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森屿也不知道为何,只觉得周遭的空气忽然就变冷了,浑身的毛不由自主炸了起来。
危险两个字,猛然就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要不是因为钱,顾家老两口根本就不会收留他。
由此可以看得出来,在自私自利的人心中,钱才是最重要的,亲情什么的,必然要为钱让步!
顾森屿想也没想就跑到了宁佑玲身边,前爪抓地,一双绿眸直勾勾盯着宁永刚。
他仿佛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一团黑气,而这个黑气正散发着浓烈的恨意!
这是以前从未看见过的东西,顾森屿有些着急地扒拉着宁佑玲的裤管,想要提醒她,宁永刚这个人的危险性。
双方无声地对峙,谁也不肯妥协,而处在风暴中心点的宁永辉,只觉得自己头针扎一样的痛,恨不得时间调转到自己回家之前。
他要是不回来,就不会和周秀华吵架,也不会愤怒砸门……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宁永辉没办法怪任何人,只得将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妈,都这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
不等宁老太太开口,他又转过头看向周秀华:“我们也回去吧。”
宁永辉自欺欺人地想,都走吧,只要都走了,分家这事就不会再提起了。
但很明显,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他想要和稀泥般将这事给揭过去。
以往宁永辉回来,只要见了自己,那第一时间都是给钱的,而现在宁永辉不但没给,还被周秀华这个女表子给拿捏住了,宁老太太有一种感觉,今天宁永辉走了,他上交的钱就变成每年一千了!
宁老太太努力扬着下巴道:“周秀华,你要是敢分家,你就给我带着宁佑玲滚出我们宁家!”
“我保证马上给永辉找个新媳妇,生个儿子出来!”
宁老太太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不等宁永刚开口制止,她自顾自往下说:“也不用等下次了,周一民政局上班就给我去离婚。”
让老二离婚再娶,然后生个儿子这种事,宁永刚和王桂兰都不会同意。
他们之所以能拿捏住宁永辉,靠的就是宁佑军,这个宁家的独苗。
而此刻,在顾森屿看来,宁来太太话音一落,宁永刚周身的黑气都消散了。
危险好像暂时解除了!
“妈。”宁永刚忙不迭出来装好人,“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以后千万不要再说让老二离婚的话了。”
“对啊妈。”王桂兰也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二弟妹做了多少对不起家里的事情,毕竟也给老二生了女儿的是不是?”
这些看起来大义凛然的话一出口,宁永辉的表情又松动了不少。
宁佑玲看得直翻白眼,她很能确定,王桂兰不想她妈离婚是害怕她爸再娶的媳妇万一是个厉害的,那她的日子就难过了。
而宁永刚就更简单了,为了钱!
宁佑玲拉了拉她妈的手,两人同时看向宁永辉,都想要看看他到底怎么说。
宁永辉勉强露出个笑容:“是!大哥大嫂说得对,不能离婚。”
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又不是没有感情,他怎么可能会离婚?
而且他们之间还有孩子呢。
宁永辉下意识转头去看宁佑玲,却见女儿看着自己的眼神格外平静和冷漠。
他的心好像被针扎一样,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宁佑玲拉了拉周秀华的袖子,仰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些什么,周秀华面无表情扫过院子里站着的这些人冷笑道:“我和宁永辉结婚十几年,这期间,宁永辉所赚的钱都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有一半的支配权。”
“你们要不想我和宁永辉离婚的话也可以,分家!并且以后宁永辉所赚的钱,都给我一半。不然明周一我就去法院起诉离婚。”
宁老太太的吊梢眉瞬间就扬了起来,嘴巴一张,深吸一口气就要骂,谁知周秀华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那口气堵在喉咙处,上不来也下不去,引得她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周秀华没管她,拔高声音道:“如果我起诉离婚,那你们花的这些钱,我都有资格追回来。”
就算宁佑玲对婚姻法没什么研究,也知道这话其实站不住脚,因为宁永辉完全可以和法官说,这些钱是给他妈宁老太太的赡养费。
赡养费宁老太太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周秀华管不着,也没资格追讨。
但法院啊,起诉啊之类的词凑到一起,在宁老太太这些没文化,又没见过世面的人眼里,那就是权威的代表词。
宁老太太的咒骂声就这么咽了回去,眼睛乱飘。
她生怕法官真的判她还钱,到时候宁永辉肯定会知道她几乎没有存款这件事!
两害相比取其轻,一年一千和一年起码还有三四千相比,肯定是三四千更好。
不等其他人发表意见,宁老太太板上钉钉:“行,要分家就分彻底一点,你以后别想再踏入我们老宅半步!”
这话她是说给宁佑玲听的,毕竟宁佑玲在她心中,还是那个就算被骂了也要赖在老宅看电视的小姑娘。
宁佑玲也没想到分家一事会进行得这么顺利,压下心底狂喜,扛着斧头看了眼宁佑军:“拿纸笔出来!”
口说无凭,分家这事还是要立个字据比较好。
宁佑军却站着没动,因为他现在腿软得不像话。
眼前宁佑玲扛着斧头的样子,和她之前举着菜刀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明明对宁佑军说话的语气不重,但他还是被吓尿了裤子。
但他害怕被砍,死死闭着嘴巴不让自己哭出来,脸憋得通红,浑身抖得厉害。
堂姐太可怕了,他真的害怕堂姐会劈死自己!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花二伯的钱了!
宁佑玲没好气看向宁小卉:“你,拿纸笔出来。”
宁小卉沉默地看了眼宁老太太,这才转身拿了东西出来,宁佑玲借着院子昏暗的灯光写了两份分家证明,末端是身份证号及签字的地方。
宁老太太也怕夜长梦多,不用宁佑玲劝说就在上面签了字,还按了手印。
宁佑玲和宁老太太拿着一式两份的分家证明,显然都格外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