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端来了一盆木炭,火烧的很旺,木柴噼里啪啦的响着,不多时就驱散了屋内的寒气,暖的人脸颊都不由从里到外的泛出了红晕。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犹犹豫豫,轻咬着下唇看了看她,确保她确实没什么恶意,这才轻声说道:“我叫月柳湾。”
听到这个名字,江枝棉搜索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始终没有看到这影子,很显然,她真的不认识她。
“那你为何认识我?”江枝棉率先问道。
月柳湾张了张嘴,却猛的摇了摇头,扯着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这位姑娘,我很感激你的救命之恩,可是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
那就奇了怪了,她先前还说与自己相识,如今人好了倒不相认了。
除非这女人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而且与她有关。
江枝棉微眯着一双杏眸,表情有些意味深长。
不料此刻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冷风直接呼啸而入,吹散了屋内的暖气。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黑壮男人,一脸慌张的进来,直接冲到了里面,紧紧的抱住了月柳湾,“娘子,我可算找到你了!”
然而男人却没有等待记忆中熟悉的依赖,反而女人一手将他推开,美目瞪大,一脸的震惊。
“何秀,我们何时成的婚?”
江枝棉挑了挑眉,与对面的张千鹤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八卦的神色。
显然有好戏看了。
何秀没想到月柳湾竟然好了,先是震惊,随后便是欣喜若狂,他颤抖的手有点拘谨,不敢触碰她,“柳儿,你恢复记忆了?”
月柳湾只觉得这些年活得浑浑噩噩,时而清楚,时而浑浊,如今才感觉压在心头的巨石消失了,一切也都想起来了。
“我今日去买布匹,在路途中遇见了这位夫人,恰好我对医术略知一二,于是就帮她施针,在路旁的那封信件也是我留下的。”江枝棉点点头,轻笑着解释道。
何秀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抬手对她表示感谢,“原来如此,多谢姑娘好意,不知这医药费多少钱?”
“举手之劳,无足挂齿,药费倒不至于,只是我很是好奇,为何先前这位夫人说认识我,可如今倒是翻脸不认人了,这究竟有什么东西隐藏着我?”江枝棉微微一笑,却让人感觉有些寒意。
她虽瘦而不弱,身子纤细,举手投足之间却有一股压迫人的气息,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就让人额头上溢出一层的冷汗。
月柳湾脸色有些惨白,思索良久之后,她扯了扯嘴角,眸色温柔,“你长得和你娘很像。”
江枝棉心头一跳。
“我与你娘是旧识,那也都是些往事了,我前些年中了蛇毒,脑子不太清醒,可能是将你认作了她,抱歉!”月柳湾从床上下来,满眼歉意的望着她。
何秀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护在了她身后,伸手搀扶着她。
江枝棉皱眉,“只是这些?”可为何这心头总是有些不踏实,似乎是遗漏掉了很重要的事情。
月柳湾点了点头,“确实如此,医药费我改日定奉上,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离去,江枝棉见状赶紧叫住了她,“夫人稍等,今日只是暂时的效果,你这毒素侵染身体许久,已经到了五脏六腑,,想要彻底根治还需要继续进行医治,如今你倘若先回去了,恐怕不多日便会旧病复发,到时候我就算在也无法帮助你了。”
此话一出,何秀倒是先急了,“那这可怎么办?我们需要怎么做。”
“外面雪大,你们也先别着急的走,不如就在这镇子上先住下来,等我将他的病彻底医治你们再走也不迟。”
江枝棉倒想看看这女人身上到底还藏了什么秘密?
何秀救妻心切,也不等月柳湾反应过来就忙不跌的点了点头,“好好好,都听大夫您的!”
月柳湾咬了咬唇有些犹豫,但一想到自己如今这身体状况不佳也没有反驳,沉默着就先在这旁边的屋子里安顿了下来。
张千鹤这间药铺子是镇上最大的药铺子,不仅有前面两个门面的药房,后面还有古早的住院部,平日里,若是谁摔断了腿或是瘫痪了,需要长期换药的便被安排在后面几个屋子里,长期住下。
但他也不是免费好心人,每天的床位都是按药量算钱。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明日再来看你们。”
“大夫慢走!”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天色昏黑,树枝被吹的左摇右晃,叶子已经掉光,光秃秃的树枝看上去别有一番凄惨。
江枝棉坐在牛车上,今夜的路格外的滑,车子一颠一颠的,开的极为缓慢。
砰!
一声巨响,江枝棉猛的往后一倒,险些从牛车上飞了出去。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姑娘,咱们的车轮子卡在石缝里,给摔断了轴了!”
车夫满脸歉意的望着她。
“能修的好吗?”
车夫看了看轮子,又看了看她,神色有些犹豫,“恐怕需要一些时间。”
江枝棉只能先从车上下来,看着左摇右摆的两个轮子知道今夜恐怕坐不回去了。
“我先回去,您在这儿先等会儿,待会儿我来接你?”车夫蹲在轮子下面检查了几下,“这中心轴断的实在太厉害了,得重新换上一根,实在没有办法。”
“您这是要去哪地方换?”
“没有多远的,前面一公里左右那里有个棚子,不知道那大婶儿关门没,要是没关还能让她帮忙修一修。”
这话说的也太玄乎了,能不能修好是一回事,今晚能不能回去又是一回事,江枝棉扶额,今天可真是午夜偏逢连夜雨,倒霉透顶。
“那也就是说可能修不好了。”
车夫微笑,“您说的没错。”
“那我今日该怎么回去?”
现在这地方,上不上下不下的,恰好卡在她家和镇上之间,去哪头都不方便,而这里程说少也有十公里,再加上现在大雪纷飞这一脚下去脚底都打滑,要是走回去,估计都得到后半夜了。
“要不找一些亲戚家先将就一晚上,这附近倒是有几户人家的。”车夫干笑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