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忙赶到医院,婆婆一看见我就低下头,不敢看我。
医生摇摇头说:“孩子家人用烫酒给他全身擦浴退烧,孩子太小,结果急性酒精中毒,脑子伤得很重,情况很危险,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两腿一软,勉强扶住椅子才站稳,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脸上痒痒的,原来早就泪流满面了。
夏易拿着缴费单过来,看见我,眼神躲闪了一下,但看到单据上的数字,腰杆又挺了起来:“怎么现在才来?”
“夏易,你读了一肚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几乎是在尖叫,“用烫酒给小孩子退烧……你怎么不拦着你妈?”
也许是我长期以来的逆来顺受让他们母子俩措手不及,此刻他们愣了一秒。
夏易回过神来,对我大声嚷嚷,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八度:“什么你妈怎么样?现在的结果是我们想看到的吗!她还不是为了乐乐好?”
“我不活了!”婆婆顺势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孙子,媳妇居然说我害了他!”
“妈,您起来。”夏易去扶她,回头恶狠狠地瞪我,“杜娇娇,你知道乐乐住ICU要多少钱吗?我刚交了几万块押金,你呢?你能拿出来一分吗?”
用“钱”这两个字压我,这对母子俩真是百试不爽。
刚才在珊珊家,她问我为什么能忍受毫无界限、巨婴一样的婆婆和老公,为什么不离婚。
我说:“你没结婚没孩子,不知道现实有多残酷。我这个没收入的家庭主妇,离了婚,孩子没爸,我没工作,你说我们拿什么过日子?”
现在,“钱”这两个字就像冷水兜头泼下来,让我从头凉到脚;而“离婚”这两个字却在我脑海里熊熊燃烧。
我要离婚!
我要带着孩子离开!
我要让我的孩子在健康快乐的环境里长大,我要给他们一个充满爱的避风港。
更重要的是,我要找回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