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指卓思诚?”
“你查到了?”姜羽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急切。
“你上次和我说的那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其实只是个空壳,虽然背后的法人是卓思诚,可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他不过只是个代理法人罢了。”
“你的意思是?”姜羽皱眉看着陆铭晟。
“凭姜羽你的聪明不会猜不到的。”
姜羽一瞬不瞬地盯着陆铭晟的眼睛,见他只是坦然地吃着菜肴,于是沉吟良久,才说道:“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合作的,但更重要的是,我相信姜羽你的人品,但我同时也很好奇,这种做法在行业里早已是不成文的规定,而你为什么偏偏执着于这个人。”
“我可以不回答吗?”
“OK,这是你的自由。”陆铭晟摊摊手掌,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仿佛他刚才所说的不过是件无伤大雅的玩笑事情罢了。
“我很感谢你铭晟,不过很可惜,以后我不会再插手生态工程这个案子了。”姜羽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半点可惜的意思。
“怎么回事?”
“触动了太上皇,被罢官了呗。”姜羽说完扁扁嘴,然后无奈地笑了一下。
“呵呵,看来情况不妙呀,需要我的帮忙吗?”
“你已经帮我够多的了,余下的我会自己处理好。”
“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只要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帮忙。”
“谢谢,我想暂时还不需要。”
姜羽说完微微一笑。她的语气坚决,陆铭晟也不再坚持,如果他猜得没错,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根本就是视妥协于无物的人,他倒要看看,她将如何能在如此巨大的阻力面前脱颖而出。
吃完饭后,陆铭晟送姜羽回家,在回去的路上陆铭晟就像一个话唠,说了好多异国生活的故事,姜羽觉得这个男人似乎并不如传闻中那么老练,精明,他根本还是一个大男孩。
第二天,姜羽很早就起床了,她独自驱车2个小时,特意去拜访了如今已是退休赋闲在老家的前Z城设计院院长,黎楚的父亲,黎老。
很少有人知道黎楚的父亲可是赵美集团最老的股东之一,原来甚至黎楚都不知道,虽然他的股份并不算多,可这却并不会影响到在赵美不足30年的成长历程中,他究竟扮演了何种重要的角色,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今日的赵美。
如此重要的机密是姜羽在担任赵美的执行总监之后,赵美芳告诉她的。姜羽记得母亲曾经说过,黎老的一句话胜过所有的大股东。
一周之后,赵美的股东大会上。姜羽作为生态工程最早的策划者和领导者,她首先发表了自己的想法和观点。和那日与赵美芳所说的意思一样,她不同意在这个时候与威宇的合作。
众股东听了姜羽的话后都没有发表看法,大家都在窃窃私语,直到赵琦走上台,大声说道:“我反对,这是不合理的决定。”
于是有着他的论点,他系统地列出了和威宇合作的多项好处,说到最后他还直接抛出了投标企划案,直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中标。”
姜羽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看了眼手腕上的卡迪亚钻石腕表,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一分钟后,董事长秘书敲响了会议室大门,赵美芳在接起电话后整个神情忽然一变,她皱着眉头看着姜羽,姜羽能感受到那凌厉的杀气,很好,她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片刻后,韩冰走进会议室,他按姜羽一早就安排好的,给每位股东发了威宇内部最为机密的股权书和威宇近些年来的重大工程分析案,其中直接牵扯到了本市之前刚发生不久的一起贪腐案,众人哗然。
片刻后姜羽估计股东们都看得差不多了,于是起身走上演示台,指着投影仪上的图标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吧,如果我们把这份资料直接寄去证监会,后果会是什么。威宇会因此赔上巨额赔款,会被撤销执照,等等可能的情况。”
姜羽说到这,见众人都没有任何异议,于是继续说道:“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同意方才赵经理所说的所有赵美若与威宇合作一起拿下整个生态工程的项目时,赵美会得到这样,赵美会如何再创世纪神话,这样,那样,诸如此类,数不胜数的好处,我完全同意。可我不知道赵经理是否在工作中或闲暇的时候算过一笔帐,假如生态工程这个议案因为威宇单方面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小意外,赵美究竟会为此赔付上多大的代价呢?”
姜羽说完,跳到下一张图片,她看着股东们神情越来越复杂,嘈杂的讨论声也越来越大,于是她清了清嗓子,拔高音调道,“大家看,这就是经过系统分析后的结果,怎么样,很震惊吧,大概就是第三十个赵美,都未必能负得起这个代价。”
“既然如此,为了规避风险为何不直接退出生态工程?”突然站起来说这话的是中天建设的张董,他持有赵美百分之5的股份。“这种项目,我原本就不看好,东西太超前,一点也不实际,还不如多买地,造房子划算。”
九熙股份的负责人也站起来说道:“是呀,我觉得张董的话话糙理不糙,如果真要做,我们九熙股份退出。”
......
此时争论的火苗算是被彻底点燃了,姜羽耐着性子的看着他们一个个站起来纷纷表示需要退出,纷纷上前询问赵美芳的意见,谁都是一脸为难,一脸不知如何抉择的样子。
“OK,各位董事,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的迷惑,其实对于投资而言,高风险才能是高回报,这点,信托投资的林小姐应该是最清楚的,林小姐今天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和想法,我相信她已经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了。”
“呵呵。”
林幼薇在工作会场上向来低调,只见她向姜羽轻笑一声后就自顾喝茶了。
她是信托老总的女儿,和姜羽很早就认识了。她知道姜羽究竟想干什么,所以她这次只是来听,看戏罢了。
信托投资向来是以做各种风险报告为专长,十几年来,它几乎左右了赵美精英们最后的抉择与下注。
大多数股东之所以一时还沉默着,或许他们只是在等待,想听听信托投资的经济精英们究竟是如何说的,毕竟,在这份姜羽给准备的资料图表上并没有印上任何权威机构的名字,谁又知道这份要命的东西究竟是毒药还是解药呢。
“也许大家都在怀疑我是怎么弄到这份资料,又或者说它是真还是假。”姜羽沉默片刻后拿起手头上的那份资料继续说道,“但我觉得现在我们所需要关注的问题并不在于此,毕竟很多东西我们其实都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是姜羽我的叔叔伯伯。很多东西,你们一定比姜羽我看得远看得深。所以,请容我大胆的猜测一下,作为投资者,我想年终结余的报表或者是分红才是最实际,最吸引人的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作为这项投资的策划者和执行者,在我看来最重要的还是要去规避风险,以最小的代价投入到这项生态工程里,在最恰当的时候选择与威宇合作。”
姜羽说完,深鞠了一个躬。只是良久,会场上皆无人说话,安静得有些吓人。
怎么,还希望我继续说完吗,姜羽看了眼那些大佬们后又去看看她的母亲赵美芳,呵呵,她母亲被气得脸都绿了。
“我想这个工程还是应该由赵总监继续负责下去,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很显然赵总监已经充分了解了合作公司的各方面情况,应该会为赵美占得更有利的位置。毕竟这是一个长期的工程。”
说这话的人是信托投资的林幼薇,这小丫终于还是站出来说话了,她倒是会把握时机。
“谢谢!”姜羽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非常感谢林经理对我的支持,其实我的部门很早就已经拟好了一份完美的战略计划,毕竟早些时候,这个项目一直是由我负责的,等一会如果各位选择由我继续跟进这个计划的话我会把这份报告书给大家检阅的。”
......
很显然,在如此威逼利诱,外加自信满满的演说下姜羽自然会赢得最高票数,只是有一些股东似是仍旧不放心,他们齐齐把表决权扔给赵美芳,都一致想要听听这个帝国女王究竟是如何想的。
毕竟整个会议从开始到结束,赵董事长都没说过一句话。
“妈。”姜羽走到赵美芳的身边坐下。
“你看。”赵美芳斜睨了姜羽一眼却只是伸手招来秘书,也不知道她在秘书耳边说了什么,说完便起身沉着脸离开了会议室。
赵琦不知从哪个股东身边跑上来,直追到门口说道:“姑妈,这个,其实我可以从新再做一份企划书的。”
......
“不用再追了,很明显胜负已定。”
姜羽靠着门边一脸不屑地说道,说完还很是得意地一笑,之后便随即转身进入会议室。
可是她的笑容只能维持到转身的那一刻罢了,她知道母亲的意思,她仍是不赞同的。她的愤怒,她的鄙视,总之不管如何,她现在一定是恨死自己了,姜羽这样想着,她又何尝不恨自己呢,对自己的母亲用了那样不堪的逼迫手段,甚至不惜威胁了。
其实说到底不就只是一个项目吗,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在乎呢,难道是因为自尊,因为怕输吗,还是仅仅只是因为想要去报复,她似乎已经是分不清了。
不管如何,我只想要去赢罢了。姜羽只能用这一句话去安慰自己了。她看着眼下会议室熙熙攘攘的人,喧闹的声音就和菜市场一样,莫名的,姜羽觉得自己其实很孤单。
是她将自己推到了充满荆棘的黑暗悬崖边。她又何尝不懂呢。
第二天中午赵美集团茶水间
“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急转直下,我看这次赵经理丢脸可丢大了。”
“可不是,我听说这次的事情和威宇的陆铭晟陆总脱不了干系。”
“他本来就是负责这一块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