,看上去鬼鬼祟祟,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更重要的,数据显示……
“才二阶?”
谛听摇头,旋即不以为然起来:“那我们拭目以待吧。”
.
槐诗才不知道自己被白泽钦点了运气好。
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好像坠落到了某个写字楼里一样,当他环顾周围的时候,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隔间还有工位,角落之中竟然还盛开着几盆绿植。
但诡异的是,整个公司里都落满了尘埃,别说人了,连只老鼠都没有。
在脱离了现境之后的地狱里,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但发现一座同样处于现代文明的城市却让他感觉到有些古怪。
而就在同时,他已经听见了破碎的窗外远处传来的轰鸣。
落地的升华者们已经大打出手了。
紧接着,他就看到不远处一座大楼内,一道璀璨金光竟然突破了层层楼板,冲天而起,一个豪迈的声音随之扩散向四面八方。
“——哇!金色传说!!!”
这么快!
槐诗倒吸一口冷气,开场在不到三分钟,一个暗金色的盒子,已经被打开了!
瞬间的静寂,紧接着周围所有的升华者都疯狂靠拢了过去,斗争越发激烈,只听见接连不断的轰鸣,紧接着,便看到一阵刺目的白光自不远处的大楼内迸射而出,所过之处,一切试图接近的升华者都僵硬在了原地。
紧接着,寒风一吹,就无声坍塌做了尘埃。
一道光报销了至少几十个参赛者!
究竟是什么东西?
槐诗没有时间再观望了,早在坠落之前他已经看好了方位,根据命运之书的记录,正好有一个盒子坠落在这一栋楼上才对。
但下来的时候,所有楼顶却看不到任何的痕迹,那些盒子应该已经藏在楼里。
从天上坠落下来的光焰越来越多,参赛者一个个落在地上,向着这里冲过来。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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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第一枚暗金色宝箱已经尘埃落定了呢。”
大屏幕上,谛听颔首,低头看向不远处第二点亮起的光芒,惊奇地挑起眉头:“第二枚暗金色宝箱也被人激活了?动作真快啊。
诶?好巧,刚刚被白泽说运气很好的参赛选手也在那里。”
谛听微笑着,示意导演室将镜头调过去,“正好,让我们看一看那位参赛选手的表现……”
来,让我康康,你发育得正……
嘭!
屏幕瞬间切换,还什么都没有看到,便听见一声脆响,紧接着,一片猩红的血浆迸射在了镜头之上,吓得不知道多少人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卧槽,什么鬼!
十秒钟前。
就在槐诗冲出门外,就看到走廊的尽头躺着一个银白色的巨大铁箱,紧接着,玻璃在轰鸣中破碎,有一个从天而降的升华者冲了进来。
看到了不远处的槐诗,愣了一下,又低头看到身旁的铁箱,旋即大喜,伸手探向了那个铁箱。
于是,在巨响之中,铁箱分崩离析。
一把铭刻着华丽图纹的霰弹枪自光芒之中浮现,落入他的手中。
当他狞笑着抬头的时候,却发现槐诗已经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近在咫尺!
跺脚。
楼板陡然一震。
他下意识地抬起枪口,就看到槐诗已然摆好了架势,向着自己的胸膛,捣出了一拳。
鼓手!
雷鸣迸发。
甚至没有来得及扣动扳机,那个人便倒飞而出,砸在了墙上,抠都抠不下来。胸前,俨然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深深地贴着背脊,已然是被打穿了。
“谢谢昂。”
槐诗伸手,捡起地上的霰弹枪,检查了一下子弹,大概有六发的样子,抬起枪口对准了对手的面孔,正准备扣动扳机,却犹豫了一下。
那人眼看到槐诗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顿时大喜,张口准备求饶开条件,就看到槐诗把枪身调转过来,抡起了枪管,好像抡锤子一样,横扫而过。
嘭!
好像砸烂了一个破柿子。
混合着凄红和惨白的色彩迸射出来,几乎将半面墙都溅射覆盖在了其中。
一击了账。
子弹只有六颗,可不能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嘶!!!”
刚进来就看到这么劲爆的画面,观众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在后面的影像记录补充了前因后果之后,越发地兴奋。
这么刺激的吗?
就连谛听也在略微的错愕之后,在桌子
有好几个升华者接近了。
他有预感。
接下来一定有个大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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