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清婉是业内赫赫有名的记者,是非黑白任其颠倒。
对她而言,掩盖医院事件,易如反掌。
“因无力支付高昂医疗费用而谋杀亲夫,这样的罪名,你觉得如何?”
“我知你是清白的,但这又怎样,你儿子当初冤枉鸿运,我不过是礼尚往来罢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让陆安跪在我的面前。不然……我会以这个罪名把你送进大牢。”
施清婉语气冰寒,高傲地踩着高跟鞋离去,将母亲的痛苦与呼喊彻底抛诸脑后。
每当提及阳鸿运,她总是失去理智,一如往昔。
可怜的母亲,年逾五十,却因我而遭受如此奇耻大辱……
我不由自主地随施清婉步入车内,看她神色焦急,猛踩油门疾驰而去。
目的地不言而喻,定是阳鸿运那里。
尽管监狱探视有着严格的规定,但施清婉总有手段频繁探视他。
探视室内,阳鸿运隔着玻璃假意为她拭泪:“我知道陆安因我们的过去对我怀恨在心,但没想到,他会为了报复我而扭曲事实。”
“算了,清婉……他的势力太强,我们斗不过他的。我不想你也因此受到牵连,你与他和好,忘了我吧……”
他眼圈泛红,言辞间看似全然为施清婉考虑,唯有我知道他有多虚伪。
阳鸿运不仅狠毒,手上更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他只是在利用装可怜的手段,企图让施清婉帮他脱罪!
然而,这么拙劣的演技,施清婉却浑然不觉。
她已被深深感动,抹去泪水,坚定地向他承诺:“鸿运,你永远是我心中所爱。放心,我不会放弃你,无论何种方式,我都要将你救出来!”
“我一定找到陆安,让他为你洗清冤屈,如果他不从,就让他家人一起承担后果!”
这些年来,施清婉在她的领域独占鳌头,我深知她言出必行。
母亲也因之前医院的事,明白了她并非玩笑之言,期限将至时,她一瘸一拐地登门求助。
才短短数日,母亲的双鬓已染上霜白,颤巍巍地扶着拐杖前行,那情景看得人心头一阵酸涩。
“清婉,我把家里的积蓄都拿来了,你看看,够不够解决这件事……”
施清婉不屑地扫了眼母亲手中那包裹着钱的碎花布,猛地一挥,钞票如落叶般散落一地。
“你以为我是缺这几个钱吗?”
“说过了,只要陆安不现身,我就不会让你们好过!”
若能现身,我定会毫不犹豫用自己的自由交换所有人的安宁。
可悲的是,现在的我只是一缕孤魂,连守护在母亲身前的能力都不具备。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佝偻着背,跪在地上,一片一片拾起那散落的纸币。
“清婉……他爸已经离开了,你就饶了我吧,好吗?”
“你进门这三年,我们老两口从没亏待过你,视你如己出,你何必这样步步紧逼呢!”
施清婉冷笑着,目光掠过母亲那满是岁月痕迹的脸庞,没有丝毫怜悯:“要怪就怪你的好儿子吧,谁叫他冤枉了鸿运,让他无端受了牢狱之苦?”
“想要我放过你,也行,把陆安给我找来。”
再闻我名,母亲的眼泪终是决堤而出。
临终前,为免施清婉悲伤,我千叮万嘱所有人隐瞒我的噩耗,莫让她知晓。
可现在看来,她的冷漠让我觉得,那些隐瞒又有什么意义。
母亲瘫软在地上,神情近乎崩溃,泪水与鼻涕交织,朝施清婉嘶喊道:“陆安再也找不了你了,因为他已经不在了!是被你的阳鸿运弄死的,你满意了吗!”
我本以为施清婉得知真相,即使不为我悲伤,也会对阳鸿运盲目的情感有所动摇。
可事实却是,她完全不信这一套。
“你们家还真是一家子一条心,为了陷害鸿运,什么谎言都能编造出来!”
“这番话也是陆安教你说的吧,想让我因此心软,转而怨恨鸿运?别妄想了!”
“回去告诉陆安,他若无情,别怪我无义,法院见!”
她满脸得意,不顾母亲的任何解释,扯着她的衣襟,连同拐杖一同把她推出门外。
那扇门“砰”的一声关上,也把母亲最后的尊严狠狠摔落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