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夏并非没有过来。
事关李红霞，她不可能不管。
她就站在旁边。
陈夏找个他们看不到的角落，安静地站着。
她是妈妈的女儿。
但是，她和陈勇的事情还需要她自己解决。
没看见陈夏，李红霞心中反倒松了一口气。
“你他妈的真是反了天了，老子平时对你不好吗？你这么对老子，要是在老家，你早他妈的就被浸猪笼了。”
心中唯一的一丝愧疚在陈勇粗着脖子朝她嘶吼时烟消云散。
这就是和她相处那么多年的老公。
“笑笑，放开他吧。”
“李姨。”
“没关系。”
笑笑虽然放开陈勇，视线却死死地黏在他身上，预备在他出手时随时冲过去。
“我们换个地方谈。”
“谈什么？你还能给老子换了不成？”
陈勇对李红霞说的话嗤之以鼻。
李红霞没有在理会他，径自离开。
笑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两个人身后，陈夏也随之跟上。
花卉市场附近有一家装潢不错的咖啡馆，李红霞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
“干嘛？老子可没钱给你付账。”
陈勇虽然嘴里骂骂咧咧的，手下的动作一点没少。
拿起菜单就开始指手画脚。
“一杯破柠檬水卖老子38!你们真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在他的指指点点之下，服务员的笑容有些僵硬。
看着对面唾液横飞，毫无形象地油腻中年男人，李红霞再次在心中沉沉地叹一口气。
她当时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他呢？
家中不是没给她介绍其他条件好的，她就是抽风似的非要嫁给他。
结婚之前和结婚后他好歹还装了一段时间，生下陈夏并因为一次意外确定再也没有办法生孩子之后，他的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
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唯一让她心安的就是家中有一个好婆婆。
“我要和你离婚。”
陈勇和服务员讨价还价的表情瞬间僵硬，停顿不久后嗤笑一声。
“离婚?可以，孩子归我。”
“孩子生下来之后你就没有管过。”
“那也是老子的种!离婚可以，你滚出去，我立马把小夏嫁出去。”
李红霞放在双腿上的手逐渐收紧，眼神变得凌厉。
“嫁不嫁不是你说了算的，小夏是我的女儿，我要带她走。”
陈勇像是拿捏住李红霞的什么把柄，左腿肆意地放在右腿上，冷笑。
“离婚也不是你说了算的，小夏是我们老陈家的种，必须归我。房子也是我买的，你分不走一分钱。”
李红霞看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陈勇挑衅十足地看着她，满眼讽刺。
妇人之仁。
掀起不了什么大风浪。
之前李红霞不是没有跟他提过离婚，每次都被他用女儿的事情赌过去。
他顺理成章地以为这次也是一样，不过是想闹一闹。
那就让她闹呗，他是一个善解人意的男人。
可以纵容她偶尔的小脾气。
坐在另外一侧的陈夏听着自己名义上父亲说的话，那颗本来已经坠入冰鞘的心越发的冷然。
她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寄予过什么希望，但也没有想到他能无耻到这种程度。
“我已经成年了，我可以决定跟谁。”
忍了又忍，最终没有忍下去。
陈夏的话，像是一碗水直接倒入烧热的油锅中，践踏出滚烫的油水。
陈勇马上就跳脚。
举起巴掌就打了过去，“你是我陈家的种，就算死也是我陈家的人。”
急红眼的陈勇根本不顾其面前的人是谁，上头就无脑地发泄情绪。
笑笑很快就反应过来，但是却有一个人影比她反应更快地挡了上去。
“妈!你没事吧？”
陈夏紧张地查看李红霞，李红霞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手。
笑笑也冲上去，及时地把陈勇制服。
陈勇不服气，笑笑直接两拳砸到他的肚子上。
“陈夏!你这个白眼狼!!当初老子就不该让你上学，就应该让你在家学习学习什么叫三从四德，竟然敢这么跟你爸说话。”
饶是被揍了两拳，陈勇嘴里还是骂骂咧咧地不老实。
笑笑还要动手，却被陈夏制止。
“你确定不离婚吗？房产证上可是有我名字的，这个房子有我的一半。”
陈勇脸色黑得彻底，“那又怎么样？我不同意，你还能把房子卖了不成？”
“当然卖不了，但是我可以用房子来抵押贷款，到时候钱还不上，房子会被法院强制拍卖。”
李红霞一字一句，说话很有条理。
这些画像是在她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神色有一种终于说出来的释然。
“你他妈。”
“骂谁呢？小兔崽子，你骂谁呢？”
穿着清爽，头发银白的小老太太拿着拐棍就打过去。
“老娘当时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对你媳妇儿和女儿好一点，你就仗着我生病，没办法实时监控你!!”
陈翠花打起人来丝毫不客气，又因为笑笑压着陈勇，棍子一下又一下实心地打着。
陈勇挨了十几棍子之后，头彻底耷拉下来。
再不说一句话。
“红霞。”银发老太满眼怜惜地抓住李红霞的手，神色愧疚。“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
李红霞笑着摇头，“是他自己烂泥扶不上墙，别人怎么管都没用。”
陈翠花长叹一口气。
“这么多年，是我们老陈家亏欠你。当初我劝你不要离婚，是孩子还小，你一个单亲妈妈走得艰难。但现在小夏已经大了，懂事了。也知道为你做打算了，我会压着这臭小子去民政局和你领离婚证的。”
“娘!我不要离婚。”
陈翠花瞪了陈勇一眼，只一眼就让他瞬间闭嘴。
“我迟早被你气死。”
有陈翠花坐镇，当天下午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看着到手的红本，李红霞和陈勇两个人神色各异。
“房子我是不会分给你的。”
“谁稀罕你那小破屋？我会给我妈买别墅住。”
对于陈夏的话，陈勇嗤之以鼻。
不过是在公司的小职员，能有多少钱？
别说买别墅，就连房子的首付都攒不起。
“哼！离了我，你们母女两个人就喝西北风去吧!”
说罢，陈勇打着电话扬长而去。
陈夏牵起奶奶的手，“奶奶，既然来了，就住一段时间再回去吧。”
陈翠花满眼慈祥地看着陈夏，“奶奶住不习惯高楼大厦。”
“不让您住高楼大厦，我们新买的房子是三层小洋楼，还带着两个小院子呢。”
看着并不似说谎的陈夏，陈翠花满面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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