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周秀华这么说,宁佑玲一瞬间呆住了,转头看向她。
周秀华同志虽然看着视线很坚定看着她,但双手交握,大拇指不停来回反复抠着,嘴唇微微抖着,明显是在焦虑。
宁佑玲原本以为自己放手的过程会很慢,因为周秀华需要一点一点地成长起来。
却不想作坊出现的这个小意外,竟让她妈的一瞬间就成长了起来。
宁佑玲脸上带着笑:“好呀,那就辛苦妈妈了。我们和王叔是合作关系,你和他说,我们也不让他为难,就是想知道,作坊为什么关就可以了。”
如果作坊是真的有什么地方不合理,他们配合整改。
但如果真的是有人在背后为难,那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宁佑玲捏了捏拳头,暗想这一次说不定还可以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除了周秀英留下看店,他们三人一同出了门,周秀华径直去了隔壁的小卖部。
宁佑玲转头看了眼,只能看到她妈的侧影,看不到王老板,自然也听不到他们两人在说什么。
她叹了口气:“希望接下来都顺利吧。”
年前的大卖,让三家店的库存都消耗了不少,作坊工人放假到初八才正式开工,周倩倩和李婉店里的订单都还差一些,更何况是他们的精品店了。
这两天是开学爆卖季,工人都在加班加点的工作,谁知道这个节骨眼冒出这种事!
宁佑玲的话音刚落,就听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宁佑玲和顾森屿同时停下脚步,不由自主转头看了过去,就见小杨急匆匆从车上下来。
他一脸慌张,额间都是冷汗,情急之下竟忘记了要在宁佑玲面前隐藏他和顾森屿的关系:“小老板,宁佑玲……”
小老板?
宁佑玲瞥了眼顾森屿,就听他说:“小杨叔,怎么了?”
“麻烦大了!”小杨烦躁到不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想抽,却手抖得根本点不燃,只得愤愤将烟又塞了回去。
“董事长来偷偷来这边了,绕过我找了这边的一个女人合作,玩具工厂这两天就准备开业,手续都办齐全了!”
顾兴宏在渡宁市待了没几天,但是他的办事效率很快,用钱开路,直接买下了一个工厂,高价从别的地方调来了设备,高薪聘请员工,一捆又一捆地钱砸下去,这不过才半个月的时间,工厂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完成。
小杨的确三教九流都认识一些,但顾兴宏刻意隐瞒,所走的人脉关系都是通过程桂华,在开业的时候知道,已经是幸运了。
董事长这三个字一出宁佑玲就知道是顾兴宏,而那个女人……
结合这次他们作坊被人举报关门,宁佑玲合理怀疑,那个女人新找的军师,就是顾森屿的渣爹,顾兴宏!
她挑着眉看向顾森屿,一脸无奈地耸耸肩:“这叫什么?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们这边才被关门,那边的工厂就开起来,明显是要抢占他们的市场。
玩偶的这些设计很容易被人抄袭,又不是什么大品牌,更没有专利一说,宁佑玲早就预想过会有人抄袭,但没想到这个人会是顾兴宏,也没想到他竟然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小杨见这两人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气得狠狠跺了跺脚:“宁佑玲,你有办法了吗?”
宁佑理直气壮道:“当然没有啊。”
她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应对之策了。
“没有?”小杨厉声道,“没有你还在这开玩笑!”
他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董事长的可怕,他这次是下定了决心要对付你们,你们不但这个作坊保不住,你们的精品店也肯定会关门的。”
小杨早些年跟在顾兴宏身边,自然知道这个人要是狠起来,那绝对是不会给别人留一点活路的。
他选择顾森屿,是因为他知道如果继续跟在顾兴宏身边,那他这辈子也就是帮顾兴宏收租的命。
但如果跟在顾森屿身边就不一样了,小老板虽然在经商上还没展露出什么头脑,但他聪明,并且小老板给他的感觉很正直,不像董事长那样,感觉亦正亦邪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越过那条线了。
但小杨是真的没有想到,董事长为了打压小老板,竟会做出这样赶尽杀绝的事情!
这可是他的亲儿子啊!
听到小杨的这番话,顾森屿才淡淡看了眼他:“小杨叔,你现在是后悔站在我这边了?”
小杨一愣,连忙摇头道:“怎么可能!我绝对不会后悔站在小老板你这边的。”
他还是那句话,做人最忌讳当一个墙头草。
在他决定要跟在小老板身边后,他就已经想过了,哪怕就是最后失败了,也没关系,只能怨他自己眼光不好。
顾森屿直勾勾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清明,的确没有三心二意的意思,这才笑道:“小杨叔你放心吧。我爸那边就算准备得再好,他的工厂也开不起来。”
他在背后耍手段,让宁家的工厂开不了,他自然也可以耍手段回击。
宁佑玲眨眨眼,拽了拽他的衣角:“你打算怎么做?”
她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想着要做什么坏事吧?”
见顾森屿不说话,宁佑玲急得恨不得跳起来给他头上两下:“虽说你现在还是未成年,基本不会让你负刑事责任。但你这么小,前途无量,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渣而害了自己一辈子啊!”
上次顾森屿冬令营结束后连夜回了家,第二天就和宁佑玲说了顾兴宏的让他参加酒会的事情。
两人不知道顾兴宏的具体打算,但是他们都知道,顾兴宏这人无利不起早,会主动给顾森屿买机票,肯定是有所图谋。
宁佑玲猜得到,因为顾森屿的提前离开,让顾兴宏发现,顾森屿不是他想掌控就能掌控的。
所以他才会下这样的狠手,丧心病狂地对付她家的产业,以达到让顾森屿听话妥协的目的!
然而被关心的顾森屿却并不感动的样子,他眉心微跳,无奈叹了口气:“你想多了,对付他,我还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