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王锐,是一栋恐怖屋的设计总监。
五年前,老板丁俊发低价买下这座已经废弃的精神病医院大楼,聘请我将其改造成鬼屋。
由于精神病院内的所有设施器械都被丁俊发二手买下,不少真实的遗留旧物,使得我将其改造成恐怖医院场景的鬼屋十分方便。
加上我的专业性与创造力的确很能抓住顾客的心理。
让鬼屋生意一直都很不错,直到现在也是。
想到能在监控里看到顾客因自己的精妙设计惊声尖叫,我都觉得很享受这份工作。
直到那天……我第一次值夜班的时候……
那天,我正和往常一样,坐在监控前排查一些设计上存在的的问题,我手机突然亮了一下,我拿起一看是丁俊发在群里发了消息。
“今晚谁留下来值个夜班,简单收拾下设备,夜班的张阿姨好几天没来了,也联系不上。”
我看着信息,皱了一下眉,那个张姨五十来岁,平时总爱传些小道消息,看起来精神也不错,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声不吭就不来上班的人,怎么这几天……
我正这样想着,群里丁俊发见没人回复又发了条消息。
“都特么在这给我装死呢?”
这下群里的人都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
有人说家里有事,有人说约了朋友,还有人说自己前女友订婚,豪车都租好了要去砸场子……
我看着这些蹩脚的借口,明白大家都不愿意留下。
思索片刻后,我主动发了一条消息。
“我来吧。”
老板发了个ok的表情,群里随之安静下来。
我留下不是没有原因的,鬼屋长时间不维护,可能会出现机械故障影响恐怖的氛围,反正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维护,值夜班也没什么活,正好顺便全做了。
临近下班,同事们纷纷离开,我正打算出去吃个饭,其中一个娇小可爱的漂亮女孩走到我面前拦住了我。
她叫夏悦,长相甜美,偶尔客串一下鬼屋的恐怖角色癫狂护士。
之前做化妆师的时候,由于她的化妆技术真的很差,还被人当场戳穿过,我当时看着一群小孩子围她叫姐姐,觉得场面实在太尴尬,于是调她做我助理,没事的时候让她陪孩子们玩。
“王设计你今晚还敢留在这里啊。”她眼神有些奇怪地看着我。
“有什么问题么?”看她那样的表情我也不禁有些疑惑。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么?”她抬起手腕,指了指手表上的日历,显示的是五月十四号,“如今距离当年那起事故,距今正好是五周年……按照传闻……”
她没有说下去,但是我也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当年丁俊发买下这里之前,有位大师曾来劝阻过,说什么这里怨气颇重,又不得化解,若任其滋长,五年之后恐有人命遭噬……大师当时说得玄之又玄,被大家添油加醋地传来传去更是说得好不邪乎。
我自是向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更不信这些所谓大师,但见夏悦一脸担忧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爱,我决定逗一逗她。
“你要这么一说……”我佯作打了个战栗,“没事,万一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大不了我凑上去叫姐姐。”
“呸呸呸,不揭短会死啊!”夏悦白了我一眼,“那我下班啦,你自己小心点哦。”
“嗯。”我点了点头,望着她的背影,想着怎么这二十一世纪的大学生还信这些,我不由摇了摇头。
我脑子里想着工作,吃着我那三菜一汤的标准餐,忽觉得旁边有人盯着我,我转过头,几乎撞上那张堆满皱纹的老脸。
“嚯,你要吓死我啊。”我被吓了一跳,这一口白米饭差就点喷了出来。
“你值夜班啊?”那人用有些嘶哑的烟嗓问我,他叫老许,是我们这的保安,蔫了吧唧的,好像没什么存在感,我倒是觉得他老实本分,和他平时也算能搭个话,一来二去混熟了,他也不时找我蹭颗烟抽。
“这里那个传闻……”
“嗨呀,你怎么也来找我说这事,都是些编出来骗人的东西,我平时最不信那些了你也不是不知道。”听到又有人找我说这事我不禁有些不耐烦。
“年轻人还是多一点敬畏之心,有些东西说不清的,不由你信不信。”
“行啦,谢谢关心,我心里都有数,你也甭操这闲心了。”连日思考设计方案让我有些焦躁,听他要和我磨叨这事我忍不住呛了他一句,我站起身来,想着这几天休息不太好,晚上还要熬夜,我准备先回办公室补个觉。
快要走出食堂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老许还坐在那里转过头盯着我看,神情说不出的诡异,像是在看着死人,我心里不由突了一下。
我承认那个表情是真的吓到我了,以至于我休息的时候一连做了好几个噩梦,醒来已经满身是汗了。
我跑到洗手间冲了一把脸,余光看着镜子,好像又从中看到老许那张脸,我猛一哆嗦,看到镜中还是没咋睡醒的自己,我长出了一口气。
不会真有啥事要发生吧,我隐隐有些不安。
走廊里空空荡荡,声控灯也时灵时不灵,倒不是没人维修,而是为了恐怖气氛设计之初就是这样的,整个精神病院的场景都是我一手打造的,我也无需开灯,只拿上个手电就巡逻去了。
“王设计没下班啊。”忽地有人拍了拍我肩膀,我身子一僵,回头一看居然是旷工多日的张姨。
“吓我一跳,这不嘛,老丁让我盯个夜班,阿姨这两天有事啊?”我出了一口气道。
“嗯,有点事。”她神色不变,语气平静道。
“行啦,我这正好夜班也有个伴。”夜班有人陪对我也算意外之喜,况且我在被她吓到的一瞬间,内心吐槽她怎么和老许一样突然出现吓我之余,忽地记起张姨老伴走得早,老许也光棍一条,我没准还能给老许讨个婆娘,于是我想着怎么在阿姨这探探风。
“咔吱咔吱……”
可不待我多想,前方的过道尽头忽然发出了一阵阵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在啃咬什么一样。
过道尽头有一间病房,里面是一些真人大小的恐怖人偶,我回忆着自己设计的房间,猛然想起配电柜也在那边。
“该不会是老鼠在咬电线吧!”
我心里一急,要是老鼠咬坏了电线,明天可能无法正常营业。
我握着手电,赶忙朝那里奔去,可跑着跑着我愈发觉得那声音不像是老鼠能发出的。
第二章:手术室的女人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脚步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配电柜越发接近,可我却明显察觉出那个声音不是从那里传出的,而是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不会是什么设备没有断电还在运行吧?
我咽了口唾沫,心中却有些没底,这间鬼屋的设计我再清楚不过了,可我实在想不到会有什么设备能发出那样的声音——像是奇幻电影里的海妖吟唱,声音很轻,却有些嘶哑,我很确信那是人的声音。
“张姨?”我小声地问道,想着这时有人跟在身边能让自己安心一点,可是我没有收到回应,那个平日最爱凑热闹的张姨这次竟然没有跟过来。
我的身后空空荡荡,张姨就像凭空在我身后消失了一般。
我小心地走向那个房间,走得越近,那个声音越轻,最后竟全然消失。
灯的开关有些失灵,摁了半天也没什么反应,我只得依靠着手电筒摸索前进。
这是一间宽敞手术室,被改造得有些像是刑讯室,我仔细地确认了一圈,医疗设施都摆在该在的位置,在非营业的时间手术台上是整齐的,拘束衣和人偶在非营业时间被堆在这里,一切好像没有什么异样。
我安心下来准备离开,可正当我转身的时候,我听到了有些吱吱嘎嘎的声音,像是坏掉了门轴的木门,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我猛地一阵瑟缩,僵硬地回过头。
一个身影正以怪异扭曲的姿势在那堆人偶中站起来,就在同时,手术台上的无影灯骤然亮起,映在那张脸上,那是一张素白开裂的人脸,沾满了细密的血斑,头发披散粘连,手术服上血迹半干。
那是我一生难忘的身影,只一瞬间,我的心脏如同被人骤然捏紧,以至于第一时间忘了逃跑。
我们的目光接触,那个女人歪了歪脖子,发出“咔”的一声怪响,用一种无辜的眼神盯着我,可这种表情呈现在那张脸上,唯有说不出怪异。
随后她捏起了一把手术刀。
跑!这个念头这时才在我的心间猛然炸开,我立刻拔开腿飞奔了起来。
我的身体素质绝不算差,大学的时候甚至能取得马拉松成绩,只在一瞬间就与那个女人拉开了距离,可她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饶有兴趣的眼神盯着我,似是认定我已是她到手的猎物。
“张姨!张姨!”
我拼命地呼喊,虽然我很清楚这时即便喊来张姨恐怕也帮不上忙,也许反倒还会害了她,但我还是下意识地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