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过去了,我决定去见见秦阳。
他满脸胡须,风采已不复当年。
我对他微微一笑,全然不在意他那充满厌恶的目光。
不久之后,遭人厌弃的角色将由他来扮演。
“你知道傅安患了艾滋吗?”我慢悠悠地开口。
秦阳瞬间愣住:“你怎么会知道?”
“他是我弟弟,我怎么可能不清楚。”我笑着回应。
豆大的汗珠,就在我眼前,从秦阳的额头滑落。
“啥时候的事?他怎么染上的?”他语无伦次。
“听说他之前有个女朋友,带他吸,那女孩因艾滋病去世了。”我抬眉,关切地补充道:“现在已经过了潜伏期,验血就能查出来,你是不是也该去查查。”
秦阳站在原地,默不作声,动弹不得。
他已无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
我满面春风地挥挥手,转身离去。
那位早逝的女孩,真是个善良的好姑娘。
于我而言,她是上天派来的救星。
老天知道,为了寻得这样一个人,我熬过了多少漫长的等待。
最后一座压在我心头的大山,终于轰然倒塌。
心情大好的我,还不忘回头叮嘱他:“你去看望孟蔓菁时,记得提醒她也去做个检查。”
我就像那持之以恒挖山不止的愚公,如今心愿终偿。
回到家中,我和我妈共进晚餐,闲聊间我问她:“现在您还觉得孟蔓菁、傅安和秦阳很出色吗?”
我妈满脸喜色,轻轻摇头:“平平淡淡才是真,太过惹眼反而招灾。”
她夹起一块菜,含笑对我说:“你爸在外面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结果被那贱人发现了,把孩子打掉了,那女的还找你爸要钱,你爸不给,人家要告他,单位直接把他开除了。”
我适时地鼓掌附和:“活该。”
饭毕,我在房内安静地坐到深夜,待我妈熟睡后,才起身洗漱打扮。
我该做的事情都已完成,是时候去探望叶星洲了。
我带上几瓶他最爱的威士忌,前往他的住处。
他家的电子门锁密码我早已知晓,悄悄记下了。
我轻松地打开门,悄无声息地走进去。
叶星洲正拥着一个女人,沉睡正酣。
借着月光,我在黑暗中仔细端详他的脸庞和身形,将每一个细节深深镌刻在心底。
往后的日子,我只能靠这些回忆度日。
我将威士忌缓缓洒向他们二人,酒香弥漫整个房间。
叶星洲被酒气熏醒,迷糊中看见我,双眼瞬间瞪大,惊恐得说不出话来。
我向他展现出此生自认为最美的笑容,不知在这黑暗中,他能否看清。
但愿他能看到,那样下辈子,他还会记得我。
哪怕带着恨意,只要记得便好。
打火机“咔嚓”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叶星洲身边的女人也朦胧中醒来。
她一见我,张口欲喊,尖叫声划破夜幕。
此刻,叶星洲才回过神来,惊叫着跳起。
然而,为时已晚。
我备好了多个打火机,点燃一个抛过去,再点燃一个抛过去,边抛边退。
点点火星,如同童年时我因考试成绩不佳被赶出门反省时,陪伴我的繁星,倍感亲切。
“原本我可以成为最终的赢家,却因你,什么都没了!”我在火光中注视着叶星洲挣扎、哀嚎、拔滚,低声述说。
眼中似乎有泪水涌出,很快便被烈焰蒸发。
我扔出最后一个打火机,离开了叶星洲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