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天齐

这边，云裳在侍女的搀扶下起了身。

“楚楚，我今天叫你来是为了带你去一个地方的。跟我来吧。”

众人纷纷起身，跟在云裳身后。

阿莎路过她时，朝她说了句，“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放过你。”

叶楚楚抿嘴一笑，“我自然是知道的。”

阿莎冷哼一声，离开了。

真是一个别扭的人。

云裳带着众人走到一处湖泊。

隔水望去，远处的亭台楼阁如在画中，但见春色似锦，绿柳含烟，四周景色倒映入水，形成一幅奇异对称的绝妙画面，仿佛走进九天仙境一般，令人目眩神迷，叹为观止。

云裳屏退众人，“你们就在此等候，楚楚跟我来吧。”

叶楚楚上前一步，跟在她的后面。

眼见离湖中心的楼阁越来越近，叶楚楚胸口的玉佩开始发烫起来，让她忍不住惊呼一声。

“怎么了?”云裳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叶楚楚隔着布料握住玉佩，摇了摇头，没事，刚才不小心拌了一脚。”

云裳走到大门前，轻轻敲了敲。

咯吱一声，像是封尘已久的东西打开的声音，大门漏出来一条缝。

叶楚楚这才看清门内站着一位老妪，一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审视般地看着她们。

跟叶楚楚见过的老婆婆不同，她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老婆婆略带嘶哑的声音响起，“女王陛下今天来所谓何事?”

云裳露出身后的叶楚楚，“云芸前辈，这位是云彩的女儿。”

云芸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侧身让出一跳过道来。

“两位请进吧。”

叶楚楚忐忑地跟着后面。

云裳宽慰道，“不用害怕，云芸只是这里的守阁人。”

叶楚楚有些勉强地点了点头。

众人穿过长长的楼梯，终于走到了顶阁。

叶楚楚惊讶地看着这一切，面前的阁顶竟是琉璃般透明的，在阳光下闪耀着七彩的光芒。

云芸看出她的惊讶，解释道，“这是琉璃顶，专门用来晚上夜观天象的。”

叶楚楚若有所思地四处观望着，周围层层叠叠的书柜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把东西拿出来吧。”

叶楚楚疑惑地问道，“什么东西?”

“天祈佩。”

她下意识地抓紧脖子上的玉佩，这可是母亲留给自己的，真的要交出去吗？

云裳见她不肯拿出来，劝道，“楚楚，快把东西拿出来让云芸前辈看看。”

叶楚楚犹豫片刻，还是取下了脖子上的玉佩，递给了云芸。

云芸攥着手中的玉佩，一向面无表情地脸上竟流下了眼泪。

“圣女殿下。”

叶楚楚有些不知所措。

云裳在看到玉佩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心和怨恨。

云芸拿着玉佩颤颤巍巍地走到叶楚楚面前，一瞬间好像苍老了几岁，接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云芸参见圣女殿下。”

叶楚楚被她吓到了想要拉她起来，却丝毫拉不动。

只能求救似地看着云裳。

云裳对她的目光闻所未闻，自顾自地品着面前的茶。

叶楚楚只好也跪了下来，“云芸前辈，你怕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什么圣女殿下。”

云芸此刻情绪十分激动，“不，天祈佩在你手上，你一定是。圣女殿下请您回归圣阁吧。”

叶楚楚一把推开她伸过来的手，“我压根不知道什么圣女殿下，我是叶楚楚梁晋的安宁郡主。”

她说着就要转身往外走，竟连玉佩也不要了。

云芸一把抓住她的手，叶楚楚压根挣脱不开。

“圣女殿下若是不信，老奴可以证明给你看。”

说着，云芸划破叶楚楚的指尖把鲜血滴在了玉佩上。

接着玉佩开始发出耀眼的光芒，叶楚楚在这光芒中彻底晕了过去，只看到云裳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一天，方圆百里的人都看到了从圣阁传出来的那道光芒。

光芒现，圣女出。

得知圣女现世的消息后，整个天齐的百姓都陷入了欣喜若狂之中。

有了圣女，天齐一定会恢复之前的荣耀的。

叶楚楚像是限入了很深的梦境中。

她像一个外人一样，看着梦中的母亲亲手把玉佩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温柔地把幼时的她抱在怀里。

“楚楚，母亲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长大。”

画面突然一黑，再次睁眼时，叶楚楚正坐在雪地里。

刺骨地寒风刮的她生疼，她试着站了起来，却脚下一滑，又摔了下去。

叶楚楚这才注意道她这具身体还是个小孩。

面前传来一句好听的声音，“你没事吧？”

叶楚楚看到面前站着的正是幼时的楚之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楚之恒看她哭了，慌忙用袖子抹去她脸上的泪，“哭什么。都让你不要跟我来了，你偏要跟我来，这下摔了吧。”

叶楚楚张开双手，“哥哥抱。”

楚之恒有些无奈地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有没有摔疼?”

叶楚楚趴在他的肩膀处摇摇头，“没有。”

她缩在楚之恒的怀里贪恋这难得的机会，叶楚楚心里清楚这只是个梦，若是这是真的该多好。

楚之恒就这样抱着叶楚楚走在雪地里。

“楚之恒，你以后会娶我吗？”

楚之恒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说什么呢，我们都定亲了，你不嫁给我嫁给谁?”

叶楚楚心里止不住地酸涩，默默说了声对不起，就算重来一世可我还是辜负了你。

“放我下来吧。”

楚知温柔地把叶楚楚放了下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

叶楚楚定定地看着他，想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楚之恒，你一定要来救我。”

之恒刚想问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就见叶楚楚一把把他推到地上跑走了。

连着几天才休息一会儿是楚之恒，大喊着叶楚楚的名字醒来过来。

林墨从门外冲了进来，看到楚之恒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

自从叶楚楚失踪后，将军每次睡觉都会喊着她的名字从梦中惊醒。

楚之恒捂着他狂跳的心口，一时间缓不过来神。

“将军要不要请顾先生来给您看看?”

楚之恒伸手把林墨拽了过来，“我刚才梦见楚楚了，她让我去救了，你说楚楚是不是没有死，她只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楚之恒越说越觉得自己是对的，转身就要出门去找她。

林墨劝不住，叹了口气，照这样下去将军迟早得疯。

叶楚楚在圣阁晕倒后，云瑶就一直守在她的身边。

见她在睡梦中也不安生，云瑶开始怀疑她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叶楚楚睁开眼，缓了一会儿才想起她这是在天齐。

刚才的梦境太过于真实，让她有些分不清现实了。

“你醒了，要喝点水吗？”

云瑶凑上前来，询问道。

“不用了。”

云瑶握着杯子的手僵硬了一下，又把杯子放下了。

“那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云瑶，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那是当然。”

叶楚楚认真地看着她，“那你能不能放我回去。”

云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行，除了这个我都能答应你，唯独不能放你走。”

叶楚楚垂下了眼帘，自嘲地笑了笑，“我就猜你不会答应。”

云瑶抓住叶楚楚的手，情绪激动道，“你知不知道你代表着什么，让你留在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既然你身为圣女就该担起自己的责任。”

叶楚楚一脸惊讶不已地看着她，云瑶以为是自己是话说重了，弥补地解释道，“我说的就是事实，你呆在这更安全。”

叶楚楚显然没有心思听她说的话，失魂落魄地松开了她的手。

云瑶气急败坏，拿起水壶猛灌了一口水，却不小心被桌子绊倒，摔在了地上。

叶楚楚看她的表情更复杂了。

刚才云瑶握住她手的那一刻，她好像看到了云瑶摔倒的画面。

而现在确确实实发生了。

叶楚楚看着自己的双手，难不成昏迷太久出现了幻觉。

云瑶从地上爬起来气冲冲地走了。

玉芝正好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叶楚楚眼睛一亮，朝她招了招手，“玉芝过来一下。”

玉芝疑惑地走了过去，“圣女殿下怎么了?”

“把手给我一下。”

玉芝听话地把手递了过去，叶楚楚瞬间就看到了玉芝倒在地上的画面。

她立刻松开了手，原来不是幻觉。

玉芝见她松开了自己的手，便继续走到桌前，替叶楚楚布菜。

玉芝像往常一样刚要试菜，叶楚楚看见她的动作一把打掉了她的筷子。

“别吃。”

“圣女殿下，怎么了?”

叶楚楚吩咐到，“去找条狗进来。”

玉芝虽然疑惑，但还是照着她的话去做了。

希望她的感觉是假的。

不一会儿玉芝就牵了条狗进来。

叶楚楚端起盘子，把菜喂狗它吃。

她看了一会儿，却发现狗没有任何反应。

难不成那只是幻觉?

就在这时玉芝惊呼了起来，“圣女殿下你看。”

原本吃的正欢的狗，突然倒地抽搐起来。

玉芝此时吓得脸上都白了，如果不是刚才圣女殿下拦住自己，恐怕此刻就是自己倒下了。

“圣女殿下，饭菜里是不是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