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原以为会出现的孙宿没按约定出现,反倒是张铭站在那里。
起因是孙静指控他性侵。
我瞪大眼睛看着张铭,只见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盯着我。
“你觉得张国庆会轻易放过他们?总得稍微教训一下。”
哎,就不能等我离完婚再处理吗?
结果是,虽然孙宿实际上并没有构成性侵罪,但还是被扣上嫖娼的帽子,被处以十五天的行政拘留并罚款五百元。
这个处罚不重,但足够羞辱人。
“其实我本来想给他申请一年的收容教育,就是怕自己等不及。”
张铭长长叹了口气,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我不敢想,他所说的“等不及”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个半月后,当我拿着离婚证走出民政局,感觉像是瞬间卸下了压在心头的大石头。
孙宿脸色苍白、神情憔悴,显然在公司里的处境也很艰难。
毕竟,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人们又喜欢捕风捉影、议论别人的是非。
短短几天时间,不知道哪个八卦的人传出他跟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搞钱色交易的谣言,搞得领导同事看他时,眼神里都是嘲笑和鄙视。
我看着他孤单落寞的背影,再没了以前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活该!
“李思思。”
转身的时候,阳光照得有点刺眼,张铭笔挺的身影和温柔的眼神映入眼帘,“一起去庆祝一下吧?”
我笑着婉拒了。
虽然已经恢复单身,但我还没准备好怎么面对张铭。
七年前的决绝,就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
“今天就请了两个小时假,得赶紧回单位上班。”
看看,男人可能靠不住,但工作可是实实在在可靠。
我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老板越来越看重我,工资也像坐火箭一样涨了起来。
“李思思女士,我是公安局的工作人员,我们在核查中发现您的身份信息涉及诈骗,您最近有去香港消费吗?”电话那头,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男人语气严肃。
我愣了一下,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个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说辞,一下子把我拉回到了七年前。
跟张铭吵完架之后,他果然没再联系我。
而我也硬着头皮,坚定地走上了追梦之路。
出发前,我给他发了短信,但他没回复。
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机场晃荡,直到登机广播响起,都没见他出现。
我一个人飞过大洋彼岸。
那是我们第一次长时间失去联系,也是我第一次认真审视自己的人生。
然而,在我的深夜、他的白天,我对他的思念越来越重。
就在犹豫要不要拨他电话的时候,接到了公安局的来电。
“李思思女士,我是公安局工作人员,现查明您涉及走私犯罪,请您配合调查。目前您的手机已被监听,通讯录处于监控状态,提醒您不要跟任何人联系,因为您的联系对象将成为我们下一阶段的调查目标。”
我吓得魂飞魄散,对方准确地说出了我昨天收到的快递来源,详细说了我的个人信息,让我把账户里所有的钱转到指定账户冻结,查清楚后再还给我。
就这样,我损失了一万美元,那是我当时全部的生活费。
我家就是普通家庭,到现在也没变成拆迁暴发户。
供我上学就已经是不小的负担,我不能再让这些烦心事给父母添堵。
那时候我还太单纯,容易被骗,对那些人的命令言听计从,生怕牵连到别人,自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差点精神崩溃。
惶恐中,我关机了一个月。
后来听说同宿舍的华裔女生也遭遇了诈骗,我才恍然大悟,这是专门针对留学生的电信诈骗陷阱。
我果断挂掉她的电话,用自己的经历说服她看清骗局。
终于,我从几乎将我压垮的焦虑中解脱出来,开机后,却看到了张铭决绝的分手留言。
“李思思,我最近很忙,我们过段时间再谈。”
“李思思,竟然真的走了?!”
“思思,你真的不再爱我了吗?”
“思思,我现在很难过。”
……
“李思思,我要结婚了。”
“以后互不打扰,祝你学业有成,再见。”
留言的时间显示是十天前。
我如五雷轰顶,呆呆站在原地。
很久,颤抖的手指停在屏幕上,那个曾经无数次拨打的电话号码,现在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是我追求梦想的错吗?是他不愿意理解我吗?
是诈骗电话太逼真,还是我太蠢?
或者,是命运早就张开血盆大口,冷冷地看着年轻的我们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