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姜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然被他骂了不下数十句。她的腿本就不好，被这么一吓，一跌，整个人真是痛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你。”

姜羽想努力站起来，可就是起不来。

“李助，你够了。”

正当路人皆在指责那个无良司机时，后头的车门突然打开，与此同时一个男人走出来，只见那人身着黑色西服，身形挺拔高大。

“这个人，好像在那里见过。”

姜羽喃喃自语着，像是在思索什么似的，竟看着他出了神。

这个男人长得不错，是那种传统意义上儒雅帅气的长相，但也许是上了些年纪的缘故，职业般的微笑少了些许真诚。

“小姐你没事吧。”

姜羽疼得说不出话来，勉强用手挥了一下，示意这位男士将她扶起来。

“帮我再捡一下手机，我腰弯不下去，谢谢。”

男人看着她，一脸担忧道：“小姐，我送你去医院吧，看你的样子，似乎很严重。”

“不用了，我没事的。”

姜羽勉强走到路边的石凳上坐下，她拿出手机说道，“我通知我的司机过来接我就可以了，你们走吧，我没事的。”

“宋秘书长，时间。”那个开车的圆脸小伙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然下了车，此刻小跑步上来不知在那男子耳边说了些什么，说完还不忘指了指手腕上的表。

“这位先生看来是在赶时间，那就先走吧，我没事的。”

“那怎么行，要不这样吧，小姐的手机借我一下。”

姜羽将手机递给他，只见他轻快地在上面按了几个键后说道：“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问题，记得打电话给我，真是抱歉了。”

“那好吧。”

姜羽接下手机后男人就上车走了，看来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会要开，姜羽略微瞄了一下车牌号，这辆似乎还是公务车。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姜羽微微一笑。

待司机来接她后姜羽只吃了一颗止痛药就继续去上班了，只是她刚进入公司就发现林秘书正在门口翘首期盼，看样子是在等人。

“怎么了。”姜羽上前问道。

“总监，威宇那边来人了，现在人就在会客室里等您。”

姜羽沉吟半晌，皱眉问道：“来的人是谁？”

“威宇的执行总监陆铭晟。”

“什么。”姜羽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第一次打交道他们就派出了这么有分量的人，看来这次是有备而来了。

“去把韩冰叫来，你也和我一起进去，记得做好会议记录。”

姜羽边说边已向会客室走去，看来硝烟一起，大家就该拼死搏杀了。姜羽想到这里，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她向来喜欢嗜血的感觉，快听，她都闻到号角的声音了。

“郭总监，我就是赵姜羽，让您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陆铭晟见姜羽进来，立刻站起身来。

姜羽见此友好地伸出手去，笑道，“招待不周，请。”

“那里，赵总监公务繁忙，这次在下可是不请自来，倒是麻烦赵总监了，还请多多包涵。”

“那里的话，大家都坐吧。”姜羽坐下后便伸手示意大家就座。

“想不到赵总监竟然是位这么年轻有气质的美女，在下真是佩服了。有一句话说得好，巾帼不让须眉啊。”

姜羽听了微微笑了一下，她不想在这些虚伪的客套上再花半分时间，于是笑道：“那里，见笑了，不知道陆总今日的来意是？”

陆铭晟老练地抬了下手，后头站着的年轻男子会意，立马上前递上了一份文件给赵姜羽。

姜羽看着陆铭晟，问道：“这是什么？”

陆铭晟看上去也是个爽快人，他知道姜羽的意思，于是开门见山地说道：“生态工程这个案子上头特别重视，我相信无论我们两家的任何一家其实都没办法一口吞下吧。”

姜羽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后，先是扭头将资料交给了身后的韩冰，然后微笑看着陆铭晟说道：“威宇肯定是不可能一口吞下的，可至于我们赵美，那就未必了。”

大概是没想到赵姜羽会一口拒绝，见此陆铭晟微微挑了下眉，说道：“哦，赵总监就那么自信。”

“自信是当然的，至于合作么，我想请问陆总，关于这个提案究竟是陆总一人的意思，还是威宇董事会的意思。”

“什么？”陆铭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的意思是，这个方案是威宇各方一致通过的结果吗？”

“赵总监似乎还不太了解游戏规则，这些东西，材料里都有。”

“我只是想听陆总的一句话，是还是不是。”姜羽了解这些所谓的职业经理人最爱玩这些文字游戏，好好的一句话，就是不好好说，死活都是陷阱。

陆铭晟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赵总监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不相信威宇的诚意，还是不相信我的为人？”

“总监误会了，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威宇会突然改变作战方略，变更战术呢？”

“谁都知道生态工程这个项目对于我们Z城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现在上面牵头，Z城等于是在全国做了试点，这等深远影响总监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呵呵。”姜羽听后微微一笑，“蛋糕再大也该有个分法，外界传言，威宇自从资产重组后股东名目混杂，几月来股市传言络绎不绝，证监会那里也没有一个官方的表态，这个问题还是该先解决一下，弄清楚再谈其他的吧。”

“你。”

陆铭晟明显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只见他清理了一下后，说道：“公司内部没有任何问题，赵总监该不会是想在鸡蛋里挑骨头吧。”

“陆总激动什么，我不过是就事论事，赵美这么大一个集团，我总也要付些责任吧。”姜羽一脸坦然，今日陆铭晟的反应似乎是她早已预料到的。

“这么说赵总是不考虑合作了？也许赵总监新官上任不了解，就算按照投标程序我们硬碰硬，赵美未必就能占得上风。天价地王还押在哪里，赵美背后融资吃力，这都已是业内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陆总误会我了，我可没说不合作呀。”姜羽突然笑起来，口气却是极其平淡的。

“那你？”

“我只是想确定你们威宇的控股公司是否符合我们的要求。”

“哈哈，赵总监真是幽默，我还是头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网上都明白写着，查查就是了。”

“哈哈。”姜羽同样笑了数声，只是她突然站起来走到陆总身边然后坐下，也不知道她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陆铭晟的笑脸顿时整个就那样僵在了脸上。

这天姜羽正在办公室，突然接到母亲赵美芳言辞盛怒的电话，“赵姜羽，你马上给我回来。”

姜羽不明就里，小心问道：“妈，怎么啦。”

“别啰嗦，快给我回来。”

“可是，好吧。”姜羽无奈叹了口气，抬手看了下腕上时间，“三十分钟后到。”

“嗯？”不等姜羽说完，赵美芳迅速挂断了电话。

三十分钟后，姜羽准时回到家中。

还没等姜羽进屋，赵美芳就把一大份企划书扔到她的面前。

“你到底是傻还是笨，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人家威宇这么诚心要合作，你拒绝干嘛。”

“那不过是个陷阱，妈。”姜羽把企划书拾起来，走进屋里，说道，“威宇内部资本一直混乱不清，如果到时候上头查得紧点，说不定还会把赵美拖下水。”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赵美芳狐疑地看着她，“你是因为这个原因不合作还是因为你在怀疑卓凡的父亲染指威宇让你心中不快。”

“妈，公是公，私是私，我还分得清楚。”

“是吗，那就算退一万步说，卓凡的父亲桌思诚真的染指了威宇那又如何，生意人投资赚钱做买卖难道还挨着你不成。你和卓凡的事情是个人的事，是家事，是内部的事，不管如何也不能牵扯到公司的利益上来。”

姜羽看着计划书问道：“是陆铭晟直接找到妈妈的吗？”

“不是，这都是韩董的意思，我已经清楚了解了威宇的诚意了。”

“可是妈妈，威宇控股背后的股东名目复杂繁多，交叉持股现象普遍，证券机构的报告也不属实，我担心上头哪天要真查起来，我们赵美也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赵美芳看着姜羽，良久才说道：“姜羽你能看到这一面妈妈很欣慰，我懂你的意思，可是现在赵美因为上一次楼市危机已经元气大伤了，如果要独自去招标，胜算太低了。”

姜羽扶着赵美芳坐到沙发上，说道：“上头就要换届了，最近我又听说新上任的秘书长行事清白端正，雷厉风行，我相信会有奇迹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