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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回家(大结局)

作者:城城与蝉 字数:57911 更新:2026-01-04 09:41:26

林弦眼中湛蓝色光芒熄灭。

刘枫和陈和平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但明确有一种莫名感觉。

有些东西变了,却又没变;有些东西没变,却又变了。“走吧。”

林弦招呼两人:

“我们回莱茵大学吧,VV在地下仓库有个台阶上不去,气的在地上打滚。”三人来到莱茵大学门口,家长和学生人山人海。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刘枫问道。陈和平微微一笑:

“今天是9月1日呀刘校长,您退休太久,不会连新生入学的日子都忘了吧?”

校门前,黎成把行李箱递给黎宁宁,满脸不舍:“你这么小,着急上什么大学啊。”

旁边美丽的妇人怀里抱着小婴儿,哭笑不得:

“瞧你怎么说话呢,宁宁这是因为太有天赋,被破格录取了,你当父亲的不该高兴才对吗?”

“年龄太小了啊……黎成不放心看着宁宁:

“要是不适应,咱们就回来,继续读初中。”

“切,我才不回去呢!”黎宁宁白了黎成一眼:”多丢人呀!

黎夫人蹲下身子,让黎宁宁靠近怀里小婴儿:“来宁宁,给你妹妹道个别。”

黎宁宁接过婴儿,嘻嘻笑着,蹭蹭她的脸蛋儿:

风雨~快快长大呀!姐姐放假回家给你买小玩具!”随后。

她把刚出生的妹妹还给妈妈,迫不及待拉着行李箱跑进大学校园:

我走啦!你们回家慢一些!”“哎哟!”

才刚进校园,因为回头没看前面的路,迎面撞上一位纤瘦短发女生。黎宁宁身手敏捷,没有栽倒,两个小碎步稳住身子。

“抱歉!真是对不起!”她伸手将地上女生拉起。

那是位十七八岁的姐姐,是正常大学生,比她大好几岁。”没事没事。”

这位姐姐也很和气,站起来,打打身上土,注意力集中在黎宁宁娇嫩的脸蛋儿上:

“你才多大呀,就来上大学?”我是特招的啦。”黎宁宁答道。

“哪个学院?”

“生物学院。”

“咦~~~”

女生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

“你是多想不开啊,学这么没前途的东西。这都2624年了妹妹,还学生物呢!”

黎宁宁嘟嘟嘴:

“那我就是喜欢嘛,而且生物学院的许院长一直夸我有天赋的。”

“哼。”

女生很不屑:

“他自己都没天赋,他说你有天赋你也信。”

黎宁宁有些生气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许云院长!你了解他吗?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

“我能不知道吗?”

女孩环抱双臂:

“那是我爸!”

“啊?”

黎宁宁愣住了,一时语塞。

“哎,你这都来报道了,估计也劝不回来了。”

女生捂着额头叹口气: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报到,找我爸,让他多照顾照顾你。”

“哦,哦。”

黎宁宁心想这是路遇贵人了,跟在这位姐姐后面。

“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回头问道。

“黎宁宁。”

“零零零?”

女生歪歪头:

“你这名字也太坳口了。”

她大拇指指指自己:

“我叫许依依,你叫我依依姐姐就行,有什么麻烦喊我罩着你!”

“好的。”

黎宁宁点点头:

“依依姐姐,你也是生物学院的吗?”

“我才不学生物呢!”

许依依拉着黎宁宁转个弯:”我是工程学院的。”

“你怎么想着学这个啊?”

“哎呀,你是不知道那个脑神经电击头盔有多疼!”许依依之以鼻:

我是冬眠好久苏醒的,上来就给我套上头盔电击,疼死我了!当时我就下决心要好好改造下这玩意儿。

“你看,我爸在那呢,我们走!”

教学楼前,许云院长和杜瑶一起迎接新生。

“今天新生不少啊。”杜瑶感叹道:

都是年轻新力量,莱茵大学也是慢慢好起来了。许云呵呵一笑:

“不单单新生多,新老师也来了不少,好像还有个新老师去你学院呢。”“是嘛。”

杜瑶随口答道:

这我倒不清楚,我主要负责行政这一块、还要兼职轮值校长,学院的事是另一位副院长在管。”

“杜校长好!“忽然。

一声甜美的喊声从背后传来。“你好。”

杜瑶习惯性回复,边说边转身。

我是今天来学院报道的新老师,唐欣!”“唐……”

杜瑶睁大眼睛。

看着眼前无比熟悉、无比怀念、那位心地善良的爱笑女孩。“你……”

杜瑶眼泪瞬间涌出,将唐欣抱进怀里。

林弦推着刘枫轮椅从人群挤出,秋风吹起他仅剩的几缕白发,又有两根脱落。“真好啊。”

刘枫笑呵呵看着曾经的故友们:

“真好。“枫枫~”

一声600年没听到的呼喊,让刘枫全身石化,他颤颤巍巍抬起头。

远处桂花树下,一位戴着贝雷帽的活泼女孩对他疯狂挥手。“柒柒……”

刘枫慌乱不已,捂住自己满是皱纹的脸,扭头看向林弦:”林弦,你怎么!”

“不怪我哦。”林弦指指天上:

“【是星星自己掉下来了。】”刘枫急的脸红:

“可我这,我都九十多……“去吧!”

林弦在刘枫背后一推,直接将其推下轮椅。这可把刘枫吓坏了!

他这把老骨头哪经得住摔啊!

连忙几个小碎步站稳嗯?

怎么就站稳了?

刘枫看着自己干枯黑瘦的胳膊渐渐变得饱满圆润,脸上褶皱快速褪去,头发变得浓密,腰板也挺得笔直。

“你们都很年轻,还是那个最相爱的年纪。”林弦笑着将轮椅扔到一旁:

这一次……好好把之前的遗憾补上吧。”肉弹冲击!”

刘枫前脚刚走,这边高阳直接挺着肚子撞过来:

“你这家伙怎么出门不带手机啊!楚山河电话都打到我这了!“哦哦。”

林弦躲过撞击:

“楚山河和苏秀英不是昨天才冬眠苏醒吗,这么快就恢复过来了?”

“嗨!能不激动嘛!”高阳摆摆手:

“楚山河夫妇俩说要好好感谢你,喊我们晚上去他家里吃饭,秀英姨还记得你爱吃她做的鱼呢。”

“走吧,晚上一起去,楚山河说还有布鲁克林那边的父母也来,带了好多好吃的特产!”林弦无奈笑笑:

“布鲁克林能有什么特产,总不能是热狗吧?”吡溜。

高阳吸吸口水:

“你这么一说,我都感觉饿了。要不我们现在直接去楚山河家吧?先吃点布鲁克林特产垫一垫。”“现在不行啊。”

林弦摇摇头,看向学校地下仓库:

我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办,你先去吧。“他继续往那边走。

还没走到大门口,就听见里面VV的怒吼:

“垃圾!!!垃圾!!!”行了,来了来了。”

林弦走进去,想把打滚的铪合金垃圾桶扶起来,但实在太沉了……最后还是亮起蓝色眼睛,用一丝丝42的力量把VV,竖起来。

“你怎么来这么晚啊林弦!”VV很不忿,夹子戳林弦膝盖:

“按赵英珺的设定,只要过了2624年8月29日00:42,就该把《虞兮的信》给你看的!”说罢。

咔嚓一声,胸前小抽屉弹开,里面躺着一封塑封信纸。信纸很小巧,粉黄色,沉淀数百年岁月但真情不改。

“其实刚才复活你的时候,我差点就看到了。”林弦捏起信纸:

“倒不是我故意想看,只是你身上所有细节都摆在我面前,有时候不想看也得看……还好我赶紧撇开了。”

哎,虞兮应该不会恨我吧,主要我也不知道这封信什么时候写的……要是写的早的话,年纪小的话,应该——”

打开信纸。

看到第一句,林弦一时凝噎,发不出声。

【我的爸爸是个英雄!

对于小孩子来说,最大的幸福就是能听着爸爸的故事长大。

更大的幸福是……

给我讲这些故事的人,还是你。】

林弦绷着嘴唇,闭上眼睛。

再度睁开时。

湛蓝色光芒照亮地下仓库,又转瞬舜而逝,化作点点蓝色星屑消失不见。

“啊嘞?”

铪合金W愣在原地:

“不是!我上不去台阶啊!”

……

……

……

2025年4月16日,北京医院产妇病房,晚上十点。

“林弦,我们真的该走了。”高阳拉拉林弦胳膊,提醒道:

“安全起见,我们必须在凌晨0点之前睡进冬眠舱,防止感染病毒。谁也不知道病毒具体什么时间点开始扩散,我们不能搞那么极限。”

林弦点点头,将襁褓里的小虞兮放在床上、放在赵英珺身边。

然后起身。

和高阳一起向病房门口走去。

这段路很短,却是他们俩走过最长的路,一个脚印迈过去,就是200多年的生死两别。

高阳瞬间鼻子一酸,擦擦眼睛。

他回头。

看着身后房间里的赵英珺、小虞兮、安杰丽卡,声音咽:“我们,会怀念你们的。”

他再也忍不住,硕大的袖口疯狂擦拭眼眶。

“不用这么伤感,高阳。”

赵英珺看着高阳,看着林弦,悄悄握紧被罩下的拳头,绷着嘴唇:

“我们只是身处不同时代,却做着同样的事业,都是为了人类未来而战斗。其实我们是一样的,我们从未真正分开。”

“所以,不要怀念我们——”

赵英珺眼神坚定,铿锵有力:

“你们,就是我们。”

……

两道沉重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医院走廊,越来越远,再也听不见。

赵英珺藏在被子下的双拳紧握,止不住颤抖。

最终。

眼角压抑许久的泪滴澎涌而出……

潸然泪下。

安杰丽卡吓坏了。

她虽然与这位女人接触不多,但却非常佩服、也非常尊敬这位伟大的妻子和母亲。

只是她从未想过。

眼泪这种东西,竟然有一天,会出现在赵英珺脸上。

“抱歉。”

赵英珺轻声说着,用袖口轻轻点按眼角: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伟大。”

安杰丽卡一阵心碎:

“你可以告诉林弦的,他若是看到你这么伤心,他一定会留下来的!”

然而。

赵英珺摇摇头:

“所以,才不能让他看到呀。”

她擦干净眼泪,笑了笑;又是那个飒爽、骄傲、又自信的女人:“我只是不舍,只是难过,但我心里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林弦不能停下脚步,也不能留在这里……我早就和他讲过,他那独一无二的梦境、独一无二的能力、就是为了独一无二的事情而存在。”

“很显然,如果未来真的有办法战胜那道灭世白光、拯救人类未来,那大概只有林弦有这样的能力。这就是……他必须要做的事、必须肩负的责任。”

她扭过头,看向怀抱里的小小虞兮:

“我答应过他的,他来保护世界,我来保护虞兮。一个宝宝没有爸爸也仍旧会有妈妈;但世界离了只此唯一的救世主……可等不来第二个。”

安杰丽卡轻点脚步绕过来,靠近床边襁褓。

里面沾满胎脂的黑头发女婴,一动不动,安安静静:

“小虞兮是睡着了吗?”

“应该是吧。”

赵英珺的位置看不到婴儿眼睛,随口说道:

“应该睡着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安静呢?”

随后。

好奇的赵英珺挪动身子,和同样好奇的安杰丽卡一起看向小虞兮正脸。

“咦?“啊?”

两人面面相靓。

只见小虞兮根本没有睡觉,反而睁大清澈的眼睛,目不斜视,盯着病房门口。

不知那里有什么东西,如此吸引她的目光。

可很显然。

那个方向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更别说……刚刚出生的小婴儿,视力很差,最多也只能看到几十厘米远的距离,是绝对看不了那么远的。

赵英珺初为人母,有些疑惑,也有些担心。

她伸出手掌,在小虞兮视线前晃一晃,想打断她的注意力,同时……也想测试下,这孩子的眼睛到底有没有问题。

可惜没什么效果。

小虞兮就这样安静又恬静着眼,盯着外那边空无一物的走廊,认真又执着。

赵英珺顺着她的目光抬头。

一无所有。

忽然!

哒……

哒……

哒。

哒。

哒!

皮鞋声从走廊传来。

越来越响,越来越重。

当哒哒声近至门口时,安杰丽卡尖叫一声,捂着嘴巴不可思议!

床边强裸里的小虞兮咯咯咯咯笑了起来。

赵英珺睁大眼睛,顾不上刚刚生产的疼痛直起身,看着眼前念念不忘之人!

“英珺,好久不见。”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是林弦在走廊里默念数十次的话语:

“我回来了!”

……

……

……

-全文完-

番外免费1:差之分毫,失之千里

某条遥远的世界线——

……

……

……

……

“第一次,直到我们抢到时空穿梭机之后,才知道有时空粒子存在。”

“第二次,我们失败的更早,始终都没找到敌人是谁。”

“第三次,这是我们走的最远的一次,但最终还是败在对时空粒子的研究上。”

“第四次,受限于时空法则,强制回避,我不能讲。”

听着黄雀讲述。

旁边操纵时空穿梭机的老年刘枫沉默不语:

“也就是说,这已经是你第五次见到我了。”

“而且,第四次世界线上发生的事,现在却因为时空弹性不能讲,这就意味着……我们这一次的进度更差、距离成功更远、甚至还不如上一次你们获得的情报多。”

“是的。”

黄雀躺在时空穿梭机中,闭上眼睛:

“但这并不是你的错,刘枫,你不需要那么愧疚。”

“即便我带着很多情报和线索而来,但时空法则把我限制的很死,我能提供给你们的帮助很有限,和一个谜语人无异。”

“站在事后诸葛亮的角度,你可能觉得我所有提示和暗示都足够明了,可那毕竟是事后诸葛亮,拿着答案揣测谜题难度又有什么用呢?”

“况且,每一次新的穿越,都会进入新的世界线,并将战局升级到新的高度……我们获得更多进展的同时,也会面临更多危险,更多未知。”

“因此,没有谁有把握,能够在每次穿越尝试中稳定进步,有时候就是这样,反而失败的越来越早、距离成功越来越远。”

旁边。

刘枫已经设定好时空穿越时间,长叹一口气:

“这一次,我们又是被莫名其妙、看不见踪影、觉察不到存在的神秘组织给打败了。”

“他们到底是谁?又是被谁领导?又是如何有这么强的战斗力?明明大家都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我们却对他们一无所知……就好像,他们有能力完全隐藏踪迹一般。”

“林弦他……林弦他……哎……”

刘枫眼眶湿润,说不下去。

“不要气馁,刘枫。”

黄雀安静躺在穿梭舱里,信念坚定:

“也不全是坏消息,至少,我会带着这些线索,去找下一个林弦、下一个你。”

“我相信,你们会更加理解我的提示的。”

“如果没有时空法则的限制、让我可以畅所欲言和你们交流……那当然一切都简单的多。”

“但没办法,时空法则就是这么绝对,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自己多想一想、多做一做、多尝试尝试。”

嗡——

时空穿梭机预热完毕,一切工作准备就绪。

刘枫走上前,合上穿梭舱舱门:

“黄雀,亦或者是英珺,我们的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里面。

女人笑了笑:

“还是叫我黄雀吧。”

她的声音很轻:

“从我离开我的丈夫、我的女儿、我的世界那一刻开始……”

“【我就不再是赵英珺了。】”

嘭。

穿梭机舱门轻轻闭合。

刘枫按下按钮。

在这条失败的世界线上,黄雀第六次时空穿越启动。

又一次穿越回过去……

力求改变一切!

……

这一次,空前顺利,集结了很多伙伴,最终顺藤摸瓜终于找到谋杀科学家和数学家的罪魁祸首——

两位老人。

他们互称哥白尼与牛顿,但牛顿明显要比哥白尼年轻很多。

“你们活的太久了。”

林弦拿起手枪,对准两人头颅:

“这一次……冬眠舱也救不了你们;把欠这个世界的东西,还回来吧。”

嘭!嘭!

两朵血花爆出,两具尸体倒下。

“搜查一下。”

林弦擦擦枪口,发出命令:

“虽然他们一直都隐藏很隐蔽,我们对他们一无所知;但雁过留痕,他们一定会留下相关痕迹,在屋子里好好找一找。”

不出所料。

果然找到一些牛顿书写的日记,随行人员翻阅起来。

但关于这个神秘组织的事情,日记里却只字未提。

亦或者……

牛顿用了其它代名词记录手法,让其他人看不懂。

“林弦!快来二楼!”

楼上传来高阳的喊声。

林弦和黄雀立刻冲上去,在房间角落,发现一个小型真空保险柜。

“拆。”

林弦言简意赅。

费了一些功夫打开,保险柜里面竟然空空如也,只有最下面底板上,平静躺有一张红色对折卡纸,上面还有一枚火漆印章……

“这是什么?”

黄雀眯起眼睛:

“这就是那个神秘组织的邀请函吗?”

林弦从保险柜将红色卡纸捏起,翻到背面——

【天才俱乐部】

五个烫金大字,让他愣在原地,如梦初醒!

“我……我听过这个组织!”

“什么?”

黄雀极其震惊:

“你什么时候听过?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林弦摇摇头:

“那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忆:

“太久太久了,久到我差点都没有想起来。”

“那还是我最初的梦境,我没事就在广场上溜达,有一天我偶然碰到两个名字奇怪的人,大脸猫和CC。”

“他们俩就像说相声一样,乌合之众抢银行,我陪他们玩了两天就没兴趣了。”

“当时我一直认为我的梦境只是单纯的梦境,本身就很荒诞,那个时候大脸猫说他的父亲和女儿是被天才俱乐部杀死的……我也没怎么在意。”

“毕竟,我每天在梦里都会接收很多新消息,见证很多新故事,他们俩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如果我那时候知道,现实生活中也有天才俱乐部,肯定会在大脸猫和CC身上继续深入调查的;可是……我们一直到现在才知晓天才俱乐部的存在,当时的我又怎么可能会在意?】”

“后来梦境变化后,我就再也没见过CC,大脸猫倒是见过两次,只是他父亲和女儿都活的好好的,也再也没提过天才俱乐部这个词。”

刘枫走过来,从林弦手中接过邀请函,打开。

“什么都没写。”

他晃晃空白的邀请函:

“一个字都没有。”

随后他捏碎火漆蜡块,从里面拿出一枚黄金胸章,上面刻有右手食指指向天空的logo。

“看起来像是一个老式NFC设备。”

高文推推眼镜,递过去一个设备:

“扫一下吧。”

刘枫把NFC黄金胸章按上去。

嘀嘀。

一声轻响。

屏幕上的网页跳转了,但却毫无内容。

“应该是服务器被关闭了。”

刘枫答道。

随后,下面的伙伴也传来信息,牛顿的日记都翻阅过了,同样找不到任何关于天才俱乐部的具体描述。

高文长叹一口气:

“我们来的……还是太晚了。”

……

身后。

黄雀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握紧拳头。

【晚了。】

【又晚了。】

【如果能让林弦早点留意到天才俱乐部!如果能……】

哒。

一双温暖的大手,拍在她肩膀上:

“这不怪你。”

原来,林弦早已注意到她在自责:

“说真的,就算你在那么早的时间就找到我,告诉我天才俱乐部的事,凭我的水平肯定也无法加入其中。”

“这点我是有自知之明的,我从来算不上什么天才,更没有什么聪慧头脑,如果天才俱乐部有什么测试,我肯定也通过不了,除非……”

他指指刘枫手上的邀请函,眯起眼睛:

“【除非能想个办法作弊,把这张真正的邀请函,直接塞进我手里。】”

然而……

黄雀摇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林弦,时空穿梭机无法传递金属,所以我们就算可以传送植物纤维邀请函,也绝对无法把这枚黄金胸章带回过去。”

“而这一张空白的邀请函又有什么作用?没有那枚黄金胸章,就没有任何意义。”

一时间。

整个房间陷入沉默。

林弦转过身,看着众人:

“不要这么早放弃。”

他目光坚定:

“虽然我们这次发现天才俱乐部的存在太晚了,但我们好歹是发现了。距离2624年灭世白光到来,还有很长时间,我们还有希望!”

看着众人抬起头,林弦竖起一根食指:

“大,脸,猫。”

他一字一句说道:

“他既然能在最初的梦境里提到天才俱乐部,就说明他身边一定有什么东西、某件事、或者【某个人】和天才俱乐部有关。”

“无风不起浪,虽然我们错过最早了解天才俱乐部的机会,但不妨逆向开始……从最晚的地方对天才俱乐部的情报进行探索。”

“可是。”

黄雀忧心忡忡:

“可是你现在的梦境里,已经找不到大脸猫了。”

“那就想办法改变世界线。”

林弦毅然果断:

“如果还是在梦境里找不到大脸猫……那我们就继续前进,在现实里去找他!”

……

2400年,毫无征兆的超级大灾害席卷全球。

刘枫使出浑身力气,将高文推了出去!

“刘老师!!”

高文悲痛大喊。

“你比我聪明……”

刘枫吐着血,忍着疼痛,咬牙说道:

“一定要把宇宙常数42……继续研究下去,我始终相信……这才是真正的钥……匙……”

“刘老师!!!”

高文抱着刘枫断成两截的尸体,哀嚎大哭。

……

时光流逝。

2583年末,一名男婴在上海市外围村庄里呱呱落地。

这一夜,整个村子里的鸡鸭牛羊都在低吟,老人们看着这般奇景,无不感叹……此子日后成就必然了得。

数年后。

白发苍苍的高文推开实验室大门。

里面,已是中年、头发花白的林弦正在闭目思考;而他旁边,则默默站着仍旧年轻美丽,容颜不曾有一丝衰老的黄雀。

时光,仿佛在这位女人身上停滞。

“总算是找到大脸猫了。”

高文叹口气:

“实在是太难找了,你给我的线索这么少,真实名字没有、具体年龄没有、家庭情况生活范围也没有……就知道大脸猫这样一个外号,实在太难找了。”

“不过,好在是找到了。在东边的村子里,因为有一个小男孩脸上长满横肉,被大人们起外号叫大脸猫,也就一直这么叫了下来。甚至连他家人都大脸大脸的叫,都快没人记得他真名了。”

林弦从藤椅上睁开眼睛,微微点头:

“那他身边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比较特殊的人吗?我想一定是有的,要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和天才俱乐部有接触?”

“尤其他在最初的梦境里和我说过,他的父亲和女儿是被天才俱乐部杀死的,女儿就算了,现在还早得很,他父亲怎么样?”

高文拉了把椅子坐下。

揉揉膝盖:

“这就是我要找你汇报的事情,林弦。”

“大脸猫的父亲陈和平,我观察了一段时间。虽然他平日邋遢,只是一名普通小学数学老师,但我看过他课后的板书和演草纸,是一个非常非常有思路的人!”

“或者,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高文语气加重,表情严肃:

“陈和平,是一位真正的天才!”

……

林弦和高文一起,来到偏僻村庄。

先是找到村长沟通。

村长人很好,给他们带路:

“陈和平人非常好,乡亲们都很喜欢他,我现在年纪也大了,以后打算让他接任村长。”

“就在那,那就是陈和平家。”

这个村子民风不错,大家都很好说话,简单寒暄后,高文将一本书递给陈和平。

《宇宙常数导论》。

“这是数百年前,一位伟大数学家的著作。”

提及刘枫,高文倍感伤痛:

“你的数学天赋在我们所有人之上,我想……或许也只有你能推算出宇宙常数42的真相。”

“另外……”

高文又拿出厚厚十几本资料:

“这些资料,是我在【刘枫去世】后【独自】研究的全部成果,方向上似乎和刘枫这本书有所不同,但出发点都是一样的,你可以一并看看。”

最后离开时,林弦递给陈和平一张纸条:

“如果你研究出来什么结果,或者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来这个地方找我们。”

说罢,两人就离开了。

半年之后。

一位妇人慌里慌张来到实验室求助:

“求求你们救救和平吧!”

这位妇人非常着急:

“他精神疯了!”

“什么?”

实验室里,林弦、黄雀、高文、高阳都很惊讶,连忙跟着妇人前往村落。

四人来到家中,大脸猫正和两个小伙伴在门口玩泥巴。

林弦跟在妇人身后,直接上二楼。

咚咚咚!

咚咚咚!

“和平!你开门啊!”

妇人焦急砸门大喊。

但里面却一点回应没有。

“让开。”

高阳撸起袖子:

“让专业的来!”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挺肚子:

“肉弹冲击!!!”

嘭!

一声木头碎裂的巨响,高阳和房门一起滚进屋内。

林弦和黄雀第一时间进屋查看——

“嘶……”

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

整个房间。

无论天花板、地板、墙面、窗帘全都被【整整齐齐、横平竖直、大小一致、鳞次栉比】的数字42写满!

这些数字42,毫无疑问是陈和平用毛笔写上的。

每一个42都是标准的正方形,大小肉眼看起来分毫不差,就像整齐堆叠在一起的砖块、像是用电脑复制粘贴一般!

如果不用尺规作图,很难想象陈和平是如何把满屋子42都写的一模一样……无论大小、笔触、深浅、粗细全都一模一样。

这么多方正42。

就这样横平竖直。

每一行每一列都绝对平行且均匀的,排列在房间之内。

“这到底……”

黄雀睁大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弦走到墙壁旁边。

认真观察。

每个42都是约摸手掌大小,但这种不寻常的整整齐齐、鳞次栉比,让人感觉好像被数之不尽的【方块】所包围。

低头。

陈和平也蹲坐在旁边地上。

他背靠一面墙壁,看着对面另一块墙壁上、形成无数整齐方块的数字42,沉默不语。

林弦蹲下身子,靠近他:

“陈和平先生,现在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们……宇宙常数42,到底是什么?”

陈和平低下头:

“半年前,在你们走之后不久,我就阅读完你们留下的所有材料,正式开始研究。刘枫前辈的《宇宙常数导论》很伟大,但高文老师的研究材料给了我更为直接的启发。”

“经过两个月的推算探索,我从微观尺度方面,对宇宙常数进行了更深层次的剖析。最终我发现,宇宙和时空中最微小的距离,远远小于普朗克长度。也就是说,宇宙和时空中最小的【缝隙】就是——”

“42。”

顿了顿,陈和平解释道:

“这并非什么阿拉伯数字,也并非什么计量单位。42是一种准确的描述,同时是只存在于微观世界、无法在我们真实宇宙复刻出来的概念。”

“为什么不能?”高文问道。

“因为我们宇宙中一切事物的最小值,就已经是普朗克长度,不能再小了。”

陈和平抬起头,扫视房间内众人:

“【宏观的最小,就是人们常规理解上的最小;微观上的最小,是人类所不能理解的最小。】”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除非能有两个普朗克长度不同的微分物体,不然,理论上,42在宏观世界是制造不出来的。”

林弦摆摆手:

“能不能制造的问题先不说,那是后续要考虑的事。”

“我们现在就想知道……42既然是宇宙还有时空的最小【缝隙】,那我们能用这种概念做什么呢?可以获得什么力量?”

可惜。

陈和平摇摇头:

“我还没有想太明白,只有一个初步猜测。”

“还是先从缝隙这个概念来考虑,既然有最小缝隙,那就代表宇宙和时空并不连续、而是有‘漏洞’的。”

“漏洞既然存在,就一定有什么东西可以渗透过去……哪怕实物渗透不过去,至少我们可以‘看’过去吧?”

陈和平知道自己的描述抽象,左右寻找道具,最终指着被高阳撞坏的房门:

“你们看,就比如那个房门。哪怕只给外边留下一条狭窄的门缝,也可以通过那条缝隙看到屋内全貌。”

“甚至于不需要一条缝……一个锁孔、一个钥匙孔就可以让人看到屋子内所有景象。”

“【小孔成像】。”

林弦轻声说道:

“一个很简单的物理学实验,可以通过小孔倒转影像,让观察变得更为清晰……虽然是【倒立】的。”

“但事实证明,微小的缝隙并不影响对缝隙外事物的观察。我想,我听明白陈和平先生的意思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宇宙最小的缝隙42之外,一定有着其它世界!只要能通过这些缝隙观察,或许就可以看到其它宇宙、其他时空。”

陈和平点点头。

靠着墙壁站起身,拍拍身上尘土: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但我想的要更加复杂一些。”

“【如果这些最最微小的裂缝42,不单单是指其它世界,更是一些其他视角呢?】”

“【如果能掌握这种力量,我想我们就可以通过42窥视世间一切细节、宇宙和时空的一切细节!】”

“【这就是所谓的……高维视角!】”

一瞬间。

高文犹如五雷轰顶,瞬间顿悟。

这正是他这些年研究宇宙常数42的思路,没想到直接被陈和平给具象化了!

他醍醐灌顶。

快速转身。

以极快的速度环绕扫视四周……整整齐齐、横平竖直、大小一致、鳞次栉比、不同视角但却无比相同的数字42将其包围。

“这就是……维度!”

高文猛然眨眼,仿佛置身于浩瀚宇宙之中,最大的星系团在他头顶,最小的缝隙42在他脚下。

而低头看去。

缝隙42的另一边,又有一个更加广阔,但却一切细节尽收眼底的宇宙!

“这就是……”

“【高维空间!】”

番外免费2:一步之遥

高阳从破烂狼藉中爬出来,站起身,挠挠头看着高文:

“你在那嘀嘀咕咕什么呢?”

“我认为陈和平先生的理论是正确的。”

高文从臆想中恢复,转身看着众人:

“【如果真的能想办法掌握高维度视角,我们就可以看清楚宇宙一切事物的细节,拦截掉灭世白光就是弹指般容易的事情!】”

黄雀跟着点点头:

“高文说的对,至少在理论上是行得通的,即便我们身处三维世界,从未能窥视过任何一片高维世界……”

“但是无需质疑,高维度世界对于低纬度世界的压制是绝对的,维度之间的差距无论如何无法抹平。”

“可问题就是,我们要如何才能掌握高维度视角呢?目前为止,这个理论都只是陈和平先生与高文先生的猜测。”

林弦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

“事到如今,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宇宙常数42也是我们唯一能翻盘的武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说着,他走上前,握住陈和平的手:

“陈和平先生,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一起为拯救人类未来而战斗。”

“包括你刚才说的,不可能在宏观世界里制造出最小缝隙42、除非有两个普朗克常数不同的物体……很幸运,我们手里就有这种东西。”

陈和平微微一愣:

“普朗克常数不同的物体?这,这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时空粒子。”

林弦认真说道:

“黄雀女士一早就告诉我这东西的重要性,我们在2245年成功捕获到第一个时空粒子……在之后断断续续的时间里,我们手里的时空粒子数量已经有四颗。”

“但目前为止,我们除了知道时空粒子可以启动时空穿梭机外,完全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用途;或许,这几颗时空粒子,就是你所需要的材料。”

“加入我们吧,陈和平先生,我们会对你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希望你能利用你那过人的智慧……拯救这个世界!”

……

陈和平果然和村长说的一样,是位非常有责任心的人。

他立刻便同意林弦的邀请,加入团队中来,尽心竭力继续研究宇宙常数42……以期望能找到掌握【高维度视角】的方法。

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原理和理论,高文早就已经解释清楚,可是,却始终无法找到正确的道路。

无路可走。

死路一条。

十几年后,高文病倒了。

落后的医学没能救回他的生命,饮恨而终。

……

这一日。

夕阳把墓碑的影子拉的很长。

五十岁的林弦,和永远年轻的黄雀站在高文坟墓前,任风儿吹起他们的衣角,低头,沉思不语。

“又一个伙伴离开了我们。”

林弦压低帽子,为高文默哀。

随后。

他转过身。

面对黄雀:

“你是否已经见过无数次我们的死亡、我们的失败、一个个伙伴一次又一次离去。”

“也没有无数次。”

黄雀摇摇头,明亮的湛蓝色双瞳盯着林弦:

“但每一次,我都同样心痛,以及……【自责】。”

她低下头,闭上眼睛:

“即便你总是安慰我,说不是我的错,可无论什么事情都总是晚一步。”

“一开始是晚一步发现时空粒子、后来是晚一步发现天才俱乐部、现在更是晚一步找到陈和平……”

“【如果一切都能早一点,最起码能让你早点意识到天才俱乐部的存在,那一切都会好很多。】”

“没错。”

林弦点点头:

“如果能早点把重心放在天才俱乐部上,那确实很多事情都可以水到渠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天才俱乐部都是一切漩涡的核心。”

“但现在乾坤未定,我们还有希望,不要轻言放弃。至少……在灭世白光真正来临之前,我们都还有机会,”

他拍拍黄雀肩膀,向着夕阳走去,拉长的背影逐渐覆盖高文墓碑:

“我们距离成功只剩一步之遥,千万不要倒在黎明之前。”

……

2624年8月28日。

实验室里,气氛极度凝重。

咚!

陈和平一拳捶在实验台上,捂住眼睛,盖住脸庞:

“明明我们已经可以利用时空穿梭机反转,将物体打散成量子态送进高维空间。可是……为什么反过来却始终无法成功呢?”

“如果不能在本时空内掌握高维度视角,那这一切努力又有什么用?我们终将无法阻止灭世白光。”

“是不是,是不是我们的方向错误了呢?”

回想起是自己将42的运用定位在高维视角,陈和平悔恨不已,咬紧牙关:

“都怪我……辜负了高文老师的期待,浪费了宝贵的时间。”

整个实验室。

没有人说话。

事到如今,距离灭世白光降临,已经只剩一天时间。

失败已成定局。

却没有人知道错在哪里。

“不。”

林弦摇摇头,从座椅上站起来:

“我不认为你对宇宙常数42的理解是错误的。”

他走到小黑板前,指着上面大写的数字42:

“也许42的答案本身就有很多种、本身就有很多种运用,从理论和实验来看,陈和平和高文的判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问题应该还是出在其他方面……也许是时间不够,也许是有什么细节被我们忽略了。”

“通过有限的资料我们不难发现,牛顿和哥白尼也知道一些宇宙常数42的秘密,那这些秘密……到底是谁告诉他们的?是天才俱乐部的首领吗?”

黄雀长叹一口气:

“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天才俱乐部。”

“就像之前我们商量的,如果让你……林弦,早一点,再早一点注意到天才俱乐部,一切都会走上不一样的道路。”

“但是就像你说的,天才俱乐部如此隐蔽、如此神秘、门槛如此之高;即便是让你早早注意到它,你也找不到它的任何线索、敲不开它的大门。”

林弦转过身。

背着手。

在房间里踱步:

“问题就在这里。”

他伸出一根食指:

“牛顿和哥白尼藏起来了一张邀请函,这就意味着,可能最后加入天才俱乐部的机会早就被封死了。”

“不单单是我这种没能力的人无法加入天才俱乐部,就算有能力的人,只要拿不到邀请函,那自然也是毫无机会。”

陈和平眉头紧锁,捏着太阳穴:

“所以说……难道这真的是死路一条吗?”

时空穿梭机无法将金色胸章带回过去;

没有邀请函,就进不了天才俱乐部;

进不了天才俱乐部,就无法知晓42的真相;

不能彻底弄懂42,就无法解决灭世白光。

死局。

死局。

死局。

死局。

死局!

黄雀咬着嘴唇:

“我可以穿越的再往前一点,尽全力提醒下一个林弦……只是我受限于时空法则,很多话不能说也没办法讲;就算我讲出来,下一个林弦也未必能理解、未必能按照我的引导去做。”

“同时,如果我过于直白的引导他去接触天才俱乐部,很可能会适得其反,让他抗拒和远离。”

“要是有什么办法,能够让他自发对天才俱乐部感兴趣、进行探索、并且最后还能确保成功加入天才俱乐部就好了……”

“哼!”

一直旁听的高阳冷哼一声:

“哪有这么好的事!烧香拜佛都不敢这么许愿!”

哒。

林弦踱步停止,停在实验室中间时空穿梭机旁,看着这硕大的机器。

“不是死局。”

他沉声说道: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众人抬起头。

不可思议看着林弦。

都已经山穷水尽到这种地步了,还能有什么破局之路?

只见林弦把手放在时空穿梭机外壳上。

然后转身看着黄雀:

“黄雀。”

他的声音既轻盈又沉重:

“【你先给他送一张假的邀请函……等时机成熟后,我来给他送这张真正的邀请函!】”

一句话,震惊所有人。

黄雀睁大眼睛:

“你是说……”

“没错。”

林弦目光坚定,点点头:

“真的邀请函里有黄金胸章,不可能通过时空穿梭机带回去;但假的就不一样了,只要黄雀将这个样式记下,然后买一些工具和材料,随随便便就可以伪造。”

“先给过去的我一张的假的,比直接给他一张真的更好!我们最开始只需要勾起林弦对天才俱乐部的兴趣就好了,他自然会深入其中,自己去探索。”

“有了这张假的邀请函作为铺垫,黄雀你后续接触林弦也会容易很多。而等到他足够了解时空法则、有了足够实力后……这时候,才是给他真正邀请函的最佳时机。”

“不用担心那张假的邀请函起不到作用,【在不知道真正邀请函是什么样子的前提下,假的就是真的,完全可以起到同样的效果。】”

这个提议出人意料,但却完全可行。

“可是。”

黄雀从椅子上站起身:

“我制造一张假的邀请函并不难,难得是如何把这张真正的邀请函送回过去。”

“我已经想到了办法。”

林弦再度回过头,摸着时空穿梭机冰凉的外壳:

“正如陈和平所说,如果真的能彻底悟透42、掌握高维度视角,近乎是无所不能……从高维视角往过去送东西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这是高维空间的特性,可以窥视任何一个时空的细节、穿过任何时空裂缝。”

“但这条路走不通啊!”

陈和平无奈喊道:

“我们没能做到这一点……唯一能和高维空间沟通的方式,就是将物体打散成量子态融进高维空间。”

“这就是答案。”

林弦抬起头,看着时空穿梭机全貌:

“【把我和邀请函一同关进时空穿梭机,然后反转、将我和邀请函一起打成量子态……强行融进高维空间!】”

嘭!

语不惊人死不休。

高阳被震惊到拍案而起!

“你疯啦!”

他大喊道:

“那完全就是一个未知的世界,谁都不知道融进高维空间是什么概念、会发生什么样的事!说不定到时候在里面孤独漂泊几亿年、几百亿年想死都死不了!”

陈和平也是紧皱眉头:

“你这个计划,理论上似乎是可行的。虽然我们没能获得高维度视角,但如果自身融入高维度空间,到处都是时空裂缝,未尝不能找到合适的时空裂缝送出邀请函。”

“可问题就如高阳所说……当你送出邀请函后,你会是什么样一个状态?或许你会永远被锁死在高维空间里漂泊,永远尽头、永远没有出口、永远没有落脚之地,那种痛苦和孤独,真的会让你求死不能。”

然而……

林弦摇摇头。

依然果断:

“只要有一丝希望、一线可能,我们就不能放弃。”

“我们这几百年一路走来,什么时候、或者说有谁因为畏惧后果而退缩过?”

“开始准备吧。”

他转过身,发号命令:

“我们从过去与未来双重夹击,将我们在这条世界线上的收获与教训传递下去!”

……

数小时后。

对黄雀而言,又是一次历史重演。

她又一次又一次躺在时空穿梭机中,准备前往下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世界,去见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人,一遍遍面对和挑战陌生又熟悉的历史。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林弦走过来,看着黄雀:

“如果单单只是把邀请函送给林弦,我感觉传递的信息还不够多,我希望能够通过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把我们这次关于宇宙常数42的发现也一并传递给过去的我。”

黄雀眨眨眼睛:

“你是说……【时空裂缝】和【高维视角】?”

“是的。”

林弦点点头:

“事实证明,这两个发现都是正确的,只是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运用它,提前告诉林弦,或许他就可以在此基础上继续深入、获得真正的高维度视角、拯救世界。”

黄雀思考一会儿:

“可是……我要如何提示他呢?”

她无奈说道:

“这两个概念都太过于抽象,本身就不是能简单描述的概念,更何况还有时空法则、强制回避限制我,我根本就说不出口。”

“我已经想好了。”

林弦非常可靠,重心说道:

“【镜子】。”

“镜子?”

黄雀重复一遍:

“这该如何理解呢?”

林弦微微一笑:

“高维空间的概念确实很抽象,但现实生活中,最容易接触到、最能让人想象出高维度概念的物体……就是镜子。”

“平日里照镜子,不单单会看到两个自己,更是能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后世界;而如果两个镜子面对面放到一起,那里面就会无限反射出无限个世界。”

“虽然让过去的我只通过一面镜子就想到这么多,有点难度,但我这段时间想了很久,这已经是最贴切的办法了。因为……”

“【我要在00:42分,从镜子里,给过去的我送去那张邀请函!】”

黄雀在脑海里想象那种画面。

一只手突然从镜子里伸出来,确实有些惊悚。

但也立刻会意:

“确实是个好办法。”

她应和道:

“从镜子里伸出的手,更是两个空间的跨越,是‘时空裂缝’最好的诠释;再加上时间刚好卡在00:42分,也算是提醒林弦,这两个概念全都和宇宙常数42有关。”

“我明白了林弦,放心吧。虽然因为时空弹性和强制回避的限制,我肯定无法直白讲出在00:42分看镜子这种话,不过我会多给他提示与暗示的。”

嗡……

时空穿梭机预热完成。

陈和平从旁边走过来:

“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随时可以出发。”

林弦和黄雀相视无言。

看来。

是时候分别了。

“保重。”

林弦拍着黄雀肩膀,轻声说道。

“嗯。”

黄雀轻声应下,转身准备钻进穿梭舱。

“对了。”

她忽然停下,回头笑道:

“还是很想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见过这么多林弦,你是最有领袖水准的一位。”

“这并不是客套话,而是事实,甚至包括和我相遇相识相知的那位林弦,也远没有你这么毅然果断,你简直就是天生的领袖。”

林弦听罢。

低头。

轻笑一声:

“或许是你遇到我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也已经变得成熟、变得有担当。”

“我相信,只要给每一个林弦足够的时间成长、足够的经历磨炼,他们都一定会成为不亚于我的领袖。”

“没有一夜长大的树,没有一步通天的路,每一个将军都是从小兵成长起来的……林弦,自然也一样。”

顿了顿。

他看着黄雀:

“过去的我,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黄雀最后回看林弦一眼,钻进穿梭舱内:

“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

砰。

穿梭机舱门轻轻合上。

随后蓝色光芒亮起,层层叠套的圆环正时针转动、越转越快、终于到达临界点!

猛然一阵蓝光耀眼。

随后……

慢慢归于平静。

当再度打开穿梭舱,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林弦深吸一口气……

“该我了。”

他拿起那张真正的邀请函,握在手里,钻进穿梭舱内。

“林弦!”

高阳拉住林弦的腿,几度哽咽:

“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不会的。”

林弦看着高阳,微微一笑:

“我运气一直都很好。”

“再说,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悲观呢?万一我融合进高维空间里之后,变得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直接成神呢?这都是有可能的吧?”

“哈哈,真要我有那种本领了,高阳,我第一个就复活你!”

高阳绷着嘴唇,无语凝噎。

林弦在穿梭舱里躺好:

“高阳,帮我合上穿梭舱舱门吧。”

高阳闭上眼睛:

“再见,好兄弟。”

“再见,高阳。”

砰。

舱门再度轻轻闭合。

陈和平倒转一切参数,又同时放进去三颗时空粒子,按下启动按钮。

嗡——

环绕穿梭舱的所有圆环全速逆时针旋转!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好像连渗出的蓝色流光都跟不上它们的速度!

最终!

前所未有的明亮蓝光高频率爆闪,无数蓝色星屑在空气中弥散……

渐渐。

消失不见。

……

……

……

……

空旷。

无垠。

在一片完全安静的悬浮空间中,林弦睁开眼睛。

前后左右。

上上下下。

那是无数个方方正正、整整齐齐、鳞次栉比、层层叠叠的房间。

房间?

那是他毕业后租住公寓的卫生间。

亿万个、各个方向都看不到头的卫生间。

向左边看去。

那是前一秒的林弦、

前两秒的林弦、

前三秒的林弦、

……

一年前的林弦、

十年前的林弦、

青年的林弦、

少年的林弦、

婴儿的林弦、

……

每一个房间里,都是曾经的林弦,一眼望不到头的房间,一眼望不到头的距离,一眼望不到头的自己。

并且所有林弦,全都往左边看去。

他眨眨眼。

再度往右边看去。

那是后一秒的林弦、

后两秒的林弦、

后三秒的林弦、

……

一年后的林弦、

十年后的林弦、

老年的林弦、

白发苍苍的林弦、

暮年的林弦、

……

所有右边房间里的林弦,都和林弦一样,向右边看去,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越来越看不到头。

向上方看去。

一样的光景。

向下方看去。

同样是层层叠叠,数以亿万、亿亿万、亿亿亿万比宇宙原子数量都还要多几个数量级的房间,卫生间,林弦。

“呵呵。”

林弦笑道。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林弦们笑道。

……

他拉过房间的一把椅子,一如那亿亿亿万个林弦一样,坐在卫生间中间,盯着眼前的梳妆镜,专心致志。

旁边。

洗手台上的电子钟数字跳跃,时间来到——

【00:42】

镜子里的林弦嘟囔一句,打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身。

瞬间!

镜子里的林弦猛然后退一步,睁大眼睛,震惊的瞳孔死死盯着这边。

林弦微微一笑。

左手从背后拿出那张真正的天才俱乐部邀请函,向前伸出手臂、伸出镜子、放在洗手台上、反转过来。

天才俱乐部五个烫金大字,在对面卫生间的冷光灯下闪耀。

林弦伸出右手食指。

竖在嘴唇前。

看着镜子里惊慌失措脸色发白的林弦:

“嘘……”

番外免费3:不长不短的故事

五月的上海,春意正浓。

黄浦江畔柳枝初绿,嫩芽冒头,生机勃勃。

一辆小巧婴儿车在江边推行,清风徐徐拂过,吹动挂在上面的小玩具叮当叮当碰撞。

里面的小婴儿似乎对外界事物并不感兴趣。

她正专心致志啃着手里的橡胶磨牙棒,咬的嘎嘣嘎嘣响,透露着一股狠劲儿。

正处于出牙期的她,牙床痒痒的,最需要咬点什么。

比起橡胶磨牙棒,她更喜欢啃手。

可惜……

她的父母不允许这样做,所以才买了这款橡胶磨牙棒套在手上。

此时。

她的爸爸正在后面推着婴儿车,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而她的妈妈则走在爸爸旁边,耐心倾听。

“所以,如果没有最后那一颗时空粒子,可真就完蛋了……这已经是地球人类最后一搏,还好算上贾斯克遗留下那一颗,地球上尚有两颗时空粒子。”

“当时,就算黎成的建筑工地没挖到我的保险柜,我们也打算动员全上海所有力量去挖保险柜,挖出来是迟早的事。”

耐心听着林弦讲解,赵英珺托着下巴,点点头:

“真没想到,最后就剩那么几个月时间,竟然还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困境,这一趟救世之路真是太艰难了。”

“说来,还多亏了贾斯克,如果不是他的探测器提前探测到了白光,可能一切计划都没法进行,你根本无法判断白光的性质、不确定白光是否真实存在。”

“更为庆幸的是,他研究出来了让时空粒子强行纠缠的办法,正是这个方法给了陈和平灵感,让他在宏观世界创造出了宇宙最小单位……42。”

林弦笑了笑,推着婴儿车继续前进:

“其实仔细想想,可不单单是贾斯克。”

“这横跨600年的救世之路,就是靠着无数天才们不断积累、不断突破、前赴后继、你一笔我一笔共同书写完成的,少任何一个都不行。”

“少了刘枫,就没有《宇宙常数导论》,那自然就别提以后所有的计划了;虽然刘枫之前还哭鼻子,说他是最没用的、一事无成,但真要从根源算起来……他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少了许云,没有冬眠舱,所有人都无法活到600年后,救世之路从根本锁死,我们甚至连见到白光的资格都没有。”

“少了杜瑶,没有脑神经电击头盔,记忆无法激活延续,所有人苏醒后都一头雾水、知识全丢,更是乱成一团。”

“少了高文,没有时空穿梭机,我根本回不到1952年去接触那些真相和秘密,一辈子都被蒙在鼓中。”

“少了陈和平更不行,他才是真正的大帝、最接近神明的人;不仅推算出42的真相,而且还能在600年后弄清楚爱因斯坦当初到底获得了什么灵感。”

“现在想想,我都觉得夸张,能从老式电视机的【雪花噪点】联想到【宇宙负片】,你说说这脑子是人长得吗?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对42的研究不仅超越了爱因斯坦,甚至……还超越了打桩文明。”

“要想实现宇宙负片,让整个宇宙颠倒坍缩,光速武器是有了,还必须有最小单位42,这样才能让打击从微观扩散至宏观,摧毁整个宇宙。”

“你看,贾斯克几百年前的研究成果,恰好在这一刻派上用场,我们人为制造了两颗相互纠缠的时空粒子,真正达成‘威慑全宇宙’的条件。”

赵英珺想了想,歪歪头:

“贾斯克不是曾经给你一颗纠缠态时空粒子吗?那个不行吗?”

“那个不行。”

林弦解释道:

“纠缠态时空粒子,是【自然形成】的;从诞生以来就是纠缠态,所以这两颗、或者说是一颗纠缠态时空粒子的普朗克常数是【相同】的。”

“既然普朗克常数相同,那它们两颗粒子凑出来的距离,要么是完全重合的0、要么就是最小值普朗克常数。”

“而强行让两颗时空粒子纠缠,是【人为制造】的;它们本身就来自两个不同时空宇宙,普朗克常数当然【不同】。那就可以像游标卡尺一样,相互交错、拼凑出一个最小单位42。”

听罢。

赵英珺轻叹一口气:

“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单单是你们成功救世不容易,把这个漫长的故事完整讲完也很不容易。”

她往前快走一步,看着婴儿床里和磨牙棒撕扯的虞兮:

“一直从虞兮出生、讲到虞兮都半岁了,才总算把所有故事讲完。”

“那是因为我讲的比较细嘛。”

林弦摊摊手:

“一开始的大纲版,我两个小时就给你讲完了。但不是你说的,想详细听听每一个细节都发生了什么吗?所以我才一五一十讲了这么久。”

“那你这也太细了吧!”

赵英珺被逗笑了,耳朵上的蓝色耳坠在阳光下摇摇晃晃,荡出几道棱光:

“让你讲细节,没让你每一分每一秒都给我讲这么详细啊!你还真打算给我讲几十年不成?”

林弦无奈笑笑,挠挠头:

“没办法,谁让我每一分每一秒的事,都记得这么清楚呢?自从那位真理俱乐部的引导者,把一颗时空粒子打进我脑袋里后……我就和当年的爱因斯坦类似,获得了查看历史过往和高维度视角的能力。”

“当然,也是我想看的时候才能看到,一般我是不使用这个能力的;在地球没有危机时,我还是喜欢正常人的生活,我也没有窥视任何人隐私的习惯。”

“哒!”

婴儿车里的小虞兮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伸手指着远处江畔,像是在指路。

但指不指也无所谓。

黄浦江只有一个,江畔步道也没有分叉。

正如这已经收束完成的世界线一样……有且只有一条。

“小虞兮以后,肯定很喜欢听你的故事。”

赵英珺看着婴儿车里的女儿,满眼爱意:

“你等她能听懂话了、能交流了,肯定天天缠着你,让你给她讲你的英雄故事。”

“她会追着你问CC阿姨是如何破解密码的、大脸猫伯伯是怎么翻越垃圾场的、天上的天空城是怎么飞上去的、卫胜金老爷爷为什么来地球、贾斯克叔叔为什么去火星、几千几万个图灵又是怎么回事、都是蓝眼睛机器人的城市在哪里、以及……爸爸是如何上天入地,穿越时空,将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拯救。”

“这些故事,足够她听遍整个童年了。小孩子嘛,总是喜欢把一个个倒背如流的故事听一遍又一遍,到时候你可要有耐心呀~把讲给我的这些漫长故事,再一个一个、一遍一遍讲给虞兮。”

“那当然没问题。”

林弦继续推着婴儿车向前走:

“只是故事这东西,总会讲完的。况且虞兮也会长大,会长成一个大姑娘,到那时候,她可就不愿意再听我讲这些烂俗老套、漫画和小说里写过无数次、英雄救世的故事了。”

“那是肯定的。”

赵英珺说道:

“不过这也不是坏事,就像曾经我给你说的话,我们这一代把这场仗打赢、把危机解决,那么虞兮她们这一代人就不需要再战斗、不需要再牺牲、不需要再经历漫长又曲折的生活。”

“能够让后代像听童话一样倾听曾经的苦难,本身就是很幸福的一件事,也是我们一开始的目的。”

“不过……就算你的故事讲完了也不要紧,我们身边的那些伙伴还有很多故事呢,不是吗?”

她停下脚步,抚摸耳朵上的蓝色耳坠:

“等虞兮听腻了你的故事,你倒是可以继续给她讲讲黄雀的故事……”

“如果说,我对虞兮长大后的样子有什么期待,那肯定是希望她能成为像黄雀那样的女人。”

黄雀。

听到这个名字,林弦有些许惆怅:

“黄雀……她身上确实有很多故事,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不单单是这条世界线上的我,还有其它世界线上,其它的我们,其它的救世故事。”

“虽然那些故事无一例外都失败了,但如果没有一次一次经验的积累、一次一次情报的传递,我们这次也绝对不可能获得最终胜利。”

“很多的我们?”

赵英珺眨眨眼睛:

“你是说,黄雀不止进行过一次时空穿越?”

“是的。”

林弦点点头:

“每一次,她都会在不同的时间点,遇到不同的我,发生一段不同的故事。”

“每段故事的结局也不一样,有些时候失败很早,死的人很多;有时候即便全员存活到最后,也因为没能完全理解42、或者说理解错了方向导致无能为力。”

“不过还好,现在因为世界线收束,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归于安宁。我想这就是黄雀所期望的世界吧——”

“【没有黄雀和领袖、只有赵英珺和林弦的世界,才是最好的世界。】”

“哒!”

婴儿车里,小小虞兮又发出一声尖叫。

“对。”

林弦轻笑一声,继续推动婴儿车:

“还有虞兮。最好的世界,又怎么能少了虞兮呢?”

“说起来……”

他看着和自己并行前行的赵英珺:

“虞兮毕竟是个女孩子,比起之前那些战斗和牺牲的故事,我想她会更喜欢听妈妈的故事。”

“我的故事?”

赵英珺轻笑一声:

“可惜我身上没有什么值得讲的故事啦,和你们所经历的波澜壮阔、精彩刺激的人生而言,我这二十多年的人生,用平静如水来形容一点都没错。”

“也不能这样说吧。”

林弦解释道:

“你所建立的莱茵天空城,现在看起来,就是世界上最美的童话;更何况,黄雀说白了,不就是你吗?怎么能说你的人生平静如水呢?”

然而……

赵英珺轻轻摇摇头:

“不管是莱茵天空城里的赵英珺,还是变成黄雀的赵英珺,其实都不是我。”

“这是一个很显而易见的事情,林弦。我这辈子不会变成黄雀,也不会建造莱茵天空城,所以她们是她们,我是我,这是不一样的……”

“但是,没有波澜壮阔、精彩刺激的人生又如何呢?我对我的人生已经相当满意了。”

此时。

江畔道路已经走到头。

赵英珺撑在尽头的栏杆上,望着远处江面上波光粼粼:

“我这一生,遇到了最爱的人,和最爱的人结婚,生下了再次见面的虞兮,又在最不舍怀念的下一秒看到你走进产房,带来了大获全胜的消息。”

“已经不会再有比这更美好、更圆满的人生了。到现在为止,我的人生没有任何遗憾,是一段不长,不短,刚刚好的故事。”

说着。

赵英珺用右手食指将脸颊碎发撩至耳后:

“况且,现在我才二十多岁,我的故事还很长很长。”

“我相信,不管未来怎么样,不管还会遇到什么未知的事情,我的人生都一定会越来越美好,我的故事也会永远让我感到骄傲自豪。”

“因为……”

忽如其来的江风,吹起她晶蓝色的宝石耳坠摇摇晃晃。

赵英珺回眸一笑。

明亮瞳孔倒映出林弦的影子:

“【你就是我,一生的故事。】”

番外免费4:等差数列

上海市某处,地下冬眠基地。

一男一女两位工作人员手拿电子笔记本,找到一台冬眠舱。

“王主任,就是这一台。”

女护士指指铪合金铭牌上刻着的名字:

“杨脉脉……没有错,就是这一批要唤醒的冬眠人员。”

被喊作王主任的男人点点头:

“启动冬眠苏醒程序吧。”

呲——

随着一系列流程进行完毕,冬眠舱上盖缓缓升起,一名平坦少女从里面坐起身,左看右看:

“这里是?我,我是……”

咔嚓。

没有给她多余时间适应,一台形似八爪鱼的机械直接扣在头上。

“你们要做什么!”

在少女反抗中,女护士按下红色按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与此同时,脑内走马灯画面快速闪过——

投稿、被拒、嘲笑、愤怒、撕毁、阅读、悟道、发文、扑街、被嘲笑……

“呜哇哇哇哇!!”

脉脉瞬间放声大哭,豆大的眼泪喷涌而出,滴答滴答落下。

“呜呜呜,呜呜呜呜……没有人看我写的书。”

悲痛情绪如此巨大,脉脉双手撑住地板跪在地上,缓不过来。

“好啦好啦。”

女护士将脉脉扶起,安慰道:

“脉脉,打起精神来!这是崭新的时代,是遥远的时代,也是美好的时代!”

“不管你有什么遗憾什么梦想,都可以在这个时代实现!你这么年轻,无所畏惧,未来有的是希望!”

“嗝。”

脉脉抽泣一声,停止哭嚎。

她突然反应过来她冬眠的目的。

“现在是什么时间!”

她焦急问道:

“现在是哪一年!”

“2624年。”

男性工作人员,王主任轻声答道。

“Yes!”

脉脉一个握拳肘向自己:

“太好了!太好了!几百年时间过去,也应该到网络小说文艺复兴的时刻了!”

“我的小说放几百年前看,算是过时、老套、跟不上时代……但放到几百年后,那就是珍贵稀有的古董!文物!名著!”

“物以稀为贵,我的小说一定会被编辑看重,随后签约、入库、上推荐一条龙,一书封神!”

看着自言自语情绪激动的脉脉,王主任反应过来:

“哦~~原来你是写网络小说的啊。”

“你也懂网络小说吗!”脉脉看着白大褂主任两眼放光。

“略懂。”

王主任点点头:

“我平日里没事时就喜欢看网络小说,不过这些年网络小说同质化严重,已经很少能淘到好看的书了。”

“这就是我冬眠的目的啊!!”

脉脉拍着铪合金从冬眠舱跳出。

她奇迹般恢复四肢动力,冲到储物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手稿:

“是时候……给未来小说界,来一点真正的震撼了!”

唰。

她将那份手稿递到王主任面前:

“请您务必帮我过目一下!”

“虽然您不是编辑,但作为网文资深读者,您一定能看出来这本书有没有大火潜质!”

“当然可以。”

王主任欣然应下。

然后接过手稿,看向封面上四个大字组成的书名——

《噬天魔帝》

“……”

他抿抿嘴:

“有点东西。”

“真的吗?!”脉脉眼中有光。

“但好像不多。”

“哈?”脉脉目瞪口呆。

王主任还是很有耐心的。

虽然他只是看到书名,就猜到这本书的大纲和结局,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认真看完前面设定部分、足足576个实力境界划分。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恐怖如斯。”

等他继续看完前几章苦大仇深、少年家破人亡、立志报仇的铺垫后……实在看不下去了。

啪。

他合上《噬天魔帝》小说手稿,递回给脉脉。

“能火吗?!”

脉脉满怀期待。

“不太行。”

王主任如实答道。

“那那那,签约总没问题吧!”

脉脉信心满满。

“我估计也很难。”

王主任很实诚:

“其实我觉得你文笔还可以,但是这里面各种套路实在太老了……这么多年网络小说,翻来覆去都是这些东西,什么苦大仇深、少年机遇、戒指老爷爷、打怪升级真的看腻了啊!你就不能尝试写点新东西吗?”

脉脉嘟嘟嘴。

低下头:

“可是,我只会写这些东西啊。难道……就连这个时代,我也实现不了小说家的梦想吗?”

“嘿嘿。”

女护士微微一笑,从身后文件袋里拿出一张《录取通知书》:

“你看,现在希望不就来了吗?”

“脉脉,恭喜你获得莱茵大学的入学资格,这是一所全球顶级学府;你的梦想既然是写小说,何不去大学里深造一番、好好学习一下创作技巧,然后再重新构思一本小说呢?”

“什么!”

脉脉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连忙抢过《录取通知书》。

莱茵大学鼎鼎有名。

她当然知道!

但天资愚笨的她高考只有300分,根本无法踏入莱茵大学大门。

没想到……

竟然在冬眠醒来后,获得这么大的惊喜!

“这是真的吗?”

脉脉还是不敢相信:

“莱茵大学为什么要给我送《录取通知书》?我明明没有参加考试啊!”

“那就不清楚了。”

王主任摊摊手:

“不过莱茵大学本身就会对单方面优秀的学生破格录取,说不定是看中你的某种天赋呢。”

“总之,脉脉,欢迎你来到2624年的美好世界。好好享受对你而言的未来生活吧。期待有一天你能学成毕业,写出真正的大作。”

……

离开地下冬眠基地,脉脉直奔莱茵大学。

这份录取通知书很特别。

上面写了她的名字,祝贺她被录取,但却没有写具体录取专业,只写了一句话——

“你可以自由选择莱茵大学任何一门专业就读。”

下面的签名,是轮值校长,杜瑶。

“任何一门?”

脉脉眨眨眼睛。

这也太梦幻了吧!这得是高考状元才有这种待遇吧!

不过……

到底是谁给了她这种特权呢?

这位高高在上的杜瑶校长,她肯定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交集。

“太奇怪了。”

脉脉摇摇头。

算了。

反正是好事,上大学和写小说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走进校园。

道路两侧非常热闹。

新生报到早在半个月前就结束了,如今是校内各个社团的招新时间,五花八门的摊位摆满道路两侧。

“对,或许我可以加入文学社!”

脉脉找到文学社摊位,递上自己大作《噬天魔帝》。

“额……”

社长看完目录,满头大汗:

“你是从600年前穿越过来写小说的吗?”

“你看人真准!”脉脉竖起大拇指。

“再见。”社长把手稿递回。

……

脉脉又找到校报编辑社,递上手稿。

“扑街。”

社长推推眼镜:

“绝对的扑街,但文笔尚可,要不要加入我们学习写新闻?”

“不许侮辱我的大作!”

脉脉大哼一声,夺回手稿,比个鬼脸离去。

……

最后,去了好几个和创作有关的社团,全都败兴而归,没有得到任何认可。

脉脉低着头,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如僵尸般行走。

心如死灰。

完了。

彻底完了。

本以为冬眠到几百年后,可以赌一波网络小说文艺复兴……

可谁能想到。

这一行是越来越卷、越来越卷!

卷了几百年,早就从黄金三章、卷到黄金一章、卷到黄金三行、卷到黄金书名。

难以想象。

真正的战斗竟然从书名就开始了!

“新时代,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

脉脉像一只迷失鬼生方向的幽灵,不知该去何方,在莱茵大学校园里游荡。

“咦?”

等她反应过来抬起头时,已经走到校园深处。

这里远离教学区和生活区,非常偏僻,没有任何路标指示物。

“坏了。”

脉脉左看右看:

“迷路了。”

又沿着来时方向跑了许久,总算见到一栋外墙斑驳的实验楼。

脉脉打算进去问问路。

可刚走进走廊,就听见里面传来议论声。

声音是一对年轻男女。

不像是吵架,更像是情侣间撒娇拌嘴。

“枫枫……虽然我一直都无条件支持你,包括宇宙常数我都坚信是正确的。可是你这次的等差数列……不管怎么看都太离谱了,你还是放弃吧。”

“哎。”

这是一位男人的长叹:

“谁能想到啊,被奉为宇宙真理的42都被我们研究出来了,偏偏一个简简单单的等差数列,把我困住这么多年!”

“不……”

女人的声音很无奈:

“你这等差数列太刁钻了,无论如何我不认为这是一个数学问题。甚至,这连玄学问题都算不上,完全就是运气问题。”

“哎,算了算了,我要去讲课了,你这实验室这么偏僻,再不离开就晚了。”

“拜拜枫枫,今天不要在实验室太晚哦,我会在家做好晚饭等你的。”

说罢,哒哒哒走路声传来。

在门外偷听的脉脉一个机灵,立刻心虚躲到一边,藏在消防器具后面。

两秒后。

实验室大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姣好戴着贝雷帽的女人走出来,拿着教案匆忙离去。

她走的很急,自然没有发现脉脉。

“等差数列?”

脉脉眨眨眼睛:

“这不是初中数学知识吗?有什么难的?”

她有些不理解,也有些好奇,于是便从虚掩的实验室房门悄悄挤进去,看着黑板前垂头丧气的男人。

“哎。”

男人又长叹一口气:

“难道这一辈子,都没法攻破等差数列难题了吗?这是遗憾啊,太可惜了……”

“明明只差一个17岁少女!只差一个17岁少女!”

腾!

脉脉吓得呆毛竖起来。

17……17岁少女?!

到底是什么邪恶的实验,需要17岁少女作为原材料?

不妙!

溜!

脉脉转身,想要悄悄原路返回。

却不想踩到地上铅笔,呲溜一声倒在狼藉之中。

刘枫从椅子上站起。

睁大眼睛,看向这边吓炸毛的少女:

“嗯?”

“不要啊!!”

脉脉绝望大喊:“不要杀我!!!”

……

……

……

良久,误会解除。

脉脉坐在椅子上,扁起裤腿;刘枫用实验室医药箱给她消毒、上药、贴创可贴。

“原来如此。”

刘枫点点头:

“你是莱茵大学大一新生,结果因为迷路才走到这里。可以理解,莱茵大学很大的,有些地方还没完全开发,不熟悉的话走迷路也正常。”

“行了,伤口我给你包扎好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哪个学院的,不过想去教学区,出门后一直沿着石砖路往北走就到了。”

脉脉抬头,看向刘枫为之叹息的黑板。

黑板上写着几个人名,每个人名下面还标注有年龄。

从左到右依次是:

闫巧巧(十四岁)、楚安晴(二十岁)、苏酥(二十三岁)、南宫梦洁(二十六岁)、黄雀(二十九岁)。

脉脉明白了。

所谓的等差数列,原来是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真不怪刚才那个贝雷帽女人说,这确实不是数学问题,简直就是脑子有问题!

咦?

等下!

她不就是17岁的少女吗?!

“等一下!”

脉脉指着自己,激动喊道:

“老师!我今年就是17岁啊!你把我的名字填上去,这等差数列不就完成了?”

然而。

刘枫无奈笑笑,摆摆手:

“等差数列可是困扰我600年的问题,哪有那么容易解决?真要是随便一个17岁的女孩填上就行……莱茵大学里这么多17岁的女学生,随便不就完成了?”

“你不清楚,这个等差数列是非常严谨的,只有符合【两个必要条件】的女人,才能把名字填进去。”

说着,刘枫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这个女孩必须亲自来到我的实验室。”

“这我不就来了嘛!”脉脉抢答道。

“你看,又急。”

刘枫打断脉脉:

“你有点耐心听我讲啊!我刚都说了,必须同时满足两个必要条件才行,你是满足第一个了、很多人都满足第一个,但第二个条件才是最难达成的。”

“【第二个条件就是——必须是林弦认识的人,至少也得是有一面之缘、说过话的女人。】”

“啊?”

脉脉呆住。

没想到如此随便一个等差数列,规则竟然如此严格:

“林弦是谁?不认识。”

脉脉茫然摇头:

“完全没听说过,也从来没见过。”

“那不就是了!”

刘枫摊摊手:

“所以你看,虽然你心肠很好、有意帮忙;但是很抱歉,你没有办法进入等差数列,所以……最终,等差数列还是没办法完成。”

忽然间,脉脉有些失落。

本以为自己的惨淡人生,终于迎来一处高光点、有了一处非自己不可的意义。

却没想到。

终究也只是镜花水月,白日做梦。

“哎……”

她长叹一声,无力把手里《弑天魔帝》手稿扔到桌子上,向后一仰:

“我本以为……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呢。”

“慢慢来吧。”

刘枫一边安慰,一边看向桌面:

“你年纪还小,以后有的是——你等会儿!!!”

看到桌面上手稿封面、

《噬天魔帝》四个大字、

刘枫震惊到直接蹦起来!

猛然。

他回想起数百年前,林弦曾经给他说过的往事……

高斯、抑冬眠病毒、第九梦境、人类全灭、冬眠舱少女、扑街小说家、脑神经电击头盔、噬天魔帝、魔神之迷雾!

一切串联起来!

一切谜题明了!

“你站住!”刘枫大喊。

“唔哇哇哇!”

脉脉立刻双腿合拢,双手放膝盖上,坐的笔直:

“我我我我没走啊!”

刘枫看着脉脉,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你叫什么!我一直都没问!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脉脉……杨脉脉。”脉脉颤颤巍巍答道。

顷刻。

犹如一道闪电横劈下来。

刘枫激动到双手颤抖。

脉脉……

脉脉!

《噬天魔帝》原作者,第九梦境末日上海唯一存活的少女;即便她此时已经完全忘记,但林弦和她数十次在梦境里相遇相识,还是从她口中获知高斯秘密放毒的情报。

多亏了脉脉,要不然他们的救世计划早在21世纪就夭折了!

【17岁女孩。】

【林弦认识。】

【今天来到自己办公室。】

完美符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枫仰天大笑:

“成了!成了!等差数列终于完整了!”

他风一样转身向黑板扑去。

捏起粉笔。

在闫巧巧和楚安晴之间空白位置上,写上杨脉脉的名字——

闫巧巧(十四岁)、杨脉脉(十七岁)、楚安晴(二十岁)、苏酥(二十三岁)、南宫梦洁(二十六岁)、黄雀(二十九岁)

至此!

【等差数列!达成!】

啪。

刘枫火急火燎冲过来,紧紧握住脉脉双手:

“你就是天选之人!”

“诶?”

“你是真正的天才!”

“诶诶诶?”

“你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啊嘞嘞?!”

刘枫越说越激动、越看脉脉越顺眼、已经上头了:

“我要向林弦引荐你!推荐你作为最后一位成员加入天才俱乐部——No.9、杨脉脉!”

脉脉大力甩开刘枫,挣脱出来:

“不是!你到底在胡言乱语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就是来上大学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俱乐部我才不要!”

刘枫惜才的目光,注视着脉脉:

“你这么有天赋的天选之子,【瞎猫碰上死耗子】圣体……”

“你再骂!”

“咳咳。”

刘枫稍微冷静一下:

“你不要误会,我确实有些激动了,但我也是真的欣赏你。”

“这样吧!不如你来和我一起研究数学吧!你学籍的事情不用担心,别看我年轻,但其实我和高文校长、杜瑶校长一样,都是轮值校长……我给你申请全额奖学金!”

“疯了疯了!”

脉脉双臂比了个叉号:

“我对数学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就想写小说!”

“你要能教我写小说,我倒是可以考虑;数学算了,我宁愿去学校门口摆摊烤面筋炸臭豆腐,也不会来学数学!”

刘枫拳头紧握。

实在是恋恋不舍。

末日上海唯一存活的奇迹女孩、

600年等差数列谜题的终极答案、

将高斯病毒爆发日期告诉林弦的救世主、

不管怎么看。

这都是位绝世天才!是人类文明得以延续的关键所在!

等差数列没有错!

他怎么可能舍得让这位天选之女离开?

无奈。

刘枫只好耐着性子打开《噬天魔帝》,看能不能从其他角度说服脉脉、让她心甘情愿拜自己为师、一起研究数学难题。

强忍着不适。

刘枫把《噬天魔帝》从头到尾看完。

合上手稿,一阵感慨:

“我觉得……可能主要问题还是出在题材上。”

“没趣吗?”脉脉问道。

“嗯。”

刘枫点点头:

“剧情太老套了,看第一页就知道后面1000章要写什么。”

脉脉无比沮丧:

“那怎么办啊刘老师!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啊!”

刘枫故作神秘,搓搓下巴:

“我虽然不懂也不擅长写小说,但是……一般好看的小说,核心就是一个【好故事】;好故事虽然种类很多,但总归是要让人感觉到有趣、有意思。”

“所以,我觉得你不如放弃《噬天魔帝》这个远古题材吧。何不尝试一些更新颖的题材、更有趣的故事?”

“切。”

脉脉很不屑,白了刘枫一眼:

“你以为我不想啊!谁不想写有趣又有脑洞的故事啊!但是我的脑子想不出来啊!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嘿嘿。”

刘枫神秘一笑。

挺直腰,环抱双臂:

“我这儿倒是有个非常有趣的故事……你要不要听一听?”

番外免费5:最后的天才

“有趣的故事?能签约吗!”

脉脉只关心这一个问题。

“签约?呵呵。”

刘枫轻蔑一笑:

“你要真把这个故事写出来,别说签约了,10万均订、一书封神都有可能!”

“真的啊!”

脉脉两眼放光,赶紧从书包掏出水笔和记事本:

“那你抓紧讲给我听听!”

“咳咳……这个嘛……”

刘枫拿起桌面上保温杯,慢慢拧开。

抿了一口。

看着窗外:

“讲给你倒没什么,也不是什么机密事项。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毕竟是一段消失的历史、是一段漫长的史诗,原则上来说是不能讲给外人听的。”

“别啊!”

脉脉急不可耐:

“你这不能话说一半吊人胃口啊!你刚才明明都答应要讲给我了!”

“那你说说看,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故事讲给我?”

刘枫看到脉脉上钩。

微微一笑:

“倒也不难啦,你加入我们,从外人变成自己人,不就好了?”

“虽然天才俱乐部不是我说了算,但我有100%的把握,林弦一定不会拒绝让你加入的,毕竟这次我们能拯救世界,你的功劳至关重要。”

“林弦也曾经告诉我,说世界上有很多事,哪怕错一千次、一万次……只要最终能正确一次就足够了。”

“而你,脉脉,你就是数千万次错误中,唯一正确的那一次。事实证明,如果没有这唯一正确的一次、让我们提前得到高斯病毒的情报,那一切都玩完了。”

“额……”

脉脉挠挠头:

“所以说,还是要加入你的实验室,跟随你一起研究数学呗?”

她脑海里开始架设天平。

左右摇摇晃晃。

最终。

对网文创作的渴望战胜一切。

脉脉眼神坚定点点头:

“好吧,我同意这个交易!但前提是你这个故事必须能让我签约才行!如果小说写完给编辑发过去,最后还是不能签约的话,我是不会认账的!”

“放心吧。”

刘枫摆摆手:

“包签约的。”

随后,两人换了张实验台,面对面坐好。

刘枫泡好一壶茶,倒了两杯,看着对面认真做笔记的脉脉,缓缓说道:

“这真的是一个漫长的故事……一切的一切,都要从林弦说起。”

“你虽然现在不认识林弦,但你以后肯定不会陌生的,更何况你们俩本身就有渊源,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是好朋友了。”

“我对林弦年少时的故事了解不多,但自从林弦去西安把我招入麾下后,我就全程参与,一刻没有离开过。”

“那么这段故事,我就从西安夜空,那场绚丽的流星雨开始讲吧……”

……

几个小时后。

脉脉抱着两个笔记本从实验室离开。

关上房门。

一愣一愣的。

“太……太史诗了。”

她眨眨眼睛,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

这世界的背面,竟然还隐藏有如此精彩的故事!

她皱起眉头,挠挠头:

“这刘枫老师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啊?不会是编出来骗我的吧?”

但转而一想。

反正都是小说素材,真的假的重要吗?

“重要的是签约!签约!签约!”

脉脉握紧拳头。

她恨不得立刻把林弦的故事写出来,给编辑发过去!

说做就做。

她抱紧笔记本,拔腿向实验室外冲去——

嘭!

“哎呀!”“哎哟!”

一不小心,在转角处相撞。

她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怀里笔记本也散开掉落。

揉揉头。

脉脉睁开眼睛。

她看到,对面和她相撞的女生也坐在地上揉头……

那是一位深棕色头发的漂亮女孩,身材苗条,皮肤白皙,左眼角还有一颗恰到好处的泪痣。

看年龄,应该比自己大一些,估计是高年级的学姐。

“学姐,对不起,我没看路。”

脉脉赶紧道歉。

“没事没事~”

学姐很好说话,嘻嘻一笑,眼睛弯成可爱的月牙,嘴角两个小梨涡若隐若现。

她先站起身,把脉脉拉起来,然后弯腰帮脉脉捡笔记本:

“也怪我刚才玩手机没看路,所以才撞到你……咦?”

眼角有泪痣的学姐眨眨眼睛,盯着地上摊开的笔记本。

打开的页面上,写有各种速记关键词:

林弦、时空粒子、空天飞机、千年桩、布鲁克林、保险柜……

“你……”

学姐歪歪头:

“你是在记录林弦的故事吗?”

“对啊。”

脉脉有些疑惑,怎么人人都认识林弦?

然后如实解释道:

“我想写一本能够签约的网络小说,所以在收集有趣的故事……这些都是刘枫老师讲给我的,我刚从他的实验室出来。”

“嘻嘻~”

学姐微微一笑,拍拍胸腹:

“我明白了,你是想把这段故事写成小说对吧?”

“那你可得问问我呀!这个故事我熟悉呀!尤其是这里面很多细节……我可比刘枫老师熟悉多了!我知道好多他不知道的事情呢!”

嗯?

脉脉睁大眼睛:

“真的吗?你和林弦也很熟悉吗?”

“那当然啦!”

学姐笑的很好看:

“昨天的时候,林弦学长还来我家吃饭呢!他和我爸爸关系很好,几百年前就认识,我们可太熟悉了!”

“而且……听起来虽然有些奇怪,但其实我认识他,要比我爸爸还早呢!早得多得多!”

脉脉瞬间来了兴趣:

“那学姐,你能不能把你和林弦的故事讲给我听?”

“刘枫老师讲的太专业了,缺少很多细节……如果能有生活和情感上的补充,那小说一定会更有意思!”

“当然可以~”

善良又热心的学姐一口应下,将脉脉拉到门口长椅:

“我们之间的故事也很长啦,很长很长,比你想的要长很多。”

“嗯……我想想看,我们之间的故事,要从哪里开始讲起呢?”

点着腮帮思考一会儿。

学姐微微一笑,看着脉脉:

“那就从1952年的美国布鲁克林开始讲吧!”

“这么久远吗?!”脉脉惊呼。

“对呀……”

学姐看着门外纷飞的落叶,宛若从曼哈顿飘进布鲁克林的雪花:

“那个时候,我还是一个贫穷的流浪女孩,饥一顿饱一顿,虽然内衣里藏着皱皱巴巴的20美元,但却从来不舍得花。”

“当时我的名字,叫做CC……”

……

……

又是几个小时。

太阳西行,余晖拉长。

学姐讲完漫天烟花和电饭煲后,就站起身,摆摆手,去找刘枫老师了。

留下脉脉一人,看着记满关键词的笔记本发呆。

神奇。

太神奇了!

也太浪漫了!

这是什么玛丽苏的故事?

果然!

再好的故事,也离不开感情戏的存在!

“写!”

脉脉两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编辑发来的签约合同:

“必须写!”

她一把抱起收获满满的五个笔记本,向着实验室外边跑去——

轰!!!

一辆电动轿车以贴地飞行的高速从侧面冲来!

“丸辣!”

脉脉尖叫。

电动轿车已经近在咫尺!

速度之快,直接能把她撞成粉末!

瞬间,她大脑内又开始闪现跑马灯:

出师未捷身先死八百里分麾下炙抽刀断水水更流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吱呀——

一阵撕心裂肺的刹车声。

电动轿车仅仅以几厘米的距离刹停在脉脉身前,没有撞到。

“啊……”

脉脉魂飞魄散。

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

怀里笔记本又散落一地。

“哈哈哈哈哈哈!!!”

一位身材魁梧的外国男人从轿车下来,无比自豪竖起大拇指:

“怎么样!我这新改进的刹车系统是不是牛逼炸了!”

“刚才的速度少说也有120码,但你看!在这么短的距离就可以直接刹停!堪称无敌ProPlusMax!”

脉脉几个大喘气:

“那也不能在校园里飙车啊!”

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瞪着高大外国佬: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敢在莱茵大学校园里飙车!这是校规明令禁止的!”

“啊?”

外国男人挠挠头,一脸懵逼:

“什么时候禁止的?我当轮值校长的时候,明明把这条校规撤掉了,又是谁擅自加上的?”

“啊?”

脉脉也是一愣。

这货也是轮值校长?

这么疯狂的家伙也能当莱茵大学轮值校长?

这还是自己印象里的人类之光莱茵大学吗?

“抱歉抱歉。”

男人走过来,伸手拉起脉脉:

“总之,吓到学生是不对的,我向你道歉。”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工程学院的院长,贾斯克;不过你不要叫我贾校长或者贾院长,这听起来让人很不爽。”

“随便吧随便吧。”

脉脉摆摆手,不想和这种疯子多待一秒,赶紧弯下腰收拾笔记本。

“咦?”

贾斯克好奇低下头,看到笔记本上记录的关键字:

林弦、天才俱乐部、面具、黄金胸章、南极考察……

“你是干什么的?哪个学院的?”

他好奇问道。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小说家。”

脉脉如实答道:

“正在取材。”

“你要写小说?”

贾斯克蹲下身子:

“写关于林弦、天才俱乐部的小说?”

“对啊。”

脉脉已经收拾好全部笔记本,抱起就溜:

“再见——”“你等一下!”

贾斯克眼疾手快,拽住脉脉脖后领子,把她拽回来。

然后环抱双臂,嘿嘿一笑:

“既然你要写关于天才俱乐部的小说,怎么能少了采访我呢?有什么事你得问我啊!”

脉脉有些崩溃了:

“你也认识林弦?”

她着实不可思议:

“你也知道天才俱乐部?”

“哼!”

贾斯克骄傲冷哼一声:

“论起来天才俱乐部,谁有我了解?我可是两朝元老!”

“不开玩笑的说,对于天才俱乐部的事,我比林弦了解的都多!比他加入的都早!”

“真的假的啊。”脉脉有些不信。

“来来来。”

贾斯克打开车门,邀请脉脉上车:

“走走走,到我办公室,我详细给你讲一讲。”

“真是开玩笑,你真要写这方面的小说,怎么能少了我这么浓墨重彩的一笔?”

“上车!我必须好好给你讲讲……再说,你既然要取材,你不好奇天才俱乐部的邀请函和黄金胸章到底什么样子吗?来我办公室,我展示给你看!”

额……

脉脉开始思考。

说实话,她不想和这位精力过剩的疯子多打交道。

但天才俱乐部的邀请函和黄金胸章……

这确实很重要。

如果能见到实物,描写起来应该更有代入感。

“行吧。”

为了写作、为了故事完整度;脉脉只得铤而走险,坐上贾斯克的电动轿车。

关上车门,系上安全带。

贾斯克打了个响指:

“我再给你演示一遍这辆车的刹车性能。”

“大可不必!”

……

一路飙驰,来到工程学院教学楼。

楼道墙面上,挂有各个领域著名科学家的肖像。

贾斯克一边带路一边讲述:

“既然要讲天才俱乐部,那就不得不提这位伟人——”

说着,他停下脚步,指着墙上一张油画像:

“这物理学家你认识吗?”

“当然认识啦。”

脉脉看向那张黑白油画。

画面上是一位头发花白且爆炸的老人,他一脸喜悦,吐着舌头扮鬼脸,完全没有其它肖像画上科学家那么端庄。

很随便,很开心,很调皮。

亦如这幅油画的标题一样——

《调皮的爱因斯坦》

“初中的物理教材上,我们就学过这幅画。”

脉脉讲道:

“这幅油画,是著名写实派画家亨利·道森于1952年,在美国布鲁克林给爱因斯坦绘画的。”

“你记性真好。”贾斯克赞叹道。

“主要是这幅画太奇怪了呀。”

脉脉指着爱因斯坦的舌头:

“你看他伸着舌头调皮的样子,整个中学教材就他一个人的插画这么抽象,所以当然记得牢。”

“不过,刚才刘枫老师给我讲故事时,我就觉得疑惑了,只是一直记笔记没机会问……阿尔伯特·爱因斯坦,真的和天才俱乐部有关吗?”

脉脉皱起眉头:

“历史资料上显示,爱因斯坦确实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抑郁过一段,不过没过多久,他就做了一个【梦】。”

“没人知道爱因斯坦梦到了什么,他也从未讲过;但从那场梦之后,爱因斯坦整个人都变了,他的抑郁阴霾一扫而空,每天花天酒地开开心心,逢人就说他是人类的功臣,给人类带来了长久和平。”

“亨利·道森是爱因斯坦的好朋友,爱因斯坦整个晚年都是和亨利·道森一起,在舞会、宴会、派对里流窜,人生非常幸福圆满,活了好大岁数。”

“最后去世时,爱因斯坦也没有任何疾病和痛苦,他只是睡了一觉再没有醒来,早上家人发现时……他躺在床上没了呼吸,但脸上却充满笑意,仿佛仍在美梦之中。”

“所以……这样一位历史透明的伟人,他怎么可能和天才俱乐部有关系呢?”

“nonono。”

贾斯克晃晃手指:

“你说的这些历史确实没错,这些记载确实是【真实的历史】,但并不是【真正的历史】。”

“因为世界线收束的原因,很多原本历史都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但仍旧有少数人记得……所以我才说,你今天能遇到我真是太幸运了。”

咔嚓。

贾斯克打开门锁,推开办公室房门:

“进来吧。”

“我来给你泡杯咖啡,好好讲讲这段不被人铭记的往事。”

……

太阳下山,夕阳烧尽。

当脉脉抱着十几本笔记本从工程学院教学楼走出时,已是傍晚。

“沉,好沉。”

她咬着牙,抱着沉重的笔记本艰难前进。

真没想到。

天才俱乐部的故事竟然这么多!

不单单是爱因斯坦、贾斯克、林弦……还有其他很多人的故事,都非常有趣。

“这搞不好是个大长篇啊。”

脉脉内心很激动。

能签约!

这次一定能行!

“哎呀!”

因为笔记本堆叠太高,看不到脚下……脉脉一不小心踩空,在花坛旁绊倒。

噼里啪啦。

好不容易整理好的笔记本又散落一地。

“垃圾!垃圾!发现垃圾!”

一台银光锃亮的铪合金垃圾桶横冲而来,机械夹子夹起地上笔记本,弹开天灵盖,扔进去,扭头就走。

“回来啊!”

脉脉一个冲锋扑上去,抱住垃圾桶:

“你还我笔记本!上面都是我记录的小说灵感啊!”

“小说?”

铪合金垃圾桶竟然说话了!

两个夹子随意夹出一本笔记,在闪着绿光的眼睛前快速翻看:

“哦~你在搞网络小说创作……原来是你啊,没想到更换赛道开始写科幻了,林弦知道后一定会很欣慰的。”

???

“林弦?”

脉脉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也认识林弦?!一个垃圾桶都认识林弦?!”

“我当然认识啦!”

VV叉着腰:

“我给你讲,如果没有我超级人工智能VV相助,林弦早不知道死哪个角落了,我才是真正的救世主!”

脉脉恍然大悟:

“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VV。”

“那可不!”

VV轻哼一声:

“想当年,林弦被凯文·沃克逼入绝境,走投无路,求死不能,还是我VV大爷略微出手,直接镇压凯文·沃克独断万古!”

“什么小小黑客,什么小小图灵,在我超级人工智能VV面前就是个新兵蛋子!”

“咦?不对吧?”

脉脉提出质疑。

掏出一本笔记开始翻:

“贾斯克讲的当时的事情不是这样的,他说你虽然是个很高级的人工智能,但却几乎没起到任何作用……”

“你看,就是这里,贾斯克说你当时找了大半年时间,都没找到凯文·沃克真身,最后还是他助攻林弦拿下人头。”

“贾斯克还说,你当时狂妄的不能行,吹了很多牛,结果转头就被他用U盘杀了个魂飞魄散片甲不留,说你是他的手下败将。”

“放屁!”

一吨重的VV直接跃起半尺高,最大音量:

“他贾斯克一个破造火箭的!懂个屁的人工智能!完全就是胡扯!这都是他个人的主观视角!”

“不是呀。”

脉脉又拿起另外一个笔记本翻页:

“刘枫老师的讲述中也提起过你,他说过林弦对你的评价……我看看……对,就是这里,你看。”

她将笔记本举在VV眼前:

“你看这里我记的,林弦亲口给刘枫吐槽过,说你VV就只是一个恋爱机器人,搞浪漫和泡女孩有一手,但其他功能基本等于没有。”

“诽谤!”

VV气的原地转圈:

“这就是赤裸裸的诽谤!这群人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这么抹黑我!”

咔嚓。

机械夹子锁住脉脉脚踝,把她往白玉雕像那里拽:

“你给我过来!我必须给你讲讲真正的历史!这个世界现在这么美好,没我绝对不行!绝对不行!!”

“喂喂喂!”

在强大动能面前,脉脉完全挣扎不能,直接被铪合金垃圾桶拽走……

……

VV一直给脉脉讲了好久,才放她走。

“要把我写的牛逼一点哟……”

脉脉刚扭头,就感到背后一抹冰冷的视线,寒气逼人:

“不然断你家电!”

“……”

脉脉后背一凉,连忙抱着大摞笔记本跑出校门:

“小心眼垃圾桶。”

她小声嘟囔道。

……

坐公交车回到住所。

脉脉花了好长时间,将今天记录的大量故事复读一遍,感慨良多。

“真的……要写吗?”

她有些犹豫。

先不论这些拼凑起来的故事是真是假。

这么多人物、

这么长的时间跨越、

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世界、

这么多爱恨情仇情感交织、

以她的扑街水平……

“真的,能写好吗?”

她坐在电脑桌前,看着显示器上空白的文档,迟迟不敢动笔。

她怕她稚嫩的文笔写不出600年的波澜壮阔、

她怕区区一本小说容不下他们宏伟史诗的人生、

但是……

“还是要写!”

脉脉盯着空白文档,目光如炬。

哪怕写不好。

也要写!

她不想让这些曾经为世界做出伟大贡献的英雄们默默无闻,也不想让他们牺牲与奋斗故事被历史遗忘。

是的。

世界线收束,让所有历史消失了。

但他们的故事。

理应被人铭记!

抬起手掌,放在键盘上,脉脉敲击出这本小说的名字:

《天才俱乐部》

那么。

书名是想好了。

就该开始写简介了。

这漫长的故事……又要从何讲起呢?

脉脉闭上眼睛。

想了一会儿。

随后微微一笑,敲下这漫长故事的开场——

“从出生开始,我每天都会做一个同样的梦。”

“梦里……不断重复着同样的一天。”

番外if免费1:一团白光

特别提醒:

if之所以是if,指的是有别于正文世界线、有别于正文故事发展的另一种可能性。

因此,所有if番外内容和正文故事线无关,还请各位读者朋友不要混淆、理性讨论。

———————————

那位来自真理俱乐部的雕塑男人全身泛起金光:

“我们很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林弦。”

“等下次真理俱乐部聚会时,我会亲自来接你的。”

他挥挥手,再度化作【一团白光】:

“再见。”

林弦、刘枫、陈和平抬起头,目送它笔直上升,消失在云端。

随即。

刘枫注意到蓝色眼睛的林弦举起双手,做握拳状,似乎要将什么东西凭空提起:

“你要拔出所有的千年桩、让世界线收束吗?”

林弦点点头:

“是的。但不用担心,刘枫,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眨眨湛蓝色双眸,看着满头白发的刘枫:

“虽然最终亿万条世界线会收束成唯一的一条,但这并不代表其他世界线会瞬间消失。”

“恰恰相反,这是一个很温柔、很缓慢的过程……正如同一开始世界线的发散一样,每一条世界线会慢慢的收缩靠拢,逐渐归并于唯一的一条。”

听到林弦这么说,刘枫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回忆起那些曾经的朋友与战友,露出欣慰的笑容:

“毕竟……每一位朋友,都有他们自己的人生、有他们自己的世界、有他们自己的故事。”

“如果也能让他们获知胜利的消息并弥补遗憾……那就太好了。”

……

2024年4月,哥本哈根浅海,小美人鱼铜像旁。

夜晚的潮水,漆黑如墨,不停拍打沙滩。

黄雀被林弦抱在怀里,视线逐渐模糊。

她感觉身体很轻。

轻如泡沫。

在晚风中被吹起、吹至空中、升至高空、越来越远。

模糊间。

她仿佛看到那孤独的小美人鱼头像抬起头,也同样变成泡泡,飞向天空,环绕在她身旁。

“后悔吗?”

冥冥之中,传来一声询问。

“不。”

黄雀在虚无中摇摇头,毫不犹豫:

“为了他,我从不后悔;倘若不来,我才会后悔。”

忽然。

天空中传来一道光亮。

那是足以照亮整个世界的【一团白光】,从天而降。

它太亮了,实在太亮了。

即便是已经化作虚无的黄雀,都必须眯起眼睛避开它的光芒。

“遗憾吗?”

仿佛是那团白光在说话。

遗憾?

黄雀感觉全身轻飘飘的,仿佛在乘着风漂流:

“也不算遗憾吧。”

她终究在炫目的白光中闭上眼睛,微微一笑:

“我见过年老的他,见过中年的他,见过青年的他,也见过少年的他,甚至我还抱过刚满周岁的他。”

“所以我也心满意足了,虽然没能和他白头偕老,但至少……”

“我看过他,一生的故事。”

……

……

……

妈妈。

妈妈!

“妈妈!”

“诶?”

突然的呼喊,让黄雀睁开眼睛。

她扭过头。

发现自己身穿睡衣,躺在一张大床上。

而旁边。

一位绑着蓝色发带、身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气呼呼叉着腰:

“妈妈!我和爸爸都收拾好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打瞌睡呀!”

“虞……兮?”

黄雀不可思议睁大眼睛,看着长相和自己小时候如出一辙的小女孩。

她感觉大脑很沉,好像还没有从睡梦中缓过来。

可她却清楚知道……

这是她的女儿。

这是她和林弦的女儿!

“虞兮?”

黄雀还是不敢相信,赶忙坐起身子,拉住女儿的手。

“呵呵,你还是快一点吧。”

这时,一位身材高大,笑容满面的中年男子从卧室门走进来:

“今天不是约好了去迪士尼吗?小虞兮都闹腾很久了。”

黄雀深吸一口气:

“老公?”

中年林弦歪歪头,觉察到自己老婆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

他走上前,揉揉爱人的头发:

“睡迷糊了吗?”

黄雀仍旧呆呆的,目不转睛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她见过很多位林弦。

每一位都有着不同的故事,不同的人生,不同的经历,不同的结局。

但唯有眼前这一位……

是只属于她的林弦。

“没有。”

黄雀低头笑笑:

“只是……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

虞兮笑着举起手:

“说到梦了,我昨天也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她食指点着脸颊,回忆道:

“我这个梦真的好混乱呀……我梦到了年轻时候的爸爸妈妈,而且一会儿追着爸爸打、一会儿又在保护爸爸……光怪陆离的,完全没有逻辑。”

“行了行了。”

中年林弦笑着拉开母女俩:

“你俩这做梦做的一个比一个离谱,可别是我这坏毛病传染给你们俩了。”

“快别在这里磨蹭了,今天是节假日,迪士尼乐园里人肯定很多,我们早点出发吧。”

……

一家三口坐上轿车出发,在小虞兮叽叽喳喳的欢闹声中前往迪士尼乐园。

虽然买了快速通道的票不用排队,但是乐园本身就很大,为了卡时间观看各种表演,一整天都在跑来跑去,还是很累人的。

“就像在做梦一样。”

黄雀站在夜幕的迪士尼城堡前,小声念叨道。

中年林弦闻声,站在黄雀身后:

“怎么?一整天了,还没从梦里缓过来吗?”

黄雀抿了抿嘴唇。

点点头:

“准确来说,也不能说是梦吧,虽然现在梦的内容逐渐变得【模糊】……【淡化】,反而关于我们一家的记忆逐渐【清晰】……但我还是依稀记得梦里的很多内容。”

“哦?”

中年林弦来了兴趣,看了眼腕表:

“反正距离烟花秀还有一段时间,不妨来讲讲你都梦到了什么呗?”

他捋捋爱人的秀发,笑问道:

“有梦到我吗?”

“那当然。”

黄雀微笑看着独属于自己的林弦:

“我梦到了好多个你呢!”

“好多个?”

“对呀,好多个。”

黄雀掰着手指细数:

“有年轻的你,有年老的你,有小时候的你,也有……因为各种原因去世的你。”

“而且每个你的性格和给人的感觉也不一样,有的你很成熟沉稳有领袖气质,有的……怎么说呢,感觉呆呆的、傻傻的、总是慢半拍、理解不了别人的意思。”

中年林弦听罢哈哈大笑:

“可真有意思,我还有呆呆傻傻的时候吗?”

黄雀白了他一眼: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

“至少不会呆呆傻傻的吧?”

中年林弦摊摊手,看着爱人深黑色的双眸……此时此刻,里面映照着迪士尼城堡绚丽的灯光秀,仿佛已经提前绽放烟花:

“如果我真的呆呆傻傻的,岂不是很难相处?”

然而……

黄雀摇摇头:

“那倒也不是。”

想了想,她继续说道:

“其实每一个你都算不上差啦,况且……我总有一种直觉,恰恰是这个呆呆傻傻的林弦,或许才是最后成功的林弦。”

“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好像那并不是一场漫长的梦那么单纯……”

黄雀模棱两可的话语,让中年林弦听的一头雾水。

不过正常的梦境就是这样的。

光怪陆离,毫无逻辑。

这么一想,倒也正常了。

“梦的最后是什么样的?”他好奇问道。

黄雀抬起头,看向深黑寂静的夜空:

“梦的最后……我感觉我升上了天空,然后有【一团白光】从天而降,和我聊了些什么……”

“具体聊了什么我现在已经记不清楚了,但那团白光的出现我记得很清楚,它像是活物、很是温柔、又充满力量。”

“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就莫名感觉……那团白光……就像【神】一样,是它把我送回了现实。”

蓦然。

头顶被一张宽大的手掌覆盖,中年林弦揉着爱人的头顶,无奈笑道:

“怎么又扯到神身上了?你不是坚定的无神论者吗?”

“说到底……在这个唯物主义世界里,怎么可能会有神存在呢?”

轰!!!!!!

轰!!!!!!

轰!!!!!!

七彩绚丽的烟花猛然在天空绽放。

小虞兮激动地蹦起来:

“放烟花啦!放烟花啦!爸爸,你快把我抱起来,我看不到!”

“好啦好啦,来坐爸爸脖子上吧!”

宠溺女儿的林弦蹲下身子,直接将女儿扛起在脖颈上,让她对梦幻的城堡以及绚丽的烟花一览无遗。

黄雀也站在两人身后,一手按住虞兮背部,为其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按在林弦手掌上,感受那熟悉又思念的温度。

一颗又一颗烟花从地面飞起,在空中爆炸。

那团团光亮,又让她回忆起梦境里温柔又温暖的白光。

神真的存在吗?

如果那团白光不是神,又会是谁呢?

看着眼前欢呼的小虞兮,她从手提包里拿出白天在乐园摄影棚拍摄的全家福合照。

照片上……

自己穿着女王装扮,林弦穿着国王服饰,身前是穿着天蓝色公主服、头戴银色小王冠的林虞兮。

一家人满脸笑意,其乐融融。

“谁知道呢。”

忽然间,黄雀会心一笑。

她将这张全家福贴在胸口,看着照亮世界的漫天烟花:

“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神……谁又说得准呢?”

番外if免费2:朋友

特别提醒:

if之所以是if,指的是有别于正文世界线、有别于正文故事发展的另一种可能性。

因此,所有if番外内容和正文故事线无关,还请各位读者朋友不要混淆、理性讨论。

———————————

“呵呵。”

季临倚靠在别墅落地窗旁,看着月光洒进客厅、披在季心水身上、宛如一件洁白的寿衣。

他轻笑一声,摇摇头:

“傲慢啊……杀许云的时候故意瞒着我……现在周断云把事情搞砸了,才想起找我给你们擦屁股?”

客厅中间。

戴着黑色羊毛毡帽的老人冷哼一声:

“让你去杀许云,你下得去手吗?”

老人摘下帽子,放在餐桌上,拉了张椅子坐下:

“不让你参与这件事,我也是为了你好。”

“许云就非死不可吗?”季临盯着老人。

“许云非死不可。”老人毫不犹豫答道。

……

……

此后,房间陷入凝固一样的寂静。

这也是季心水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

早前设计杀人时,都是由季临出手策划,次次都万无一失。

可这次的目标……

偏偏是许云。

许云,不仅是他曾经最喜爱的学生,更是自己没有挑明身份的女婿,更是小时候季临最喜欢的长辈、堪称是季临在科学与写作领域的启蒙老师。

这样的暗杀目标,如果让季临来执行,八成会捅娄子。

所以。

他这次才瞒着季临,让【嫉妒】周断云来执行这次暗杀、以及后续针对唐欣的暗杀。

唐欣……也是一位歪打正着的天才科学家,没想到竟然能研制出解决冬眠副作用的药物。

更巧的是,她竟然也是周断云曾经的高中同学。

“季临,现在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

季心水语重心长,看着季临:

“事已至此,我们该考虑的是如何往下走、向前进,而不是一味针对过去无意义的复盘。”

“周断云的手段确实不高明,我们也没能找到林弦【扰乱历史】的证据……”

“甚至周断云好几次都想破坏规则直接杀死林弦……这对于我们而言才是最最危险的事情——绝对不能滥杀无辜!必须掌握扰乱历史的证据才行!”

“否则,天才俱乐部的大门……将永远对我们关闭。”

季临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靠在高大落地窗上。

弓着腰。

耸着肩。

低着头。

卷曲的刘海盖过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仍旧能感觉出……

他很伤心。

为了许云而伤心,为了难产而死的姐姐而伤心,为了被谋杀的数学家父母而伤心,为了自己不得已走上这条沾满血腥的道路而伤心。

可正如【傲慢】所说。

要想揪出杀死自己父母的凶手、完成报仇,那张天才俱乐部的邀请函是必不可少的。

“你已经无法回头了,季临。”

老人从小抚养季临,自然看穿他的心思,呵呵笑道:

“你只是少杀了一个许云、少杀了一个唐欣,无非只是让你衣襟上少溅两滴血而已……但别忘了,你我的衣服,早就被鲜血染红了。”

说罢。

他重新拿起羊毛毡帽扣在头上,站起身,向着客厅大门走去:

“都是因为【嫉妒】的愚蠢行为耽误了,让我没能在年前去布鲁克林扫墓。”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迟到,希望我的朋友不会怪罪我。”

季临眨眨眼睛。

问出这么多年他一直疑惑的问题:

“这个时间点扫墓……这种中不中、西不西的悼念方式,你到底在给谁扫墓?”

“一位很遥远的故人。”

季心水鼻子长出一口气,沉重说道:

“他是我这辈子最尊重的人,也是我人生道路的导师,更是给我指引宝贵人生方向的……”

顿了顿,季心水语气加重:

“【朋友】。”

噗——

季临被逗笑了。

“朋友?”

他挠挠满头卷发,轻笑一声:

“你这样的人,也有朋友?”

咚!

季心水拐杖狠狠戳在木地板上。

看得出来,他这一瞬间很生气。

几个深呼吸后。

季心水平静下来,回过身冷哼一声,看着季临:

“季临,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但这是我最后一次允许你这样嘲笑我……尤其是在布鲁克林扫墓这件事上,我不允许你第二次不尊重我们。”

“如果没有那位先生的教导和指引,我恐怕早就被打死在布鲁克林街头,更别说能回到龙国,把你们一个一个濒临死亡的孩子捞出来!给你们幸福的生活!”

然而。

季临毫不在乎地摊摊手:

“所以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位【朋友】让你做的?”

“他让你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杀人?为了得到一张天才俱乐部的邀请函连自己女婿都要杀死?”

“够了。”

季心水拉开房门,不打算和季临继续讨论:

“一切事情的初衷,必然都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并非如此,正如我那不得志的人生……以及你那死于非命的父母一样。”

“再见,季临。”

房门缓缓闭合:

“希望我下次重新回到东海时,能听到你赢得这场猫鼠游戏的好消息。”

嘭。

房门切断月光,紧紧闭合。

……

吱呀。

厚重金属门被推开,林弦拿着一个文件袋走进审讯室。

被拷在审讯椅上的季临呵呵一笑,看着来者:

“放弃吧林弦,白费功夫。”

林弦拉开椅子,坐在季临对面,看着季临:

“季心水什么都交代了。”

“哼。”

季临冷哼一声:

“不可能。”

林弦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视频、笔录记录给季临看。

视频里,季心水正喜笑颜开不当回事的叙说他在德国沃尔夫斯堡撞死庞斯麦博士的事情。

季临脸色微变。

他太了解季心水了,这不是他应该能做出来的事情。

这无异于把自己判死刑。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季临想不明白。

啪。

林弦打了个响指。

噔,一声熟悉的闷响。

单向可视玻璃熄灭,变成黑屏,审问室里所有监控电子设备关闭,这里面的所有交谈都变成了秘密,不被任何第三个人知道。

季临看了看四周垂下头的摄像头,回过目光看着林弦,不知道他想耍什么花招。

只见……

林弦拿出一个褐色的文件袋,绕开上面的白色棉线。

从里面。

拿出一张折叠在一起的白色画纸。

他把白色画纸放在桌面上,推到季临身前:

“这才是我和楚安晴,真正想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哗啦……

林弦翻开了这张画纸。

季临鼻子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画技高超的铅笔素描画——

干净的纸面,柔顺的铅笔线条,画着温馨又和谐的三个年轻男女。

林弦和季临站在后面,低头看着突然蹦过来的楚安晴。

而早有准备的楚安晴,则是眼睛笑成两条浅浅的月牙,比着两个可爱的剪刀手挤在两人身前。

当时那一刻的快门按下,照下了三人温馨的合影瞬间。

“那既然这样……我们来交换礼物吧!我们就约定,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要互相送礼物呀!这样大家每个生日,都可以保证至少收到两份礼物了!”

“既然是好朋友,当然要一起庆祝直到人生最后一个生日呀!”

“季临你就等着吧,到时候我和林弦一定会给你准备件大礼物的!要把你前面这些年没收到的生日礼物全都补上!”

“季临……愿望不能讲出来的,讲出来就不灵啦!”

“有一个词语,泛指两个人感情很好志同道合、它是著名歌手周华建最经典代表作的歌曲名、并且在著名漫改电影《20世纪少年》中作为反派的代号!请问这个词语是——”

……

看着这幅素描画。

楚安晴曾经说过的这些话语,犹如返潮的海水一样,从记忆深处扑面而来……带着欢声笑意在季临耳边回荡。

“本来,楚安晴是打算在素描画的基础上,用水彩上色,然后再送给你的。”

林弦轻声说道:

“但是后来时间上来不及,所以才送了你其他的礼物。”

他往椅背上的靠了靠,换了个姿势,看着季临:

“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我也不是来给你打什么感情牌的。就是觉得今天之后,我们大概也没什么交集了,既然这幅画都画好了……那还是送给你吧。”

抬起手腕。

林弦看了下时间:

“还有几分钟,你的关押时间就到24小时了。这里所有的监控已经关闭,况且我也不是专业审讯人员,我得出的口供信息也没有任何法律效力。”

“我今天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重新抬起头,看着季临的眼睛:

“杀许云和唐欣的事,你到底参与了吗?”

……

短暂的沉默。

季临摇了摇头:

“没有。”

林弦并没有完全相信,就这样看着他。

停了好久。

两人都没有说话。

季临的眼神始终盯着桌面上的素描画,林弦则一直盯着沉默的季临。

滴滴。

林弦的电子表发出一声轻响。

那是他这段时间一直设置的时间提醒。

翻过手腕。

00:42

哗啦。

林弦从口袋里翻出一串钥匙,扔到季临眼前的画纸上:

“你自由了。”

那是他手铐脚铐的钥匙。

林弦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林弦。”

刚走两步,手握住门把手,身后的季临喊住他。

林弦没有回头。

季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们是【朋友】吗?”

林弦盯着下方的门把手,没有继续转动:

“什么才算是朋友?”

季临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界定,这种事好像很容易,又好像很难。但其实我觉得,能参加彼此的生日会、还能彼此送生日礼物,其实就已经算是朋友了。”

“我倒是有另一种看法。”

林弦的右手离开门把手,回过头:

“我倒是觉得,能够不对彼此说谎,才算是真正的朋友。”

他再度看着季临的眼睛:

“告诉我,季临,许云和唐欣的凶杀案,你到底参与了没有?”

这是林弦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这一刻。

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出什么答案。

是仍然的否定?

还是反转的承认?

他不敢深想。

因为……

在他内心深处,其实早已有一个期待、甚至有些紧张的答案。

在季临看不见的角度。

林弦拳头握紧,屏住呼吸,等待季临的第二次回答……

时间并没有过多久。

季临的眼神变得比之前更加坚定,直视林弦的双眸:

“没有。”

他的声音清澈,像是倾诉,又像是朋友间的细语:

“许云和唐欣的事,我毫不知情。”

林弦眨眨眼睛。

转过头。

关门走了出去。

林弦长舒一口气,大步走过灯火通明的走廊,来到白炽灯下光亮耀眼的总监控室:

“计划,开始吧。”

……

湖畔别墅,刘医生心理诊所门外。

季临在月光下翻看林弦的问诊记录,嘴角露出一丝弧笑:

“我就说你怎么总是料事如神……原来确实有不同常人之处。”

“太不谨慎了啊林弦,这种东西,怎么能留下证据呢?”

说着。

他拿出打火机,准备将这本问诊记录烧掉。

咔嚓。

身后,一个冰冷的枪口,顶住他的后脑勺。

“真特么令人作呕。”

周断云从屋檐阴影下走出,右手紧握着手枪,眼睛死死盯着季临、盯着他手中的棕色笔记本:

“我就知道……你肯定对傲慢隐瞒了什么事,你个叛徒!”

然而。

季临毫不紧张。

倒是有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笑了笑:

“谁说不是呢?周断云。”

他回过头,看着自己以身入局引诱出来的礼物……送给林弦的礼物。

别管对方会不会因此原谅自己。

但……

这是自己仅剩的,能为他做的事情了。

“你来的刚刚好。”

季临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嘭!

一声枪响。

季临仿佛感觉到脑壳炸开,鲜血和脑浆喷了一脸。

可是。

很快。

他睁开眼睛,意识到那并非自己的鲜血和脑浆!

噗通。

眼前,周断云的尸体重重栽倒在地上,血腥又坚硬,即便头颅已经被大口径狙击枪轰成碎渣,但尸体右手仍旧紧握着一把手枪、手指却没来得及按下扳机。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天上盘旋的直升机从远处飞来,各式各样的车辆和武装人员从西面八方涌现。

而为首之人……正是林弦!

季临低下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男人。

他当然知道,警方一定会根据他的电子脚铐定位到他,况且……利用他引出潜伏的周断云,本身就是林弦的计划目的。

哒、哒、哒。

林弦迈着皮鞋走近季临,从季临手上拿下心理医生的问诊记录,又看到他右手握着的打火机。

“为什么?”季临轻声问道。

“我们调查过了。”

林弦踢踢脚下周断云的尸体:

“许云和唐欣的事情,确实和你无关。”

“但是……”

季临抬起头,一时语噎。

就算是许云和唐欣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但设计在00:42杀死林弦的人,却实实在在是他自己啊!

这一点,林弦本人也是知道的。

即便那一推最终并没有推出去,但林弦不会不知道自己一开始的目的……是要杀死他的。

“但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身上的其它罪孽,足够在里面住很多年了。”

季临闭上眼睛。

点点头。

这是他应得的。

但不知为何,回想起曾经在季心水手下做过的事、以及之前那些年因为复仇而走上的迷途……这一刻,竟然有一种放松。

“不过……”

忽然,林弦话音一转,拍拍季临的肩膀:

“不过,你之前告诉我的有关天才俱乐部的事情,我倒是很感兴趣的。”

“所以,我给你申请了戴罪立功的机会;以后你还会戴着这对电子脚铐生活,但却享有一定的外部自由。”

“我希望你能待在我身边,协助我揭开有关天才俱乐部的谜团,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将功抵罪,把那些背后的大罪犯抓出来,你的刑期也就取消了。”

这一刻,季临再也忍不住,问出自己内心最疑惑的问题:

“即便我最开始想杀了你……你……”

林弦鼻子长出一口气,摇摇头:

“你应该庆幸,季临,许云和唐欣的事情确实和你无关……这才是你能活下来的关键。”

“【我可以替我自己原谅你的某些行为,但我的朋友不行,我无法替他们原谅任何人。】”

一瞬间。

季临释怀的笑了。

朋友。

朋友嘛……

“这样看来,我那封遗书是白写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弦:

“林弦,我们去米国普林斯顿一趟吧,去马歇尔大街,爱因斯坦的故居一趟。”

“去哪里干嘛?”林弦不解问道。

“天才俱乐部的秘密,《忧伤的爱因斯坦》油画,凹凸不平的油彩隐藏的数学谜题……”

季临对着林弦伸出手,微微一笑:

“我们一起,破解这世界最深处的秘密吧!”

番外if免费3:每个女孩

特别提醒:

if之所以是if,指的是有别于正文世界线、有别于正文故事发展的另一种可能性。

因此,所有if番外内容和正文故事线无关,还请各位读者朋友不要混淆、理性讨论。

———————————

“咦?”

楚安晴看着莱茵大学门口闪过的身影,眨眨眼睛,疑惑看着旁边高大男人:

“林弦学长,是我看错了吗?”

她眉头微皱:

“刚才在校门口,我怎么好像看到位……和我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不单单是长相,就连身材、发色都一模一样。”

“呵呵。”

林弦微微一笑,看着眼前数百年未见的小学妹:

“那个女孩叫作CC,确实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她长途跋涉从米国布鲁克林来东海,已经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所以准备坐飞机暂时回布鲁克林一段时间,她已经和父母有一年多时间没见面了。”

“至于你们两个长相一样的问题……”

他抬起手,指指莱茵大学内部的地下冬眠基地:

“不如先把你爸爸妈妈唤醒之后,一起讲给你们听吧。”

说罢。

林弦拉起楚安晴的手,朝冬眠基地走去:

“在几百年前,我就在你父亲面前发过誓,说不管你在哪、哪怕找遍所有时空的任何一个角落,也要把你给找回来。”

“并且……我还答应他,在他从冬眠舱醒来的第一秒,看到的就是女儿的笑脸!”

……

隔天。

楚山河家中,饭桌。

“原来如此。”

楚山河听林弦讲述完这几百年间的事情,感慨道:

“这可真是一段漫长又艰难的旅程啊……真是辛苦你了林弦。”

他放下筷子。

和爱人一起宠溺看着宝贝女儿,笑得合不拢嘴:

“我和你秀英阿姨一开始就坚信,你一定是位说到做到、言而有信的男人;我们相信你,就像相信我们的女儿安晴一样。”

楚安晴歪着头,消化吸收刚才听到的故事:

“也就是说……林弦学长,你最终还是用了很神奇的能力、也就是42的力量……把我从历史中‘拽’了出来。”

“并且在千年桩的记忆方面,我们每个千年桩女孩都忘掉了其它人的故事,只拥有自己的记忆、只保留了自己的人生。”

“是的。”

林弦点点头,接过苏秀英递来的米饭,给楚安晴解释道:

“因为世界线收束了,所有千年桩都已经被我拔起,那么……自然的,历史和过去也随之改变,不再有千年桩女孩消散,也不会有千年桩打下。”

“当然啦,每个千年桩女孩都有她们生活的年代,也有她们自己的人生。”

“就像张雨倩,她本身就生活在2000年;就像秦汐,她也生活在二十六世纪。”

“我并没有干预她们原本的人生,她们都在属于她们的时代度过了圆满的一生。”

“唯独只有你,安晴,你是唯一一个特例。”

顿了顿,林弦继续说道:

“我答应过楚先生,要把你原原本本的带回来;既然说到就要做到,安晴只能是安晴,只有生活在2023年、那个在东海大学读书、勇敢在世界黑客大赛为我加油、赌上生命上太空的那个女孩……”

“才是【楚安晴】。”

楚山河哈哈大笑,摆摆手:

“林弦啊,还喊楚先生那么见外干嘛,就算现在你比之前又长大几岁,但我岁数毕竟在这摆着……咱们自己人,你喊我叔就行。”

楚安晴白了父亲一眼:

“切,你当年在家里喝多了,还和林弦称兄道弟的呢!”

“咳咳,咳咳!”

楚山河被水呛到,眼神复杂看着没心眼的女儿:

“你啊,哎……”

叹完气。

他和爱人苏秀英对视一眼,都会心笑了。

行吧。

安晴脑子确实不那么灵光。

不过……

这才是他们的女儿。

他们最宠爱、最思念、最舍不得的女儿。

虽不完美。

但却独一无二。

“刘枫和高阳他们也一样,他们不关心其它的千年桩女孩,只关心能不能见到你。”

林弦吃了两口饭,继续说道:

“尤其是高阳,他本就是一个普通人,想留在原来的二十一世纪过普通的一生。”

“可就是为了救你,义无反顾睡进冬眠舱,陪我一起走过数百年的战斗历程。”

“他数次给我强调,说楚安晴是楚安晴,千年桩是千年桩……所以,知道你回来后,他们俩同样也很高兴,更是有一种完成任务的满足感。”

楚安晴点点头:

“高阳学长!枫老师!我记得他们!”

她嘻嘻一笑,眼睛弯成浅浅月牙,嘴角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虽然我现在很多记忆都很模糊,但高阳学长和枫老师我还是记得很清楚呢!”

“咦?说到这里,我记忆里有些地方想不明白了。”

楚安晴眨眨眼睛,提问道:

“林弦学长,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跳下空天飞机的呢?”

“而且,那张给你的小纸条上,究竟写了什么话语?我也记不起来了。”

林弦轻笑一声,摇摇头:

“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

“【说到底,那并不是属于你的记忆。就让那份记忆……留在该留在的1952年吧。】”

“啊。”

苏秀英突然反应过来,指指楼上:

“说到记忆了……安晴,当初我和你爸冬眠时,把你曾经的东西也一并封存,现在都放在楼上。”

“经过这么多年的动荡,留下来的东西并不多,不过比较珍贵和你比较喜欢的东西,肯定都有留下的。”

“如果你感觉记忆上有些混乱,可以去楼上看看以前的东西,说不定很多地方就想通畅了。”

楚安晴连忙扒拉两口饭,站起来:

“好呀好呀!”

“我现在对这600年后的世界还有一些不真实感呢,当林弦学长告诉我现在是2624年时,我下巴都惊掉了。”

“不过嘛,对我而言,只要有爸爸妈妈,只要有林弦学长,在哪个时代生活都是一样的。”

说罢。

她腾腾腾跑上楼梯,迫不及待想看看有什么东西保留到了600年后。

结果,才跑了一半楼梯,她又跑了下来,笑嘻嘻看着林弦:

“林弦学长,你要一起来吗?”

……

时隔数百年。

这还是林弦第一次走进楚安晴的房间。

楚山河和苏秀英也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什么物件都是新的,打扫的干干净净。

而这个房间里最显眼的物件,就是白墙上装裱的两幅画。

这两幅画一看就很重要。

所以当初楚山河冬眠前,专门用真空技术装裱,因而才完好保存六百年时光。

林弦和楚安晴来到房屋中间,看向墙壁上两幅画。

左边那幅,是一张三人画像。

林弦和季临站在后面,楚安晴比着剪刀手站在前面,笑的很甜。

“这张画……”

时隔多年,再度看到这张画,林弦颇为意外。

这张素描确实是他画的,也是他亲手在审讯室送给季临的。

只是……

“这张画怎么会在你这里?”

林弦问道:

“而且,你什么时候给这张素描水彩上色了?”

“嘿嘿~”

楚安晴挠挠头:

“当年警方清理季临财产时,我看到了这幅画,就把值钱的画框留下、把这幅画拿回了家。”

“怎么说呢……林弦学长,我感觉季临他虽然做了很多错事、走上了犯罪的弯路;但对于这幅画,他应该是非常珍惜的。”

“因为,因为我记得很清楚!当时他家里搜出来好多名贵画作,就论画框而言,这张素描画的画框绝对是最贵重那一个!”

“是嘛。”

林弦闭上眼睛:

“但错了就是错了,即便是现在许云和唐欣都被我从历史中‘拽’了出来;可有些历史是改变不了的……也没必要改变。”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选择的,值得庆幸的是,并非每一条世界线、每一种可能性下的季临都是坏人。”

“更何况,他最后的遗产给郑想月买了去往月球的船票,因为这件事的蝴蝶效应,引发了很多故事……这对于季临而言,也算是一种救赎吧。”

随后。

林弦抬起头,看向墙壁上右边那幅画,忍不住笑出来:

“我是真没想到,这幅画又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右侧那幅铅笔素描画,同样出自林弦之手。

那是CC的肖像画。

就是这张画,当初在MX公司办公室里画出来后,还被赵英珺一场误会,认为自己画的是楚安晴。

后来也是,这张画在东海大学教室里落下,被学妹们看到引发一场骚动,多亏楚安晴高情商化解。

可问题是……

之后这幅画就找不到了。

林弦自己都以为是什么时候丢掉了、以绝后患。

真是没想到。

这幅画“阴魂不散”,“漂泊半生”,竟然阴差阳错又回到了楚安晴手里!

“【嘻嘻,这是季临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啦!】”

楚安晴笑道:

“你还记得当时我过19岁生日时的场景吗?”

“我邀请了你和季临来生日会玩耍,你送给我了一个LV手包,季临送了我一幅画……还特别叮嘱我不要现场打开,就是这幅画啦!”

林弦回想起那天生日会的细节,一切都明了了。

“原来如此。”

他轻声说道。

当初他和季临一起去商场给楚安晴选礼物,两个大直男什么都不会选,就全听导购的,一个买了手提包,一个买了顶帽子。

没想到最后季临突然变卦,没送帽子,送了一幅画,还告诉林弦说:

“我觉得这个礼物,她会绝对会更喜欢,我很有自信。”

在联想起那莫名其妙失踪的素描画……

呵呵。

林弦不禁哼笑一声。

这小子,借花献佛有一手。

怪不得那张素描画后来找不到了,原来是被季临给偷走了。

“你还是真是老鼠啊。”

林弦嘟囔道。

楚安晴走上前。

摘下这幅笑颜如花的素描画,看着上面陌生又熟悉的女孩:

“现在真相大白,我才知道……”

她抿了抿嘴唇:

“原来这幅素描画上画的,真的不是我呀。”

“嘿嘿,真是不好意思,看来之前确实是我自恋了。”

“不瞒你说林弦学长,600年前,我……我怎么说呢……哎呀,说出来确实挺不好意思的……”

楚安晴脸颊微红,着实害羞:

“我一直以为这张画……画的是我呢。”

她声音很小。

但林弦听的清清楚楚。

“抱歉。”

他诚恳道歉:

“也是我的错,没有机会和你解释清楚。”

“那这么说……”

楚安晴看着素描画上的女孩:

“那这么说,这幅画上画的女孩,其实就是布鲁克林的CC吧?昨天我在校门口看到的那位。”

“是的。”

林弦点点头。

又挠挠头:

“还是很抱歉。”

林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再次道歉。

只是……

总感觉……

这个真相,似乎会让楚安晴有些尴尬、有些伤心吧?

“哎呀,林弦学长不需要道歉啦~”

楚安晴还是那么善解人意,回过头:

“林弦学长又没有做错任何事,都是我自己瞎胡脑补罢了。”

“但,确实挺不好意思的。”

林弦承认错误:

“还是怪我没及时解释清楚。”

“嗯……”

楚安晴歪头思考,转而嘻嘻一笑,转过身:

“那,林弦学长!你能以我为模特,再给我画一张素描画吗?”

“嗯?”

林弦抬起头,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发展:

“当然可以。”

他笑了笑:

“如果你想要的话。”

“那当然想要啦!”

楚安晴喜笑颜开,指着卧室最中间墙壁:

“太好了!如果有一张属于我自己的素描画,我一定会把它挂在这里、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的!”

“好激动呀,我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当模特呢,是不是要穿一些漂亮的衣服?连衣裙可以吗?但褶皱太多是不是不太好画?还是穿的正式一点更好呢?”

看着激动的小公主,林弦微笑摊摊手:

“都可以啦,你穿什么都可以,我素描技术还是很好的。”

“那林弦学长,你什么时候有空呢?”

楚安晴坐在床边,坐在林弦身旁:

“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们去外边,找一处风景好点的地方画画吧!”

“我现在很闲,莱茵大学的入学手续还要走一段时间,而且我也还没想好要学哪个专业。”

“所以我哪天都有空,就看学长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了。”

林弦扭过头。

看向窗外正午的大好阳光。

这是一个没有危机的世界;

一个不需要慌张的世界;

一个自由又美好的世界;

一个永远不用担心昨天逝去、永远不用担心明天不会到来的世界;

“我也随时都可以。”

林弦把手掌放在楚安晴蓬松柔软的头发上,微微一笑:

“每一天,都可以。”

番外if免费4: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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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欣欣,这样就可以吗?”

莱茵大学,教职工食堂一角,杜瑶放下筷子,看着对面年轻又漂亮的好闺蜜:

“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唐欣捋捋耳边秀发,抬起头,一脸疑惑:

“你指什么?”

“林弦呀!”

杜瑶叹口气:

“600年前,因为七宗罪那群混蛋,让你精心准备的告白计划落空、甚至最后的棒棒糖花束也没送给林弦……”

“现在林弦掌握42的力量后,把你从历史中‘拽’了回来、拽回来的时机也正是你出事之前。”

“可你看看你,重新来到这个世界都这么久了,怎么对林弦的感情一直无动于衷呢?”

……

听着杜瑶的话,唐欣送到嘴边的筷子放下。

然后坐直身子。

鼻子长出一口气,看着窗外:

“因为……你也说了,世界不一样了呀。”

“诶?”杜瑶眨眨眼睛,不是很懂。

“瑶瑶。”

唐欣回过头,看着年过五十岁的杜瑶:

“你看,你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身边所有认识的人,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衰老;即便是林弦……也比当年老了七八岁。”

“其实世界怎么变,不管是2624年还是2024年我都不是很在乎,只要有你们在,哪里都一样。”

“但是……怎么说呢。”

唐欣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

“每个人的年纪,都比我印象里大很多;而且不单单是年纪,大家的心智、人生、经历都要多很多,就感觉……”

“【你们所有人,都背着我偷偷长大了,只有我还是个孩子。】”

杜瑶抿着嘴唇。

一时语塞。

这就是……她一直最担心的事情。

“也不是所有人啦。”

她小声说道:

“你看,刘枫不就是当年的样子吗?不过你在600年前不认识他就是了。”

唐欣点点头:

“刘枫校长是个很好的人,我经常和他聊天,他也很照顾我。”

“不过在变年轻这件事上……他不止一次给我吐槽林弦,说都是林弦自作主张,其实他本人并不想变年轻;还说什么九十多岁的老男人变成年轻小伙子……实在太滑稽了。”

噗——

杜瑶想到认真吐槽的刘枫,也是忍不住笑出来:

“这点确实不假。”

“林弦曾经问过我,要不要帮我也变年轻。他也问过贾斯克、高文、高阳他们,但大家的答案出奇一致……全都不愿意变年轻,都觉得当前这样的年龄和外貌最好,只要保证身体健康不脱发就行。”

唐欣不解歪歪头。

不脱发……对男人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说实话,以我现在的认知,确实理解不了。”

唐欣眨眨眼睛:

“年轻的时候,大家都畏惧变老,每天瓶瓶罐罐保养不停;可为什么,等真正变老了,却又都不愿意重新变得年轻呢?”

杜瑶伸了个懒腰。

重新看向窗外:

“这倒是一个值得研究的心理学课题。”

“不过……按我自己的理解嘛……”

顿了顿。

她继续说道:

“【人生走过的每一段路,都是自己的选择;不管是随意选择还是深思熟虑,这都是独属于自己的人生,是自己真实存在过的烙印。】”

“很多人天天嚷着要重生、要变年轻、要找后悔药,但真当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又有多少人会真的愿意呢?”

“像网络小说里一样,抛弃现实生活的一切,穿越到异世界享乐?还是说,不顾生活多年的孩子老婆年迈父母,在泥头车撞击下重生十几岁重来一遍?”

唐欣摇摇头:

“我好像明白了,虽然我也很喜欢看这种题材的小说,但这种选择真放在我身上,我也不会选。”

“就像蝴蝶效应一样,任何一个细微的分叉,都会导致未来事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能身边人就会因此走散,最好的朋友背道而驰。”

顷刻,唐欣露出久违的笑容,抬头看着杜瑶:

“【但凡任何事情改变一点,我们两个可能都无法成为朋友,甚至我也没办法和你们在600年后再次相聚。】”

“对嘛对嘛!”

看唐欣重新打起精神,杜瑶也开心笑了出来:

“所!以!说!自己的人生是自己争取的!人生也是,爱情也是!你懂了吗?”

噗嗤——

唐欣看着五十多岁杜瑶认真的样子,着实被逗笑了:

“真是的……你看,你绕了一圈又绕回来了。”

“去吧,欣欣。”

杜瑶站起身,拉起唐欣的手,语重心长:

“你总要把600年前没说出口的话,认真讲给林弦不是吗?”

“结果怎么样都无所谓,答案怎么样也不在乎……但这是你自己的人生,总要无憾的去尝试一把,去表达自己的心意。”

“正如你刚才所言,蝴蝶效应是一个混沌体系,没人知道蝴蝶的翅膀会往哪里扇,也没人知道我们的人生会往什么方向走。”

“加油!欣欣!”

杜瑶微微一笑,捏捏唐欣脸蛋儿:

“我看好你,和600年前一样!”

……

隔天。

莱茵大学林荫小道。

“是嘛。”

林弦和唐欣漫步在细碎阳光下,听着她讲述日常趣事,微笑道:

“原来当老师,也能遇到这么多有趣的事。”

“对呀对呀!”

微风吹起唐欣的齐颈短发,她背着手,笑嘻嘻走在林弦前面:

“很多学生都很有意思的,看着正直青春年华的他们,情不自禁就会想起曾经也是十几岁的我们。哎……果真是年华易逝呀。”

林弦跟在她后面,微微一笑:

“同学情谊就是这样,时间越长,就越显得珍贵。不过……呵呵,说起来挺遗憾,现在2624年,我们的同学可所剩不多了……连个最小规模的同学会都办不起来。”

唐欣点点头:

“是呀,咱们的高中同学,也只剩下你、我、高阳了。啊,说起来这个了……”

她抬起头,好奇看着林弦:

“话说高阳现在在干嘛?瑶瑶给我讲过,说之前高阳还在莱茵大学担任过保安队长,但现在这个职务是大脸猫的……并且高阳自认没什么能力,也不愿意担任学校里其它职务。”

“他在4S店卖车。”林弦平淡答道。

“啊?!”

唐欣睁大眼睛,着实不可思议:

“在卖车?”

“嗯。”

“还在当销售?”

“额……这次算是店长了吧,但实际他还是更喜欢在销售一线工作。”

唐欣叹口气,无奈笑笑:

“我们的老班长,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呀。”

高阳可是莱茵大学元老级人物。

他在莱茵大学的地位,和杜瑶、贾斯克、高文、刘枫这些轮值校长是一样的,完全的平起平坐。

这样一位参与拯救人类未来的伟人……最后的英雄归宿,竟然是去4S店卖车!

这,确实让唐欣难以想明白。

“千金难买他高兴嘛~”

林弦摊摊手:

“这是他自己选的,是他最喜欢的生活方式、也是他认为最能发挥价值的地方。”

“既然在4S店卖车最能让高阳开心,那何必考虑什么资历、功名、利禄、地位、权势呢?”

“人这一辈子能找到让自己开心、兴奋、并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事情并不容易;所以你别看高阳现在天天和顾客磨嘴皮子、说这个傻X那个不懂装懂,但他内心是真的快乐。”

……

哦~

原来是这样啊。

这一瞬间,唐欣确实感觉自己在心智和心态上和大家有所差距;这大概,就是人生经历的区别吧。

“说起来买车了。”

唐欣微笑道:

“我正有打算买一辆小汽车,在学校里通勤使用。”

“虽然我就住在教职工宿舍,但莱茵大学实在太大了,而且我的课程比较分散、总是赶不上班车。”

“思来想去,还是有一辆自己的小汽车更方便,也更自由一些。”

“哦,这事啊。”

林弦挠挠头:

“这不值当专门买一辆,贾斯克那里有很多高级的电动汽车,直接从他那里借一辆就好。”

“不行不行!”

唐欣眉头皱起,强烈拒绝:

“贾院长的电动汽车太吓人了!每天在学校里横冲直撞测试刹车,实在是太危险了,我可不想开那种车!”

“额……哈哈哈。”

林弦尬笑:

“这确实是个问题,学校里关于贾斯克的投诉太多了,多的数不胜数。”

“就没人管管他吗?”唐欣很显然也是投诉大军中的一员。

哎。

林弦无奈叹气:

“谁让人家功劳大啊,在拯救世界、拯救人类未来方面,贾斯克无愧是金牌辅助,没他还真不行。”

“更何况他本身也是轮值校长……反正目前为止也就是用刹车盘吓唬吓唬学生、也没引发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恶性事件,先随他去吧。”

“话说回来,既然你确实需要一辆小汽车,那咱们就去找高阳买车吧。”

“咦?”

唐欣真没想到林弦愿意陪自己去,她一直觉得对方很忙的:

“真的可以吗?”

“当然啦~”

林弦带着唐欣往学校大门走去:

“都是老同学呢,必须让他给你好好打个折!”

……

4S店大厅。

看到林弦出现,高阳激动地像二柱子一样,鼻孔喷白气:

“林弦!!!!!”

“干嘛。”

“你终于来找我买车了!!!!”

“不不不。”

林弦摆摆手,让开半个身位,露出身后唐欣:

“今天是唐欣来买车,不是我买。”

“咦?唐欣?”

高阳恢复人形,看着微笑给自己挥手的漂亮女孩。

确实是唐欣。

自己和林弦的高中同学。

他左看看唐欣,又看看林弦,真么想到这两人会一起出现在4S店。

“哦哦哦!!”

高阳忽然发出一声鹅叫,脑袋里脑补出2万字剧情:

“嘿嘿嘿,原来如此,嘿嘿嘿……啊不对!”

他立刻按住林弦肩膀:

“就算唐欣来了也不行!今天你说什么也得把车买了!”

“下次一定。”林弦敷衍道。

“下次个屁!”

高阳尖叫:

“你之前一句下次一定,直接拖了我600年!这次又下次,你是打算给我拖到宇宙毁灭不成?”

“主要是,我现在真的用不着啊……”

林弦解释道:

“我现在想去哪就去哪,眨个眼的事,你说我多此一举开车干嘛?”

“Shift!”

高阳暗骂一声。

可恶。

今天不把这车卖出去,他这金牌销售的牌匾还怎么敢往店里摆?以后怎么服众?怎么教育下属?

不行!

今天这辆车必须卖出去!

没需求?

嗯……

哼!

在金牌销售眼里。

没需求,那就强行创造需求!

“咳咳。”

高阳轻咳两声,唰的一下,食指指向旁边唐欣:

“林弦!你买了车不开,你可以让唐欣开啊!”

“啊?”“诶?”

林弦和唐欣都愣住了,不知道这货什么脑回路。

“哼!”

高阳环抱双臂,轻哼一声:

“大家都是老同学呢,我表示表示,给唐欣打个购车价六折;那你呢林弦?你就不是老同学吗?你就不得表示表示?总不能铁公鸡一毛不拔吧?”

林弦挠挠头:

“你这么说……”

嘶。

金牌销售,果真恐怖如斯,直接把自己架住了。

不过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行吧。”

林弦一口应下。

“不不,不用的林弦。”

唐欣连忙拉住林弦胳膊:

“我可以……我可以自己买的林弦……”

“没关系。”

林弦回头一笑:

“仔细想想,其实高阳说的也对,就当是祝贺你再次回归,我送你一辆代步车应该的。”

“毕竟……怎么说呢,其实我也欠你很多东西。”

“再加上,我确实早就答应过高阳,要在他这里买一辆车,现在正好兑现了。”

高阳眯起眼睛。

看着脸颊微红又不好意思的唐欣,还有心生愧疚温柔善良的林弦。

有戏!

尤其是在同学滤镜下,这俩人越看越有戏!

“既然要买车,那就得一步到位!”

高阳拉着两人往后面走:

“尤其是家庭第一辆车!必须要大!能拉人能拉货才行!”

“诶不是。”

林弦猝不及防:

“怎么就家庭第一辆车了?”

“就这一款!你看怎么样!”

高阳直接把俩人拉到一辆大型SUV面前:

“中大型六座SUV!5米3车身,兼顾家庭与商务,后排座椅带按摩,第三排空间宽敞。”

“太大了呀!”

唐欣惊呼:

“我开这么大的车干嘛。”

然而……

高阳好像没听到一样,继续介绍:

“后面四个座椅全都有宝宝安全座椅卡扣,就算生四个孩子,也一样每个宝宝都有位置!”

“哈?”林弦一脸懵逼。

“再来看副驾驶配置,女主人专座!美妆镜、化妆盒、放手提包的地方,甚至还有……放高跟鞋的隐藏柜!唐欣你看怎么样?”

“还,还行。”

唐欣目不暇接:

“但是……后排四个孩子也太……”

“全景天窗!还附带整车透明化、黑幕化!想让孩子看风景,一键按下全车透明,宛如置身车外;想保护隐私,又一键按下,全车黑幕,鬼都不知道你们俩在里面干什么!试问什么车有这么牛笔?什么车能为家庭如此考虑!!”

林弦赶紧压住高阳:

“不是,兄弟,你怎么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

“再说啦,你也说了车是给唐欣买的,你说那么多有的没的干嘛?”

高阳一个闪现躲过压制,拉住唐欣往后备箱走去:

“你看这里……这辆车是有这个隐藏功能……你看这个氛围灯……你看这后排放倒……纯平松软……怎么样?怎么样!”

“还,还行。”

唐欣已经被金牌销售说迷糊了:

“好吧,那就,那就这辆好了。确实……确实挺实用的。可是价钱的话……”

“哎呀,价钱怎么能让老同学操心呢!”

高阳趾高气扬。

手拿平板和POS机走到林弦面前:

“刷卡还是扫码?”

“行啊你。”

林弦拿出银行卡,称赞道:

“两分钟就把人忽悠瘸了。”

“嘿嘿,拿来吧你!”

高阳一个Q把林弦银行卡勾过来,唰唰唰在POS机连刷三次:

“呼……舒服了。”

他像是完成什么世纪任务、完成救世一般、长出一口气:

“我的闭环,终于完成了!!”

“……”“……”

林弦和唐欣无语看着高阳。

嘀嘀!

莱茵大学秘密实验室里,实验台上的时空钟忽然发出声轻响。

“嗯?”

刘枫回过头,疑惑看着时空钟上八位数字变化:

“这是……”

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倒吸一口气:

“到,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世界线!变动了!”

番外if免费5:我们的1952

特别提醒:

if之所以是if,指的是有别于正文世界线、有别于正文故事发展的另一种可能性。

因此,所有if番外内容和正文故事线无关,还请各位读者朋友不要混淆、理性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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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11月5日,夜晚,布鲁克林郊区农场。

“不……”

爱因斯坦紧紧握住林弦的手,握的生疼:

“不……道格拉斯,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你给了我希望,给了我力量……我们是伙伴,我们是共同拯救人类未来的伙伴。”

“不要走,留下来好吗?留下来,我们一起……”

林弦挣脱开他的手。

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方形礼盒;里面,放着CC用全部家当买给他的手表。

他将白色小礼盒放在爱因斯坦手掌中,嘱咐道:

“帮我保管好。”

林弦抬起头,拍拍爱因斯坦肩膀:

“总有一天,我会来找你,拿回这块表的。”

说罢。

头也不回。

向着东方刚刚升起的圆月走去。

他的背影被月光拉长,披在爱因斯坦身上。

然后。

高高举起右手,伸出食指,笔直指向天空的“风筝”,思绪顺着风筝线不断上爬。

爱因斯坦呆呆看着林弦的背影。

那高高举起的右手,刚好映在夜幕圆月上,形成一个指向上方的手影。

下一秒。

啪。

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林弦睁大眼睛,僵在原地。

原本脑海里的暴雨雷鸣消失了、原本在狂风中挣扎的风筝飞走了。

不好。

最糟糕、最恐怖、最害怕看到的情况出现了——

【脑后的风筝线断掉了,他……回不去了。】

“道,道格拉斯!”

蓝色眼睛的爱因斯坦慌忙跑过来,站在林弦身后:

“你……这到底……”

林弦闭上眼睛。

叹了一口气。

然后转过身,也睁开自己的湛蓝色双眸:

“看来,我们要一起待很长时间了,爱因斯坦。”

他眼中蓝色有些暗淡。

可无奈之下,只得接受自己回不去的事实。

这是最坏的情况。

但却并非最绝望的情况。

只要还有一丝可能、还有一线希望……那就不能放弃拯救未来的希望!

……

“是吗,道格拉斯,原来事情是这样啊。”

农场地下防空洞里,两杯咖啡放在木质餐桌上,冒着徐徐白雾。

爱因斯坦听罢林弦的讲述,眉头紧锁: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时间线、世界线这种东西;一开始你说的时候我还不大能理解,但现在……我脑海里就能看到很多交织错杂的丝线,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可惜你看到的未来是虚假的。”

林弦淡淡说道:

“不,是更为复杂的真真假假,这会在很大程度上误导你的判断。”

爱因斯坦点点头:

“感谢你告诉我这些,道格拉斯。要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走上歧途、走上错误的道路了。”

“不过,我不太理解,为什么你不太开心呢道格拉斯?正如我之前说的,我们两个联手,一定能拯救这一切的!”

然而……

林弦叹口气:

“这就又要回到世界线的概念了。”

“是这样的,爱因斯坦。现在,在我脑后风筝线断掉后,我就已经无法回到原本的世界线。”

“这就意味着,哪怕我们俩联手,在这条世界线上将世界拯救,可终究……和我原来所在的世界线是没关系的。”

“我原本那条世界线里,不会再有林弦从时空穿梭机钻出来、也不会迎来2624年8月29日的太阳。”

林弦闭上眼睛。

爱因斯坦也沉默不语。

确实。

对方说的没错……

爱因斯坦挠挠头,向更深层次思考。

他当然想拯救世界。

但同时,他更想让道格拉斯振作起来,让道格拉斯心情好一些。

他的思绪在线线弦弦中穿梭,回想起自己之前曾经否定过的理论,一瞬间,醍醐灌顶!

“不,道格拉斯,还有希望!”

爱因斯坦激动地站起来:

“即便身处不同的世界线,但只要能掌握足够大的能量、法则、获得最后的成功,一定也可以干涉其它失败的世界线!把曾经的伙伴救出来!”

林弦眨眨眼睛:

“这可能实现吗?”

“可以的!”

爱因斯坦信誓旦旦点点头:

“【存在即合理,存在既可以干涉,质能守恒是绝对的!】”

“【即便是那些注定失败甚至已经失败的世界线……未尝不能重新收束!最终将亿万条世界线收束成最完美的一条!】”

“所以,道格拉斯,这两天我也计划好了。光我们两个肯定是不够的,幸运的是……这世界上还有很多聪明人,我们可以把大家召集在一起,一起为拯救世界、拯救未来而努力!”

他拉住道格拉斯的手臂,让其站起来。

回想起道格拉斯之前高高举起右手、映在月球背影上的图案……爱因斯坦也有样学样,高高举起右手食指:

“对,就是这样,我们一起来组建……”

“天才俱乐部吧!”

……

几天后,农场外边,跑来位衣衫褴褛的小男孩。

“道格拉斯先生!”

他远远看到熟悉的风衣和黑帽,以人生最快速度冲过来:

“道格拉斯先生!我总算找到您了!你这几天都没有回宾馆……我,我还以为您……”

“小Johnny?”

林弦看着熟悉的面孔。

不……

“季心水。”

这才是这位小男孩真正的名字。

是在原本的未来中,组建七宗罪,化名傲慢,杀死许云和唐欣的凶手。

只是……

现在的小小季心水如此单纯懂事,答应自己要学成归国、报效华夏。

他又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忘记初心、走上邪路的呢?

“道格拉斯先生,我是来给您汇报好消息的!”

小小季心水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天您告诉我要学习知识和技术、去建设落后的祖国时……我就下定决心,一定不让你失望!”

“然后我就去了教堂,告诉教父这件事。他非常支持我去学校学习,还帮我联系了一位信徒,给了我去慈善中学学习的机会!”

“道格拉斯先生,我今天就是来向您告别的。我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学习,把所有能学到的知识都学会,然后回到我们的故乡龙国……把这些知识全都带回去!”

“真到那时候,我……我还能来见您吗?”

小小季心水看林弦的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敬仰;这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给他新生的人,是他最尊敬最信任的人!

林弦抬起手。

摘下头顶上的黑色毡帽,盖在小小季心水头上:

“这顶帽子,就当做是送给你的礼物吧。希望你永远记得今天说的话……做一个好人。”

……

1982年,比利时布鲁塞尔,大雪。

天才俱乐部聚会结束后,众人离去,爱因斯坦和林弦围坐在壁炉两侧,同样湛蓝色的双眸对目而视。

爱因斯坦看着头发渐白的好友,轻叹一口气:

“道格拉斯,你老了。”

林弦点点头,看着手臂上干枯的皮肤:

“使用纠缠态时空粒子进行时空穿越就是这样的,按照生理年龄算,我现在都已经60岁了。”

“呵呵。”

爱因斯坦轻笑一声: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差不多年龄了。”

但转而,他眼神变得忧伤。

他的年龄会一直如此,身上时光停滞。可道格拉斯……还会继续变老,甚至……死去。

摇摇头。

爱因斯坦转移话题:

“说起来,今天我们俱乐部,可真是迎来了一位漂亮姑娘,和你一样,同样来自龙国。”

“【达芬奇】小姐,她可真漂亮呀,把我们的【伽利略】小伙子迷得一愣一愣的,说话都不利索了。”

“明明之前的聚会中,【伽利略】口齿伶俐思路清晰,头脑更聪明,也有很多新奇的想法……我还是很喜欢这位小伙子的。”

回想起刚刚【伽利略】表现的和人机一样,林弦也忍不住笑出来。

那么烫的红茶,他是仰头一口干。

明明舌头都烫不利索了,还一直说好喝好喝。

“【达芬奇】小姐,确实很漂亮。”

林弦认可道:

“虽然我穿越前,和年老的他们打过交道,不过大家都戴着面具,我还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

爱因斯坦闭上眼睛,仰躺在松软皮椅上,轻声说道:

“其实咱们创办天才俱乐部时,我也提议大家要戴面具的,主要是我这张脸、这张在历史中已经死亡、大脑都被偷走的脸,不应该出现在现实里才对。”

“但后来你说还是不要戴面具,大家坦诚相见比较好,我觉得也很有道理,所以就取消了这条规定。”

“事实证明,不戴面具果然是对的,现在的俱乐部其乐融洽,大家相互信任、相互理解、共同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这确实是我理想中的俱乐部。”

林弦微微一笑:

“面具就是这样,它像是隔阂,像是城墙,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心灵隔开。”

“隔着面具,大家终究无法相互理解,无法成为真正的朋友。”

“至于你刚才说的……很喜欢【伽利略】这个小伙子……”

林弦快速转动手里钢笔,也认真点点头:

“我也很看好他,觉得他很有想法。尤其是他对于时空粒子对撞方面的假设……确实有点意思。如果找到合适的方法、威力足够大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

1991年12月26日,莫斯科红场,苏联旗帜落下,标志着一个时代的落幕。

七个身着厚重棉服的人站在广场远处,目睹这历史性的一刻。

这正是天才俱乐部目前的七位成员。

爱因斯坦、林弦、哥白尼、牛顿、伽利略、达芬奇、季心水。

爱因斯坦咬牙切齿:

“果然,我看到的未来是虚假的。”

这些年,他们听从林弦的意见,从未干预过有关苏联的历史,以此来验证1991年灭绝世界的核战争是否爆发。

事实证明,果然没有。

咔哒。

林弦的拐杖在冰砖上打滑,险些跌倒。

“道格拉斯先生!”

正直壮年的季心水慌忙扶住林弦,将其扶到后面轮椅上,坐好。

然后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世界和平,总归是一个好消息。”

众人点点头,准备离去。

可当所有人走出两步,才发现【伽利略】仍旧站在原地,眺望暴雪天气中【不断碰撞的冰渣】,喃喃自语:

“或许,还有第二个好消息。”

他的声音很轻,同样很重。

“什么?”

其它俱乐部成员回过头,不解看着【伽利略】。

只见……

这位长相英俊的青年回过头,看着众人微微一笑:

“各位,我想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

1998年3月20日,南极。

一位长相和雕塑无异的男人对着爱因斯坦挥挥手,变成一团白光:

“再见,爱因斯坦,等到下次真理俱乐部聚会时,我会亲自来接你的。”

说罢,这位在数百光年之外挡下灭世白光的超级文明使者在光团中笔直上升,消失在天际。

身后各位俱乐部成员立刻围上来:

“怎么样,爱因斯坦先生?”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一个蓝色小光球进入您的额头……”

“那是什么东西?就像一颗微型的时空粒子。”

“这是那个超级文明使者、自称真理俱乐部的人给咱们的礼物吗?”

众人叽叽喳喳中,爱因斯坦给大家介绍自己刚刚获得的能力。

他看到了无数的42,组成无数条线,无数根弦,一丝一弦错杂交织,像是织布机一样织起时间与世界。

比之他之前的能力更复杂、但却更容易理解。

“诸位,我们成功了!”

爱因斯坦微笑看着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们,张开双臂,拥抱每一个人:

“谢谢你们。历史虽然不会将铭记,但时光永远不会让我们褪色。”

当拥抱林弦时。

爱因斯坦在轮椅前弯下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方形小礼盒,递给80岁高龄的老人:

“道格拉斯,你还记得这个小礼盒吗?”

林弦睁开布满皱纹的双眼,缓缓点点头,声音沙哑:

“我当然记得……我本以为,你早就弄丢了。毕竟……都已经……这么多年了……早该锈了……”

“是的。”

爱因斯坦点点头:

“确实早就锈成黑水了。可是我怎么可能会丢掉呢老朋友?这是你嘱咐我一定要帮你收藏好的,当然……现在它能这么崭新,我确实用了一些42的力量。”

“那个……这是对你而言,如此重要一位布鲁克林女孩送你的礼物,你不打算打开看看吗?”

林弦枯瘦的双手接过崭新小礼盒,将其打开。

里面,是一块银光锃亮的手表。

即便时隔将近50年,林弦仍旧记得这块手表的价格……

这是布鲁克林高地手表店里,最便宜的一块手表;

价格20美刀,却是贫穷女孩CC身上全部家当。

手表侧边,还折叠有一张方形纸片。

林弦将纸片打开,跨越数十年的话语仿佛再度在耳边响起——

“【明天开始,夏令时就结束了,记得要将手表调慢一小时哟~】”

那是精灵的声音,那是CC的话语。

却是那个对自己付诸全部真心,没能看到布鲁克林漫天烟花的纯真女孩。

“不试一试吗?”

爱因斯坦凑过来,调皮说道。

“试……”

年迈林弦缓缓抬起头:

“试……什么?”

“按照信纸上说的,把时间调慢一小时呀!”

爱因斯坦像是做了什么恶作剧一样,嘿嘿笑着:

“现在也已经是冬令时了,可这还是一块夏令时的手表,1952年你就没有将它校准,那么现在……何不搓动旋钮,把时间【回退】一小时呢?”

林弦听罢,呵呵一笑。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但……

正如爱因斯坦所言,何不试一试呢?

于是。

他左手拿起手表,右手捏住右侧悬念,开始逆时针拧动——

呼!!!!!!!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日月西行,星星闪烁。

刚刚升起的一团白光快速下落,莫斯科红场降下的红旗快速升起;

所有人群都在快步后撤倒着走,高楼大厦随着一层一层被拆除化作地基;

所有一切都在回退,包括时间!时间也在回退!

终于!

林弦将手表倒退一小时,眼前一切变化停止了。

他手里仍旧握着这块20美刀的手表。

只是……

他没有坐在轮椅上,而是站在布鲁克林的钟楼天台。

他的皮肤重新变得富有光泽,周边的一切建筑都和1952年一模一样。

他疑惑看向旁边玻璃。

玻璃里面,是二十多岁的自己!是黑色眼睛的自己!

“时间回退了?”

林弦反应过来:

“这里,就是1952年!”

“哎哟,你在发什么呆呀,这当然是1952年啦!”

!!!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腔调、

熟悉的深棕色蓬松头发、

熟悉的浅浅月牙和嘴角梨涡!

布鲁克林的贫穷女孩CC,在夜幕繁星下从钟楼围栏回过头,笑嘻嘻看着林弦:

“喂!你说……那个烟花店老板,真的会冒着犯法的风险给我们放烟花吗?他不会……他不会是骗我们钱的吧?”

林弦微微一笑。

他将手表扣在左手手腕上,走到栏杆前,和CC并排在一起仰望天空:

“不会的。”

他信誓旦旦说道:

“那位烟花店老板是位纯爷们,他真的从其他州拉了十皮卡烟花回来。”

低头,看了眼手表:

“时间到了。”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漫天烟花在布鲁克林夜空猛然乍现,将整个夜空染成白昼。

“哇!!!!!!”

CC瞳孔里亮彻光芒,开心大喊:

“烟花!真的是烟花!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烟花!”

轰轰轰的爆炸声此起彼伏。

无论往前推几百年,还是往后推几百年……布鲁克林上空再也不会出现如此规模的烟花。

而此时此刻所有的烟火,都绽放给一位在孤儿院长大、爱吃热狗、容易患得患失、梦想是穿上白裙子的小女孩——

“CC。”

林弦轻声唤道:

“生日快乐。”

一瞬间,CC站在烟花之下泪腺崩塌。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除了林弦;

从来没有人祝她生日快乐,除了林弦;

从来没有人像神灯一样实现她所有愿望,除了林弦;

从来没有人能陪着自己从布鲁克林到曼哈顿,又从曼哈顿回到布鲁克林……

她鼓起勇气。

伸出左手,牵起林弦的右手,握在手心:

“我不会……一觉醒来……”

CC咬着下嘴唇,握着林弦的手心越来越紧:

“不会一觉醒来,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吧?”

“不会的。”

林弦微笑说道:

“这就是真实到不能再真实的现实……”

“【我们的1952,我们的布鲁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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