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赛制前,有重要信息要公布。
这事也不知道是谁先传出来的,等有了风声,已经惹的众人纷纷议论。
宋小蝶打着饭菜一边絮叨:“郑希,你说关于第三场比赛的奖励会是什么啊?”
看着一排的烧菜,宋小蝶破天荒地竟没拿多少,餐盘空空,只有一点蔬菜。
宋小蝶只差没把食欲不振写在脸上了。
“应该……奖励会很丰厚?”
“那是肯定的,好烦啊,又要竞争!”
郑希只当她一句随意吐槽,食堂里的窃语不止,议论不停,环顾一圈下来,大家脸色各异。
“烦什么也没有填饱肚子重要啊,吃这么点,下午怎么够?”
“就当减肥了。”宋小蝶神色恹恹:“刚好下午是黎漓老师的培训,她要练技巧的,不费体力。”
郑希点点头,自那天以后,黎漓对她和对其他学员一样,不冷不热也没有特别疏远忽视。
她看着明档一排的热菜,顿时也没有了什么食欲。
“网上的舆论被压下去了?”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是你出手的。”
楚云将iPad递给沈煵菻:“而且有大规模的水军在操控舆论,关于郑希所有不好的讨论都被压下去了。”
沈煵菻滑动着屏幕,看着那一刷水的控评,不由眉头紧锁:“不是我,这种捂嘴行为太低级,不像是圈里人做的……”
沈煵菻难得一见的不悦:“简直适得其反!过后只会引起网友更多的不满。”他大概猜到,应该是郑希那几位朋友操控的,那位啬吝的老板倒是有钱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只是,按照经验,舆论很快就会反噬,到时候……
“哥,这家水军是哪一家的,联系一下,在其他几个学员底下都控评。”
“沈煵菻,我们可能想简单了,这家水军是花海的人。”而且控评模式再仔细一看,全是活人活号。
“花海?”沈煵菻怔了怔,随机飞快的拿起手机翻了起来。
“别冲动,你现在不能露面!”
花海,非圈里寻常的公关公司,如果你仅仅以为他只是一家处理危机的公关公司,又会把他想得太简单了一些,花海从不为明星服务。他处理的全是一些政客之间的危机公关。
沈煵菻食指与拇指不停地摩擦着,他的神情越来越难看。
“你那部电影,还在筹划中?”
楚云想了想,打岔问起了其他事:“沈煵菻,没有人会拍的。”
“剧本还没有,自然不会有人拍,哥,这世上总有人还有良心,还有要为了一个公道奔走的人。”
沈煵菻收起思绪:“我有一个学长毕业以后进了花海,我想想办法联系上他了解一下情况。”
他站起来,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五点了,他要赶回职音的封闭训练营。
“职音是要有什么动作吗?谭泽给了他们留了那么大项目?”
“你也听说了?”
“嗯,央台的中秋节晚会预留了节目,不难猜,现在就看是不是给职音准备的。”
“如果真是这样,能搞下这个项目,这个苏兰和谭泽的关系不简单,沈煵菻,你一定要万事小心,不要贸然出头。”
沈煵菻抿了抿唇,一口粗重的喘息:“哥,你也护了我这么久,接下来的路,我想一个人走,天晟现在规模不算小,你现在脱离出来,不会给你造成任何影响。”
楚云听到沈煵菻这没良心的话,顿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滚滚,我看你你还是别来找我,给我添堵!”
连赶着把沈煵菻轰出办公室。
人走后,楚云眼眶酸胀,捏着山根,直到缓过劲,再次拨通了一则上京的去电。
疲倦的面庞顷刻间挂上殷勤地笑意。
“是是是,主要看谭主任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这边都可以的……好,嗯,感谢感谢,哪能啊……回头一定和您好好喝上两杯。”
…………
“所以,你就动用花海的公关处理这件事?”谭泽简直哭笑不得,可事情竟然已经发生,也没有后悔药可吃。
季如还有点委屈:“您说要处理干净的呀!主任,我能不能问一下,这个郑希和您是什么关系啊,您怎么就这么上心呢,打从我跟在您身边,还没瞧见您对谁这么在意呢?”
“小如,你话唠的毛病可以改改了。”
季如跟在谭泽身后,嘴巴一刻都不得闲:“您先告诉我嘛,不然您再吩咐我做什么,我又没把握住分寸了。”
谭泽将书柜里抽出的书又推了回去:“这事还是我的不是了?”
“也不是……就是,您也知道我笨嘛?”
谭泽无奈,季如笨?那这世界上就再也没有比她更人精的人物了。
坐回办公椅上,谭泽也有点惆怅,这是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情。
他们真的有十年没见过面了。
“小如,你很快就要见到她了。”
“哈?”
“对了,台里中秋晚会的节目,我看李主任又给你们否了几个,怎么,你现在这么闲?”
季如顿时哭丧着一张脸:“主任,不带你这样的啊,我是你的人,你让李老头压榨我算个什么事啊!”
谭泽笑着摆了摆手:“赶紧去忙吧。”
季如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门刚关上,谭泽手机里却来了一条消息。
爸:那人是谭希?
谭泽拿着手机看得出神,又望了半响,息了手机屏,一脸茫然地靠在椅背上。
华灯初上,城市风光逐渐消失在夜幕里,道路两旁只有孤立老旧的路灯伫立着,直到汽车再行驶,灯火通明的基地映入眼帘。
回来还是迟了,停车场离跑道不远,他刚停好车,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闯进他的视线里。
是郑希。
他犹豫了片刻,也随即跑上跑道。
看见是沈煵菻好像没有太多的意外,郑希已经太熟悉这个人的气息,他们步履一致,在跑道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谁也没说话,直到并不合适跑步的板鞋,一个左脚绊右脚,沈煵菻在即将跌倒的那一刻,被郑希一把抓住手腕。
可连带着,两人一道跌倒在了橡胶跑道上。
“嘶……疼疼……”18几大高个的男孩子看着精瘦的,半个屁股坐在郑希小腿上,这才感觉到这么沉。
“对,对不起……”沈煵菻慌慌张张要起来查看,可腿脚还没顺拐出来,半直的身子又眼看着要扑到了郑希身上。
郑希反应倒是快,一个翻滚,沈煵菻压在了她胳膊上,从高处看,两个人看着倒像是躺在一块,沈煵菻被郑希拦在怀里一般。
两个人心跳都飞快,郑希睁着眼看着天幕上稀疏的星星。
她扑闪地睫毛落在沈煵菻眼里:“噗嗤——”
就这么笑出了声,郑希恼羞成怒,想推开沈煵菻,对方却顺势抱起她的腰,侧躺着卧在她身边。
“撒开!”
“我不!”
“沈煵菻你这可就没意思了啊!”
郑希推了推,可男孩子力气大的传奇,她的脚腕又隐隐作痛,根本没法使力。
算了,爱抱就抱着吧,以前她又不是没抱过狗狗睡觉,这算不上什么大事。
“姐姐,我错了。”
当沈煵菻讲出这句话,空气中连呼吸声都屏住了几秒。
那天,郑希问他:“沈煵菻,你有什么资格决定我的事情啊?”
沈煵菻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郑希好,可他的隐瞒他的所作所为,郑希想要的是一个解释,而不是以好为名的决定。
“所以,即使把我推给沈瑞安也没关系?”
“如果沈瑞安能给你想要的,那我就没关系!”
郑希听后,一脸冷笑地离开。
搞笑,沈煵菻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再回到当下,男孩子温热的气息一下下喷洒在她敏感的脖颈处,他声音委屈地道着歉。
就这一刻,郑希望着头顶的星星,突然就迷茫了,她和沈煵菻到底算什么?
“我都不知道你错哪里了,又怎么原谅你呀?”
“姐姐,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的。”
郑希的瞳孔微微闪了闪:“诶——”
一声无奈地叹息,她伸手想碰一碰那柔软又蓬松的头颅。
“我不想知道。”
“可我想告诉你!”
沈煵菻的语气固执,他自顾自开始说起:“我小时候,沈玥欣没有那么喜欢我,对她来说,我只是一个寄住在她家,博取了她父母关注的一个小孩,但她不知道,她住的大房子曾经是我的家,她父母关注我,也只不过是时时刻刻要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我青春期长开以后,学校里的女孩子总是通过她给我传递情书。
她尝到了一种甜头,因为我,她也会被同龄的女孩子追捧者,讨好着,慢慢地,她对我也开始和颜悦色起来,像小时候那样,剪掉我的校服,撕毁掉我的作业本,大冬天把我锁在门外,这些事对她来说好像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她会开始很自豪地和别人说,我是她哥哥,可是每次,她都要大肆宣扬一番我可怜又凄惨的寄人篱下的故事,来彰显她的善良美丽。”
沈煵菻顿了顿:“对她来说,那些已经被遗忘的事情或许不值一提,可对我来说,却一辈子无法磨灭,小孩子的恶就不是恶了吗?如果孩子之间也该有一本律法,那沈玥欣也应该被判无期徒刑吧?”
沈煵菻的诉说越来越平静,可郑希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泪水。
沈煵菻感觉到脸颊处的微微潮湿,他半抬起头,看见了郑希的眼泪。
“姐,姐你别哭啊……”他一下子就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