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枝绵在自己的房间待了整整三个时辰,一下午的时间几乎都用在这上面了。
画好之后,看着图纸上成本低廉,做工精细的炕跟火炉,满意地笑了。
有了这两样东西,再加上烧些炭火,这个冬天应该能过得很好。
想到这个冬天可以暖洋洋的,江枝绵便立马拿着图纸出门去找大哥了。
江母看到她出来,连忙喊她,“你回来是不是没吃饭?赶快来吃饭!”
江母不满地瞪着她,“这么大个人了,一整天都不知道自己出来吃饭的。”
虽然说的话是在指责江枝绵,但满满一碗带着肉的面还是让江枝绵感受到了江母的爱。
江枝绵笑嘻嘻地坐到了桌子旁边,吃着面问江母,“我大哥呢?”
正在试着缝第一双手套的江母看了眼外面,“今天累了一天了,不知道去哪里了。”
江枝绵也没再问,吃了面跟江母说了一声,就去找江大山了。
没做出来之前,就不告诉江父江母了。
江母看着江枝绵吃完饭就跑,眼底不由也多了些笑意。
最近家里的钱多了点儿,孩子们也比之前活泼了,她心里的压力也没那么多了。
江枝绵去了江大山的房间,敲了敲门,从窗口看了一眼,没看到里面有人。
便去了院子外面。
江枝绵本来以为江大山去了外面,但走过院子拐角,便听到了一点怪异的声音。
江枝绵站在墙角,仔细听了听,越听越像吸鼻涕的声音。
时断时续的,如果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到。
江枝绵看着背影像江大山,便没说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江大山背对着江枝绵,但江枝绵从他的动作里可以看出,是在用袖子擦眼泪。
想起之前去药铺的时候江大山满身的伤,这次回来却只说是放假,江枝绵便觉得不太对劲。
但她知道江大山需要一个完整的发泄空间,选择了不去打扰。
靠着院墙,抬头看着星空,默不作声。
许久,江大山才停了哭泣,转身的时候,看到墙角的一道黑乎乎的身影,吓了一跳,“谁?”
江枝绵从墙上起来,转头看去,“发泄完了?”
江大山发觉江枝绵发现自己在这里偷偷哭了,脸上有些挂不住,顿时就要跑开。
江枝绵喊住他,“发生什么事了?”
江大山停住脚步,仍旧背对着江枝绵。
半大的小子都好面子,等他自己愿意说了,江枝绵再听。
江枝绵便又靠了回去,看着天空中散落在各处的星星,思绪飘渺,却在下一秒又回到了现实。
“其实,这次我回来,以后都不去了。”江大山的悲伤宣泄了许多,但说起这件事,还是很难受。
“慢慢说,没什么。”江枝绵见他的情绪有些不稳,便对她说道,“就算丢了药铺的活计,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江枝绵的话有些作用,江大山收住了多余的情绪,陈述发生的事情,“我本来想多做些日子,哪怕苦一些累一些也没事,有工钱拿就行。可半年没发工钱了,前几天,掌柜的说这个月的病人不多,药铺里没赚什么钱,我的工钱减半,下个月发给我。”
江枝绵只是听着,没说话。
江大山气愤得脸色都涨红了,“昨日傍晚,他让我去照顾一个得了痨病的病人,我听见他跟另外一个人说,减半也还有五两银子,索性让我去照顾痨病鬼,若是就这样没了命,他也能省下五两银子。”
江枝绵皱起了眉头,这药铺的掌柜还真不是人。
但她忍住了,只是问江大山,“你是怎么回来的?”
如果这些人为了钱要他的命,那他现在安然无恙,怕是没拿那五两银子。
“我用刀威胁药铺的掌柜,让他把我的工钱全部还给我,以后就互不相欠了。”江大山说得风轻云淡,似乎这件事无关紧要。
“他把我的工钱还给了我,但也不让我住了,我便连夜回来了。”
江大山的话里把这个过程轻描淡写地用一句话带过,但江枝绵能想象得出。
江枝绵的语声清淡,“既然这样,便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息,等过了这段时间,你想去哪里,都随意。”
江枝绵勾起唇角,“无论如何,你不是一个人。”
说完,江枝绵便准备回屋去了。
却听江大山的声音响起,“别告诉爹娘。”
“你放的是长假,药铺的老板的爹死了,丁忧三年,这铺子不开了。”
说完这话,江枝绵带着图纸回屋。
江大山看着这个妹妹的背影,本来因为被发现偷偷哭还觉得丢人,但是今天的丢人跟难过,好像全都随着这个妹妹的几句话淡化了许多。
江大山是安全到家了,但药铺的老板想到自己被拿刀威胁的事,便觉得气不过去。
江大山回家的第二天,便雇人找了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