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初雪悄然降临,有人已入梦乡,也有人夜不能寐。
网络随之沸腾,不久,“八月飞雪”便登上了热门话题。
众人反应各异,惊叹、忧虑参半。
我匿名浏览着网上的评论,其中一条关于是否该储备物资的提问吸引了我。
多数留言充斥着讽刺与轻蔑,少数则表达了赞同。
我为原帖点赞,并回复道:若心中有所忧虑,便无需理会外界杂音,按心行事,若非真实,损失的不过些许钱财。
发完评论,哈欠连连,手机充上电,我沉入梦乡。
次日晨起,雪势加大,地面积雪已厚。
天气预报显示户外零度,而地下室则温暖如春,18度恒温。
梳洗过后,一杯热牛奶配着松软的吐司,我边享用早餐边查看监控。
已近午时,卢松一家蜷缩在薄毯中享受着空调的凉意,他们身边堆放着家中所有能取暖的物品--几条毯子、空调被,以及仅存的那件羽绒服。
卢松一脸困惑,“为何只剩一件羽绒服?”
婆婆愣怔片刻,随即破口大骂:“肯定是那个狠毒的女人,把衣物都偷走了!儿子,快打电话问问她藏哪里了!”
话音刚落,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是卢松。
接听后,传来他略显尴尬的声音:“佳佳,家里的羽绒服你放哪儿了?为何只剩下一件?”
我悠悠闲闲地摆弄着指甲,说道:“那些可都是我掏腰包买的,我带走不应该嘛?嗯,你讲还剩一件,那件就留给你做纪念吧。”
话音一落,我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随手就把他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看着监控里他们一家三口急得像热锅蚂蚁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妈,范佳上次拿走被子后你不是说要买新的吗?怎么到现在还没影儿呢?”
卢松一脸苦瓜相,一边习惯性地打开客厅的空调,一边若无其事地套上了那件色彩鲜艳的枚红色女士羽绒服。
婆婆紧紧抱着被子,声音微微颤抖:“谁能想到这天还会下雪啊!而且,你和那个女人离了,她可是一分钱没留给我们!我拿什么去买?”
卢松听了一愣,“她平时给你们的钱也不少,难不成你们连一分钱都挤不出来?”
婆婆沉默半晌,倒是公公接了茬:“现在说这些没用,趁早能出得了门赶紧去买要紧!儿子,你手头还有钱不?快去买点回来,晚了恐怕就没了货!”
卢松一听,之前的硬气瞬间消失,瘫在沙发上嘀咕:“这么冷的天,我才懒得出门呢。”
婆婆一把扯下卢松身上的羽绒服,披在了公公身上,发起了指令:“老伴儿,你去!被子、羽绒服还有食物都得备齐!我这儿还有三千,儿子,把你那份也交出来。”
卢松反驳道:“这么冷的天让爸出去干嘛?这鬼天气能持续几天?在家开着空调不就解决了,过两天说不定又回暖了。”
公公连声附和,也赖在了沙发上不动弹。
婆婆似乎被说服,转而对沙发上的儿子说:“家里还有鸡蛋,妈煮碗热乎的鸡蛋面,吃了身子就暖和了。”
我喝掉最后一口牛奶,不由自主地为他们仨此刻的从容点赞。
真是好极了,现在不买,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收拾完餐具,我换上柔软舒适的毛绒居家服,慵懒地躺在床上刷着iPad,网上关于囤货的讨论愈演愈烈,看样子不少人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还有很多人趁着这难得的机会出门打雪仗、玩雪,毕竟在我们这南方,下雪可不是常有的事儿。
眼下水电燃气都没断,社会秩序也还算稳定,因此,虽然有些人感到紧张,但更多的人是享受这份乐趣。
只不过……大家都好像忘了现在可是八月份。
这份欢乐并没有持续太久,第二天,鹅毛大雪纷飞,仅仅一天之差,地面积雪已达到二三十厘米深,气温更是骤降至零下十五度。
网络上哀嚎一片。
有的抱怨公司不放假,却鼓动员工用年假顶替工作日;有的说家里水管全冻住了,穿着羽绒服吹着空调也挡不住严寒;有人分享超市的壮观场景,即便外面天寒地冻,超市里依然人满为患,大家争先恐后地往购物车里装东西;还有人后悔没早点囤货,在微博上公开道歉。
我浏览实时信息,有人炫耀自己刚抢购到的一大堆物资,评论区里满是羡慕。
真佩服这人,现在网络都实名显示IP了,也不怕引来不轨之徒找上门来。
再次打开监控,卢松一家喷嚏连连,空调开到最大也无济于事。
那件唯一的羽绒服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人问津。
“儿子,还是你去吧,我和你爸都上了年纪,你年轻腿脚快,速去速回。”
婆婆语重心长地拾起羽绒服,给卢松披上。
卢松忙不迭地推开,“妈,真的太冷了,你没上网看吗?大家都在疯抢,我哪抢得过他们!”
这时却发现公公默不作声,仔细一瞧,他竟躺在沙发上哼哼,似乎感冒了。
婆婆着急地说:“你爸昨晚就开始发烧了,再不买药烧傻了怎么办!再说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了,再不行动,咱们怎么活下去!”
说着说着,眼眶湿润。
见儿子迟迟没动静,她毅然决然地抓起羽绒服,语气坚定:“你不肯去,妈自己去!万一有什么事,你们父子俩就凑合过吧!”
卢松脸上闪过一丝内疚,犹豫两秒,赶在婆婆开门之前妥协:“行行行,我去就是了!”
婆婆这才展颜一笑,心满意足地帮卢松穿戴整齐,把钱塞进他口袋:“这才是妈的好儿子,快去快回,记得买药和吃的穿的。”
卢松这才不情不愿地踏出了门。
我关闭了监控画面,暗自发笑。
这一家子,才刚开头就招架不住了,真是可笑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