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深夜十点半，莫贝利用小涛的名义把卓凡骗出来，小涛是莫贝的朋友，一个游戏设计师，因为卓凡喜欢网游的关系，姜羽曾经拜托莫贝介绍给卓凡。

莫贝现在就以卓凡很久没见面的理由让小涛约他。黎楚将车开到他们约好的人民广场，因为卓凡不认得黎楚的越野车，所以车子开过来的时候他并没有起疑心，看到莫贝向他招手，他微微一笑然后跳上车去。

“小涛呢？”

卓凡并没注意到开车的人是黎楚，一心以为他是莫贝新交的男朋友呢。莫贝没有回答，车里除了发动机的声响就只有风呼啸而过的声音，卓凡有些尴尬，于是笑道：“这车不错呀。”

“卓凡，好久不见啊。”

“黎楚！”卓凡吓一大跳，这么惊讶着黎楚已是将车拐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里。卓凡虽然心中疑惑却也不再多说，只是扭头看见莫贝，小声问道：“你还请了黎楚？”

莫贝冷冷看着前方，不答话。

片刻后，黎楚熄火跳下车，莫贝突然侧身恨恨看着卓凡，说道：“你这个贱男人该受点教训了。”

“什么？”

“下来！”边说着黎楚突然跳下车打开卓凡车门，揪着卓凡的衣襟就往下拖，卓凡不明就里，瞪大了眼睛被他拉了下来。

“你这畜生！”卓凡还没站定黎楚就挥出一拳，卓凡整个人撞到车背箱上，痛得眼睛直冒星星。

“黎楚你疯了吗？”卓凡踉跄着站起来，良久才在原地站稳。

卓凡对打架并不在行，从小他就不喜欢体育活动，除了读书就只喜欢打网游。他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打架好像已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

“我没疯，疯的人是你，你这个浑蛋，竟敢对姜羽做那样的事，你这个畜生。”黎楚说完又挥出一拳，这次卓凡有了防备用手挡住了。

“什么，姜羽？”卓凡愣在那里，心想，难道她已经知道自己和陈木莲的事了，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黎楚，让黎楚来教训他。”

“这是我和姜羽之间的事，识相的你最好别管。”

卓凡傲慢的口气让黎楚忍无可忍，多年的不甘，对姜羽毫无保留的爱让他对卓凡的积怨在这一刻彻底地爆发，他气势汹汹地走过去，卓凡本能地后退，黎楚一把揪住他往死里揍，起拳，起脚往墙上一撞，卓凡彻底瘫倒在了地上，嘴角头皮渗出血来，他却已是无力去管。

“来啊，你不是很厉害的吗，再来啊！”黎楚气喘吁吁地站在他的面前，用脚踢他的身子，“是男人就给我起来，有本事就把我打倒啊。”

“够了，黎楚。”莫贝跑下车把他拉到一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卓凡，“你再打下去会出人命的，教训一下就行了，走吧。”

“卓凡你给我起来，有种地我们再来过，别像个龟孙子一样趴在地上装死丢人现眼。”

黎楚挣开莫贝一个上前又是一脚，卓凡在地上动了动，勉强抬起了头可马上又给趴下了。

莫贝上前拍拍卓凡，“你别装死啊你，没事吧。”

黎楚靠着车后箱喘气，莫贝看着他又看看卓凡，说道：“我看差不多了，走吧。”

黎楚踱过去，莫贝以为他又要出手，于是赶忙起身拉住他，黎楚却是摇摇头，在他面前蹲下道：“这件事我早就想做了，你根本就配不上姜羽。”

说完，起身走回汽车旁。

“你若真有本事，当初也不会输给我。”卓凡的声音突然从后头闷闷传来，黎楚驻足和莫贝齐齐回头，见卓凡正在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说到底你只不过是个失败者，只不过是赵姜羽身边的一条狗。”

“你！”

“算了黎楚，走吧。”莫贝见黎楚又要冲上去赶忙拉住他，半拖半扯地把他弄进驾驶座里，自己随即跳上车。“走吧。”

车子开出五分钟后，卓凡才挨到墙角边，他想顺着墙沿慢慢爬起来，可勉强试了几下后实在动不了，“可恶。”

他趴在地上握起一堆泥沙就往前扔，拼尽全力抬起头来。从小到大，他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他在心里咒骂道，该死的黎楚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情他妈的不会就这么算了。

卓凡将手挪到裤兜边想掏出手机，可手一掏进去，想想还是算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不过是博取同情罢了。

“疼吗？”空旷的暗巷里突然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卓凡现下耳朵还在嗡嗡叫唤，他根本听不清楚，不知道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谁？”

“流了这么多血一定疼死了吧，来，我给你擦擦。”

卓凡慢慢抬起头来，勉强去睁开被打得死肿的眼睛，诧异道：“姜羽，是你。”

姜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如此受伤却也冷漠的眼神，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姜羽蹲下身来，什么话也不说。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到卓凡的面前。“还是我帮你擦？”

姜羽见卓凡没有反应，于是勉强笑道。真是魔鬼，卓凡了解姜羽，她就算怒极了也会摆出一副很有教养的包容样子来，他从前看着是心疼，现在看着是心慌。

卓凡被她看得心里直哆嗦。此刻因为内疚，愤怒外加莫名且也说不清的矛盾心情，使他终是别过脸去，片刻后他往地上啐了一口，艰难地说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想我们之间确实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我为我的爱情付出了所有，可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有，我的身心已经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我看你今天的样子想必也差不多吧。”

卓凡低着头，姜羽看不清他的面容，良久，他才说道：“我想你应该都知道了，对，我脚踩两条船，今天被打成这样，因为你我无话可说。”

“我们之间的事情就到此结束吧，再说什么也都是枉然了，可不管怎么样，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答应我。”

“......”

“希望你不要去找黎楚和莫贝的麻烦，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你觉得我是那样的人吗？”

“从你能狠心做出那些事情开始，我想我就已经不了解你了。”

姜羽说完站起来，伸手去解脖子上的项链，“这个项链上挂着的是你当年送我的戒指，曾几何时，你许诺我一生一世，可现在，算了，戒指我还给你！”姜羽用力一拉，链子应声断裂。

“姜羽！”卓凡抬起头来，本能地伸出手去，“别..．．．.”话音未落间戒指已是应声落地，卓凡和姜羽齐齐看着它，轻快的声响在暗夜里破晓长空。

“不。”卓凡伸手去拾戒指，姜羽在这一刻转身，“这下，你该满意了吧。”说完，她强忍住泪水，逃也似的离开了。

一年前是这样，一年以后还是这样。即使坐上计程车的姜羽任时不时地回头，“他没有追来”他那辆黑色奥迪车自始至终都停在路灯下，由着茫茫夜色渐行渐远。

“难道自己就真的那么糟糕吗，注定得不到。”姜羽露出一丝苦笑，想着，“为什么还是这样，你不是说还爱我，为什么就不能和我说，姜羽，我错了，让我们重新开始吧，是不是你还爱她，还是你根本就是一个无心的人。”

回到住处，姜羽早已疲惫不堪，梳洗过后打开电脑，按习惯收发邮件，“是约翰。”姜羽打开邮件，之前的不好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只见她喃喃自语道，“陈木莲，你说得对，我赵姜羽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你当年对我的伤害我一定会千百倍地讨回来，我们之间的游戏也永远都别想结束。”

第二天，中午

“喂，是黎医生？”

“刘妈？”

“是黎医生就好，太太不在家，小姐一早直喊着腿疼，都快痛晕过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黎医生能不能想想办法。”

“应该是发作了，我马上过来，您别急。”黎楚挂上电话，立刻带上药箱赶到赵家大宅。

大约1小时候后。

姜羽悠悠转醒，见黎楚正坐在一旁书桌前看着自己，惊讶道：“黎楚，你怎么在这。”

“别动，打着盐水呢。”黎楚见姜羽想起身，便走到床沿扶起她。

姜羽的脸色苍白，她看着黎楚，一脸不好意思道：“对不起，一定是刘妈，我和她说吃药睡会就好，没想到还是麻烦你了。”

“姜羽，你不能再这么任性了，你难道忘记了自己的身体根本不能劳累，要是再这样发作，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走路了。”

“我知道，可是公司。”姜羽坐起身来捏了捏自己僵硬的双腿，这些她又何尝不知道，只是。这样想着，便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

“我听父亲说了，为了争取到市里的工程你在公司做了很多事，可是争强好胜真的就那么能让你开心？”

“我不知道。”姜羽有些厌烦了，故意打开电视，不想听黎楚说话。

“那你的身体呢，你的腿呢，你难道都不要了。”黎楚见姜羽一点不听劝的样子，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恰巧这时姜羽的电话响起。

“好，我马上到。”

“公司来电话，策划部有了新的提案，我必须马上去公司一趟。”

姜羽有些着急，于是也不理会黎楚，径自拔掉盐水起身，走进换衣间。

片刻后姜羽拿起公事包正想出门，黎楚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

“如果这次赵美能中标，答应我去疗养吧。”

“好！”姜羽边走边回答，口气是刻意的疏离。

“姜羽，如果可以我们结婚吧，让我来照顾你一辈子好不好。”

“什么。”姜羽走到门口，顿了顿，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可是半晌却并不想回头。就像什么也没听见，快步出了大门。

“对不起。”她在心里默默说道，可不争气的眼泪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流淌了下来。

心很痛，却不想回头。

......

半个月后，姜羽正在开会，却是意外接到了警察局的电话。

“你好，我是警察局的李警，请问你认识一个叫约翰的外籍混血男子吗？”

“对，怎么了。”

“他从南山摔下来，正在市医院抢救，你过来看一下吧。”

“什么！”姜羽惊讶道，“好，我马上到。”

15分钟后，当姜羽赶到医院的时候约翰正巧从手术室被推出来，姜羽正想走上前看看却被一个身穿警服的人给拦了下来，“你就是伤者的家属？”

“对。”

“我是警察局的李警，这起案子有些可疑，我们需要你帮忙做份笔录。”

“没问题，但我想先看看我的朋友。”姜羽说着就向约翰走去。

“姜羽，你怎么来了。”

黎楚正巧是约翰的主刀医师，他看着姜羽一脸诧异道。

“约翰，他没事吧。”姜羽知道黎楚的疑惑，可眼下她也没工夫去解释，“有生命危险吗？”

“他没事。但另一个没救了。”

“还有谁？”姜羽抬头诧异地看着黎楚。

“你认识的，陈木莲。”黎楚目送约翰被推入病房，“送来的时候就没气了，面目模糊，听说是坠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