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澄激动得说不出话,憋了一肚子的问题要问,但系统似乎比她还要着急,抢先一步出了声。
“联系上你实在不容易,这边……错误……攻……略……裴竹,你可以……到原来的世界……你……滋滋……滋滋……”
电流声断断续续的,说完第一句话之后的每一个字,都模糊到洛澄根本听不清。
洛澄的笑容僵在脸上,心猛地一紧。她试图抓捕到声音的来源,以便获取更多信息,但那股强烈的电流干扰如同无形的屏障,将她与系统的交流彻底隔绝。
不过多时,那道电流音就在脑海中彻底断开了,洛澄愣在原地,喘息了许久。
而此时此刻的系统中控区,气氛也如同死寂一般,一群人坐在庞大的操作室里,除了锦潇收拾桌子的声音之外,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他们的工作出了一个巨大的差错,除了锦潇之外的所有人都有责任,更甚至要不是锦潇,他们直至今日都反应不过来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好啊,一整个中控区!一百来号人,一起犯这么严重的错误!”
领导站在控制台上盯着底下坐着的一群人,越看越来气。
“我头一回听说找宿主还能找错人!你们给我解释解释,宿主名单都规划出来了,连位置都标记好了,为什么还能找错人!”
锦潇拾掇好东西,站在一边拨弄食指上戴的戒指,没第一时间离开。
这群人犯的错误确实极其严重。
他们把原本应该拉进故事中的宿主不知安排到了哪里去,牵扯了一个根本不在计划中的人进入到故事中来。
刚才锦潇指挥中控区的所有人配合他操作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直至系统成功连接638200,大屏幕却依旧是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画面的时候,他就能确认了。
洛澄本来不应该经历这次穿书。
“你们有没有哪一个人知道这次事件的性质有多恶劣?我们挑选进入故事的宿主本身条件就非常苛刻,更是不能随随便便把还好好活在世上的人拉入故事当中,这是一条人命!要是洛澄女士在故事中不幸遇难,你们认为她还能在自己的世界里苏醒过来吗!”
此话一出,锦潇拨弄戒指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台上的女领导,表情稍有些复杂。
“我不管怎么样,你们最好想办法保护洛澄小姐的安全,不惜一切代价!要是洛澄小姐出了一点差错……你们在座的所有人就全部滚蛋!”
女领导话音一落,下面的人表情一下就变得恐慌起来。
开除这件事情对于这个公司的人来说不止是换换工作的问题。
系统们确切来说都是一些侥幸活下来的将死之人,说是还有一线生机,其实在世间已经救不回来了。
公司是他们唯一能多生存一段时间的地方,你可以选择辞职步入轮回,也可以等年迈退休,但就是不能被开除。
得到了公司的新生再被开除的人,永远不得踏入轮回。
锦潇看着女领导气愤地从台上下来,离开了中控区,一瞬间,屋子内的所有人都紧张地忙活起来,讨论声、键盘敲击声再一次此起彼伏地遍布了整个房间。
锦潇捞了桌上的东西正要走,就看见此次项目的负责人,刚刚跟自己吵过架的那个家伙愤恨地盯着他。
他笑了笑,明知道刚刚领导训话,最羞愧的就是这位负责人,还没心没肺地调侃一句:“看我干嘛,我可一句没多嘴啊,你们领导刚刚也没骂我是不是?”然后不顾身后的怒骂,推门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洛澄刚得到系统的一小部分提示,恰逢第二天解除了禁足令,一大早就离开了洛府。
这是从穿书进来到现在,洛澄第一次走在古代的大街上,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没一会就从好几个摊贩手里购买了许多没用的小东西。
洛澄又走了一会遇到一家包子铺,她今早出门太着急没吃早餐,正好有些饿了,于是决定买个包子填填肚子。
她往小摊排队的人群那边走,刚一靠近,就被队伍中间的一个姑娘一把搂了过去。
“洛娮娮!好几天不见你了,你干嘛去了?”
洛澄回头看她,搂着她的女孩皮肤黝黑,穿着打扮看着像个江湖人,西域长相,就她对自己熟络的行为以及说话的语气来看,她跟洛娮娮交情应该不浅。
洛澄反应了一下,假装熟络地实话实说道:“我被我老爹禁足了呗,不然还能去哪。”
女孩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你这次这么任性,你老爹再宠你也不可能装死不管。”
洛澄一愣,没听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转而就听见另一个姑娘从远处叫她。
“阿曼!”
洛澄回头,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妩媚的女子跑了过来。阿曼很自然地挎住唐楚悦的肩,熟稔地询问洛澄。
“哎,你还记得她不?”
洛澄见状,既然她问都问了,干脆就装不记得,正好也能重新认识一下,于是反应速度飞快地摇了摇头。
“唐楚悦,在羞花阁做歌女的,哎对了!她是那儿的花魁,想起来没?”
洛澄在心中苦笑,她当然想不起来,别说唐楚悦,她连阿曼都想不起来,却只能用力地点点头,还装作绞尽脑汁之后惊讶的样子回复道:“嗷嗷!想起来了,唐楚悦,是你啊!抱歉,下次不会忘记你的名字了。”
这个叫唐楚悦的看上去亲和力倒是强,十分给面子地冲洛澄摆摆手。
唐楚悦:“没事啦,我常听我们老大提起你,不过好一阵子没见你了,你去哪里啦?”
洛澄一愣。
唐楚悦一开口,街上就有许多人纷纷侧目。
她的声音甜腻得像块奶油蛋糕,长得也水灵,再加上这魅惑人的身材,十分配得上花魁这个称号。只有一点洛澄觉得奇怪,一般故事里的花魁难得让人见上一次,更是不能随随便便离开羞花阁,怎么还有唐楚悦这种大早上往街上跑的?
洛澄盯着唐楚悦好一会没移开眼,直到阿曼又一次自然地把唐楚悦拉到远离人流的另一边才回过神。
阿曼:“哎呀,她被她老爹禁足啦,你想想,咱这位大小姐刚闹了脾气没去成亲,对方好歹也是大户人家,她老爹怎么着也不能看着不管不是?”
阿曼说话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洛澄和唐楚悦听到。
洛澄被她说的有些尴尬,僵硬地点点头。
阿曼:“不过没关系,娮娮。”
阿曼说到这里突然又降低了音量凑过来。
阿曼:“没人知道你逃婚的事,就咱兄弟姐妹知道,谁也没往外说。”
洛澄被她这句话说得有些奇怪,逃婚这种事,不一般都是隔天就传出三里远。况且大户人家成亲,更是街坊邻居人尽皆知,怎么只有阿曼口中的“兄弟姐妹”知道了?
不过对此洛澄也不好多问,期待着阿曼能再多说点什么,可她却很快住了嘴,拉着唐楚悦就跟洛澄聊上其他话题了。
几个人聊着聊着就排到了包子铺的前面,阿曼带着唐楚悦买了几个包子,随后就跟洛澄道了别。
阿曼:“现在你的禁足令被解了吧?以后你爹不会再管你出门了?”
洛澄:“大概不会了。”
阿曼:“那没事多来白凤祠坐坐,咱们兄弟姐妹都好久没见你了。”
白凤祠?
洛澄点头答应,目送阿曼离开,心中默记了几遍阿曼和唐楚悦的名字。
结果两人刚没走两步,阿曼又一个转身跑了回来。
阿曼:“对了洛娮娮,上次见面的时候跟你说的那个经常在白凤祠周边鬼鬼祟祟转悠的小子我查清楚了,叫宁易之,但似乎……不是宁家人,什么时候你有时间来找我,我们一起收拾他。”
洛澄点点头,再次目送她离开,这回她真走远了,带着唐楚悦一起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就刚才的聊天情况来看,阿曼跟洛娮娮关系应该是真的不错,后来阿曼跟洛澄说话的口气完全不客套,十分熟稔,就像无话不谈的知己那般。
而那个唐楚悦,似乎跟阿曼相识也不算太久。
阿曼好像有个小帮派,里面七七八八有一些江湖人,唐楚悦是新加入进去的,阿曼这个老大十分照顾新人,去哪都把唐楚悦带在身边。
按照阿曼和洛娮娮的关系来讲,唐楚悦之前一定被阿曼带着见过洛娮娮,只不过次数不多,甚至可能只有一次,阿曼才会问出“记不记得”这样的话。
洛澄一边啃包子一边在心里估计着,觉得阿曼是个不错的人脉,能帮上她很多忙。
正想到这,洛澄脑海里突然飘过早上系统那句“攻略裴竹”,即刻刹在原地,一拍脑门。
刚刚其实就是个不错的机会,她光顾着跟阿曼,唐楚悦演戏了,怎么就忘了跟她们打探打探那个叫裴竹的人是什么情况呢?
洛澄咬了一口包子往前走了两步,想起来阿曼口中的“白凤祠”,大概就是那帮“兄弟姐妹”常待的地方,或许可以去那里看看。
于是她就随意捉了个过路人问道:“您好先生,您知道白凤祠在哪儿吗?”
那人上下看了她几眼,态度很蛮横。
“滚一边去,野丫头。”
洛澄被骂得一脸懵,刚才她态度明明顶顶好,怎么还被人骂野丫头了?
洛澄火一下子蹿到天灵盖,冲上去就拽住了那人的衣袖。
“你说谁野丫头!你个老东西!”
那人一听,一下就定在了原地,转身的时候,他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双眼猩红,像能活吞一个人,洛澄站在他跟前跟他一比,根本就像个迷你版棉花娃娃,一拳就能打飞。
但洛澄不怕她,自己多少也是练过的,说不定能跟他掰扯掰扯。
结果不然,那人用力一撞,洛澄根本接不住,她往后踉跄好几步差点要摔倒的时候被人接住了。
她忽略了一个问题,洛澄是洛澄,洛娮娮是洛娮娮。洛澄是练过,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动嘴能动手也能,但洛娮娮不是。
这软趴趴的身子,面条一样的胳膊,确实欠点力,洛澄有劲没处使,弄得她浑身难受。
“臭.婊.子!还犟不犟!”
洛澄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燃,刚想骂回去,身后扶住她的那个人就先冲了。
他速度很快,上去就是一拳,满脸横肉的男人痛的嗷嗷叫,接着又被这人手里拿着的,像竹竿一样的东西横七竖八地打了好几次。
这他下老实了,也没放狠话,扭头就跑。
围观的人纷纷拍手叫好,那人摆摆手,冲洛澄也轻轻点了点头。
洛澄感激不已,正要上前道谢,就看见那人一转身要走了。她连忙跑了几步把人拦下来,在恢复杂乱的人流当中挤出一条小缝,把人带到了没人的地方去。
洛澄:“哎,你怎么这么着急走啊,还没跟你道谢呢。”
那人明显呆愣了一下,然后哆哆嗦嗦地摇摇头。
“奥没事,小事。”
洛澄:“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儿?回头我得好好感谢你。”
那人一听,急忙摆摆手。少年似乎比洛澄稍微小上一两岁,放在现代的话,估计刚上大一,十八十九岁的样子。
他似乎是有些慌神的在往后退,洛澄心觉得不对劲,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没想到这家伙上一秒还威风凛凛地拿着竹竿打仗,下一秒就朝洛澄跪下来了。
“洛大小姐!放过我吧,我……我不是故意看你出丑的,我保证,我嘴闭严实了,跟谁都不会说!”
他双手合十冲洛澄深深一拜,搞得洛澄有点懵。她反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个人似乎认识洛娮娮。
不过这次不劳她费心,这个人紧接着就自己交代出来了。
“洛小姐,您可能不认识我,我叫宁易之,就是经常游走在这一代的小混混,您大可不必担心我会把您的秘密说出去,我……我不认识什么大户人家的人,也没什么朋友,无人可说!”
宁易之?
刚刚阿曼说的那个什么什么鬼鬼祟祟的人不就叫宁易之吗?是同一个人吗?
洛澄想想办法确认一下,但这人嘴一旦说起来就叨叨个没完,洛澄没耐心听他说没用的废话,拔高声线打断了他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喂!你把我说成什么了?我是什么很不讲理的人吗?”
宁易之一听洛澄这责怪的语气,又是吓得不行,几乎都要跪下来给她磕两个了。
洛澄看到这么不上道的人确实也心烦,但为了让这个就快要吓破胆的小子稍微镇定些,她也不好发难,难得耐着性子问一句:“你叫宁易之?”
宁易之点点头。
洛澄:“最近老在白凤祠附近转的人是你吗?”
宁易之站在原地不敢回答,扭捏地点点头。
其实洛澄也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怕自己什么,洛娮娮肌无力的身子根本打不过他,站在他跟前又显得瘦小,他却扭扭捏捏跟个孙子似的。
洛澄:“既然你认识我,应该知道我很白凤祠的人交情不浅,跟我说说吧,最近在白凤祠周围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