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的身体状况差到了几点。
顾城找了很多国外有名的医生过来。
他们的诊断结果无疑是一样的。
“顾太太的病情发现的太晚了,如果早点治疗,可能还能多活几天。”
当最后一位医生也下了相同的诊断书的时候。
顾城暴跳如雷指着医生的大骂:“什么发现的太晚,我看你就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庸医。”
颠公。
我被他吵得脑仁疼,大娘见状三棍子给他打出了病房。
夜里,顾城跪在我的床前,借着月光。
我看见他的肩膀抖动。
“妙瑛,你不能离开我,怎么会这样。”
他的眼泪细细簌簌的落在被子上。
“为什么死的人不是我。”
耳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顾城在发狠的捶打自己。
第二天一整天,顾城都没有出现在病房里。
等到晚上的时候,他带着额头上不断渗血的伤口出现在我面前。
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串佛珠。
“这是我去华思寺求的法器,主持跟我说了,它能保佑佩戴者转危为安。”
华思寺的佛珠我听说过,需要虔诚之人叩完一千个台阶才能求到。
他唯恐我会拒绝,不由分说戴在我的手上。
其实他不知道,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又能拒绝的了什么呢。
随着用药剂量的增加,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耳边最常听到的,就是大娘给我唱童谣。
小的时候其他小孩都有人唱,唯独我没有。
现在大娘给我补上。
而顾城则是跑遍了所有的寺庙,给我祈福。
还因为在寺庙里让住持做法用他的命来换我的命被人当成疯子赶了出来。
我骂他颠公,他却因为我愿意给他说话而开心的像个孩子。
我浑身插满了管子,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在大娘给我买饭的间隙里,一个消瘦的身影来到病房。
是思音。
她手里拿了一沓卡片。
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我少年正中二时印的所谓的名片。
那个时候我满大街认小弟,遇到个人就把卡片扔给人家。
后来我和顾城结婚。
他专门给我腾出一间房做我的储物室,让我放携带着我过去记忆的物件。
那个时候他揽着我深情的承诺,永远不会让我再经历之前的痛苦。
可现在,储物室里的东西却跑到了思音手上。
看来不管他在病床前装的多么深情,都不妨碍他把我最深处的伤疤揭开哄思音高兴。
幸好,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相信他的深情。
思音拿着卡片在我眼前猛晃,声音尖利的一声声质问这东西是谁的。
我强撑着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是我的。
我倒要看看,她又在发什么颠。
谁知她下一秒竟扯开我的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的腰,好像是见了鬼。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我腰上,是一朵黑玫瑰的纹身。
“思音,你找死!”
顾城突然出现,拽着思音的头发将她扯出病房。
“我警告过你,你再敢找妙瑛的麻烦,我让你永远消失在京市!”
思音却一脚踹在顾城的小腹上,挣扎着往我病房里爬。
“姐姐,姐姐是我啊,我是幺妹啊,姐姐!”
思音披头散发,见挣脱不了顾城,便转身揪住他的领子。
“你在这装什么深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妙瑛得绝症就是因为你。”
“从你和妙瑛结婚那天起,你就在家里所有看不见的地方放满了霉菌。”
“你大部分时间都是呆在公司,把妙瑛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早就盘算好了,等我回国,妙瑛刚好被诱发出绝症。”
“你既不用承担抛妻的骂名,又能和我名正言顺的在一起。”
“可你机关算尽,怎么也没想到,我不是你的白月光。”
顾城恼羞成怒,一巴掌将思音打翻在地。
“那是因为你这个贱人,你冒充了妙瑛,顶替了她白月光的位置,妙瑛现在的一切,都和你脱不了干系!”
“是啊,和我脱不了干系。”
思音伏在地上痛苦。
“是我把她害死了,是我把姐姐害死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
顾城和思音很快就被医院安保人员当成疯子赶了出去。
被拖出医院的时候,思音目呲欲裂的看着顾城,发誓要杀了他。
当晚,整个医院附近,都是思音凄厉的哀嚎。
而发生的这些,我都不知道了。
在回答完思音的问题后,我的意识就开始涣散。
耳边传来低低的哭泣声。
我认出了,那是大娘。
我不清楚她为什么哭,想帮她擦掉眼泪,却怎么也抬不起手。
我的身体好痛,我不想在这里了。
“大娘,我想回家。”
我呢喃道。
“好孩子,大娘,带你回家。”
“大娘,我想,回家。”
“好,大娘这就带你回家。”
“娘,我,回家。”
“好,娘带你回家,回咱家。”
思音番外:从医院里出来之后,思音就疯了。
她亲手,逼死了自己的精神支柱。
逼死了那个唯一在黑暗中拉了她一把的人。
她每天都游荡在城市的每一个脏兮兮的角落里,捡地上的垃圾果腹。
偶尔清醒的时候,她便会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想。
回想在她绝望无助的时候,妙瑛是怎么拯救她的。
回想,她又是怎么一步一步,阴差阳错把妙瑛害死的。
十年前,她的父母离异,为了不要她的抚养权,两人甚至闹上了法庭。
最后,她被养在了爷爷家。
爷爷老了,眼瞎耳聋。
这样的家庭条件,让她成了被校园霸凌的人选。
他们每天都会在她上下学的路上堵她。
殴打她,往她的盒饭里吐口水。
逼她从家里的带苹果给他们。
爷爷驼着背,以为是她自己要吃,每天都挑最大的给她。
可爷爷不知道,这些大个的苹果,最后都落入那些欺负她的人手中。
她想到了逃离,而自杀是最彻底的方式。
就在她买好毒药的那天下午,回家的路上,那群混混再一次围上她。
要脱她的衣服。
她拼命的反抗,但效果甚微。
就在她绝望的等待痛苦的时候,为首的混混头上,落下了一块板砖。
她永远不会忘了那一天,一个酷酷的女孩手拿板砖。
把那群混混拍的像无脊椎动物一样瘫在地上。
最后酷女孩甚至按住欺负她最狠的混混,让她过去踹两脚。
酷女孩离开前给自己了一张卡片,上面是写的一连串歪歪扭扭的号码。
酷女孩说,认她当自己的幺妹,以后谁要是再欺负她,就让她给自己打电话。
她不知道酷女孩的名字,只看见女孩腰上纹了一朵很玫瑰,还有跟在她身后的小弟叫她“音姐”。
现在想来,是她听错了,当时叫的应该是“瑛姐”。
这件事过后,没有人再欺负她。
她也拼命的学习。
她知道“音姐”的家庭条件并不好。
她想好好学习,让“音姐”当成真正的大姐。
可在她考上大学的那天,“音姐”却换了号码。
她改了名字,小心的保存着“音姐”给的那张卡片。
如果一直找不到“音姐”,她便把那张卡片藏一辈子。
后来,她遇见了顾城。
顾城对她用情至深。
她清楚的知道,顾城是认错了人,错把她当成了白月光。
这样的蠢货,给她提鞋都不配。
但是顾城有钱,她太怕成为弱者了,只要当了顾太太,她一辈子不可能受欺负。
她开始缠着顾城。
为了让顾城的喜欢成为执念。
她甚至还出国了五年。
谁知,当她回国,却发现顾太太的位置有人了。
眼看着多年的筹谋要打水漂,她用尽一切腌臜的手段逼迫顾太太离婚。
可就在马上要成功的时候,顾城却发现自己认错了白月光。
她想着补救,来到顾宅拼命翻找能拴住顾城的东西。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一举动,让她不仅发现了顾太太的绝症的原因,还发现了,顾太太就是“音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站在病房前,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顾太太腰上那朵黑玫瑰。
她逼死了她的恩人,她逼死了“音姐”。
她亲手,把那个支撑她一路走到现在的酷女孩逼死了。
不,不对。
是顾城。
这一切,都是顾城那个贱货干的。
他不仅眼瞎,心还是黑的。
她要让顾城付出代价,她要让顾城杀人偿命!
思音的思绪再一次陷入混乱,她的脑袋不断在水泥地上磕着,引来路人异样的眼神,却无一人敢上前救助。
顾城番外:妙瑛死的第二天,顾氏集团就闹翻了天。
顾氏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被思音转走了。
凌晨就让她全抛了出去。
顾氏岌岌可危,可顾城还沉浸在失去妙瑛的痛苦中不可自拔。
顾氏的旁支为了保住顾氏的根基。
拿走了顾城手里全部股份。
身价过亿的顾氏总裁顾城一瞬间一贫如洗。
如果有人认识顾城就会发现。
此刻这个蹲在地上捡别人丢掉的烟头的男人就是他。
“滚蛋!哪里来的疯子。”
一男人骂骂咧咧的把顾城踹开,走进单元门。
回家对正在做狗饭的女孩喊道:“这几天你少出门,楼下有个疯子,在地上爬好几天了。”
“怕啥,这不是还有豆包保护我嘛。”女孩揉揉趴在身边等饭的小狗头。
“这个傻狗,不知道当初从河里捞上来是不是脑子进水了,硬是认不出自己的名字。”
“哎呀,小狗狗可听不得这话。”女孩捂住了在旁边吃大骨头吃的呱呱作响的小狗的耳朵。
“哎,老公,我听他们说,小狗要是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就会假装体听不懂。”
“咋,你要给它换名字?”
“试试嘛。”
两人在网上一同操作猛如虎,得到的结果就是蠢狗摇着尾巴等添饭。
忽然,楼下的吵闹声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率先伸头的男人捂住了女孩的眼睛。
“别看,有个女人,把之前在楼下到处爬的疯子捅了。”
“老公,我觉得现在这个经济下行的世道,我们只求平安顺遂就好了。”
“唔。”
傻狗耳朵一动,兴奋的跑了过来。
“嗯?老公,我刚才说什么了?”
“经济下行?”
“……”
“平安顺遂?”
“唔汪。”
“平安?”
“……”
“顺遂?”
小狗欢乐的蹦跳,被女孩一把捉住抱在怀里。
“谁说我们宝宝傻了,我们会自己挑名字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