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你比我小好几个月呢,还好意思叫哥哥。”
王梓博嘟囔道,陈汉升笑着抽完烟,拉着一帮有些拘束、但是却不断适应的大学生走进酒店包厢。
总的来说,这场成立新公司的仪式很深刻了,当然因为不熟悉豪华酒店的就餐流程,很多人也闹了些笑话。
比如说“茶位费和服务费”,聂小雨一脸纳闷的问道:“我们在这里吃饭,难道服务不是应该的嘛。”
“就是啊。”
陈汉升也站在聂小雨这边:“不过这种大酒店呢,不收点服务费总觉得对不起这个逼格。”
秋安萍在旁边问道:“今晚咱们吃了多少钱?”
陈汉升看了下菜单:“加服务费1500块左右。”
“这么多!”
聂小雨很心疼:“以后一定要少来这里。”
“以后?”
陈汉升夸张的叫了一句:“我回学校就准备啃白面馒头了,你居然还想着以后,聂姐啥家庭啊,有矿还是藏着印钞机?”
“都不是,因为下次还是老板请客!”
聂小雨翻翻白眼说道。
“那我这次就要逃单了。”
陈汉升准备去上厕所。
学生之间有个毛病,大概是高中留下来的,撒尿都喜欢结伴。
陈汉升一站起来,王梓博、刘鹏飞、尚冰这些男生“哗啦啦”都跟着出去了。
“靠,真是太嫌弃你们了。”
陈汉升一脸不搭理的模样,其他人也不介意,笑嘻嘻的勾肩搭背跟在后面。
这些都是火箭101草创的班子,而且都是建邺的大学生,年纪也相仿,聊着学校里的故事很容易产生共同话题,刘鹏飞甚至约好第二天去邮电学院找袁华玩了。
金陵大酒店的厕所都很华丽,有些男生动作快的,先出来就在门口等着,然后取笑那些后出来的人。
陈汉升上完厕所又洗了把脸,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相貌好像比高中毕业时要成熟一点。
毕竟一年半过来了,学业在倒退,但事业总算有一些进展,以后火箭101只有四个任务。
一是和深通公司的谈判中实现自己意愿;
二是让火箭101在快递行业站稳脚跟;
三是开拓大学市场;
四是溢价卖出。
听起来很简单,不过就好像把大象关进冰箱需要三步一样,第一步打开冰箱,第二步把大象放进去,第三步关起门,每一步难度都不小。
“呼。”
陈汉升吐出一股酒气,走出门刚要说话,突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一场闹剧。
“小黄,今天这顿其实就是散伙饭,你和赵政根本不合适的。”
“叔叔阿姨,他答应我要结婚的。”
“不可能的,我们家结婚讲究门当户对,赵政以后的对象一定是医生或者公务员。”
“小慧,对不起。”
······
卫生间旁边的包厢门口站着四个人,一对神色高傲的中年夫妻,一对即将分手的青年情侣。
中年夫妻陈汉升并不认识,但是他认识这对青年情侣啊,正是赵政和黄慧。
赵正满脸愧疚,黄慧哭成了泪人。
王梓博是惊讶到难以置信,因为小陈看的太准了。
当初黄慧说要和赵政结婚,陈汉升直接判定他们不可能的,赵政父母是个小官,这种不上不下的家庭,其实是最看重“门当户对”。
“看什么看,给老子滚······”
好歹是家丑,赵政冲着这群围观的吃瓜大学生吼了一句,他已经忘记王梓博了,舔狗不配被人记住。
直到陈汉升出来,赵政才认出这个在酒吧里嚣张的财院大学生。
甚至他还下意识和陈汉升点点头打个招呼,这就是长久以来的家教。
表面上是有礼貌,其实有着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因为赵政心里觉得陈汉升比较厉害,认可了陈汉升才会打这个招呼的。
这种小门小户对招呼都会斤斤计较,更何况是婚姻大事呢。
黄慧自然也认出了陈汉升和王梓博,她突然觉得很难受,这可以说是自己人生中最悲惨的时候了,男朋友答应结婚又反悔,偏偏又让曾经的备胎看到了。
最让她不能理解的是,王梓博居然能在金陵大酒店吃饭了。
“你们在看什么?”
赵政的母亲皱着眉头发问了,这群人很明显就是大学生,穿着也不是很值钱的样子。
大学生脸皮都比较薄,虽然喜欢看热闹,但是已经被当事人厌烦了,刘鹏飞他们就准备离开。
“小陈,走吧。”
王梓博扯了一下陈汉升的衣袖,他现在内心很复杂。
陈汉升没动脚步,低声说道:“想不想装个逼再走?”
“不想!”
王梓博直接拒绝了,他是了解陈汉升的,这个发小不知道又想到什么花活,可王梓博是一点都不想耍。
“很简单的。”
陈汉升拉住王梓博:“今晚这顿饭,你给吧。”
“我给?”
王梓博很疑惑,他手包里大概有2000多块钱,全是这一阵子的兼职收入,钱倒是足够的。
“没错,你给,现在给,当他们面给!”
陈汉升把服务员喊过来:“我们那一桌要结账。”
服务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结账,不过还是老实拿着账单过来了:“您好,一共1450元。”
陈汉升冲着王梓博使个眼色,王梓博很信任陈汉升,即使不了解也会照做。
不过,当他从包里掏出1500块钱交给服务员的瞬间,王梓博明白了。
因为黄慧看着自己的眼色,这是一种以前从没见过的神情,王梓博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病态的满足感和报复感,他心脏都“嘭嘭”的跳动起来了。
“还,还剩下50块,给你当小费了。”
王梓博咽了口吐沫,艰难的说出这句话,然后把手包夹在腋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这装逼,似乎又过了······”
陈汉升心里说道,他留意一下黄慧,她居然盯着王梓博的下楼方向。
其他人不明白怎么回事,还以为陈汉升只是懒得再回包厢,一起谈论着刚才的事情,黄慧俨然是一个受害者,赵政是个软弱的男人,赵政父母就是打断儿女感情的父母。
陈汉升心想这些人,明明单身狗居多,偏偏谈起来真是一个比一个能发表意见。
王梓博脸色一片抑郁,关键他又不好打断,只能任凭别人乱猜。
酒店外面依然是一片阴冷,雨停了但是气温更低,羽绒服似乎都挡不住建邺独有的寒风,似乎要下雪了。
“今天就到此为止了,希望大家能记住12月13号,火箭101成立的日子。”
陈汉升笑嘻嘻的一挥手:“小的们,回去吧!”
大家一哄而散,只有王梓博没动脚步:“心里真不是滋味。”
陈汉升拍拍王梓博肩膀:“今晚我不能再喝了,不然沈幼楚又要担心,男人在外面,一定要让女人放心。”
王梓博表示理解:“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吧。”
陈汉升抬起头看了看,最后锁定一个地方:“行,那带你去捏一下,忘掉刚才的事。”
“什么叫捏一下?”
王梓博没明白。
陈汉升指着不远处的一处桑拿正骨馆:“放松放松啊,你不是心里难受吗,教你一招,遇事不决去捏脚。”
“操,你刚才不是说让沈幼楚放心吗?”
“谁是沈幼楚?”
······
第一次捏脚的小事故
王梓博没有陈汉升的脸皮,居然还能在捏脚之前,假装忘记沈幼楚,他只能在会所门口打起了退堂鼓。
“小陈,还是算了吧。”
“这些都是正规的。”
陈汉升指着门口那些迎宾小姐:“你不要看她们穿着开叉旗袍,就以为是不正规的场所了,这只是一种吸引人的噱头。”
“就像我,抽烟喝酒打牌玩游戏,可我一样也是个好男孩啊。”陈汉升真诚的劝道。
会所大堂女经理看到这一幕,她经验丰富,经常会有两个男人在门口推推嚷嚷的犹豫。
“老板,既然来了那就喝杯茶呗。”
女经理顺势挽住王梓博胳膊,热情的说道:“老板是哪里人,看起来很年轻啊。”
“卧槽,什么眼神。”
陈汉升发现自己被孤零零的剩下:“难道我和老板之间,就差一个地摊货手包吗?”
王梓博就这样被一男一女忽悠进去了,女经理这才扇着浓黑的眼睫毛问道:“两位老板有熟人吗?”
王梓博这种时候脑袋是糊涂的,陈汉升根本不想听这些“切口”,直接说道:“我们哥俩就是简单捏个脚,醒醒酒,不要花里胡哨的东西。”
女经理打量两眼,确认陈汉升说的是真话,这才点点头喊过一个小哥:“这两位老板不喝茶,直接带去捏脚。”
说完她就离开了,捏脚没什么利润,不值得大堂经理来伺候。
“咱两一人一个房间,我就在你隔壁。”
陈汉升拍拍王梓博后背:“你就当这是个修脚的地方,别想那么多。”
“修脚灯光那么暗啊。”
王梓博嘀咕道,其实他紧张又害怕,很想和陈汉升一个房间,奈何陈汉升不搭理。
为陈汉升捏脚的是个中年妇女,一进来就打听陈汉升做什么的、哪里人、有没有女朋友。
陈汉升没办法,掏出50块钱放在桌上。
“我有个兄弟,今晚他看到前女友失恋了,估计一肚子话想说,可是老子不爱听这些玩意,就把他忽悠到这里,让他见见世面顺便少烦我。”
陈汉升手指点着崭新的50块纸币:“一会你只要捏脚,如果我睡着了,这钱就是你的;睡不着,这钱我就带走。”
这招果然管用,中年妇女接下来非常安静,陈汉升脑海里想着如何应付深通公司,迷迷糊糊很快就睡着了。
“老板,老板,你还要加钟吗?”
一个小时后,中年技师摇醒陈汉升。
陈汉升刚才至少有20分钟的深度睡眠,心情不错,摆摆手说道:“不加钟,撤了。”
“哦。”
技师点点头,眼睛瞧了瞧50块钱。
陈汉升也不搭理,自顾自把鞋子穿好就出去了。
“谢谢老板。”
中年技师在后面鞠躬感谢。
陈汉升来到王梓博房间门口,敲了敲说道:“梓博,我好了,你呢?”
没人答应。
“我好了,你呢?”
陈汉升又问道,依然没人说话。
这时,楼层服务小哥跑过来说道:“先生,您朋友已经在楼下了,还发生一点意外。”
“什么意外?”
陈汉升瞬间想到很多种可能。
“那个,他把人家小姑娘踢哭了······”
“啥?”
······
来到楼下大厅,王梓博站在门口抽烟,旁边沙发上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
捂着嘴巴,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哭过。
“小陈······”
王梓博看到陈汉升下来了,低着头很不好意思。
陈汉升瞅了瞅小姑娘的嘴巴,牙龈出血,嘴皮子也破了,好在都是外伤。
“好好的,你为啥踢人家?”
陈汉升也纳闷,他宁愿相信王梓博是抱上去啃人家的。
“这也不能怪我。”
王梓博也很委屈:“脚底那么敏感,我本来就很紧张,她又不知道按到了哪个穴位上,大腿就觉得好像被电击一样,全身也是酥酥麻麻的,脚背一绷也不受控制了······”
“行了行了,你说这么详细做什么,老子又不是写黄色小说的。”
陈汉升不耐烦的打断:“就是一紧张,脚踢到人家嘴上了是吧。”
“昂。”
王梓博点点头。
陈汉升叹一口气:“你他妈是属驴的吗?”
大堂经理也在旁边:“事情也不大,你们在消费基础上多给个200块钱就可以了,咱们也不讹人,200块就是给小姑娘买点零食。”
“可以。”
陈汉升点点头,200块真不算多,陈汉升要是当这个老板,说不定2000都敢开口,于是他示意王梓博掏钱。
“又是我给啊?”
王梓博刚才付了一餐饭钱,身上只有几百块钱了。
陈汉升掏出烟:“这么丢人的事,老子不想给。”
王梓博只能去付账,一共消费加赔偿其实也就400多,女经理很豪爽的把零头抹去,只收了400整。
陈汉升心想还不错,到底是五星级酒店旁边的会所,说话做事挺有分寸的。
王梓博掏钱时,可能有些心疼,也可能还在紧张,总之手一抖“唰啦”一声,4张纸币被风一吹,直接卷到天上了。
陈汉升摇摇头,捏脚把技师踢哭了,付账把钱扔了,真是个宝贝啊。
不过这一幕呢,要是在不清楚内情的人看来,就是不同的感觉了。
只见王梓博夹着包,嘴里叼着烟,当着会所经理的面,直接把一笔钱全部洒在天上了。
这个身姿,这个风度,这个气魄,不说是大佬吧,也算是有钱人。
再次被赵政父母羞辱一顿的黄慧,正伤心的坐着出租车离开金陵大酒店,经过会所时就瞧见了王梓博“豪爽”扔钱的背影。
这一刻,她甚至忘记痛骂赵政是“渣男”了。
“小陈,以后别来这些地方了,我根本放不开手脚。”
出门以后,王梓博生气的抱怨道。
“好像你去别的场所,就能放得开手脚似的。”
“那你说,我去哪里放不开了?”
“酒吧你行吗?”
“除了酒吧、会所呢。”
“KTV你行吗?”
“除了酒吧、会所、KTV呢。”
王梓博还没说完,陈汉升转身就走,他刚要追上去,突然脸上一凉:“小陈,下雪了。”
陈汉升仰着头,果然能看到片片雪花在路灯照耀下缓缓飘荡,落在地面又很快融化成一片水渍。
“你想起了什么?”
王梓博看到好友突然愣了一下,帮他掸了掸肩膀的雪花:“去年你给小鱼儿堆的雪人了?”
“堆雪人那是具体事件,时时刻刻都能记起来的。”
陈汉升摇摇头说道:“我就是想起一个窈窕的背影,一个生在南方,很少见到下雪的御姐。”
“你喜欢她?”
“不喜欢吧,她又没沈幼楚和小鱼儿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