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宁佑玲画完样稿出去后,就见她妈竟然又在做饭:“妈你干嘛?小黑不是吃过饭了嘛?”
这两天家里人都习惯小黑的早出晚归了,会特意在晚上给他留一碗饭的。
周秀华头都没抬道:“给你爸做的,刚去小卖部接了电话,你爸晚上回来。”
宁佑玲的手顿在半空中,不是,隆泉镇地这么邪的吗?
前面还在说要悄悄地做生意,千万不能让他爸知道,他爸就要回来了?
宁佑玲气得朝着空气挥了挥拳头。
淦,这生意还怎么做得下去!
周秀华一抬头就看到女儿这怪模怪样,皱眉道:“你干什么呢?”
“爸回来,你这个钱还赚不赚了?”
她不会手工,只会画图,她妈要是不赚这个钱,这门生意不就歇菜了?
一想到生意可能会歇菜,宁佑玲就觉得悲催。
从醒来第二天开始,她就不停地在想赚钱的方法,从一开始的小吃,做腊肉香肠,到后来的给人画设计图纸,再到现在的小手工玩偶,她都不知道否定了多少个了。
也就这个小手工目前看起来是最靠谱的,结果现在……
宁佑玲还没郁闷完,就听她妈道:“谁说我不赚了?你爸说了,这次回来也就待两天,他们车队接了个大单子,忙得很。”
她落下去的手马上就举了起来,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妈你快来看看这个,我根据小熊的颜色画了三个样稿,这次你就先做着三个。”
这次去渡宁市,她不仅要买书,卖玩偶,还要想办法多进一些原材料回来。
说到原材料,宁佑玲就格外想念网络发达的后世,要想买什么原材料,直接网上买就是了,购物平台那么多,随便比价。
周秀华接过样稿看了眼,发现都是很简单的样式,这才松了口气。
十几年没怎么碰裁缝了,她其实心底有点没底,要是样式太复杂了,她害怕自己做不出来。
宁佑玲抱着小黑往回走,提醒道:”妈,你也知道我和程西瑶已经约定好周天去渡宁市新华书店买资料,爸回来了,你要记得问他要钱,不仅是买资料的钱,还有学费也一并要了。”
周秀华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宁佑玲说这话的意思:“你不用担心你爸不给学费,在他心里,你上学这件事就是最重要的。”
宁佑玲却坚持道:“学费会给,买资料的钱呢?你别忘了前两天奶奶来找茬的事。你要你不提前开口,等爸把钱都上交了,你张口的对象就变成老太太了。”
宁老太太恨不得她连学都不上,更别说拿钱给她买辅导书的事了。
女儿愿意上进了,周秀华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等晚上宁永辉吃完饭后,周秀华将外面蜂窝煤上的热水端了下来,让宁永辉泡了个热水澡,二人这才回了主卧。
宁永辉有些黝黑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这次车队接了大活,本来都不愿意放假的,我就想着,工资发了这么多,老是随身带着不方便,硬是要了两天假期。”
周秀华自然听出了宁永华话里的开心,好一会儿才道:“你这次跑车拿了多少钱回来?先把玲玲的学杂费给我吧,到时候我就不用问妈要了。”
这事以前也有,宁永辉也没多想,从口袋里拿了三百块出来:“够不够?”
周秀华多了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点头道:“够了。”她顿了顿小心试探道,“你多给我五十,玲玲今天和程西瑶约好了后天去渡宁市的新华书店买辅导书。”
一说起这事,周秀华就来了劲:“玲玲说了,要买作文范本,作文提高的方法,还有什么阅读理解什么练字帖的。程西瑶说坐他们家的车去,我就想着,多给玲玲一点钱,让玲玲中午请程西瑶吃个饭。”
“这是好事啊。”宁永辉打了个呵欠,“玲玲懂得上进了是好事,不过明天再拿吧,实在太困了。”
他实在是累得有点狠了,根本不想动弹,头沾到枕头上就睡着了,呼噜声瞬间想起。
周秀华不死心地又推了把,宁永辉却只是翻了个身,呼噜声反而更大了。
周秀华心底的不安渐渐放大,一夜都没睡好。
次日一早,当周秀华想要再次开口要钱时,宁永辉却已去了老宅,回来时脸色就变了:“周秀华,我听妈说这几天你都没去老宅帮忙干活?这么冷的天,妈还在搓衣服,手都冻红了,你也晓得心疼下老人!”
周秀华这才明白,老太太这两天都没上门是打的这个主意,她正要开口宁永辉又道:“而且妈还说,你去找姜老师要了他欠我们的钱给玲玲看病,剩下的钱呢?”
周秀华愣在原地,“什么剩下的钱?妈把钱都拿走了,哪还有剩下的钱?”
“你别装傻!”宁永辉压低声音,“妈说你带玲玲看了病回来不愿意上交钱,行,不上交就不上交,但你不能上交了之后又偷回来吧?”
不等周秀华辩解,宁永辉又道:“还有玲玲成绩什么样我心里没数吗?上学马上六年了,这个节骨眼说要买辅导书,这个钱到底是你要的还是她要的?”
“你偷钱就算了,还撒谎想要骗钱,周秀华,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
这一瞬间,周秀华脸色惨白,嘴唇不自觉发抖,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
昨晚宁佑玲的话和此刻宁永辉的话相互交织,她终于明白,宁佑玲说的是对的,这个钱宁永辉不会给了。
“哭,你做错了事情还有脸哭?”宁永辉只觉得自己气得肺都要炸了,看着周秀华,只觉得她陌生的厉害。
“我不管你为什么撒谎,现在立刻马上,带着你偷回来的钱,跟我去老宅和妈道歉!”
“我道歉?”周秀华反手指着自己,“我凭什么道歉?玲玲发烧你妈不给钱就算了,我去找姓姜的要钱你妈还骂我,带着人来把钱都抢走,丢了还赖在我身上?”
“钱又不是我偷的,凭什么让我道歉!”
宁永辉见状,干脆拿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宁佑玲跑步回来时,宁永辉都已经坐上了前往渡宁市的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