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寺庙的时候,住持因我还在襁褓中就被生父抛弃,对我怜爱有加。[此处为付费节点]
上早课即便犯困打盹,他也只是敲我脑袋就作罢。
我过得虽然清苦,却从未受过皮肉之痛。
[师父,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呀?我爹娘为什么把我送到这里呀?]
我曾无数次问过这个问题,师父总是慈爱地拍打我的头。
[等到你及笄就可以回去了。]
[你在这里跟着师父斋戒诵经,可以为你的家人祈福积德。]
[小草儿也希望家人平平安安的,对不对呀?]
每次听过师父的解释,我都会更虔诚地参与法事活动。
因为那样,佛祖才能看到我的诚心,我才能为我的亲人积更多善缘。
可我现在才明白,程凝早就顶替了我的存在。
我日日期盼的及笄礼让我失去了所有亲人。
也打破了我对亲情的所有幻想。
我克死了我的生母,我是被家人唾弃的天煞孤星,我早就该下地狱谢罪。
支撑我活了数十年的信念,在一天内轰然倒塌。
受到神罚的第十天,我的双腿渐渐腐烂。
天雷将我的腿劈成两段,我不会医术,也没人管我,只能用家中的破布草草裹住伤口。
血淋淋的伤口结痂又重新被磨烂,从最初的疼痛变成麻木。
我心如死灰。
现在双腿又散发出腐烂的恶臭,不少虫子被吸引过来。
我从小最怕虫子,它们密密麻麻的腿让我感到恶心。
我急忙支起身体往后退,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
[动了动了!扫把星还活着!]
一阵尖锐的童声从门口传来。
[好恶心啊,她腿上都是虫子!]
[活该!我娘说就是她把程风哥哥吓跑了。]
[还好她回来得晚,不然程哥哥的状元也要被她克没了。]
他们原是我哥的学生,经常来家里听我哥讲书。
程风今年中了状元,城里的孩童对他更是崇拜有加。
可我师父明明说过,我在寺庙里念的经文为哥哥的仕途扫清了很多障碍。
又怎么会克掉他的状元……
[你们不要看她的眼睛啊,我爹说和她对视会走霉运的!]
[她都没有眼睛了,怕什么哈哈哈哈……]
闻言我不自觉地摸了摸我的眼,没有眼球,只有空洞的眼眶。
师父总说我的眼睛好看,他说我的家人也会喜欢我清澈的双眼。
但在别人眼里,这双眼竟会给他们带来厄运。
我心里酸涩,想哭,却也哭不得了。
其中一个男童说罢还不满足,率先捡了一块石头砸向我。
[打死这个扫把星,就当是给程风哥哥报仇!]
一时间,数十个石块叮铃哐当地砸在我身上,有人盯着我的脸打。
锋利的石块重新在我脸上划出伤口。
我无力躲藏,只把头埋在胸前,昏昏沉沉就睡了过去。
深夜,我被钻心的疼痛击醒。
顺着痛感向双腿摸去,赫然摸到一堆模糊的血肉。
一旁的黄狗低声呜咽。
院里没有剩饭了,狗在吃我的腿。
吃吧……
反正我也逃不掉,喂了这黄狗,也能洗清些罪孽。
我任由黄狗啃食,一边强忍泪意咬破手指在布衣上写字。
在寺庙生活十五年,我写了上百封家书。
今日这封,是最后一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