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风的问题，让燕明轩彻底愣在当场。
好半晌，他才挤出一句：“最初孤以为，是皇叔安排她跟着孤来的。”
“她在本王手底下多年，你这么认为也没错，现在呢？”
燕明轩尴尬一笑：“皇叔笑话孤了。”
现在的情况虽然不够明朗，但是有一点很是清楚，那就是燕长风和萧素云之间，远没有外界想的那么好。
这么一来，反倒是让燕明轩更加不确定，萧素云到底为什么跟着他来皇陵了。
“她并无反叛之心。”燕长风并没有卖关子，“来皇陵，是想让你看到她的诚意。”
“诚意？”
“是，她想成为太子妃。”
“什么？”
燕明轩是真的惊了。
他半点都没有想到，萧素云有这样的心思。
将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似乎还真的有这样的可能性。
一时间，他面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突然后悔了？要是身边留下这么一个人，对你是大有裨益。”燕长风说道。
“皇叔说笑了，孤怎么敢将意图行刺皇叔的人，留在身边？”燕明轩立即垂首说道。
由于太过急切，他忘记燕长风是坐在轮椅上，这么一来反倒是和燕长风对上了视线。
燕长风看着他笑了：“这有什么可避讳的？你贵为东宫太子，拥护你的朝臣不算少。其中，却没有什么武将。要是这次能趁机将她收入麾下，对你倒是好事一桩。”
原本燕明轩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被这么一说，他心里十足后悔。
问题是方才，燕长风已经给了萧素云两条路，他现在还能怎样？
“后悔了？”燕长风好似看透他心思一般，“事情要怎么做，是你们的事情。本王暂时，是不会插手的。”
没有再给燕明轩开口的机会，他抬手，宋清欢立即会意推着轮椅离开了。
等着出了院子，进入长长的甬道，她才出声询问：“燕明轩是不是会没脸没皮地找萧素云？让她留下，留在京中？并且他还会承诺，娶她，让她成为太子妃？”
说完她又忍不住冷哼一声：“渣男！”
燕长风淡笑一声：“时势而已，没什么不对。”
“还没什么不对，他这么做就是挑战你的权威！”
“怎么挑战我的权威了？我给了萧素云两条路，其中一条就是嫁人。”
好像还真的是没有问题，可那只是好像！
像萧素云那般的女子，嫁给燕明轩，不是标准的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就是单纯想想，宋清欢都觉得心里硌得慌。
她皱起眉头，有些不满地说道：“他配不上萧素云，像她那般的女子，应该配这世上最好的男子！”
“世上最好的男子是谁，又在哪里？”
“……”
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随便说句话，都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好在她还是学会了补救的方式，立即低头陪着笑脸凑近他：“世上最好的男子当然在我眼前，是我家相公了。”
“哦，所以娘子是想让我下堂？”
听听这话！
自古以来都只听过下堂妻，什么时候听过下堂夫？
他还真的是什么都敢说。
宋清欢轻哼一声：“少来，真让你成了下堂夫，你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
“问题为夫都已经是天下最好的男子了，娘子还不满意，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得，在他面前，她算是总在扮演，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角色。
撇撇嘴，她没有说话。
好在燕长风是个见好就收的人，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乘胜追击：“时间还早，娘子若是想现在走，也是可以。”
“那就走吧。这种地方，总让人觉得凉飕飕的。”
无论建造得多么豪华，说到底都是坟墓。
离开是早就计划好的，燕长风和宋清欢回去简单收拾之后，就坐上马车离开了。
与来时不同，并没有人相送。
宋清欢推开小窗看了看外面，忍不住回头看向燕长风：“燕明轩是半点表示都没有，怎么，他不觉得要在你这个叔叔面前表现一下吗？”
谁都知道，想坐稳下一任皇位，燕长风这条大腿还是要抱的。
燕明轩即使作为东宫太子，也不能对其视而不见。
结果人都要走了，燕明轩面都不露，多少是有点不合适了。
“他现在没时间。”燕长风斜倚在靠背上，神色慵懒。
“每天在皇陵，不是练字就是烧香，他能有什么事情？”
“自然是找萧素云。”
什么脑子，竟然把这茬忘了。
宋清欢放下帘子，很是认真地将眼前的局面思索了一番。
“萧素云之所以选择他，和情爱无关，就是因为他是太子。她就半点不担心，这太子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废了？”
历史上被废掉的太子不算少。
到了后来，不少帝王活着的时候都不愿意立太子了。
实在是被立成太子的人，实在太容易被盯上，并且一旦皇帝心思发生了变化，想改又要经历一堆麻烦。
想想，宋清欢实在不觉得，皇帝活着就立太子是好事。
燕长风盯着她不说话。
“怎么这么看着我？”
“娘子是觉得，燕明轩当不了皇帝？”
“呵呵，你会让他当吗？”
“废立是皇兄的事情，和我无关。”
真的吗？
她怎么就那么不信。
之前还撺掇她当女帝，现在就无所谓了？
宋清欢是真的怀疑，哪怕燕明轩真的坐在轮椅上了，燕长风也会想办法将人扯下来。
关键是，那人也确实没有心怀天下的胸襟，不是个当帝王的好苗子。
“都说高处不胜寒，每个人都想往上爬。并且是越向上，心越冷。也不知道那些人，在弥留之际，会不会后悔上来的一路，杀害了太多无辜的人。”
“无辜？”
“别说帝王，你这一生，手上就没有一个无辜者的性命吗？”
面对她的询问，他沉默了。
很多时候，‘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时也，命也，娘子实在是没有必要思考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耸耸肩：“好吧，我不考虑。我就想问问，燕明轩真的去找萧素云了，而她也真的答应嫁给他了。毕竟她来皇陵的目的就是这个，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得偿所愿，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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