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比想象的还要顺利。
不过一年半载,胡美人,皇后……
一个接一个的,都成了我的手下败将。
可她们……咎由自取。
这都是他们自找的。
我将香炉里燃尽的香拨了拨,又填了些新的。
「去叫皇上来,就说……咱们小厨房出了些新菜,喊他来尝尝。」
李泽乾很快来了。
到也是奇怪。
他一个皇帝,整日里无心政务,倒是陪美人玩乐上,随叫随到。
「陛下,边关急报,宋尚书,沈侯爷,黎大人,正在宣政殿等着陛下议事。」
李泽乾才刚坐下半响,来叫他的小太监就来了三茬。
可他听都懒的听,只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皱紧了眉头,像赶苍蝇似的将他们统统轰走,「滚滚滚。没看到朕在陪皇后?」
「这点小事,以前都是谁处理的?还要朕亲自过问?」
是丞相。
我在心里小声答。
皇后母家,外戚专权,好不风光。
于是残害忠良,私吞军功,背刺自己人,他们做的毫不掩饰,也没什么好掩饰的。
毕竟,就连皇帝都得听他们的,连皇帝都只是他们手掌心的傀儡,又何必在意其他人的命?于是父兄和我联手铲除了徐家。
可你看,并无大用。
这个国家病了,是从根处就坏了,毕竟一个不查民情,不懂军政,不管边防的帝王,还不如边关一个为国捐躯的小卒。
毕竟他们都知道,为国尽忠,只有国家安定,才能长盛久安。
我嘲讽的扯了扯嘴角,对着一旁的宫女拍了拍手。
一道道精致的菜色就由一个个蒙面的宫女被端上了桌。
李泽乾看的兴致勃勃。
「有点意思。」
「爱妃,这些菜可有名字?」
他摸了摸下巴,看那样子像是文思上涌,想着取名作乐。
「有。」
我答。
「这道菜,叫做龙须凤爪。」
我指了指一盘雕工精致的鸡爪和鲤鱼须。
你看龙须凤爪都能拿来做菜,那象征着龙凤的帝后死一死也未尝不可。
「这道菜叫做,大梦三千年。」
我指了指一盘醉虾。
就像这位陛下,登基三载,毫无建树,任凭外戚专权弄政,残害忠良。
「这盘叫做,为虎作伥。」
我指了指一碟子熏肉。
因熏过而有了道道黑色的纹理。
「爱……爱妃,这是何意?」
李泽乾咽了咽口水,面色苍白。
我不理,只是自顾自的往下,「这道叫乌云盖日。」
我指了指一碗素面,上面浇上了浓稠的汤汁,下面藏着一个荷包蛋。
宫女端上了一个精致的瓷盘,上面还罩了个蒸笼。
「那……那,这道呢?」
面对李泽乾的疑惑,我抿唇一笑,「这道?」
我笑着揭开了最后的面纱,露出了藏在其中的明黄圣旨和匕首一件,「陛下,禅位吧。」
「又或者,你想直接殡天?」
12
李泽乾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来人,快来人!护驾!」
我挑了挑眉,任由他大呼小叫,只是不动如山。
叫吧,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前来。
毕竟如今的局面,我计划了两年。
早在收到那封信,早在手下派去边关的人查明了沈砚辞的死因……
我就开始计划这一切了。
毕竟他死的不明不白,那般屈辱,总要有人为他,讨回公道。
等了许久,也没有一人进来。
李泽乾的脸上露出灰败,但他犹不死心,急言厉喝,「大胆黎氏,你可知谋逆该当何罪?」
「妾何罪之有?」
我嗤笑。
「妾最大的罪,就是没早三年解决掉陛下,害得陛下鱼肉百姓,残害忠良整三年!」
「胡说!朕何曾有过?」
李泽乾恼怒拍桌,「陛下当然不记得。毕竟陛下只用在皇宫里盖盖章,享享福就好了。陛下只用放权给那些人,到时候出了什么事都不用陛下承担。关中大旱,边关苦寒。陛下可曾派人去解决灾情,安抚灾民?陛下可曾派人去犒赏三军,备好粮草?」
「不,您不曾。」
「您只是骄奢淫逸,为胡美人搜罗珍宝,为我搜罗香料,你只是趴在百姓的尸体上,吮吸着民脂民膏。」
「朕不是!」
「那都是徐丞相,徐家的错!」
李泽乾不敢置信的捂住了耳朵。发疯似的朝着我大吼大叫。
那样子,倒不像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而是像个疯了的傻子。
我错开眼,不再看他,只是自顾自的接上了刚才的话,「是徐家的错。也是陛下的错。」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孟夫子所言,妾一个小女娘都知道。妾不信自幼由朝中重臣,名士大儒教授的陛下会不知。」
「只是陛下不在乎。」
「因为在陛下心里,陛下为重,享乐为重,美人次之,民与社稷皆为轻。」
我一字一句,说着杀人诛心的话,终于如愿的看到了这个帝王的崩溃。
「不!朕没有!朕不是!你胡说!」
「来人,拖下去,斩了。都杀了哈哈哈都杀了……」
他疯了。
声所以他才会全然没有意识到,早在菜色上齐,这座大殿里的所有宫人都退了下去。
早在我说出那番话后,这座宫殿……不,是整座皇宫,已然被团团围起。
「辛苦。」
我走出大殿,朝着迎上前的白袍小将军点了点头。
「哪……哪里的话。姑娘才是。」
他脸微红,挠了挠头,结结巴巴答话的样子,有些眼熟。
我停下脚步。
想起之前第一次在禁军中见到这人时的熟悉,忍不住在人前第一次暴露自己,也唯有那一次,「你是沈家人?」
「啊?」
「沈砚辞。」
「是。」
他挠了挠头,傻笑。
「娘娘也知道?那是我兄长。他又立了战功,我以后一定会和他一样厉害。」
那时我就知道,他会成为我的助力。
只因他出自沈家。
和沈砚辞同一个的那个沈家。
果然,我们成功了。
迈出这座困了我两年的庭院的那一刻,我心有所感回了头,看到庭院里树枝上的梨花不出所料已剩的寥寥无几。
就连最后一朵也在此刻随着风起风落,摇摇晃晃的栽倒在地。
你看,沈砚辞,梨花落了。
困住了我一整个春天的故事终于结束了。
可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我仰起脸,迎着刺目的阳光,远远的宫墙外,似是故人来。
他仰起笑脸,举起手上的梨花枝,向我频频招手,「阿梨,你看!这株梨花是我回来的路上随手摘的。好不好看?」
我红了眼。
你说梨花是随手摘的。
可梨花生的那样高,……那样高。
「傻子。」
我闭上了眼。
从此大梦不醒,久醉长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