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的突然发难,燕明轩有点跟不上。
最开始他以为发现燕长风受了伤,宋清欢应该哭闹起来,结果却是将矛头对准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额头开始冒汗,心里不自觉都有点发虚。
“皇婶这是何意?”他故作镇定说道,“皇叔突然受袭,孤也是竭尽全力安排人救治。现在药物混杂,为的是救皇叔的命!”
说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宋清欢的眼神里透出几分嘲弄:“该不是你对皇叔有所怨恨,想借着这次的事情,让皇叔出事吧?”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可院落里的人动作更轻。
所以这几个字,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看向宋清欢的眼神也各有深意。
她丝毫没有在意,反而冷笑一声:“照顾就是这样照顾的?没有新鲜流通的空气,混杂着药物和食物的味道。正常人都受不了,你为什么觉得病人可以接受?”
宋清欢没有和他多做口舌之争,进去就推窗散味,更是指着桌上乱七八糟的补品让人拿走。
一鸣和阿九早就受不了了,现在有人来撑腰,当下立即按照指示,将东西拿出去。
要不是旁边有人盯着,他们两个人脸上都得显现出几分喜色。
这样的情况让燕明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补药是孤特意差人找来的,药品也是太医开的……”
“在皇陵的太医医术如何,不需要我说明吧?还是说,殿下觉得这些庸医给王爷诊治正好。若是治不好,才正合了你的心意。”
如此明晃晃的说辞,将燕明轩的心思大白于天下,他脸上的神色不禁青红交错。
很多事情可以做,但是说出来,甚至摆到明面上就是大忌了。
燕明轩没有想到,她竟然是如此的荤素不忌,冲动之间都有想打人的冲动。
只是他的手臂还没有举起,一直跟在宋清欢身边的青山,已经挡在她面前,态度很是明显。
他冷笑一声:“皇婶这是有备而来,怕是无论孤如何照顾皇叔,你都不会满意的。想想皇叔有皇婶这样的王妃,也真的是悲哀。”
说不过就开始人身攻击了?
果然,没品就是没品!
宋清欢从一开始,对燕明轩的印象就极差。
现在对他更是一点好感都没有,扯了扯唇,凉凉地说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轮不到你在那里悲哀了。倒是两任和你订了婚的太子妃,才是众人眼中真正可悲的存在。”
明明都曾经是无数闺中女子艳羡的存在,最后却因为种种原因都不曾嫁给皇家。
苏楠楠更是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众人视线,大家对此有各种猜测,却都是捕风捉影。
可外界不清楚情况,宋清欢和燕明轩却是心知肚明。
尤其是燕明轩,他很清楚是他没有把握好自己,才犯下这样的错误,害得好端端的女子只能埋藏深闺。
原本她对苏楠楠是怀有愧疚之心的,现在宋清欢这么提起,更是加深了这样的情绪,让他一时间哑口无言。
宋清欢看着沉默的他,抬手推了推青山。
等青山让开之后,她站定在燕明轩面前。
面对比自己高了一头的男人,她身上显露出的气势,却是半点不输人,反而隐隐更胜一筹。
“表面上,你确实谁都没有害。但是这世上,因为你的缘故,失去幸福的人有多少,你心里真的没有数吗?”
她想到苏楠楠躲在魏王府不能出门,而燕明轩还在这里考虑争名夺利的事情,就深切地感受到了两性之间的不同,对燕明轩的厌恶之情又深了几分。
言语上,自然是对着他的痛点,毫无顾忌地踩下去。
他脸上肌肉紧绷,可终究是什么都没有再说,袍袖一甩离开了。
随着他和他身边的人离开,一鸣凑了过来:“王妃威武!您都不知道,这几天那些中药和补品的味道混杂在一起,我们几个人都快被熏晕过去了!”
“哦,你家王爷没事?”
“呃,王妃,您这……”
燕长风去找宋清欢,自然得安排人假装自己躺床上。
否则一旦这边的情况被人知道了,后面的戏还怎么唱?
现在一鸣一脸尴尬地看着宋清欢,她倒是没有在意:“将屋子里和院子里的东西都收一收,再将窗户打开通风。那一屋子的味道,就算是好人,也得给熏出病。”
“王妃圣明!”
几个人动作麻利地将屋子里收拾干净。
等宋清欢再进去时,虽然空气里还残留着些许混杂的味道,可比起之前好了不少。
只是躺在床上的燕明轩,脸色依然呈现出一种青灰色。
任谁看到,都觉得他随时都会撒手人寰。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开始怀疑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关心燕长风,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心狠了?
但是一想到她要在刚才那样的房间里痛哭流涕,她决定还是选择当一个心狠的妻子。
让一鸣几个人出去守着之后,她坐在床边摸了摸燕长风的脸:“技术不错啊,这脸色,谁看到了不说一句,时日无多?”
“娘子怎么这么狠心?”燕长风没有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着,“为夫都已经奄奄一息躺在这里了,竟然不第一时间过来看我。”
“知道我狠心,就要和我保持距离。”
话是这么说的,她还是习惯性地抓住他的手,为他把脉。
实在是他面色太难看了,总给人一种病入膏肓的感觉,还是亲自诊过脉之后,才更加的安心。
确定他无恙之后,她的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我帮你扎几针,逼逼毒怎么样?你这种脸色,我相信外面的人确实相信你中毒了。可这么烈的毒,就这么一直吊着一口气,也太怪了。总不能……”
顿了一下,宋清欢坏笑出声:“你准备直接上演魂归西天的情节。啧,要是那样,你可得想清楚。这里就是皇陵,他们要是觉得哪个坑合适,直接把你送进去。这辈子,你大概就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娘子想将为夫葬进皇陵?怎么,娘子也有问鼎天下的想法?”
“有何不可?怎么,因为我是女子,就小看我?”
“娘子若有这样的想法,事情倒是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