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神医妙手,还保不住我这么一张脸?”燕长风笑着回应。
很是随意的一句话,怎么听都是随口说的。
可落在宋清欢的心里,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古今帝王,都有一个共同点——长生。
这件事倒是也可以理解,坐到至高无上的位置,掌握所有人的生杀大权,天下之事都由他一人决断。
剩下的遗憾,也就是将这种生活贯彻到底。
所以帝王最终的追寻,都是长生。
即使是普通人,也会有类似的想法,所以在民间才会有各种教派横行,宫中更是炼丹术比比皆是。
燕长风的心里,也不会也有相同的期待?
没有放在明面上说,是想她自己说?
要是那样,还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宋清欢自认为一手医术算得上绝妙,可长生……怕是再给她几十年和最先进的技术支持,都没有可能性。
现在这种条件,就更是别想了。
心下有了疑惑,很容易滋生出各种各样的情绪。
她不想自己被情绪主导,试探性地出声询问:“所以,相公将我留在身边,照顾孩子是假,希望我帮你永葆青春才是真的?”
“要是娘子不介意我日渐衰老,倒是也没有那么在意。”
依然很是随意的回答,似乎刚才的想法都只是她想太多而已,因此她也没有继续在这一个问题上纠缠。
她抬手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依然是黑沉沉的天色。
“你怎么突然来了?”
“娘子出行,我自然要作陪,不然路上出现什么问题,我可是舍不得的。”
油腔滑调的言语,不过倒是可以确定,他并没有在路上设计什么‘狸猫换太子’的戏码。
只是有没有别的大戏,那就不一定了。
“担心我出事,倒是一点也不怕我星夜兼程的赶路太累了。大晚上让陛下降旨,安排我去皇陵,你知道引发了多少流言吗?”
这可不是宋清欢信口胡说。
有关她的传说在京城,本就是版本诸多,现在多了一道圣旨,自然有更多的闲言碎语流出。
就算燕长风再聪明,也无法第一时间算到京城里爱嚼舌根子的那些人吧?
果然,他的眼神微微一凛:“又有人说什么了?”
“说什么?自然是说魏王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地位,将自己的王妃献给了太子殿下。为了防止外界传出谣言,引起民间对太子的不满,还要设计王妃去皇陵的理由和离。就是还能不能回京,就没人知道咯。”
阴阳怪气的表达,配上她不时瞥他一眼的表情,将她的嫌弃表达得淋漓尽致。
燕长风看着她,唇角挑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恐怕这样的说辞不是民间传言,而是有人特意到娘子耳边吹的风吧?”
说话时,他特意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伴随着他含笑的嗓音,很难说清楚那种感觉。
她下意识揉了揉耳朵,还不忘给了他一记白眼:“是传言还是真的,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就算是事实,现在也不会有人对我说实话。”
“那就等着时间验证,娘子意下如何呢?”
他笑得浪荡,很有一点情场浪子的感觉,和平日人前的冷面将军截然相反。
最初宋清欢确实是接受无能,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尤其是拧巴的‘常风’之后,她对这些细节反而没有任何敏感度了。
微微抿唇,她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呵欠:“为什么突然让我去皇陵?”
想你了。
“……”
分开不到三天,这种理由真的够狗血。
骗情窦初开的少女可以,像她这种不知道见识过多少八点档剧情的老油条,别说小鹿乱撞心脏乱跳,眼皮子都没带抖一下。
“说实话。”
“有人给我下毒。”
实话还真的是让人惊讶。
她猛地坐起身,伸手扯过他的手腕。
脉象稳定,气息强健,别说中毒,想找点小毛病都无从找起。
她的眉头皱起,看向他的眼神里都是恼怒,再开口也是满满的怒气:“燕长风,你是信口开河习惯了吧?这种事情也能胡说?”
“啧,娘子现在还真的是不把我当外人,直接连名带姓地喊了。”
一句话,让她哑了哑。
原本她是不敢对他大呼小叫的,毕竟动不动就去掐脖子,谁受得了?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留在魏王府已经是不可更改的情况,再加上之前在常家庄相处的点滴,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宋清欢不确定那是什么,却在对他的态度上有了明显的变化。
只是现在被他点破,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虚。
不过也只是瞬间,她立即反应过来,收敛起脸上发虚的表情,而是瞪着眼睛说道:“怎么,我应该把你当外人?你要是真的有想将我送人的打算,我确实不该这么称呼你。王爷,你喜欢我这么称呼你……唔。”
他的吻落下,将她的不满和恼怒全部吞下。
燕长风伸手捏了捏她红彤彤的脸颊:“人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一句都说不得。”
“你脾气小,你说得对。没事就掐我脖子,你是把自己做的事情都忘了?”她自以为气势很足地瞪了他一眼,其实眼眸水润,是标准的媚眼如丝。
哪里会让人不安,反而甚是撩人。
她没有意识到,他也没有提醒,只是轻轻地在她头上轻拍一记:“娘子说得都对,全部都是我的问题。”
“知道错了,就老实回答问题,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完,她又戳了戳他胸口,“别拿中毒、受袭的事情吓唬我!”
若不是在意,怎么会被吓到?
燕长风丝毫没有恼意,眼眸里的笑意反而更盛。
他握住她的手,细细把玩着:“回到皇陵之后,我确实遇到刺客偷袭、下毒,只是我先一步看清楚了他们的行动。”
“然后呢?”
“不确定这些人的身份,于是我决定将计就计,假装中毒了。然后暗中让陛下给你降旨去皇陵,表面上是为了祭祀的事情,其实是为了照顾我的起居。”
丈夫被刺伤受伤,妻子前往照顾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是眼前的事情凑在一起,宋清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骨碌碌转了一圈,盯着眼前笑得像个狐狸一样的男人:“是你发现了哪里不对劲,让我去当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