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机石】:
蕴含无穷生机的本源结晶,若经炼化,足够长生不老。
“不愧是长生道主啊……”
楚梁看着万法尊者炼化出来的宝物,内心感叹了一下。这家伙掠夺的人间生机,可能都在这东西里了。
原本他将一半生机分给了姜月白,自己可能寿不满百,如果炼化了这东西,那长生不老不是梦想。
别人或许不能这么单纯地吞噬生机,可他恰好就会这一手,可以改变生机的形态,把别人的变成自己的。
但楚梁不想这样做。
这很简单,可他准备做一件更难的事情。
神识自炼妖塔中抽离,他重新看向战场上的几位仙门大能,只有那寥寥几人。蜀山派大概是全军覆没了,其余九天十地也没剩几个活物。
虽然除掉了万法,可大家目光中还是呆滞茫然,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好在九疑真人还在。
楚梁走过去,看向他,道:“九疑前辈,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嗯?”九疑真人目光看向楚梁,带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我能帮你什么?”
“我需要你用镜天八卦帮我映遍人间,我要看到所有被万法杀死的人。”楚梁道。
“伱这是……”九疑真人没搞懂他的目的,可是如今对于楚梁这个晚辈的话,他哪里还敢不照做?
拖着残惫之身,他将镜天八卦高高祭起。
战斗中的镜天八卦其实没有那么强,可是在适当的方面,镜天八卦绝对不愧当世第三神器。
咻——
金光升起如同日光,很快收拢了天地间的虚影,映入楚梁的眼中。
楚梁也已经高高升起,将那颗生机石祭起,缓缓开始炼化。分散出的生机如同甘霖一般洒落,楚梁重新将其造化成一个个生命的形状。
若是他本人的生机,无论如何也拆不成这无数份儿,可是解铃还须系铃人,要拯救被他杀死的众生,还得是万法自己的生机。
“他这是在……”陆九嵬震惊地仰望天空。
“重造河山、复活众生!”监国令的震惊同样无以复加:“这是神迹啊!”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甚至比镇杀万法还来得惊人。
作为古往今来唯一一个造化道主,楚梁在领悟达到巅峰之后,能做到的事情确实超乎想象。
当然,在救活生命之前,楚梁最先做的是为九阴天门做了一些修复,这方世界已经要冰冻到南海了,这个时候救活多少人也是白搭。
造化甘霖所过之处,那些陨落的灵魂纷纷苏醒,哪怕肉身朽坏,也能重新塑造。楚梁的灵力借助镜天八卦,游走在整片世界,救活了所有被万法杀死的人们。人们虽然没有立刻苏醒,可是稍等一些时日,他们总会醒来的。
这个过程整整持续了七天七夜。
一直到四海九州恢复了原样,他才颓然落地,眼看着就要昏迷的时候,他突然又挣扎起来。
“等等……”
“我把神墟观忘了。”
“好悬没便宜外公了。”
当他重新复活了观主之后,那颗生机石已经只剩小小的一颗晶莹,那应该是万法本人的生机。
楚梁便把这当成自己的战利品收下。
就在他想再次沉睡休息时,突然,天空中亮起了七彩霞光,有玄奥仙音响彻。对于刚刚经历过那一场面的人们来说,这并不陌生。
这是天地给通玄的欢迎大礼。
可是……
“我怎么就晋升了?”楚梁自己也同样惊诧,感受着周围不停往自己体内钻的造化道韵,“诶诶诶?我让你进来了吗?”
“要灌满了喂!”
“……”
这几日一直在旁为他提供助力的监国令见状,不由得大喜道:“你完成了造化大道晋升的宏愿,这是大道对你的认可!”
“我哪知道什么宏愿?”楚梁不解。
他刚刚达到临界者就与万法一战,而后忙着起死回生的事情,确实不知道什么宏愿。并不是每个临界者都能参悟出大道宏愿,这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探索领悟。
“可能你的所作所为,刚好就是大道所需!”大悟禅师道。
“这事整的……”楚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意识到可能确实是自己造化山河众生的行为,正应了造化大道的要求。
那还得多谢万法,若是没有他的生机石,楚梁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做到。
汹涌的道韵汇入体内,楚梁感受到自己与这天地大道合为一体,一举手投足,都有摇晃穹宇的巨大力量。
兀自有些难以置信。
我好端端一个第八境,怎么突然就成神圣了?
这居然是真实的。
从今往后,历史上将有我的一笔。未来的一千年,从北域冰原到南海归墟都要传颂我的名字!
……
“楚圣——”
“楚圣——”
“楚圣——”
几日之后,这方天地发生了什么也渐渐传扬开来。楚梁所过之处,见者山呼楚圣。
可他还是很难适应这个新的身份。
此前阴华山上死亡的生灵最多,复活以后,还没苏醒的人们就被留在太阴教里照料。
姜月白也在此处。
刚刚楚梁得知,姜月白已经醒了,今日他就是来接她回蜀山的。
可是一落到北域,就有大批百姓聚拢过来,黑压压地围在他的脚下,让他完全无法落地。这些人提前得到了消息,是来此地朝圣的。
若是寻常的神圣还不一定有这般待遇,可是楚梁拯救了人间,有无上功德,他受到的崇敬也非同一般。
就连楚梁自己都没意识到,“神圣”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境界划分。
而是他真的会成为众生心中的圣人。
楚梁降落到一块大石上,尴尬地笑了笑,“大伙儿还是别这么叫我了,起码当面别这么叫……不老好听的。”
“楚……”那边刚有人想要叫,听他如此说话,笑了笑,改口道:“楚公子,姜姑娘在这里!”
在场的人也都知道他是来找谁的,当即识趣地分开一条道路。
人群分开,楚梁一眼就看到了那边一棵树下,姜月白正在施展神通为一位摔伤腿的老者治伤。
她转脸看向楚梁时,笑眼盈盈。
楚梁也笑了起来,“看到你醒了,我就放心了。”
姜月白笑道:“那不还是多亏你起死回生的神术吗?楚……”
“诶。”楚梁猜到她也要拿楚圣调笑自己,连忙抬手,“你就别骂我了,没听大家都叫我公子吗?我觉得挺好的,显年轻。”
“呵呵。”姜月白甜甜一笑,霎时间好似云散花开。
世间美好又重新恢复了。
楚梁心中蓦然恬静,啊,人间本就该如此啊。
有鸟语花香、蓝天白云,有和煦的风与美人的笑,人们只需静下心来,就能感受到美好。
留住这美好的一切,才是修行最初的意义。
没等他来得及上前牵起姜月白的手,那边突然又窜出来一个人,跪地便拜,高声道:“楚圣……公子,外面的妖兽也都复活了,我们这些凡人回不去家了!还请公子出手!”
“是啊……”一众百姓纷纷求道。
“请公子斩妖!”
晚上好啊。
说好一周,刚好七天,也算准时了吧。
不多说了,准备准备完结感言,啊啊啊啊啊啊好激动啊。
完结感言
啊。
写完在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今天没写很多,倒是不累,就是感觉心情有些怅然若失似的。
从去年四月中开书,到现在,一年半的时间。
是我生命里的一年半又过去了,大家可能有的陪这本书走了一年半、有的可能走了一年、半年……或者几天。
也可能很多读者没有看到最后,在或这或那的地方就放弃了这本书。
但是只要兄弟们在这本书上花过一些时间、为这本书花过一分钱,就都是支持了我。我在这里都由衷地说一声谢谢,真的谢谢。
感谢衣食父母们。
如果没有大家的支持,我肯定不能拥有现在的成绩,我会永远感恩。
感谢大家。
大家对我真的很包容,我也知道每天更新的量很少,这种情况下还能坚持追下来的朋友,我心里真的也很感动。
这本书连载至今,均订成绩定格在了64679,算作六万五吧。追订最高的时候到过一万八,就算是后来更新再摆烂,也有一万左右。
在我的书里,是成绩最好的一本了。
虽然就俩。
在开书的时候,我其实没敢想这么多,就觉得比上一本强点就好了。当时给这本书的任务就是维持个两三万均订,上个大神约,就完成任务。
现在已经超出了很多。
有一部分起点防盗的功劳,最主要还是读者们的抬爱。
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有些惶恐,尤其是追订多的时候,想到每天有一两万人等着看你马上产出的东西,我会很紧张。
在开书的第一年,我是进取心很强的,我希望这本书的成绩好一点,希望它能完成我计划中的任务。一度坚持过三更,虽然跟别人比字数还是不多,但是跟我自己比已经是历史最勤奋了。
但是我真的,一累久了就会失眠,然后时间长了就会生病,也没什么好办法。
就是从今年四月中那次生病之后,满打满算休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时间里开始摆烂。知道大神约确定了,也没有那么强的上进心了,也不想为了成绩再那么拼。
然后一直到现在。
其实整本书都没什么太大的悬念,包括最后的大结局,虽然憋了几天,但其实大家都知道会发生什么,无非就是打败最后的反派,只是怎么打败而已。
这本书就不是靠悬念或者剧情的跌宕吸引人的,我也知道,中间我也动摇过,进行过一些想要走正剧剧情的努力,可是还是不能很好的和无厘头风格融合到一起。
这也是我以后要努力进步的方向。
写故事这种事情,和做别的事是一样的,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果我放弃进步的追求,那就表明要开始退步了,所以我不会一直待在我熟悉的舒适圈里。
像上本书那样插科打诨、玩梗耍宝,对我来说已经不是那么费力的事情了,所以这本书里我尝试了很多新的东西。
像是之前总说的比赛、恋爱、打斗……这些都是之前不太涉及的,现在都有了一些尝试。
我需要做的就是让这一切都在一个轻松愉快的氛围下发生,就是我构思里的这個世界。
写完了就是写完了,其实有很多我觉得还可以更好的地方,但是也只能留到下一本书再去进步。就像上一本书里有很多遗憾的不足,也是在这一本书里弥补。
书中有一些小伏笔,是经常会有人提的。
其实我给每个人都设计了一些自己的背景部分,像是宰相苏家那部分,其实就是需要大家自己去发现的暗线。
当朝宰相的故事我没有正面讲过,但是大家可以通过剧情自己看出来,这就是我想要达到的效果……当然起初我是想讲得隐晦一些的,又怕那样就没人发现了很尴尬。
所以它不是一个需要我去揭的伏笔,它只是一个剧情的暗线,你可以去还原,不是说最后还有什么需要提的地方。
包括和上一本书的联动。
我其实不太喜欢那种,其他作品的人物明晃晃地出现在这一本书里,我觉得那样对没看过上本书的读者来说会有影响,很多人可能也不想去补。
所以我用的是那种,侧面提及的方式。
如果你看过上一本书,你会猜测这里是谁谁谁,可以有很清楚的形象。
可是假如你没看过,只把他当成一个传说中的人物,也不会影响阅读体验,这是我想达到的效果。
也是一个需要读者自己还原的部分。
包括帝女凤的身世、姜家的故事……其实很多我都不是很想直白地讲出来,而是把线索分段给出来,由读者在上帝视角完成一个闭环。
有的地方成功了,有的地方不太成功,我就还是最后点明了。
不管怎么说是一种尝试吧。
写到今天真的很累,我感觉几个月前我就心力交瘁了,上本书结束后,因为被封在家没事干,其实我只休息了一个月不到就开始准备新书了。
我继续的能量只足够支撑我一年,剩下的几个月就撑不住了,字里行间会有明显的疲态。
所以再开下本书的话,我会多休息休息,然后多看看火书,多积蓄一些能量再开始。网文是很大体量的输出,积蓄不足根本支撑不了,我现在越来越有体会了。
无论如何,楚梁的故事就先到此为止了。
九天十地的世界也先告一段落。
结尾略有些仓促,很多配角没有给到画面,后续我就用番外的形式不定期放出来吧。写多写少的,大家也别跟我生气。
我真的要休息休息了,那种精神上的疲惫,很难说清楚,可能我天生精力就不是很足。
完结感言又打了这么多,哈哈哈。
结尾再感谢一些兄弟们吧,男兄弟和女兄弟,都给了我很大的支持和包容,感恩家人们。
没什么好说的。
给大家再磕个头吧。
啪啪啪啪啪啪。
感谢大家这一年半时间的支持与陪伴,这中间我收获了很多,也付出了很多。有很多快乐的时刻、满足的时刻,也有很多迷茫的时刻、苦恼的时刻。
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
这些都会成为我人生最宝贵记忆中的一部分。
如果再有什么想说的,那就在下一个故事里啦。应该不会很久,等我放个小长假,很快就回来(也可能没那么快)。
诸位!此间事了。
踏遍青山人未老。
祝大家像故事里的人一样,永远年轻、永远快乐。
2023/09/15
请柬 【楚姜番外一】
夜黑风高。
在一片阴气袭袭的林野之中,自东西两方各自飞来一道黑影。东方之人一身黑袍,罩住头面,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打量着对面那戴着鬼脸面具的人,压着嗓音,阴仄仄开口道:“东方不亮西方亮。”
对面的人听闻,欠身答道:“你爹啥样我啥样。”
“岁月无悔?”帽兜黑衣人问。
“你是静水流深?”对面的人也问。
两人对视着点点头,这才彼此靠近。
黑衣人又双手拈决,脚下一踏,绕着两人划了个圈,一道银圈将他们笼罩,任何音画都不会再传出。
至此,他才完全放下戒备道:“不好意思,兄弟。你也知道,这玩意最近风声很紧,我不得不小心。”
“我理解。”鬼脸人颔首,“只要东西是真的,麻烦一点没什么。”
“顶真。”黑衣人道。
鬼脸人又问道:“能问问路子吗?”
“嘘。”黑衣人将一根手指竖在了嘴前,轻轻上指,“不好说。”
鬼脸人抬头看了看天,微笑道:“那我便放心了,若不是九天的人,也不可能有这个路子。”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盒,打开以后,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巴掌大的玉简,正前方绣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鬼脸人接过玉简,轻轻摩挲了下,点头道:“果然一眼顶真。”
“那是自然,我还能卖你假的不成?”黑衣人轻笑,“我上面的师长若不是实在手头紧,又不好意思向亲友拆借,哪里会出手?”
“我懂的。”鬼脸人递出一枚储物玉简,送到他手中,黑衣人仔细检查过后,露出满意的微笑。
随即撤去禁制,二人转过身便又消失在夜色中,各奔东西。
在仙友圈愈发普及的时代,这种在圈上发展的交易越来越普遍,在上面买红棉峰的商品可以很简单的送货上门,但是私人之间的交易还没有一个专门的平台,只能圈上交流、圈下交易。
涉及宝物灵石,修行者们难免谨慎,就发展出了一系列手段,譬如为自己取一个圈上专用的假名。
男的譬如“岁月无悔”、“静水流深”,女的譬如:“荷塘月色”、“一笑倾城”等等……都是极受欢迎的名字。
而仙友圈之所以如此普及,是因为在楚圣晋升之后,对仙友圈的内核进行了一個大升级,并且将妖族的魇妖王雇佣过来负责维持,由雾隐仙山的李观龙负责巡察。
如今这一人一妖就在红棉峰上睡觉,平时他们睡觉总会被吵醒,在这里睡觉做梦就能赚钱,简直是专业对口。
而仙友圈的海量信息,就在魇妖王的维持下穿梭,每个普通修行者都有了随时随地发送私信的权利。
鬼脸人一路疾驰,来到了一处湖泊之前,恭声道:“师尊,我回来了!”
随着他这一声呼唤,湖泊中突然轰隆隆钻出一座红色的楼阁,鬼脸人入内,就见一位红衣女子正在对着镜子梳妆。
“师尊。”鬼脸人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俏丽面孔,居然是个女子,正是当年冥王宗红衣殿的魔姬伊秋水。
而她的师尊,自然是当年的红衣殿主。不过在冥王宗早已覆灭,连宗主林破云都在前阵子被楚圣诛杀,她们也早脱离了那层身份。
“拿到了?”红衣殿主问道。
“是。”伊魔姬递出玉简,“不过这一次楚梁……楚圣大婚,邀请的宾客极少,您去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呵,我倒要看看……”红衣殿主霍地起身,“姜天阔会不会让他女婿杀了我!”
……
三个月前,修仙界传出楚圣将要大婚的消息,一时沸腾。
楚梁自从晋升成圣以后,对于原有的人间格局并没有进行大的改动,只是将原有的产业进行升级,一步步改善着这方天地的生活方式。在造化大道的加持下,让他的许多构想都得以实施。
如此一来,楚梁在人间的口碑已然与真神无异,信仰者无数。只是在成为神圣以后,他逐渐深居简出,即使偶尔出门也是改换面容,不会让人认出。
不论是否是他自愿,都在逐渐变成一尊真正的神圣。
这个时候,他的大婚就显得格外吸引人了。
可是楚梁也放出话来,为了不引起骚乱,他的婚礼请柬只会发给九天十地诸仙门的一些亲友,不会有太多人参加。
能面见楚圣,并且来的都是诸仙门的顶级大佬,可能结识一个坐在角落的都可以飞黄腾达。这场婚礼的请柬,突然就变得抢手起来,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地企图去搞一个。
这也使得那些收到了请柬的人,有机会高价将请柬卖出。近来楚圣婚礼的“门票”,在仙友圈内爆出的价格越来越高,而且都是在私下里偷偷交易,生怕被人知晓。
红衣殿主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偷偷派弟子买了一张天价请柬。
但她此去不是为了见楚梁,而是为了见一见那个自己牵挂了许多年的男人。这些年来姜天阔寻回妻女,同样深居简出,不太露面。可如今既然是他女儿的婚礼,他必定是会现身的。
即使会冒险,红衣殿主也想要一试。
这段时间楚梁对人间的邪魔外道都进行了一次清洗,每当第九境出世,这类清洗都是少不了的。正道通玄则邪祟遭殃,妖魔通玄则人族蒙难。
楚梁进行的杀戮,几乎算得上是历史最少的。像是红衣殿这样曾有交集的魔教余孽,只要别再出来作恶,他也不会太赶尽杀绝。
可是如果跑到婚礼现场去,当着正道诸仙门的面,一旦身份暴露,那可谁也保不住她了。
但红衣殿主还是毅然成行。
在楚梁婚礼当日,她做了万全的准备,由里到外的乔装、易容、幻化……准备了一堆逃生法器、保命手段。
可是当一到现场,她脑海里就只剩下四个大字。
都多余了!
看着云海之中茫茫攒动的人头,像她这么呆滞的,可能还有几十万人。
人群中满是激烈的交流声。
“怎么这么多人?不是说只有仙门大佬才能收到邀请?我可是花了几千灵石币才买来的票!”
“你也是私底下偷偷买的?只花了几千?我上万!”
“我早晨临时拿的,只有几百灵石币……”
“天呐,上了大当!”
“……”
交流声愈发激烈,只是碍于楚圣的名头,还不至于骂声四起。在场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买到了极稀有的请帖,还怕人抢夺不敢四处张扬。
本以为来了以后是和诸仙门大佬共处一席、觥筹交错,近距离欣赏楚圣与姜月白的大婚。
谁知像自己这样的观众还有十几万人。
蜀山都给围满了!
红衣殿主现在倒是丝毫不担心自己会暴露了,她只担心自己会被人群挤在这难以动弹。想到自己花的高额票钱,她也默默咬着牙,在心中暗暗咒骂。
那些倒卖门票的人,当真可恨!
但转念一想,若不是主办方参与,怎么可能这么默契的将大婚请柬炒成这个样子?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姜天阔那个好女婿的嘴脸。
都成神圣了,还不忘借着大婚敛一次财。
你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开荒 【兄弟番外】
“尊敬的各位来宾、挚爱的诸位亲友、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家人们,欢迎大家来到我的新婚庆典。”
蜀山云端之上,十来万人一同看着楚梁悬空在此,声达九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
成圣以后的他,似乎并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一副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温和笑容,即使没有改变过容貌,依旧是十分年轻的娃娃脸。
若是平时,这张脸走出去到哪里怕是都要引起震动,山呼海啸的“楚圣”之声早该响起。
可是今日站在这里的人们,多少都是上了些当来的,此时对当世神圣的敬畏和对无耻奸商的痛恨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诡异的情感。
宾客们怕自己再喊楚圣的时候,重音会有变化。
“我知道,在座各位许多可能都是重金买了请柬来到此地,或许会有一丢丢的不愉快。”楚梁当空微笑,看着底下一片司马脸,大手一挥:“但是请放心,家人们,今日绝对让你们此行不虚。”
他右手举起一枚金箔薄片,道:“今日来到我婚礼大典的每一位,都可以获得一枚神墟券作为伴手礼。”
“神墟券?”众人纷纷疑惑,“那是什么?”
“这位朋友问得好,这是什么呢?”楚梁立刻答道:“我年纪轻轻,侥幸晋升通玄,时常觉得惶恐,自觉应该为人间做些什么。可身处如此位置,稍微举措都会引得九州震荡,又难免束手束脚。思前想后,除了清剿邪祟之外,我打算进行的第一项举措就是,开拓神墟!”
“啊?”此言顿时引来一阵震动。
神墟大地的面积还要胜过九州大陆,其中隐藏了无数上界掉落的奇珍异宝,可是秘境、险地同样众多,即使对于第八境强者来说亦是险象环生。
无尽岁月以来,历代神圣也有过开拓神墟的想法。可是那边与四海九州隔着厚实的壁垒,生存环境恶劣,即使是通玄之力也绝难改变。
毕竟建设远比破坏困难千百倍,第九境或许可以平趟神墟,消灭其中的妖魔邪祟。可你要把那连日风雷、寸草不生的绝地改成能够让常人生存的土地,未免太难为人了。
不过……
之前的神圣做不到,不代表楚圣做不到。
毕竟他是第一位以造化大道成为神圣之辈,对于一方天地的影响,远大于之前的前辈们。而身为正道人族,他的积极性也会更强。
开拓神墟,就是楚梁准备进行的第一个大动作!
人间诸仙门、诸国朝之间的纷争,说到底其实就是资源的不足,当人口达到一定数量时,就是会产生竞争。即使是神圣,一样难以平息一切争端,毕竟第九境也是这样争出来的。
神墟正是一片蕴藏了无数资源的宝地,无尽岁月以来,人间生灵们取得的也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现在楚梁就是打算将其中的能量释放出来,让那里成为一片新世界。在他造化大道的扶持下,这不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诸位此前购买请柬的灵石币,就当做是随给我的礼金,我会再填补一半,建成一个神墟开拓基金,专门用来供给开拓神墟大地的活动。而其中若是有所收益,基金会定期返还收益。诸位今日给我随礼,来日必有丰厚回报,如何?”楚梁笑着问道。
如此一来,众人方才眉开眼笑。
虽然不大看得清前景,但是楚梁赚钱的能力他们绝对是万分相信的,这甚至比他修炼的天赋更强。
能跟着楚圣一起发财,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好机会。
也是现在灵石币已经拿不回来了,大家才会这样想。若是一开始楚梁就号召大家投资神墟开拓基金,这毕竟是数百年计的大事业,不一定有多少人愿意投资这漫长的进程。
而朝廷又无力在这种事情上号令诸仙门,因此楚梁才耍了一个小心思。
如果他以神圣的权威强硬要求,自然也可能完成任务……可是绝对强权固然可以达成任何目的,却也会激起逆反心理,以后再有事情可能就难以推行了。
“想象一下那个场面吧,数百年后,神墟大地会成为像如今的九州一样……不,是灵气比九州更浓郁、灵植比九州更繁多、城池比九州更繁华的一片土地,而你们的子女后代,可以愉快地奔跑在那片土地上,尽情地享受快乐。”楚梁描绘着那一副画面,“他们不用再辛苦修行、不用再尽力劳作,这一切是因为你们……他们的祖先,进行了今日这一笔投资。未来,神墟券将带来的收益绝对是今日的千百倍!”
“诸位,美好的神墟,就在明天!”
……
“啊——”
伴随着天空一声惊雷,不远处响起一声惨叫。
身形细瘦、穿着黄色劲装的楚亦,蹙眉看向远处,“又被劈了?”
“是。”吕将童来到他身边汇报,“又被雷劈死了一个,还有魔修趁机哗变,被我们镇压了。”
“这鬼地方……”楚亦喃喃看着前方。
天空乌云密布,日月之光不及;大地干涸生硬,草木之精难活。凡是肉眼能见到的植物,几乎都是成了精的妖魔邪祟,十個里九个半都要吃人。
走三里路会有八个秘境裂缝,里面一半可能是枯萎报废的,另一半都是要命的险地,他们这支队伍虽然整体实力不弱,可是走了没三天,就已经经历了几次重大危机。
可谓步步惊心。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前几天楚梁找到了他。
在万法尊者灭亡以后,楚亦的境遇其实很尴尬,他一方面在铲除万法的过程中有些功劳,另一方面又曾经做过错事。虽然与银剑峰关系亲密,但禹朝正欲除之而后快。
楚梁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监国府的人追缉,隐藏在南海归墟之中。
他想过师兄是来杀他的、亦或是来救他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楚梁上来就是一句:“你还想当皇帝吗?”
楚亦眨眨眼,不理解他这么问的意思。
这世上也只有楚梁的心思,是他永远琢磨不透的。
谁知楚梁下一句就说:“我知道有一个好地方,幅员辽阔、资源丰富,我手上还有些人马,修为精湛、悍不畏死,我把这块地和这些人交给你,打下来的地方都可以给你建国,如何?”
“给我人、给我地、给我建国?”楚亦听到这些话,简直都要哭了出来,一度不敢相信。
他扪心自问,自己虽然一直把楚梁当成最敬佩的人,可两人的关系一直是有些微妙的,自己实在不值得楚梁为自己做这么多……
“师兄……”楚亦当场就想要跪下:“你已经成了神圣,居然还记得我……我的好师兄,我最亲爱的人!”
楚梁一把将他扶了起来,温声道:“快起来,不用这样,你是我唯一的亲师弟,有好事我自然第一时间想起你!”
很小的时候,楚亦就意识到一件事情,那就是银剑峰没有免费的午餐,在这里想要吃一口大米饭都要干活。转过天来,这个骨子里的记忆突然回来了。
原来只要有楚梁在,哪里都是银剑峰。
楚梁给他的地,的确幅员辽阔、资源丰富,可那里天上下火、遍地掉雷、连仙人掌都长不出刺,这里是西北神墟!
楚梁给他的人,的确修为精湛、悍不畏死,因为那些都是这段时间他俘虏的妖魔邪祟,能打是能打,可前提是你得先打服他们!
楚梁的确是让他建国,可是和这里比起来,妖族那片茹毛饮血的极西之地都算是净土。毕竟在那里你只要解决吃喝,总不用担心会死。而在这里,四面八方不知道哪里会突然冒出些危险,好好的人嘎嘣一下就死了跟玩儿似的。
谁敢跟他一国啊?
也难怪楚梁说第一时间想起他,这种神墟开荒的事情,不止是修为要强,更要精明强干、压伏人心、统摄各方,没有楚亦这个心思手段,来个第八境也难以完成。
可是……
“我还是个孩子啊!”眼前再浮现出楚梁的背影,楚亦的眼眶里涌动着泪水。
不愧是我的好师兄!
我最亲爱的人!
花烛 【楚姜番外】
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蜀山虽然平日里借着红棉峰的光,人气一向就很旺,可是今日这般云海几乎被填满的景象真是从未见过。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
高台之上,林北的声音传遍四野,“是为了庆祝我的好兄弟楚梁,和蜀山仙子姜月白!还有我的大师兄徐子阳与鲛人公主宝珠莲歌……”
“这两对新人,喜结连理!”
“天儿也不早了,人儿也不少了,相信新郎新娘的衣服也换好了!”林北大手一挥,“让我们有请两对新人,闪亮登场!”
钟鼓礼乐齐齐奏响,半空之中雾霭飘飘,双龙双凤载着婚礼的四位新人,缓缓落地。
这一次之所以举办联合婚礼,是因为徐子阳和宝珠莲歌预计的婚期恰好与楚梁计划得差不多。而他这一次婚礼必然极为盛大,一旦日期近很容易让另一场相形见绌。而他和徐子阳要宴请的嘉宾还都差不多,干脆就提议一起举办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有个伴可以壮胆。
“来,请四位新人上前一步。”林北道。
楚梁身着锦红礼服,徐子阳则是暗红色剑装,看得出都精心打扮了一番,俱是剑眉云鬓、仪表堂堂。
自双龙背上落地后,便并肩上前。
只是两个人脸上虽面无表情,都有肉眼可见的局促与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成亲,任谁都会有这种心情。
即使是楚圣。
林北笑道:“那我先问问楚梁,你要娶的人是谁?”
楚梁看了他一眼,答道:“自然是姜姜。”
“那你为什么和我大师兄靠这么近?”林北问道。
原来众目睽睽的高台上,楚梁和徐子阳二人因为紧张,凑在一处。而另一边两个新娘同样挨在一处,两对中间反倒空了不小的距离。
谁也没有注意到。
“呵……”楚梁笑了笑,连忙去到姜月白旁边,徐子阳也找到宝珠莲歌。
此时的姜月白身着一袭大红锦缎,袖口与领边都绣着金穗,头盘堆雪、金簪招摇,衬得肌肤如白玉般莹润。
立于高台,衣袂随风,真就是个天人临凡,高绝于世。
可那眼中温柔的盈盈波光,又向世人说明着,她并非绝情太上之仙,而是真实存在于世间的女子。
“她就站在我身边……”
楚梁看着姜月白的眼神,竟觉一阵恍惚。好像此刻他不是什么人间无上的神圣,只是一個闯入山洞的少年。
心中的悸动一如往昔。
他牵起姜月白的手,那一刻突然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只是在他之前,姜月白兀自微笑着,眼眶里已经有泪珠滴落。
他们有过并肩作战、有过相隔万里、有过天涯海角,可从没变过的是两个人都未曾动摇,始终心意相通。
“楚梁……”姜月白也喃喃一声,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就算是成了亲,你也还是得管我叫师姐!”
……
砰砰砰。
金碧辉煌的卧房之中,红烛昏罗帐,
沉重的嘭然声响回荡在楚梁耳边,他喉结动了下,那是什么声音?
是自己心脏跳动的声响。
他心跳的又快又狠,简直想要蹦出胸膛。
所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楚梁得过仙门状元,也算经历过金榜题名,可那一刻的喜悦与激动与此刻相比,似乎完全不值一提。
与他并肩坐在床榻边缘的,是同样神情绷紧的姜月白,两个人坐在一处,谁也没有动。
良久。
楚梁才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要不……躺一会儿?”
“时辰还早吧?”姜月白眨眨眼,回了一句。
“就躺一会儿,也不干什么……”楚梁小声道。
“好。”姜月白点点头。
两个人动作都有些木然,缓缓起身,正要上床榻的时候,耳畔突然又传来了嘭嘭嘭的声响。
这一次不再是心跳。
门外响起呼喊声,“楚梁!不好了,你快出来看看吧!”
是林北的声音。
“怎么了?”楚梁只好翻身下来,皱眉问道:“什么事情?”
“你师尊和你丈母娘打起来了!”林北高喊道:“你岳父一个人都拉不住,别人谁敢上手啊?你快来管管吧。”
“师尊?”
“娘亲?”
楚梁和姜月白对视一眼,各自一个激灵,赶紧离开新房去处理此事。
蜀山的酒席办得很盛大,楚梁调来了数十只巨型异兽与数百艘飞舟,横亘在云海上,准备铺开三天三夜的流水席,大宴这些来宾。
典礼结束新人们就回来洞房了,酒席还在继续的。
作为新郎长辈的帝女凤与新娘的长辈白遇仙同处一席,可能是有些许口角,双方都不是好脾气的,说说话就动起手来。
两个狠人打架,便如火星撞地球。
姜天阔一个人出手拉着,根本不够用,别人哪敢阻拦?
那可是楚圣的师尊帝女凤!楚梁成圣之前,蜀山上下就属她最豪横。
对面那个,可是楚圣的丈母娘,神墟里走出来的人物,听说当年姜家就是他们灭的。
蜀山的闻渊上人和神墟观的观主虽然也在席间,可是看着两个打架斗殴的女人,这两个长辈也只能对视一眼,互相尴尬的叹口气。
“管不了。”闻渊无奈摇头。
“呵呵。”观主抿口酒,也无奈道:“不敢管。”
就这样她们从天上打到地上,一直到楚梁出手,以神圣之力才将两个狠人分开,各自送回家中,好歹平息了一场风波。
……
再回到新房时,已经月上高天了。
“现在时候不早了,也该上床休息了吧?”他看着姜月白,脸颊有些发烫,却还是说道。
“嗯……”姜月白应一声,道:“那你别动手动脚……”
“我就搂着你睡,什么也不做。”楚梁立刻道。
“好。”姜月白点点头。
就在两人将要就寝时,门外又传来嘭嘭声。
这一次是跟班甲,“大哥大,你快出来看看吧!李老八要把海王宗灭门了!”
“啊?”楚梁一惊,连忙又起来穿好衣服。
原来是九天十地诸仙门的酒席上,无尽剑宗的李十一没怎么喝过酒,有些醉醺醺的。海王宗的闻人砚就凑过去搭讪,三句两句聊得不错,就把手搭在了李十一的肩膀上。
正巧李十一的父亲李老十去找她,一见这小子勾搭女儿,顿时怒不可遏,立刻出手就将闻人砚揍了一顿。
回去以后海王宗的人就找了过来,正巧见到李老九在训斥李老十。
不过他不是因为李老十打了小的教训他,而是因为李老九觉得应该斩草除根,就应该把那打李十一主意的坏小子阉掉。
海王宗主等一众人马就和李老九和李老十父子俩动起手来,很快就被周围的人拉开了。
不过等李老八知道这件事之后,又将儿子和孙子都训斥了一顿,也不是因为他们下手重,而是觉得谁家小子敢欺负重孙女,得把他剁成一块一块的才行。子孙俩的行为在他看来,属于胆小怕事了。
就算海王宗事后来问,就说这小子来的时候就是一块一块的嘛。
随即李老八带队,无尽剑宗的人马就浩浩荡荡过去找海王宗的麻烦。海王宗哪里有人能打得过李老八,赶紧又去找天王宗和天枢阁的兄弟。
楚梁来的时候,正赶上几方人马大会战呢,眼看就要掏神器了。
他赶紧拦住,好说歹说让李老八消气,又让闻人砚给李十一道了歉,暂且将事情平息。
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呼……”他长舒一口气,“这一天,没个安宁的时候。”
“早点休息。”姜月白道:“熄灯吧。”
“我想开着……”楚梁微笑道,经历过几次打岔之后,他反倒没有那么紧张了。
嘭嘭嘭!
没等姜月白回话,外面突然又传来敲门声。
“又怎么了?!”楚梁问道。
这一次是跟班乙,他委屈大喊道:“大哥大,我们那桌有个肘子剩下了,林北非得跟我抢,袋子都给我扯漏了……”
“滚——”
楚梁怒吼一声,神力一催,跟班乙立刻就飞到了蜀山之外八百里。同时一挥手,于房中立下一片隔绝天地的禁制。
“今天晚上,谁也别想再打扰我们洞房花烛!”
嘭嘭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