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天未见,顾白的面貌竟变得如此颓唐。
发丝凌乱如草,眼神黯淡无神,下巴处更是依稀可见青黑的胡须茬。
我直视他的双眼,语气决绝:“别再去找我朋友的麻烦,我并不想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
“我来找你,是要告诉你,我们离婚。”我字句清晰地说。
“是通知,不是协商。”我补了一句。
“可心……”他试图找回过去的亲昵。
“请直接叫我的名字。”我冷漠回应。
“可心,为什么突然要离婚?”顾白满脸困惑,“我哪点做得不好,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我从包里拿出一根带星黛露装饰头的安卓手机充电线,上面还粘着一丝糖分未干的糖渍。
“这是在你车上找到的。”我平静地说,“你女儿应该很喜欢星黛露吧?”
顾白闻此一惊,抿紧嘴唇,陷入短暂的沉默。
“可心,我……”他欲言又止。
“顾白,那个小女孩,你敢说她不是你的亲生骨肉?”我步步紧逼。
顾白脸色骤变,挣扎片刻后,终究垂下了头:“对,贝贝……确实是我的女儿。”
他急忙解释:“可心,我知道我隐瞒事实是错的。但我对她真的没有感情。”
“那是四年前,我还没遇见你时的一次意外,当时我酒后失态,才有了……”
“我让她打掉孩子,但她不听,擅自生了下来,直到结婚后我才得知此事……”
顾白这套破绽百出的谎言,让我觉得既滑稽又悲哀。
看着他,我心中涌起一阵自嘲:四年时间,我竟然被这个连编个谎话都漏洞百出的男人,蒙蔽至今!
我不想再与顾白有任何牵扯,于是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所以,我祝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可心,你别这样!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共同抚养贝贝!”他急切挽留。
我再也听不下去,愤然道:“顾白,你真让我恶心!”说完,我拿起包,毅然离开了咖啡厅。
身后,顾白仍紧紧追赶。
我借着拥挤的人群,费了好大力气才与他拉开一段距离。
然而当我开车返回酒店时,却在后视镜中瞥见他的车子紧跟其后……
抵达酒店,我立刻躲进房间,把门牢牢反锁。顾白的短信接二连三:“可心,我就在楼下等你。”
“我承认我犯了错,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我现在和她已经彻底断了,我发誓!结婚后,我从没碰过其他女人!”
“彻底断了?”我冷笑。
就在今天,我在停车场还听见宋今雨打电话称顾白为“老公”。他口中的“断了”,我实在不敢苟同。
这一夜,我噩梦不断。
先是有个小女孩向我跑来,骂我是坏女人,抢走了她的爸爸;接着宋今雨出现,说没有爱的才是第三者;最后是顾白,他驾车撞向我,让我别阻挡他们一家的幸福路……
接下来几天,顾白像幽灵一样紧跟着我。
每天开门,总能看到他精心准备的早餐,旁边还配着我喜爱的香槟玫瑰。花束上附有卡片:“对不起,请原谅我。”
我皱眉,随手将花束扔进垃圾桶,早餐则转送给了同事。
“哇,还有溏心蛋啊,可心姐你手艺真好!”同事赞不绝口。
其实,我喜欢三明治里夹酸黄瓜和半熟溏心蛋,喜欢面包上撒薄薄的海盐,喜欢鸡腿肉而非鸡胸肉。
厨艺好的并非我,而是顾白。那个三明治,正是按照我的口味做的。
可现在,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我嘱咐酒店清洁工,以后无论房门外出现什么物品,一律丢弃。
迟到的深情,如草芥般廉价。
如今,他的东西和他的存在一样,对我来说,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