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我拦住他们,您快离开!”
一群身手矫健的黑衣人,剑尖淌着血,步步紧逼,把安煊身边的护卫逼得连连后退。
院中横七竖八躺着死去的护卫,剩下两名使者和安煊被仅剩的两名护卫护在身后。
“还能去哪儿?”
安煊看着招招都是索命杀招的刺客,嗤笑一声。
虞国入侵东越,还杀了那么多的平民百姓,东越人不会放过他。
回想起离开的这一个月,他心中凄然,没想到还是没能为太子争取到时间。
如今虞国已经落入安策之手,父皇和太子生死不明,他所做已经没有意义。
“他们的目标是我,你们还是速速逃命去吧。”
他现在已经失去了斗志,成王败寇,只要他还活着,日后这样的日子不会少。
他已经厌烦了这样的日子。
“殿下,陛下和太子还等着您回去救他们呢,您不能放弃啊。”
身边近臣见他想放弃,苦口婆心劝道。
安煊沉眉,似在思考逃脱的可能性,片刻后,他冷笑。
这里离鸿胪寺不远,大白天发生这样激烈的打斗,按理他们不可能没听见,却无人前来相助。
若想回去虞国,他得平安离开东越,但眼下他根本走不出京城。
他颓然一笑,“安策已经架空朝堂,手中掌握着全国兵力,我拿什么与他对抗?”
“殿下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六皇子如此拖累虞国吗?不是下官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就眼下咱们国.....”
使臣本想说国库的事,突然想起刺客或许是东越的人,赶紧住嘴,却隐晦提醒:“他拖不起的,只要东越出兵,他会节节败退。到那时东越人必定会为死去的百姓报仇,虞国危矣。”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安煊清楚,虞国连续几年不下雪,导致缺水干旱,粮食欠收。眼下国库空虚,已经连续两年加征税赋,百姓不堪负重,苦不堪言。
安策发动战争,只能从百姓那里搜刮粮食,眼下过冬,没有粮食是要饿死人的。
而东越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虽然不知道为何还没有出兵,但只要出兵,安策必定败北。
到那时,内忧外患,风雨飘摇的虞国还能支撑得住吗?
“所以虞国需要殿下,只有您回去救出陛下和太子,才能制止安策。”
能吗?
看着已经死得差不多的护卫,安煊陷入了迷茫。
他连离开馆舍的机会都没有。
使臣见他迟疑,苦苦劝道:“属下助殿下逃出去,您去请求伊娄度帮忙。”
伊娄度?听闻他想和东越公主联姻,他会帮忙吗?
护卫为了救他,被刺客刺中胳膊,鲜血喷溅他一脸,那护卫仍是苦苦支撑着,把他推出去:“殿下,快走,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护卫还想再说,却被一击不中的刺客再度逼近,这下他无路可退,就这样死在刺客的剑下。
鲜红的液体迷糊了安煊的眼睛,他的眼平静得可怕,抹干净脸上的血,他不再犹豫,转身朝后院翻墙出去。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伊娄度悠闲坐在院中,见到安煊,他眉毛一挑,声音戏谑。
院中安静,连个侍候的随从都没有,显见是被他支走了。
安煊按下心中诧异,说明来意:“大皇子可以助我出京城吗?”
伊娄度坐着不动,勾唇微微一笑:“我凭什么要助你?”
安煊怔住,他知道,伊娄度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人。
眼下他的确没有东西来和他交换,但护卫拼命护他离开,他总要试一试。
“我眼下的确没有可以交换的利益。但你也知道,安策现在这样,撑不了几天。以后的局势还很难说,若你助我,以后虞国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伊娄度大掌轻敲着桌面,不答应,也不赶他走。
院中安静,能清晰听到隔壁不远处兵器碰撞的声音,相信过不了多久,刺客会追过来。
安煊等不起,见他没表态,略一思索,道:“我保证,若日后太子登基,我定会说服太子,以大礼迎接皇姑回家祭拜温贤皇后。”
伊娄度眸光一冷,握紧拳头,眼中杀意深浓:“你别想用她来要挟我!”
安煊心下一沉,暗自叫苦,难道弄巧成拙了?皇姑的事,真的触了他的逆鳞?
相传皇姑,也就是先帝的义贞公主,不愿嫁去鲜国,是被先帝以母妃性命要挟,她才无奈答应。
因为各种原因,义贞公主离开前都没能去拜别自己的生母。
她离开虞国不久,生母就死了,先帝瞒下此事,这件事最终让义贞公主和先帝决裂,并写下轰动一时的《问帝书》,声泪俱下控诉先帝铁石心肠。
这位义贞公主,就是深受鲜国皇帝宠爱的贵妃,收养伊娄度的养母。
据传年老的义贞公主非常想念生母,时常自责当初离开时没有去看望。他还以为伊娄度作为养子,即便外间传闻两人不合,也要顾及她这些年的教养之恩。
却不想伊娄度如此生气。
他眸光一敛,事已至此,只能赌一把了。
他放低姿态,一脸诚恳:“不是要挟,是承诺。”
伊娄度思忖片刻,嘲讽道:“你那父皇和太子兄长如今生死不明,你的承诺,我可以信吗?”
“父皇和义贞公主自小一起长大,这些年每每提起义贞公主,也是为温贤皇后惋惜。对了,温贤皇后还是父皇追封的。若知道是大皇子救了我,父皇必会重谢。”
伊娄度无动于衷,显然这个理由不能说服他。
安煊继续道:“安策意图弑父杀兄篡夺皇位,又得罪了东越,若父皇和太子得救,为了虞国的将来,也必然会和鲜国保持紧密的关系。大皇子如今助我,将来虞国一定是大皇子的助力。”
伊娄度脸色稍缓,显然在他心里,利益比情分更靠得住。
何况安策如此好战,他当皇帝,对鲜国边境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冷笑:“记住你今日说的话。”
这便是答应了。
安煊自然是满口应下。
“先去内室换身衣裳,门外有辆小马车,你只能现在离开,趁城门还没严查,不然晚了,我也帮不了你。”
安煊眸色一凛,拱手:“多谢大皇子。”
伊娄度抬手比了个手势,身后很快出现两名衣着普通的护卫,把安煊领去房中。
“长公主......不好了!”
鸿胪寺书房,一天都没露面的陆持跑过来过来找萧令光,神色慌张。
“怎么了?”
萧令光停下手中的笔,抬眼看他。
“五皇子不见了。”陆持道:“有人出动暗卫刺杀他,但院中只有护卫尸体,没找到那虞国五皇子。”
萧令光眸色一沉,安煊下榻的馆舍隔壁就是典客署,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没人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