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登台

沿途风景是城市难见的绿色风光，今天的云层压的很低又团团似棉花那样柔软，热风迎面扑来，郑希轻轻抵在玻璃窗框边，行驶中的颠簸让她的头被一下下敲击着。

窗户微开的空隙，让热风吹乱了她的发缕。

一双手掌靠近，抵在她脸侧，隔绝了她自虐般的行为。

郑希侧目望向他，摄影老师们都坐在前排，后排都是几位顺路的学员，沈煵菻的举动可谓是很惹人注目。

小蝶眨巴着眼睛，在郑希环顾时，慌忙闭上眼睛假装睡觉中。

郑希连忙推开沈煵菻，正襟危坐。

谁也没打破这份平静，不知道过了多久，从未在车上睡着过的郑希，那颗头颅不由自主靠在了沈煵菻的肩头上。

沈煵菻微微一僵，与此同时手机却发送来了一条短信。

沈玥欣：随时告诉我她的行程，我好安排沈瑞安和她碰面。

沈煵菻冷笑着收起手机，他低头看向这些，充满冷意的眼眸却渐渐染上困惑，他想伸手去拨开那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可终究，那手停在半空中，没有去触碰她。

不远处的宋小蝶捂着惊讶的嘴巴，小心翼翼的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点点！”郑希带着沈煵菻和宋小蝶下了节目组的大巴，见到许久不见的曲点点，难得情绪起伏地喊道。

可当对方双眼发光的直奔郑希而来的时候，却直接略过了她。

“小蝶，真的是你吗！我的天呐，我不是在做梦吧？”曲点点掐着自己的脸颊，实打实的痛意啊！可还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宋小蝶主动地挽起点点的手：“我相信郑希说的了，你是我的忠实骨灰粉，所以点点你介不介意我跟你们一直混三天？”

郑希听她这么说，也有些意外：“那你单人的拍摄任务怎么办？”

说起来，小蝶的摄像老师也没和他们一道下车！

“诶呀！节目组又没有硬性规定，况且我为了参加节目早已经退了出租房，不可能再特意租房子拉，而且我的日常也没有什么好记录的，就是一整天待在电脑面前直播，剩下的时间就是吃饭睡觉玩手机，过的可咸鱼啦！”

曲点点听到宋小蝶看似一脸轻松的阐述，心里却心疼了，她连忙拉过小蝶的手：“我和郑希租了新房子，正要办乔迁巴不得人多热闹热闹呢！咦，希希这个是谁啊！”

曲点点一阵宽慰完，才注意到一直站在一边默默无声的帽子男。她惊奇地望向郑希，迫切的想知道沈煵菻的身份。

“不是和你讲了，会有摄影老师跟拍吗？”郑希看了看手机提示：“车来了！”

“可这也太帅了，娱乐圈连摄像老师都这么好看吗？”

郑希听到曲点点的惊叹，下意识看向沈煵菻。

“你好，我叫沈煵菻，接下来的三天要麻烦你了。”

这个男孩子正在向点点介绍自己，和自己相处时的不同，沈煵菻的客气礼貌，连嘴角上样的弧度都很标准化。

说起来她其实一直没认真看过这个男孩子，曲点点说他长的帅，是以女人看男孩子的角度，可在郑希眼里，沈煵菻乖巧，贴心，也干净是一个清清爽爽的小男孩罢了。

她目光突然清明起来，其实她一直以来对沈煵菻有一种寄托，因为在那样陌生又封闭的坏境里，她只对沈煵菻熟悉，而沈煵菻对她散发的善意和好感……让她不由自己地想多了许多复杂的事情。

她哑然失笑，笑自己竟然糊涂了这么久。

可这抹笑落到沈煵菻眼里，却让他的耳廓突然红透了。

“霍霖！”

见到许久未见的小女友，霍霖是小别胜新婚，打从心底高兴，在地下停车场，他的大明星女朋友全副武装遮得严严实实和他碰面。

只是他并没有从沈玥欣那张被墨镜遮挡住大半张脸的面孔上看见同样的欣喜。

“玥玥怎么了？”

“先上车！”沈玥欣趾高气扬的下达命令，她不平等的对话，让霍霖的欣喜被浇灭了一大半。

“希希你知道你现在多火没？”

一推开门，曲点点就再也崩不住：“偶像你也是！我们的粉丝群里，天天都在聊你！你要是上线看见一定会吓一大跳！”

宋小蝶玩心大起：“那是你希希火一点还是你偶像火一点？”

曲点点神经大条：“希希话题度好像更高，但粉丝都是自来水，偶像你有粉丝基础，有一批死忠粉呢。”歪打正着倒也谁没得罪。

宋小蝶被点点认真分析的这番模样捂嘴巴夸张地惊呼，两个女孩子一时间在沙发上笑得前翻后仰。

郑希正晃了一圈，参观着点点帮她租的新房子。

沈煵菻跟在后头，正打开设备。

“现在就拍了？”房子不大，她从房间撤回来时差点撞上沈煵菻。

沈煵菻倒是手疾眼快，眼见手快要扶了上去，却被郑希一个灵活侧身，避开了沈煵菻。

“东西都帮你简单收拾好了，你看看有没有少什么缺，房间不大，但一个月才三千六，在S市算便宜了。”

曲点点突然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小蝶咳了咳，想继续拉点点聊天。可郑希却又开口：“谢谢你点点，我很喜欢。”郑希靠近：“那你不和我一块住了？”

“等我那边房租到期呀！对啦，希希！你搬出来的东西之前不是都放在旭哥那的嘛！般家那天，旭哥还帮忙了，但他也让我问问你，你以后还会去他那唱歌吗？”

当初走得匆忙，也没有好好感谢王旭，郑希最初在唱酒吧地下场驻唱的时候并不是一帆风顺，幸好后来遇到了王旭，在对方的庇护下，少惹了许多麻烦。

沈煵菻正盘弄着设备，听见曲点点的话也看向郑希。

倒是宋小蝶一脸兴奋：“希希，就是你之前讲的工作的地方吗？那好玩吗？”

郑希想了想对点点说：“我要亲自去跟他讲一声，一直以来旭哥照顾了我太多，我不能寒了他的心。”说完又对这小蝶：“好玩是好玩，就是有点吵有点乱，你要是感兴趣，我们今天晚上就可以去看看。”

“真的吗？！”宋小蝶一脸兴奋！作为宅女博主的她真的没啥机会出去玩！

于是，这么一行人的第一个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

啬吝在这酒吧一条街上是能排得上名号的，是老板王旭兢兢业业打理了十多年才换来的名声和口卑。

人是提前联系好的，王旭一看见郑希，上下一番打量，目光里惊艳得不行：“好啊郑希！我差点没认出来，瘦那么多就算了，你不化妆我都没认得出来！我还在想这么高冷又御姐范，会是哪个来着的！”

真太夸张了，郑希笑意不止：“旭哥我化妆了，淡妆！”酒吧里的气氛正炸场，动感的摇滚乐一首接一首，简直震耳欲聋，两人讲话几乎全靠吼。

“哈哈哈，郑希你现在不得了，是大明星了，我都看见你们那个比赛啦！”

王旭领着他们一路来到一个靠前，位置最好的卡座：“你们都是郑希的朋友，别客气！想喝什么吃什么，今晚全算我的！”

点点倒是习惯了，毫不客气地大喊：“谢谢旭哥！”

说着就摊开菜单，顺道拉着小蝶一起看了起来。

郑希怕沈煵菻拘束，眼睛眨了眨示意他放轻松一些，想喝什么也一起去看看。

看对方靠过去一起看菜单，这才又转头侧目，和王旭交谈起来。

“你走的匆忙，我只能让小金顶上，这孩子不愧是你带了那么久的徒弟，虽然一开始他还不敢一个人登台，但你再看看他现在，有模有样的！”

郑希看向舞池中央的小舞台，一身暗黑风格的小金正在上面投入地演唱。

郑希因为心里的自豪笑意更灿烂：“唱的是进步太多，气息也很稳，以前总害怕的小孩子现在也是主角了。”

“碰——”

郑希被声音拉回，发现沈煵菻给点点和小蝶倒水时不小心碰倒了玻璃杯。

“没事吧？手有没有烫到？”

“没，没！”一直没有存在感的沈煵菻握着手看向郑希：“姐，我去卫生间洗一下，等会回来。”

原本已经微微起身的郑希重新坐到卡座上，她强迫自己克制心里的紧张担心：“去吧，有标志，不知道就问问人知道吗？”

“郑希，你这又看对眼一个弟弟？”

“什么啊，旭哥，就节目组的一个摄像老师，这次有跟拍任务。”

已经起身的沈煵菻，步伐突然一顿，静默了片刻才继续离开。

“你啊，永远改不了这副软心肠了，小金当初，你看那孩子无家可归把人捡回来从此多了一个弟弟，再看看这小孩，一口一个姐，你这是收留所啊？”

“什么啊，他和小金不一样……”原本已经清明的郑希突然又茫然起来，她下意识去追寻那道身影时，沈煵菻却早已经消失在了拥挤的人堆里。

“怎么不一样？”

“他，他明明也很敏感脆弱，却还要发光温暖别人……”

郑希突然发现，她和沈煵菻原来是如此想象，他们好像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原来在沈煵菻，在镜头后面无数次观察她时，她也会看向这个男孩子孤僻的身影。

当他们的视线碰撞上，他们彼此的黑白世界才会被颜色渲染上。

蓦地一惊，郑希赶紧甩掉脑子里这些不该有的想法。

如果真的有男女之情，那她为什么只会把沈煵菻当做弟弟看，而不是像男人一样对待。

王旭大概是没听见她的低语，转而又想到别的话题：“你还有拍摄？要拍啥？郑希啊，反正你也要去后台看小金，不如你今晚帮我登最后一次场吧？”

“嗯？”郑希有些惊讶：“旭哥你还愿意让我登台？”

“说什么傻话？为什么不？”

郑希看着王旭，心里泛起苦涩：“我，我当时走得急都没有给您时间准备就说走就走了……”郑希看着正拉着小蝶兴致冲冲看表演聊天的点点：“我还想问您，如果我比赛结束没有什么好结果，您能不能再次给我提供工作的机会！”

“郑希啊！咱们也是认识五六年的老朋友了吧？我们之间要得着你这么多担心？别说你比赛有没有结果了，就是有，我也要你来唱！到时候就要看你愿不愿意了！”

王旭一通激情发言，郑希心里酸涩无比。

王旭一声叹息，拍了拍郑希的肩膀：“这首歌快结束了，走，去后台看看小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