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他怎么没有来，直到会议即将开始，威宇那边的人悉数到场，姜羽都没有发现陆铭晟的身影。

“去打听一下。”姜羽对邻座的林秘书吩咐道。

林秘书会意，轻点了一下头后便迅速起身走向不远处的威宇。

“好像听说是陆总病了，不过他们也不能确定。”片刻后林秘书回来，小声说道。

“嗯。”姜羽听完也不再说话，因为马上会议就要开始了。

会议结束后，代表Z城市长发言的宋秘书长留下来依依和各公司集团高层握手。当他正打算和赵姜羽握手时，不禁愣住了。“是你。”

宋秘书长的这句话说的很轻，他似乎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于是赶忙收住面色。

就在这个时候，一旁的教员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宋秘书长这才恍然大悟地笑道：“原来是赵美控股的赵总监，你好，我叫宋漓。”

“宋秘书长您好，叫我姜羽就行了。”姜羽知道这位新上任的秘书长显然已经认出了自己。可她现在却并不想去揭穿。

“赵小姐看上去似乎有些面善，不知道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

“我刚从美国留学回来，想来宋秘书长应该是认错人了吧，呵呵。”

“秘书长。”正当宋漓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个教员拉了一下他的手臂，挑眉看了眼一旁正在耐心等候的各大公司的高管们。

“对不起，失陪了。”宋漓满怀歉意地越过姜羽，姜羽礼貌地点了一下头，随即便示意秘书等一众赵美的高管可以离开了。

......

因为一直忙于应酬，姜羽回到家总是很晚，这天她刚洗完澡，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快步着走进书房，原本以为是去拿书看，却不想是去开电脑。

她一上网便迅速登陆邮箱，果然，有好几封未读的电子邮件。姜羽看了一下日期，都是最近两个星期的。

天啊，因为忙着生态工程的事情，她已经快两个星期没有开邮箱了。

姜羽粗粗看了一眼，大多是垃圾邮件，直到清理到第36封，才是一个署名约翰的人所发的邮件。

姜羽犹豫着是否应该打开它。她隐约能猜到里头究竟会是什么，于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鼠标的左键。

是一封英文长信，姜羽慢慢将信看完，最后，电邮中还附带了一个附件，姜羽猜测应该就是照片了。

“呵呵。”姜羽看完，原本紧绷的神色慢慢舒展开来，照片的最后附带着一串数字，姜羽明白那是一张汇丰银行的信用卡账号，于是慢慢地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

“什么，陆铭晟辞职了？”在赵美控股的总监办公室里，姜羽怒气冲冲地拿着那份被退回的合作协议书生气道，“就算是不干了，那为什么要把协议书也一并退回来。”

韩冰被姜羽的怒气吓得半天不敢接话，支支吾吾良久，才断断续续地说道：“计划书是董事长办公室退回来了，至于威宇的陆总，我是听联合小组那边的人说的。”

“你确定计划书是从董事长那里直接退回来的还是经过转手，从赵经理那里退回来的。”

“这个，赵经理自从那次董事会后就去负责别的项目了，我想应该是从董事长那里退回来的。”

“我不希望听到应该，或许这样如此不确定的词，你明白吗。”

“我。”

韩冰还没说完，林秘书突然进来，表情严肃道：“总监，董事长那里打来电话，让您过去一下。”

“再去确定一下陆总辞职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不希望再次收到不确定的资料。”姜羽说完，越过韩冰，“还有，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半个小时过后，姜羽走到赵美芳的办公室门前，先深吸了口气，然后敲门。“咚咚。”

“进来。”

“董事长，您找我。”

赵美芳此刻正在埋头看文件，她也不去看姜羽，只是冷冷说道：“坐。”

“嗯。”姜羽应了声后就在赵美芳面前坐下，不敢轻易说话。

“我想，你应该先给我一个解释吧。”赵美芳仍是没有抬起头来，随意的话语听不出是平静还是暗藏怒气。

“董事长是指那些被退回来的协议稿件？”姜羽虽然心知肚明，却仍要故意问出口来。

“难道还有别的吗。”赵美芳抬起头来问道，她的口气里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坚定。

姜羽看着赵美芳良久，在勉强咽了一下口水后说道：“是报价的问题还是合作细节。”

“赵姜羽你究竟懂不懂，你给威宇放水这么多，董事会的股东们看了会怎么去想，他们会以为这些油水都是进了你我的口袋。”

“只是给他们提高了0.3而已，如果是赵琦，恐怕还不止这些。”

“强词夺理，最起码赵琦不会像你这样，做事只会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完全不考虑大局。”

姜羽辩解道：“母亲，你相信我，这个报价我也是通过反复的计算得出的结果，我们是绝不会吃亏的。”

“那这又是什么？”

赵美芳说着就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由牛皮纸档案袋包裹住的文件夹，姜羽打开一看，是一份像股市曲线图一样的文件。“你瞒着我偷偷在买入威宇的股票。”

“我。”

姜羽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母亲知道，一时倒也镇住了，不知该如何解释。

股票是用他人的名义买入的，自己从没告诉过任何人，母亲怎么能这么快就知晓。难道真就像陆铭晟说的那样，赵美在威宇那里一直有人？姜羽沉思着，她一定要快些找到陆铭晟问清楚才行。

“难道这就是你所谓的解决办法吗？自作聪明的家伙。”赵美芳见姜羽愣在那里知道她无话可说了，便也炮轰过来。

“妈妈。”姜羽抬起头来，看着赵美芳，她真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赵美芳知道了，她明白这么做是不合行规的，可她无从选择，要在威宇那里剔除卓思成，仅仅依靠施加压力给陆铭晟是完全不够的，她必须用尽所有的办法，甚至冒险收购威宇。

虽然这个成功率微乎其微。就这样，她想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道：“妈妈您是不是在威宇那里插了什么人。”

赵美芳看着姜羽良久，深吸口气后，却只是淡淡道：“这个你无需知道，你现在所需要做的就是立刻将股票抛出，明白吗？”

“可是。”姜羽面露难色。

赵美芳挥了挥手，一脸不耐道：“出去！”

“总监。”姜羽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韩冰已经等在路口了。

“如何。”姜羽边说边走进电梯，韩冰立刻跟上，说道：“据说好像是触怒了高层，不过不是辞职。”

“这样。”姜羽微皱着眉头喃喃说着，径自走回办公室。

......

下午，姜羽沉默着坐在办公室里良久，她看着眼前的计划书，从清晰到模糊再到清晰。她突然觉得自己无比迷惑，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坚持呢。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恨呢。

她抬头，华丽的办公室已然一片漆黑，该是八点了吧。外头的职员早就已经下班了。

沉默着起身，收拾东西。然后静静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