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明烛身边待了一年半。
他这一年半像是不知道累,不要命一样的打仗,这场完了又去打那场,硬生生在一年半升上了将军。
如今正在回京面圣的路上。
这一年半也让我确认,他是一点都没记我的仇。
“不愧是我捡回来的。”我骄傲地自言自语。
我的生辰前阵子刚过,他亲手给我刻了个木雕。
虽然不是多么贵重的东西,但却是我看着他一刻刀一刻刀刻出来的。
他刻完拿着木雕朝着大陈的方向叩头,我看见他嘴唇颤动出‘生辰快乐’的字样,却没出声。
之后他将木雕放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容沉静。
我知道那是他随身携带的。还是头一次见他打开。里面多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但看得出都是用心收集的。
他们行军人的行程真快,原本半个月的路程被他们减少到了九天。目前已经远远地能看见京城了。
近乡情怯,我也紧张了起来。
在病榻上流连的那段日子,我没敢再做过回到京城的美梦。
“不知道城北那家糕点铺子还开着没?”“城西那家面也不错的,明烛你记得吗,我带你去吃过两回。”
“玉茗阁的首饰上新好多回了吧,真想去看看啊。”“每年上元节九耀客栈门前卖天灯的老大爷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
进了京城之后,我如同回到了主场一般与明烛介绍着。
好在明烛是个不爱与他人闲话的性子,我还能佯装他在听我讲话。
越靠近宫城,我的话越少了,到最后只剩下了马蹄的声音。
“在此别过。我先带他们去营里。你去面圣吧。”这次战役的杜将军对明烛说道,“提前祝贺你了。”
“多谢杜将军。”明烛翻身下马行礼道,“明烛感念将军恩情。但恐辜负将军盛意。”
这半年,明烛跟着杜将军在南越抵御外侵。明烛有计谋但还不够成熟,许多时候都是杜将军指导的,明烛也有了很大的进步。
这一次能让明烛升阶的头功,算来其实是杜将军与明烛一同拿下的。但杜将军说往后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他想给大雍的未来留个好将领,于是在上报的时候,只留了明烛的姓名。
杜将军眼神复杂地看着明烛,叹了口气:“罢了……只要你能打下大陈,无论为了什么都好,都没白费我这番心思。”
回来正值早朝还没散的时间,明烛在大殿外等了一阵。
我趁着这会儿功夫凑到了殿门边,扒着门框往里看。
远远地见到父皇坐在上面,好像和我离开那天没什么两样。
皇兄们站在前面又是背影,我看不清楚。近处的大臣们多是些新面孔。
“宣明烛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