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老太太面色惨白,嘴唇不自觉颤抖,连手都有些麻木了。
她知道今天这事只怕是不能善了了!
老二本来就因为这个贱人和自己闹起了嫌隙,现在又有这么多人看到他们上门欺负那个贱人,老二说不定连剩下一半钱都不愿意给她了!
一想到最近老大家的对她的态度变化,老太太对周秀华母女俩的恨意更甚。
她死死握着拳头,牙关紧咬着下巴都酸痛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好一会儿后才猛地松开,尖叫着上前就想要将白兰推开。
建国哪能眼看着自己媳妇被欺负,快步上前一把捞住宁老太太的衣服,怒声道:“你动我老婆一根手指头试试!”
自从外面来了,宁永刚又变成了那个不惹事的老好人,手中的大扫帚好像变成了一个遮挡物,护着他躲到了阴影处,哪怕是看到自己老娘落了下风,也没有要出头的意思。
要不是门口堵了那么多的人,宁佑玲相信,宁永辉肯定早就夺门而出,装作今天没出现一样。
宁佑玲眼睛一转,忽然抓住白兰的手大声嚷嚷着:“白兰阿姨,你去看看宁小卉吧。刚才我奶奶让她进门去搜,她有点不太愿意,就被大伯打了……”
她指着宁小卉蜷缩的地方发出呜呜的哭泣声,哽咽道:“宁小卉,宁小卉不会被打死了吧……”
打死是不可能被打死的,但宁永刚下手不轻,只怕宁小卉以后会毁容。
宁小卉再怎么惹人厌,到底还是个女孩子,会变成今天这样,究其原因还是她的家庭原因所致。
宁佑玲也不是胡乱发善心,主要还是觉得,依照宁小卉那记仇的性子,心里肯定在记恨着宁永刚,指不定哪天就会爆发。
她马上要去渡宁市,没多余的时间陪着老宅的人闹,让他们狗咬狗,是再合适不过了!
直到被人搀扶了起来,宁小卉都没反应过来,她是真没想到,宁佑玲竟会愿意帮助自己。
当她仰着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看向宁佑玲的时候,周围一片吸气声。
小镇上的人多半都是重男轻女的,但也没有谁家会像宁永刚这样,把自己女儿往死里打吧?
“宁永刚,你还躲!”
有一个宁家本家的长辈看到宁小卉这样,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四下搜寻,很快就看到了躲藏在扫帚后面的宁永刚,颤抖着手指了他半天:“宁永刚!你,你好样的!”
宁佑玲……
不是这位大爷,你气了半天,就说出这么个话?
宁佑玲正想添油加醋,就见那长辈深吸一口气,开始了骂人不喘气:“宁永刚你看看你现在的这个窝囊样,哪还有一点当父亲的样子?”
“你要是实在看不惯你们家老二,你当时生下来就应该扔了!现在这孩子都多大了,你还把人打成这样,是不是想让我们报警?”
“还有,你妈是长辈,来问周秀华要钱也就算了,你这个大伯哥过来干什么?还嫌你们家的风言风语不够是不是?”
宁家忽然分家,宁永辉连续两个多月没回来的原因,这位长辈大概能猜到一些,再看宁永刚这样更是不齿。
宁愿被人造谣自己头上有顶绿帽子都要吸弟弟血的无耻之徒,还是他们宁家人的后代,想一想都觉得恶心。
长辈又看向宁老太太,朝着她狠狠呸了声:“你自己看看你教的好儿子!”
都说父母是孩子的榜样,就宁老太太这个样子,老了以后只怕除了宁永辉,没人愿意孝敬她!
偏偏她还看不清楚形势,只管一个劲地欺负老二家的……
长辈叹着气摇摇头,指挥着王桂兰和宁永刚将宁小卉送到社区医院去,见两人磨磨蹭蹭还不愿意,长辈终于失去了所有耐心,上前一脚,踢得宁永刚一个踉跄,差点脸朝地:“快点!”
这位长辈的年纪其实比宁老太太还要小一些,但谁让他辈分高,宁永刚和王桂兰就算是在不服气也只能憋着,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整个宁家族人的谩骂……
王桂兰和宁永刚垂头耷脑,如同丧家之犬一样,一左一右拽着宁小卉的手往医院的地方走。
宁老太太也没想到,她带着儿子儿媳气势冲冲而来,不仅没得到好处,还将自己的里子面子全都给扒光了。
她看着长辈怒视的眼神,脸色煞白,膝下一软就要跌坐在地上,哆嗦着狡辩道:“堂叔,我没有,我就是想要来问问他们,宁永辉有没有回来。上次给的钱本来就少,这还连着两个多月都不回来,我这不是也没办法嘛。”
宁佑玲被老太太的这番狡辩雷的事里焦外嫩。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在这挑拨离间,企图让大家也觉得过错方是他们家!
但这个世界上,毕竟还是正常人比较多,那长辈一听宁老太太这话,到底是没忍住动了手,拽着她就往外走:“你她妈听听你说的什么混账话,老子告诉你,你再胡说八道,等你死了老子做主不让你进我们宁家的祖坟!”
宁老太太极其迷信,这话简直就是拿捏到了她的七寸,连转身去瞪周秀华的勇气都没有,拽着惴惴不安的宁佑军往老宅的方向走了。
满院子的人很快又被长辈给赶走了,只有白兰还留着,她看着宁佑玲的神情带着欣慰,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小玲玲真的是长大了,知道要护着自己的妈妈了。”
宁佑玲微微抿唇,腼腆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的妈妈,她不护着谁护着?
不过被别人摸头这事还是让宁佑玲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给白兰他们倒了水就躲进了房子里。
今晚被宁老太太这么一闹,学习进度都耽误了不少……
等房门关上后,白兰才戳了戳周秀华,嘀嘀咕咕道:“今天这么多人都亲眼看到那老不死的上门欺负你们,还有你们族中长辈在,以后啊,老宅的人是绝对不敢再来找你们麻烦了。”
她拍了拍周秀华的手,满怀欣慰道:“你等着吧,就宁永刚那自私自利的样,你那个婆婆等动不了的时候,才有的罪受!”
白兰不过是随口吐槽,谁知道后来竟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