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欢脸上的表情变得难以描述。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是真的没有想过,萧素云之所以自请去皇陵,是为了和燕明轩‘培养感情’。
想到这一点,她的心情就变得十分复杂。
在她眼中,出将入相的能臣志士,是不该被感情所困的。
毕竟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是通病。
所以对于燕长风那种一心家国天下的人,她本心还是很敬仰的。
当然,当她对他的感情产生了变化,对他的期待也有了变化。
现在再想萧素云的事情,宋清欢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
凭什么为国征战天下的将军,不能有个和乐美好的家呢?
她定了定心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之后说道:“她自小家族蒙难,自己经过多年辛苦,才让萧家有了今日的面貌。现在有个能打动她的人,也是好的……”
“姐,你是真的没有听懂我的话吗?”苏楠楠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萧素云不是因为仰慕他,而想和他在一起。她看重的是他的身份,看重他未来会成为九五至尊!”
最低点的陪伴,会是极为温暖的记忆。
尤其是像他们这种将军和帝王的组合,简直是绝配。
只要不在某些问题上有相反的认知,基本上不会闹翻。
不过……
从一开始就带了算计的安排,又能夹杂多少真心呢?
宋清欢的眉头拧了拧,回想起每次与萧素云见面的场景,总觉得萧素云对燕长风是有情的。
可介于自己的身份,她又担心是敝帚自珍,所以才会认为别的女子也会对他有意思。
一时间,她竟然将自己逼进了死胡同,有点不确定要怎么对待萧素云了。
苏楠楠看着呆呆地坐着,也不说话的宋清欢,眉头皱得极紧:“我知道你心善,也明白你心中对萧素云带着几分敬仰。但你真的觉得,她一个女子,凭借独身一人,能平步青云从罪臣之女变成侯爷?”
“为什么不可以?布衣男子都能成为将相帝王,何况是她。退一步讲,她还有燕长风的帮助。”
“或许这一点,真的是小人之心了。但是她绝对不会满足于当将军,做侯爷。她有着极大的野心,自请去皇陵就是证据。”苏楠楠看着宋清欢脸上的表情,言语变得缓和,“我不是让你将她当成居心叵测之人,可她的话,总是要多做考虑的。”
对于萧素云突然出现在宋清欢面前,还是乔装改扮过的样子,苏楠楠很不放心。
她又担心自己之前做的事情,说这些引起宋清欢的反感,所以并没有最后的重点是让宋清欢小心。
宋清欢微微颔首:“我明白的,她和我说的事情,我也不很相信。”
“她说了什么?”苏楠楠问过之后,脸上显现出几分不自然,显然是觉得自己嘴快了。
宋清欢倒是没有在意,直接将实话说了出来:“她说,燕长风和燕明轩做了交易条件,要将我交给燕明轩。”
“不可能。”
话声刚落,苏楠楠的话就出口了。
宋清欢忍不住笑了:“你不是很讨厌他吗?怎么这么相信他。”
“不是相信他,而是他那样的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苏楠楠似乎担心她怀疑,又追加了一句,“他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做事也会不择手段,却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妻子送人情,何况那个人还是你。”
“你对他对我的态度,比我还有信心。”宋清欢趴在桌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显得有点没精神。
“怎么,你是真的怀疑他了?”
“那倒是没有,只是觉得似乎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认为和他在一起很好。可我怎么就觉得,心里还是不舒服呢?”
她这么说并非凡尔赛,而是发自内心这么想。
所有人都在说燕长风的好,说他对她的好。
最恼人的是,她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可心里又带着那么点不甘心。
即使已经确定自己要留下来,却还是期待着什么。
苏楠楠看着她,试探性询问:“姐姐是觉得姐夫哪里不好吗?可我看他对你是极好的,从来不曾见过他对谁那么好过。和他在一起,我不确定你会多幸福,但是至少不会不幸福。”
“是吗?”宋清欢意兴阑珊地反问了一句。
任谁都明白,她那句话并不是真的问谁,而是内心的一种不确定。
……
萧素云找过宋清欢的当晚,宫中传旨,让宋清欢连夜启程去皇陵。
规规矩矩接了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她的内心却有着各种各样的联想。
送走传旨太监之后,她安排管家尽快准备,回到了熙园。
一进去,早已等候多时的苏楠楠就快步迎了上去:“姐,是什么情况?”
她晃了晃手里的圣旨:“陛下让我即刻去皇陵,不得耽误。”
大燕祭祀大事都是男子举办,就算需要女子也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何尝需要一个王妃?还是连夜赶过去。
再加上萧素云今日特意来传的话,就让人不得不多想了。
苏楠楠接过圣旨扫过之后,脸上疑云大盛,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宋清欢看着她笑了:“感觉萧素云说的,可能也不是那么离谱?或许在某些事情上,燕长风就是这么不择手段?”
她没有回答,但是眼神里显然闪过些许失望的神色。
一直认定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总是会让人感到失落的。
反观宋清欢,反而笑了。
她拉着苏楠楠回屋,安排莺歌守在门口。
“圣旨掐着这个点来,不去是不可能。路上有青山跟着,你不需要担心……”
“怎么不需要担心?青山是他的人,谁知道他们在路上会不会来一出狸猫换太子?”
说到这里,苏楠楠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继续说下去,显然是想到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不等宋清欢再开口,她就说道:“不行,你不可以去。不然……我假扮你跟他们走,这样你就有足够的时间想办法离开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就算我躲,能躲到哪里去?何况对一个人有信心,不是在什么都没有发生时,相信他。而是所有的疑点都出现了,还是义无反顾地相信他。”
“那不是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