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世界,从那天开始崩塌。
我夺冠当天被警察带走的事儿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各大媒体疯狂报道。
我身上那些标签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吸引眼球,凑一块儿那就更是劲爆了。
学霸,罪犯。
成功,失败。
荣誉,毁灭。
我爸算是出了名,不过不是他预想的那种方式。
这些年他一直把我牢牢掌控在手心里,我有点啥成绩他都得显摆显摆,所以现在我一出事,大家的目光自然就集中在他身上。
再加上我被捕时还没满18岁,妥妥的未成年人,教育问题想躲都躲不开。
各种微信公众号深度好文出炉,微博大V们也纷纷码字几千,说我跟我爸这种关系属于心理学里的“共生绞杀”。
“共生绞杀,就是两个人的关系里只允许一个人的意愿和需求存在,另一个人完全变成实现这个需求的工具……”
“张德业这一路走来,内心里对自己现状极度不满,高考落榜、工作被炒鱿鱼N次,一肚子怨气加挫败感,他想要咸鱼翻身,唯一的指望就是他女儿张菲菲……”
“而张菲菲的做法,其实是长期压抑后的总爆发,目标就是要彻底摧毁这个牢笼……”
没过多久,更多的料被扒了出来。
我们学校的校医站出来作证,说我早在十来岁的时候就已经确诊抑郁症了。
舆论再次炸锅--明显看出来,这么多年过去,我这病不仅没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作为我的法定监护人,张德业到底干了什么,不用明说也能猜到。
旧杂志翻开,一行刺目的标题跃入眼帘:“六把戒尺造就的‘神童’少女”。世事变迁,舆论风向早已转变,各方热议不断:[天赋这种东西,哪是戒尺能打出来的?]
[卧槽,打断六把戒尺,搁谁身上都得给打懵圈。]
在囚禁的日子里,我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为什么指认父亲是杀人犯?”
“觉得父亲剥夺了你的人生选择权,对不对?”
“恨他吗?”
“如果能重来,想不想做个普通人?”
我盯着窗外飘过的云朵,夕阳西下。十七岁的我,经历过人生的高潮与低谷。
终究,我没有给任何人一个字的回答。
累到极致,烦到极致。医生给我打了镇定剂,我一头栽进枕头,沉入深深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