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气氛凝固得如同冰封。
我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砰砰砰砰砰,快得吓人。
“你打算怎么办?”我尽量保持平静地问他。
林远紧握方向盘,凝视前方,过了很久很久,说出让我心灰意冷的四个字:“我不知道。”
我干脆直截了当地问:“你打算要这个孩子吗?”
林远转头看着我,眼神疲惫而绝望。
“我不会陪她去医院打掉孩子。我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对我来说,那简直是一种折磨。”
我懂了。
当初我让他陪我去医院流产,他一直耿耿于怀,无法释怀。
或许,他对我的爱,就是在这些一次次折磨他的经历中逐渐消磨殆尽。
在冰岛的这三个月,不过是我们的爱情最后的回光返照。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我们维系了八年的感情,终于走向了尽头。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感觉车内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推开汽车门,下车。
零下三十度的寒风瞬间穿透我的胸膛,我打了个冷战。
紧接着,我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林远连招呼都没打,就这样驾车离我而去……
“林远!”我追着车跑,“别走!林远!”
别走,林远。
我原谅你的一切,也请你原谅我。
我已经离不开你了,早就离不开你了!
我双膝跪在雪地里,前所未有的卑微。
他的车疾驰而去,消失在视线中……
回到北京的家中,地板上散落着空酒瓶,林远正躺在沙发上熟睡。
他眉头紧皱,长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在做着梦。
我在他旁边坐下,呆呆地看着他。
他突然睁开眼睛,与我对视。
然而,仅仅是一刹那,他便移开了目光,仿佛没看见我一样,起身走开。
我对他而言,仿佛变成了透明人。
他不再理会我,对我所做的一切无动于衷。
他甚至不再看我一眼,即使偶尔目光交汇,他的眼中也已没有我的存在。
我试图挑逗他,却自讨没趣。
我穿上睡衣,独自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心中期待着他会来“偷袭”。
林远外表看起来是个清心寡欲的型男,对待异性总是冷淡疏离。
大学时,追求他的女生从西校门排到东校门,工作后更是无数女性渴望投入他的怀抱,但他始终不为所动,甚至有人谣传他是同性恋。
其实,林远只是对我情有独钟。
他总是对我欲罢不能,一旦与我亲密起来,就会卸下温文尔雅的伪装,变得炽热而狂放,让我感受到极致的欢愉。
激情过后,他亲吻着我,得意地说:“诗涵,你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但现在,就算我嘴上说要要要,他也充耳不闻。
我等了许久,他都没有进来。
我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发现他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巨大的失落感将我淹没。
他经常以“加班”为由在公司过夜,偶尔回家,也是睡在沙发上。
他不再踏入我们的卧室,不再从背后抱住我,在我耳边低语:“诗涵,我想要你。”
尽管心中气愤,我还是取来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不知从何时起,我已经开始关心他。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我感觉他并没有睡着。
可他宁愿假装睡着,也不愿睁开眼睛看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