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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飞龙在天 洛阳七贵

作者:一片苏叶 字数:10414 更新:2026-01-04 16:12:09

新野之西,惨叫声从各处响起,

  渤海国契丹族的人一个没能逃走,范乃堂与孟得功沿着白河下游与淮安郡方向收网,

  抓住几个活口。

  大明尊教的教众嚼毒而死。

  但东海盟与渤海国人没那幺硬气,孟得功将打探到的消息脉络梳理好。

  翌日,辰时许,来因去果便呈现在周奕眼前。

  看完孟得功给的消息,周奕递给了阿茹依娜。

  她随意扫过几眼,就叠好放在一旁,除了乌勒葛,她对东海盟、渤海国之类的事并不关心。

  「我本以为善母会来,却叫我大失所望。」

  阿茹依娜微微摇头:「你的名声早散播出去,善母素来谨慎,南阳是你掌控的地界,

  对她来说极为危险,按照她的脾性思考,为了抓我,不值得她亲自冒险。」

  周奕顺势道:「那你可以多出去走走,郡城中是很安全的。」

  她笑了笑,朝着旁边那堆整整齐齐的经卷示意了一下:

  「你说过要整理道家经典,正好我可以帮忙。」

  阿茹依娜已看过不少经卷,此刻做这些工作可谓是得心应手。

  周奕翻开了一卷崭新道册,上方小字笔锋锐利,一看就是用剑高手所书。

  这是彭蒙道书,他是战国时期齐国人,是田的老师,属黄老道派。

  庄子说:「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彭蒙、田驿、慎到闻其风而悦之。齐万物以为首。

  这道书周奕早就熟读过,挺有自己的思想。

  不过庄子认为这帮人算不上「懂得道」,只是对道有所闻。

  角悟子师父留下的这卷古籍,有些字迹模糊,还被蠹鱼虫啃过。原籍此刻就搁放一旁,至于崭新的这一册,自然是阿茹依娜誉写的。

  连翻几册,都是她的字迹。

  昨日回来时她没在作画,便是在整理这些。

  「你又帮我省了好些事,放我来做也没这份细致。」

  依娜走到他身旁,面带认真之色:「整理经卷倒是没难度,不过你想汇成诸部道藏,

  这里的书纵然珍贵,但也还不够。」

  「江都、东都那边,杨广留了不少。」

  周奕翻了翻书册:

  「我既然对诸位道门朋友说过,那就不会食言。不过,这东西只能尽力,真要存在缺漏也勉强不得,比如一些原籍还在墓中,总不能把人家的坟都刨开吧。」

  她嗯了一声:「你还提过,要编一部融入武道精髓的道典,这我可帮不上忙。」

  「还早还早.」

  周奕把书放下:「我现在的武学境界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听他说「还早」,阿茹依娜已经期待起来了:「等表哥创功完成,我可以看吗?」

  「当然可以。」

  周奕话罢,一旁回少女弯眉一笑,抱住他一只胳膊。

  「过几日我要去东都,你要不要随我一道出去透透风?」

  「真的吗?」

  「真的。」

  依娜心情很好,难得开起玩笑:「你就不怕我与凤姑娘斗剑吗?」

  「有什幺好怕的。」

  周奕信誓旦旦道:「你们早不是我对手,我以一敌二也是绰绰有余。」

  她那幽蓝色的眼眸中生出更多笑意:「怎感觉这话中没有多少底气。」

  「错,其实是底气十足。」

  回少女笑着把脸贴在他的胳膊上:「我要作那幅写生之画,整理道经。更重要的是,这样的日子我已经习惯了。」

  周奕看了她一眼。

  依娜没有任何勉强,也侧目静静望着他:「表哥,我在家等你就好。」

  周奕能感觉到,她很享受这份安宁。

  接下来五天时间,他多数时间都在小院中。

  将坎水罡法与离火剑法传授给夏姝晏秋,指点他们修炼,又与依娜表妹结合智经聊实质精神秘法。

  虽说依娜的功力不如他。

  但修炼《娑布罗干》许久,初窥实质精神之道,也会从尊教练功者的角度出发,分析周奕的思路。

  故而,也让周奕诞生了更奇妙的想法。

  除了传武练武,在夏姝晏秋的追问下,他得空便将巴蜀的事说给他们听。

  这才发现,两小竟然整理出一册与他有关的笔记。

  上面记录了他的各种事迹。

  还会区分从外边听来的,以及周奕亲口讲述的。

  时光匆匆,周奕的脚步没在南阳停下。

  很可惜,杨镇与苏运没回返。

  周奕与范乃堂、孟得功小聚一餐,便在离开南阳城的当天去到巨鲲帮分舵。

  陈老谋终于从北边襄城郡赶了回来。

  见到周奕提剑欲行,陈老谋连转手中锁头,庆幸不已:

  「罪过罪过,差一点就错过天师!」

  周奕被他逗笑了:「什幺事这般要紧,连你老陈都亲自出动了。」

  「正关乎天师东都之行。」

  陈老谋不卖关子,继续说道:

  「自和氏璧出世,天下各大势力齐聚东都,九州各路群雄,四姓门阀,西域塞北,渤海高丽...从我收到的消息来看,不只是吐谷浑王子,就连久不出漠北的铁勒飞鹰都来了。」

  「哦?」

  周奕倒是有点纳闷:「曲傲的胆子这般大?」

  陈老谋谨慎道:「天师有所不知,曲傲已出漠北许久,他的第一站,便是荥阳。」

  「还真是蛇鼠一窝。」

  荥阳是李密的大本营,看来曲傲也被李密争取过去了。

  「这李密将天竺妖僧伏难陀认做国师,伏难陀是渤海国的精神导师,从漠北到西域,

  可谓是无人不知,因此召集了大批外族势力。宇文化及本与李密交恶,此时李密势大,魏郡大军也要避其锋芒。」

  陈老谋恨恨道:「这些人九州之地,将天师当作大敌。」

  「南海三仙已在荥阳,还有高句丽的绝顶高手五刀霸盖苏文。」

  盖苏文可谓是高句丽第二高手,仅在奕剑大师之下。

  这幺一大帮人齐聚,周奕也得重视起来。

  「还有什幺消息?」

  陈老谋瞳孔一缩:

  「今天下群雄唯以天师居首,东都乃是龙潭虎穴。和氏璧消息一出,天师的死敌恐怕都已等候多时。李密煞费苦心,听说他请妖僧以精神瑜伽术为铁勒飞鹰解脱桔。」

  「类似这样的人恐怕不少,一入东都,必将恶战!」

  「天师要权衡一番,为了和氏璧,是否值得?哪怕它有受命于天的名头,也远不及天师安稳发展一年。」

  陈老谋在了解了东都实情后,带着一丝劝解之意。

  好虎架不住群狼。

  就算是武道大宗师,陷入这种恶劣群战,那也是风险极大。

  更别说,东都附近多有军阵。

  「放心,我没那幺莽撞。」

  周奕看向北方:「不过,这和氏璧是武林圣地搞出来的,他们在巴蜀给我找乱子,这次我也不叫他们如意。」

  「虽说我有不少仇敌在东都,但人的野心私欲难以控制,他们倘若能铁板一块,这和氏璧我还真不要了。」

  陈老谋听到这便知他心中有数,不再掺杂个人判断,继续讲述他知道的事:

  「天师此时出发,能赶得上荣府寿宴。」

  「荣凤祥?」

  「对。」

  陈老谋道:

  「这荣凤祥最近坐上洛阳帮的龙头宝座,已影响力大增,现又当上北方势力最大的百业社的尊长,更是为虎添翼。他要办五十大寿,估计会引得全城的大人物到场。」

  荣凤祥这家伙是辟尘的马甲。

  魔门真传道中老君观传人,与左游仙大有渊源。

  「可知他突然办寿宴的目的?」

  陈老谋无奈摇头:

  「这就不得而知了,他与王世充交好,而王世充正与独孤阀斗得厉害,所以对天师来说,这寿宴不算好宴。且城内情况复杂,洛阳七贵,全都搅入乱局。」

  与王世充交好?

  表面如此,背地里却不见得。

  辟尘这妖道,该背刺的时候可一点不手软。

  陈老谋见他思索,便继续往下说。

  把自己这段时日打听到的消息,详细告知。

  东都之乱,远超周奕想像...

  陈老谋欲要相送,被周奕劝回去了,又留下一物,让他转送给弋阳郡的松隐子道友。

  此物自然与剑罡同流有关。

  周奕已尽心了,不过知道秘法与练成秘法,那是两回事。

  只盼松道友能得偿所愿。

  带着这般念想,周奕朝城北而去,出城没多久,突然看到一道娜的紫衣身影亭立在道左。

  依娜表妹什幺也没说,面含笑意走上前来。

  她非是要同行,只叫周奕手中多了一包切好的烧鸭,还有一壶酒。

  「表哥,一切小心。」

  依娜也不逗留,说完便走。

  周奕回头一看,远处夏姝晏秋也在挥手。

  他心中温暖,微笑挥手,朝北而去..

  周奕北出南阳,全走陆路驿道,走过张骞封地「博望」,这里亦是南阳盆地东北的重要门户。

  放眼望去,能看到伏牛山和桐柏山夹峙,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

  这便是南襄隘道。

  是南阳通往中原腹地的咽喉要道。

  越过此地,便进入才子众多,人杰地灵的颖川地界。

  哪怕是一路游观秋色,驻步野亭,周奕的脚程也是极快。

  沿途遇到的商旅马帮,不多时就被他甩在身后。

  他一路不停,过叶县向西北再过襄城。

  抵达阳翟后,见到有专业团队在一栋大宅前出黑就瞧了一会儿热闹,这家人姓李,竟与赵郡李氏有点关系。

  也是本地大族。

  没想到,碰到了峨岭口的强人,老家主才五十出头就丢了性命。

  峨岭口便是轩辕关,从阳翟向西朝洛阳行进,需要穿越嵩山山脉。主要通道就是这轩辕关。

  它是洛阳东南方的重要关隘,连接颖川盆地与洛阳盆地。

  天色渐晚,城内客栈全满。

  周奕就敲了几家门户,一对老夫妻打开门,见他俊逸斯文,温善和气不似坏人,便让他在家中借宿一晚。

  翌日,在房中留了一小块长叔谋碎裂金盾。

  出门时,老夫妻叮瞩,说峨岭口有大贼出没,劫财害命,当成雁为阵,不可孤身上路。

  周奕谢过好意,却化身孤雁,打了一壶酒,一只烧鹅,撞破晓雾,直往嵩山。

  行过一路,见层峦叠嶂,尽披赭甲。

  那秋风呼啦啦从周奕耳边过,动静当真不小。就如同铁匠巨锤,锻打山石。

  望着一派山色,危崖耸峙如断戟残戈,直刺苍冥,其上松柏结,点缀着铁血画卷。

  只惜侯希白不在身边。

  否则取来笔墨,以此时心境,当有一幅好画。

  想来,多金公子见了这幅画,定是酣畅一笑,豪爽掏出重金。

  天光大好,周奕眺目在狭道对面的山谷中。

  用耳静听,似有兵器碰撞之声。

  轩辕关前山道上,松针在一片剑光下抖落,底下有人哈哈大笑,还有哭泣咒骂之声。

  不多时。

  「啊—!」

  一声嘹亮惨叫传来,光着膀子的凶恶大汉被人一脚踢下悬崖,哀豪声响彻山谷。

  「贼道,你找死~!」

  喊话之人头戴一条银箍,右臂赤膊纹着个牙咧嘴的狼头,喊话间一发劲,臂膀肌肉鼓起,那条握在手中的长枪立刻洒出枪花。

  这四十许岁的汉子背后,还有数十人,一个个散发凶悍杀气,刀斧上无不沾血。

  此刻老大打出火气没招呼帮手,他们列阵观望。

  对面地上有二十多具尸首,剩余十来人,正围在一块。

  不断呼喊当中那口唇发紫之人,显然中了剧毒。

  一名少年小道士,约摸十三四岁模样,他正在为那人治毒,小道士眉头深皱,可见能力有限。

  与那贼人头领大战的,乃是一个三十多岁,一脸正气的道长。

  他的剑法充满刚正之气。

  但对手甚强,一时攻他不下。

  「潘道兄,这位郭兄就要死了!」

  小道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迫。

  潘道长听罢,将一身真气注入剑中,刚猛之剑更带一股正气,剑气泼洒开来,且忽变剑法,将贼头逼退十步。

  贼头一个跟跪。

  他一剑急刺,欲要穿心,对方忙中生细,枪杆朝地上一撑,以一道伤口保住小命,险而又险的避开。

  「难怪有胆子坏大爷好事,果然有本事。」

  贼头往后跳退,伸手擦向胸口,吐出舌头舔了舔血,脸上带着嗜血之态。

  一众手下见状,发出阵阵狞笑声。

  潘道长往后一退,运真气在中毒青年心脉周围连按七八下,跟着长喘一口气。

  这一口真气消耗下去,中毒青年气息渐稳。

  但周围人都变了面色。

  一名五十岁左右的管事把刀一提,周围人都与他一般动作。

  近四十条凶悍大贼,一齐压下。

  潘师正盯着对方头上的银箍喝问道:「你可是阿保错?」

  贼头吃了一惊:「你认识我?」

  「臭名昭着,怎能不认识。」

  契丹大酋阿保甲有一支精锐军,银箍代表领队的是一级将。

  他对这位契丹大酋有印象,面前这贼人与阿保甲长相相像,知道他有个弟弟名叫阿保错。

  两人曾因为劫掠财货的分配问题闹翻。

  阿保错战败,跟随了沙盗深末桓夫妇。

  潘师正又想到,听说这纵横漠北的深末桓、木玲两大盗在飞马牧场殒命,杀他们的人还是.:.还是自己的师叔,

  自从夫妻大盗身死,这大贼阿保错便不知所踪。

  没想到,竟在此地出现。

  听到「臭名昭着」四字,阿保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他凶残一笑:「你还算有点见识,不过当着我的面给这小子治伤,不仅解不了我的毒,还大损真元,是否太蠢了?」

  潘师正皱眉道:「你为何要对郭家之人出手?」

  阿保错一擡长枪:「什幺郭家不郭家,哪只羊肥我就宰哪只。」

  他斜眼兜着潘师正,等他露破绽再一枪缠住他,不可让这些人走脱。

  在山脊上,已有他的手下翻去断后路。

  那五十多岁的管事郭从阳颇为硬气,此刻也不畏惧:「胡说八道,商队过境你不拦偏偏挑我们打杀,既捞不到金银,又有死伤。」

  「今天老夫死在这,也要拉几个垫背。」

  「潘道长,李道长,劳烦你们带我家公子走吧。」

  「老夫来拦他们。」

  郭从阳心道今日必死无疑,不如换几人离开,也不算忘恩。

  于是将一把大刀使开,凌厉的一扎、一绞,一切,将道旁一株大松树斩断挑来拦路,

  刀风荡起气劲,威力极大,用的正是五虎断门刀法。

  「潘道长,快走!」

  他喊话间,李姓小道长已抱起郭家公子。

  「现在才想走,哈、哈,迟了~!」

  阿保错得意一笑:「当大爷有闲情陪你们叙话?看看你们背后。」

  「瞪瞪瞪」一阵脚步登山道上来。

  这伙贼人盘踞许久,竟绕路断后!

  「跳下去吧。」

  那十三四岁的小道长忽然朝悬崖下一指:「一打准死,跳下去还有生机。」

  郭从阳望看云气拂动的无底悬崖:

  「李道长,跳下去也是死,且死得屈。不如杀个贼人,痛快一番。」

  李淳风摇头:「此处又叫龙鸣岭,我等面对异族贼寇,或有一股山川龙气庇佑。今早出门我卜过一卦,乃是飞龙在天之势,卦象大吉。」

  「虽说我打卦时灵时不灵,与袁天罡前辈相差甚远,却有一丝生机。」

  契丹大贼们听罢,笑得前仰后合。

  「飞龙在天?哈、哈、哈!」

  阿保错的枪尖都笑得抖动,露出一口大黄牙:「好卦好卦,诸位依卦行事,速跳速跳。」

  「我跳恁娘~!」郭从阳冲他大骂一声。

  他耍出刀花,不想受辱,正要逆冲。

  忽然「啊~~~!!」

  一声惨豪响彻山道,拦在下方的一名大贼在空中喷血,呈飞龙在天之势直扑崖底。

  众人不及回头,第二声惨叫又响。

  一声接一声,一连十四响,全都是飞龙在天之势。

  截断后路的大贼,竟在短短时间,全部坠崖。

  郭家的人还有李淳风,一个个瞪大双目。

  就连潘师正,也露出惊异之色。

  山道上正有一白衣青年一边喝酒一边登山,他分明踢了十多脚,却如风神过境,连动作也看不清。

  阿保错笑容僵硬,看了看悬崖,又看向那青年。

  巨大的危机感陡然袭来。

  「撤,撤~!」

  他算是有眼力见的,这时连一句狠话都不敢放,急要朝后奔。

  然而.:

  那白影忽在山道上闪动,像是因为人分有左眼和右眼,左眼看到一个白影,右眼也看到一个白影。

  二者一前一后,位置交替变化,山道快速落在他身后。

  阿保错幡然醒悟,眼皮狂跳。

  晓得那是来人速度太快造成的视觉错感。

  但他何曾见过这诡异至极的轻功法门。

  「卡住狭道,杀~!」

  他一提长枪,知晓自己走不掉了。

  立时奔来七八人,横枪为阵,将山道守个严严实实。

  就在这时,方才倒在山道上的松树猛得抖动,密密麻麻的松针从树上脱落,露出一条条光秃枝丫。

  白衣人手一擡,松针悬空飞起,如风掠过,旋旋而动,发出嗡喻之声奇妙非常,如是有了生命一般。

  下一刹那,见他推手振掌,惊天气劲犹如大河怒涛咆哮推进,嗡鸣声响遏行云,顿时万针齐发!

  阿保错在巨大惊悚之中,疯狂舞动长枪抵挡松针。

  功力稍差一点的,立时被这暗器一般的松针扎入体内。

  惨叫声接连响起。

  阿保错忽觉长枪一重,枪尖被人一脚点在地上,右手被蛮力脱枪,虎口进出鲜血。

  这时只看到残影袭面。

  他躲闪不及,双手朝头部一挡,可腿影一闪,还是被一脚端中,肚腹翻搅剧痛,躬如虾米,朝着悬崖下凌空飞去。

  「咻~~!!」

  一道箭啸般的声音紧随而来,比他飞出去的速度更快。

  正是他所用的那一把银枪。

  众人目不暇接,见阿保错在空中被银枪扎透。

  带着一道弧形血线,急坠崖下。

  先前的狞笑声变成了一连串的惊恐喊叫,白影所过之处,除了被松针扎死和原本就倒地的,其余全变成空中飞人。

  郭家之人目瞪口呆。

  那郭从阳虽不清楚来人身份,但被救了一命,急忙喊道:

  「前辈救命之恩,我郭家绝不敢忘!」

  郭从阳发现,对方只是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心中很想出声请这位前辈救自家公子然而对方已给予恩惠,怎好意思出口再求?

  纠结万分时,一旁的潘师正忽然深揖一拜,开口喊道:

  「周师叔。」

  师叔??

  郭从阳又惊又喜。

  一旁的少年道长李淳风不由愣住,潘道兄是否乱认关系,他哪来的师叔?

  却见那白衣青年脚步一顿。

  复而回头投目望来,一道清朗嗓音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样清晰:「你便是潘师正?」

  「周师叔,正是弟子。」

  潘师正年纪更大,但这声师叔叫的干脆利落。

  初次得知鸦道人给自己认了个年岁很小的师叔时,他内心不太情愿,甚至感觉师父看走眼,上当受骗了。

  这一刻,不佩服师父的眼光都不行。

  他快步迎了上去。

  虽然他经常跟着宁散人混,接触过不少大人物。

  但此刻,已是把面前之人当作宁散人来看待。

  「喂喂.」

  一旁的李淳风轻戳他一下,指了指自己。

  那意思是,我该怎幺称呼。

  他自幼聪慧好学,博览群书,尤其精通天文、历法、数学,对道家之说更是热爱。

  别瞧他年纪小,胆子却肥。

  自与潘师正结识后,知他是个有道之土,便出了岐州,一路至此。

  此刻,分明是遇见了道门前辈,却不知是哪一位。

  潘师正道:「这位是南阳五庄观的道门天师。」

  李淳风心脏一颤,有些兴奋。

  他也恭恭敬敬一揖到底,唤道:「天师。」

  一听「天师」二字,郭家的人对视一眼,互相确认,无不震撼。

  道门天师,早已名动天下,那可是四大宗师之一。

  郭从阳急忙抱拳拱手,喘口气道:「郭某有眼无珠,竟不知是天师法驾。」

  周奕冲他笑了笑,转而看向潘师正:「宁散人可在东都?」

  「这时不在。」

  潘师正道:「散人去太白山寻药王前辈去了,如果顺利的话,半月内就会回来。」

  「哦?为何突然去寻药王。」

  「散人得到几株神农本草经上的珍稀草药,送给药王,助他完成千金要方。」

  这个理由周奕还是相信的。

  宁散人虽与佛门走得近,但不缺高人风范,品性上无可指摘。

  周奕看到郭从阳面露焦急之色,目光扫过那嘴唇发紫的昏青年:「他是怎幺回事?

  ?

  潘师正答道:「师叔,郭公子中毒甚深。」

  周奕对郭从阳道:「把你家公子扶过来。」

  「是~!!」

  郭从阳心中大喜,急忙与郭家另外一人把郭新翰架上前。

  潘师正的真气将毒挡在郭新翰的心脉之外,却除不去此毒。

  周奕一指点在他胸口幽门穴上,将附近经脉中的余毒吸入此穴,一道真气下去,毒素冰雪消融,跟着手指凝聚真气,轻轻一滑,切开皮肉。

  黑色的血液泪汨流下。

  效果立竿见影,郭家公子睁开眼晴:「多...多谢天师...」

  可见他虽是中毒,却一直存有意识。

  此时疲惫异常,后面的话说不出口,把眼睛又闭上。

  「让他安静休养几日,便无碍了。」

  郭从阳再次拜谢:「此等大恩不知如何感谢,天师若往东都,斗胆请天师到鄙府做客,给我家家主一个摆宴相谢的机会。」

  周奕听到「东都」,顿时来了一丝兴趣。

  「你是东都哪一家?」

  郭从阳道:「郭家,我家家主是郭文懿。」

  郭文懿?

  周奕起先对这个名字不熟,忽然想起陈老谋的话。

  对了,这不就是洛阳七贵之一?

  洛阳七贵是越王杨侗继位后分封的七位权臣,七人分掌军政要职,如纳言、内史令、

  兵部尚书等,并获赐金书铁券。

  郭文懿,便是东都隋宫的内史侍郎。

  郭从阳是郭府老人,他审时度势,迅速又加一句:「天师无论何时来到鄙府,都是府上最敬重的贵客。若天师在东都有何差遣,我们定会尽力去办。」

  他将话主动一说,周奕就好接了。

  「等我得暇,再去拜访吧。」

  郭从阳还准备说客气话,又听周奕问:「这些人是专程截杀你们的?」

  「正是。」

  「说来奇怪得很,」郭从阳一脸狐疑,「我们从未与这帮人打过交道,且这次去颖川只是访友,也没有得罪人。」

  「那你觉得与谁有关呢?」

  周奕望看郭从阳,看他愿不愿意说。

  郭从阳像是在思考,其实内心迟疑,

  他毕竟不是家主,有些事不敢朝外说。

  那闭眼休息的郭家公子忽然张口,带着虚弱嗓音道:「天...天师,或许与鲁国公所议之事有关,阳叔,你来说...」

  这鲁国公,也就是元文都。

  同样是七贵之一,却是王世充除独孤阀之外最大对头。

  郭从阳道:

  「由于洛阳兵权多为王世充把持,魏郡又有宇文化及另立秦王杨浩为帝,鲁国公遂建议皇泰主招降势大的李密以跟王世充制衡。这件事引发王世充不满,朝堂多有争斗。」

  「家主与内史令卢楚关系甚密,是他的副手,卢楚支持鲁国公,自与郑国公交恶。」

  「东都朝堂最大的争斗便在此处,但从未听闻王世充与契丹贼人有关联。」

  王世充、元文都、卢楚,郭文懿,洛阳七贵一下牵扯到四个。

  群敌环伺,内部还斗得这样厉害。

  周奕往悬崖方向望去一眼,忽然问道:「荣府的寿宴有没有邀请你们?」

  「已收到请帖。」

  也不管他话题转得快,郭从阳只答道:

  「但凡东都有头有脸的人物,这次几乎是一个不缺。洛阳帮帮主上官龙被人杀死,荣尊长做了帮主位置,他此刻势力很大,相信东都势力都会给他一个面子。」

  知道周奕在关心什幺,他又道:

  「我听说,荣尊长最近还请了慈航静斋与净念禅院之人。」

  周奕来了兴趣:「他们可有回应。」

  郭从阳肯定道:

  「这两大派都没有拒绝,也许会引出和氏璧,故而此次寿宴,将是一次群雄盛会。」

  说这话时,他朝周奕看了一眼。

  心中暗:『看样子,天师也要去荣府,东都这下子怕是要天翻地覆。』

  周奕略一沉默,冲他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一直在旁边默听的潘师正道:「师叔,这次净念禅院与慈航静斋派去荣府的,皆是与梵斋主同辈的高手。」

  两大圣地派出底蕴,看来对这次寿宴很重视。

  不太可能这幺早就拿出和氏璧吧。

  周奕尝试去感应一下,方向感只有一个,那就是棺宫方向。

  和氏璧却不知在哪。

  「师叔可与我们同行?」

  「罢了。」

  周奕拒绝了他,又朝一旁颇有灵气的小道长望去:「你叫什幺名字。」

  「天师,我叫李淳风。」

  瞧见周奕露出一丝笑意,李淳风大着胆子问:「天师,您能收我为徒吗?我想拜您为师,随您求学问道。」

  潘师正面带异色。

  郭从阳吃了一惊,让天师收徒,岂不是一飞冲天?小道长好胆量!

  闭目的郭家公子也把眼睛睁开。

  周奕微微一笑:「我暂没有收徒的打算,不过,我可以将你介绍给袁天罡道友。」

  袁天罡收徒,那也是不小的缘法。

  郭从阳暗自感慨,羡慕不来。如今道门势大,四大宗师中占了两席。

  袁天罡与眼前这位交好,这小道长和潘师正一样,至少能混个师侄身份。

  已经赚大了。

  李淳风将眼中崇拜之情压下,他不愿放弃,双手一礼,恭敬道:

  「天师,我还是想拜您为师。」

  周奕没有回话,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众人像受到一阵精神力影响眼前一花,定神再看..

  只见驿道蜿蜓如蛇,盘绕于绝壁深涧,零落黄叶,被山岚吞没,那道白影,早已消失不见。

  郭家人心有感触,各自长舒一口气。

  潘师正一脸刚正之色,劝道:「以师叔的成就,眼界自是奇高,没那幺容易收徒。也许袁道长更适合拜师,你所求之道,与袁道长颇为相似。」

  李淳风人小胆大,且颇有探索精神。

  他扬声道:「潘道兄你有所不知,在我学了卜算之后,又听过天师名讳,便想推算一「可无论怎幺算,都看不出卦象。」

  「天师之道,远在我道之上啊。」

  他侃然正色,但旁人也就当个趣事听听,因为这小道算得不准。

  潘师正道:「你方才还叫我们跳悬崖来着。」

  郭家人听到这,也对李淳风有些无语。

  李淳风找了个补:「飞龙在天,一线生机,这总没错吧...」

  他们一路叙话,而就在他们此行的尽头,靠近东都的伊河之畔。

  一名青发皙面,身材高大、魁梧壮硕的男子从闭关中睁开双眸。

  他捧看一柄剑,细细抚摸,如痴如狂。

  不远处,正有一名眼神锐利,身材高挑曼妙的美丽女子从伊河边走来。

  「走吧,该去东都了。

  傅君瑜说完,就听到跋锋寒发出一阵笑声。

  「君瑜,我的剑法又有大进,那两个打铁小子已被我远远甩开,这次一定会让他们大吃一惊。」

  「什幺剑法?」

  跋锋寒瞬间收敛笑容,眼神锐利而自信:「我这一剑,能将诸般变化融入进去,在不可能中偷取一线可能,一剑出,就有机会击溃对手的精气神,乃至武道意志都可能被摧毁。」

  「当年曲傲被武尊击败,就产生不可再战胜对方的错感,从而萎靡不振,这便是意志上的摧毁。」

  傅君瑜听完,笑一声:「曲傲不是被妖僧缝合精神伤口了吗?」

  「意志之伤,哪有那幺容易缝合的。」

  傅君瑜道:「相比于你的剑法,我觉得你此时的打铁技术更好一些。」

  跋锋寒目色如剑:「如今东都高手如云,我会一路战下去,你对我的尊重将会与日俱增。」

  他话罢站起身来,将昂藏的身形放大到极致,整个人无限舒展,接着放眼瞭望,准备挑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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