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后,季言哲和高阮弛有了两个可爱的儿子。 哥哥叫季卓,今年十三岁,念初一。 弟弟叫季越,六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现在每天晚上,季言哲依旧喜欢在家加班。但不会再过分熬夜,一般也不耽误做「运动」的时间,而高阮弛则要耐心地辅导儿子们的功课。 但季言哲并不是不管孩子,他有时间的时候会检查季卓最终完成的作业。 这天,季卓就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他的作业本和字帖,“爸爸,各科作业都做完了,两页字也练完了。” “嗯……”季言哲翻阅了一下。 季卓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父亲的审判,客厅柔和的灯光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他的相貌兼具了季言哲的俊朗和高阮弛的柔美。虽然才十多岁,已经活脱脱是个美人坯子,再加上恬静优雅的气质,仿佛透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走在街上总能引人注目。 “你看你这个字,”季言哲开了口,“怎么还是那样,一点进步都没有。” “对不起爸爸。”季卓低头道歉。 “言哲,这个字有什么问题呀?”高阮弛由衷地说道,“我觉得字迹整齐娟秀,没毛病呀,比我写得好多了。” “你别只知道惯着他。”季言哲瞪了高阮弛一眼,“还有作文,写的是什么东西?你这几个论据从我读书的年代我就看得眼睛起茧了,还司马迁,他老人家这么好用?一点都不新颖。” “言哲,他才初一呀,才刚开始学议论文怎么写呢。初始阶段不就是有理有据、学会用论据支撑论点就很好了么?他这还有分论点呢。”高阮弛又忍不住要为儿子鸣不平了。 季言哲蹙眉,“你知道什么叫慈母多败儿吗?” “爸爸,daddy,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季卓连忙道,“都是我不好,我一定会更努力的!” “好啦,我们没有吵架。”高阮弛安抚般地摸了摸季卓的头,“言哲,阿卓的作业已经做完了,我可以带他去看会儿电视吗?” “好。”季言哲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本来就给季卓在学校的作业之余还增加了练字任务,只要季卓完成了这些,他倒也不会反对其适当休息娱乐。 于是高阮弛就带着季卓在沙发上坐下,“阿卓想看什么呀,看你喜欢的节目就好了。” “我回来啦!” 季卓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到一个清脆的童声传来。 原来,是刚才到楼下和小伙伴玩耍的季越,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 他见这个时间恰好一家人都已经空了,径直就跑到季言哲身边,往他腿上坐下,“爸爸,抱抱!” “瞧你,玩得一身脏兮兮的。”季言哲庆幸自己身上的西装是黑的,如果它是白的,现在也变成黑的了。 “而且都多大了,还要人抱?”季言哲口里这么说,却并没有推开季越,只是笑看了高阮弛一眼,“跟你daddy一个样。” “言哲!”高阮弛不由得脸「唰」的一下红了,“怎么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爸爸我要看动画片。”季越拿起了桌上的遥控器,掌握住遥控电视机的大权。 “好,咱们看动画片。”季言哲只是宠溺地笑。 高阮弛觉得有点对不起大儿子,“阿越,那我们看一集动画片,然后就看哥哥想看的,好吗?” “啊?不嘛不嘛!”季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个动画片是两集联播的诶!” “两集……”高阮弛微微皱眉。据他所知这动画片一集就是三十分钟左右,看完两集,就该到孩子们的睡觉时间了。“阿越,你每天都在看动画片,做人不能那么自私呀,你也要为哥哥着想一下。” 季言哲却一边看手机一边不以为意地道:“哥哥让着弟弟不是应该的吗?” “是的。”季卓这时也道,“没事的daddy,就看动画片吧。动画片内容都挺合家欢的,我也可以看。” “那好。”高阮弛不好再多说什么。虽然他明知道心智比同龄人更成熟的大儿子早就不爱看动画片了。 一整个晚上,高阮弛都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季卓也心不在焉,还显得有些郁郁寡欢。 到了睡觉时间,季卓就乖乖地自己回房去了,而高阮弛哄了季越老半天,他才终于也睡下。 “言哲,我们谈谈吧。”回房后,高阮弛终于忍不住跟季言哲说起了这个话题。 “怎么了阿弛?”季言哲其实也注意到了,高阮弛从刚才起就有些闷闷不乐。 “是关于对两个孩子的教育问题。”高阮弛关好了他们卧室的房门,坐在床沿上,“你不觉得你对阿卓过于严厉,而对阿越过于宽松了吗?” “阿卓将来可是要继承季氏集团总裁的,我当然会有点要求。阿越只要快乐成长就行了。”季言哲不假思索地道,“我以为我这些想法你都知道。” “我知道啊!就因为我知道……你就不觉得你这种想法很似曾相识吗?” “你是说跟我爸的想法。”季言哲笑了笑,“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我当然不会犯和他同样的错误。如果阿越以后要去翔宇上班就去,我不会拦着。不过我感觉这小子……跟个混世魔王似的,整天只知道玩。” “所以说你内心其实是更认可阿卓的吧?”高阮弛不得不说得更直白点,“可是你说哥哥就该让着弟弟什么的,只会让阿卓觉得你偏心!” “怎么会?”季言哲对此并不认可,“当总裁的人,除了要能力强,还要具备责任感等品质,所以我才叫他让着弟弟。我小时候不也总让着阿之吗,我从来都觉得疼弟弟是应该的。” “可是……情况也许不一样……” 在高阮弛看来,每一代人之间的情况也许可以类比,但不可能完全复制。 “也许是因为你和阿之的兄弟关系更好。但我老觉得,阿越太自我了,不太在意他哥哥的感受。” “他俩年龄差距更大,阿越还小不懂事而已。”季言哲没太把这个当回事,而是话锋一转,“说到这个,我也正好有关于阿卓的事情想跟你商量。他已经初一了……” “所以?”高阮弛心中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小学的时候很多人都能考满分,学校也不许排名……现在大家都得为中考做准备,我应该给他制订点学习方面的规矩了。” “……”高阮弛不详的预感得到了证实。“阿哲你是认真的吗??你明明最讨厌那些规矩了!” “我已经思考过怎么改良了。每次都得考年级第一那是太严苛了,年级前十好了。考不到,打手心十下。” “言哲!”高阮弛快疯了,“你告诉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好不好??” “怎么?这还不够宽松?”季言哲蹙眉,“我季言哲的儿子,连年级前十都考不到?说出去也不怕丢我季家的脸。” “言哲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你小时候什么样。但是如果拿现在的你拿比较,我觉得阿卓他的情感比你更加敏感细腻,他会受不了的!你不能这样,拜托你了!” “你也太小看我们的儿子了,他不会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并且你别忘了,他比我幸运,他身边还有你这个温柔的daddy。”季言哲笑了笑,将高阮弛拥入怀中,“放心,严父慈母是很正常的模式,他会健康成长的。” “……”季言哲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高阮弛一时间沉默了。 最终,他只能说道:“那试试看吧。如果阿卓他接受不了,我们就终止,好吗?” “好。不过我相信,他不会那么脆弱。再说了我们儿子的智商你还不相信吗,我小时候就没掉出过年级前三,这规矩放那儿只是不让他过于松懈而已。” “那好吧。”高阮弛勉强点了头。 第二天傍晚,季言哲把季卓叫到房中,交给他一张新打印的规矩并且强调了一下关于成绩的事,季卓很乖巧地接受了。“我知道了爸爸。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其实季家本来就一直有家规,譬如要按时完成作业遵守餐桌礼仪按时睡觉等等,季卓现在总是完成得很好,以至于季言哲需要惩罚他的时间很少。 再加上季卓的成绩本来就一直很优异,小学时考满分那是常事。 所以季言哲本来觉得,加一条关于成绩的规矩形同摆设。 谁知道,就在这规矩设立后的第一次月考,他只考了年级第十一名。 仅仅只差一名,就意味着季卓要挨打。 季卓把卷子交到季言哲的手上,垂着头站在那里等候自己的命运。 “对不起爸爸。”他的声音有几分哽咽。 “阿哲,算了吧!”高阮弛忍不住劝道,“只差一名而已呀!” “规矩既然定了就要遵守,不然还叫什么规矩。”季言哲淡淡说了一句,看向季卓,“开始吧。” “是的爸爸。” 季卓乖乖去找来了戒尺,双手捧着递给季言哲。 季言哲确实是把各方面都改良了,包括这个季家的所谓家法。 这把薄薄的戒尺很难对身体造成严重伤害。不过,以季言哲这力道打下去,还是很痛的。 季卓伸出了左手,季言哲毫不留情地狠狠手起尺落。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季卓原本白皙的手心立刻出现一道微肿的红痕。 现在季家针对季卓的规矩是十下及以下打手心,十下以上打屁股。十下虽然不多,但那小小的手掌,仍旧难免伤痕交叠,到十下打完后,季卓的整个手心都红肿起来。 现在季言哲倒是把那些不许哭喊之类的规矩全废除了,但季卓挨打时仍旧向来一声都不吭。 见十下终于结束了,高阮弛心疼不已将季卓拥在怀中,“阿卓乖,没事了。Daddy带你去上药。” “没事的daddy,我不疼的。”季卓倒反过来安慰高阮弛。只是他还噙在眼眶中努力不掉下来的眼泪,已经出卖了他有多么疼痛。 不过客观来说,高阮弛倒并不担心这份疼痛是他无法承受的。毕竟季卓从小不仅成绩好,身体素质也不错。季言哲对他的体育方面要求虽然没有文化课高,有时候也会叫他去跑圈什么的。何况这次季言哲罚得也不算重。 高阮弛真正担心的还是他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