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存在。
无论刚才有多少人替张家母子说话,当宋清欢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只有一个想法——让张母和张书亦吃下那碗野菜。
果然,围观的众人纷纷将矛头指向他们。
“人家清清白白的女孩子,被你们这么说确实很委屈。”
“就是,人家不让你们磕头赔礼,已经很好了。”
“只是吃野菜而已,有什么不可以?并且那野菜还是你们自己做的。”
“难不成野菜有问题?”
“……”
众人里面有脑子快的,反应了过来。
要是没有问题,宋清欢怎么非要揪着那碗野菜不放?
感觉到所有人鄙视的眼神落在身上,张书亦面色难看到了极致,张母更是慌乱不安。
她比谁都清楚,那碗野菜不能吃,尤其是她和张书亦不能同吃。
听着周围众人的指责,她咬牙快步上前,拿起桌上的野菜打翻在地:“这……我再去做一碗再吃。”
“慢着。”
宋清欢看了眼地上翻倒的野菜,红唇撩起的弧度更深,眉眼间的冷意也更加沁凉如水:“谁让你重做的?既然打翻了,那就趴着吃吧。”
张书亦似乎是忍无可忍,他恼怒地说道:“常姑娘,我感激你治好我母亲的头疾,可你怎么能如此咄咄逼人?一再逼迫我们母子做不愿意做的事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别太过分了!”
她抬眼,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有道理,像你这样的人,万一做出什么恶心的事情,真的飞黄腾达了怎么办?所以在那之前,我就该杀了你,让你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
随意的言语,却让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张书亦的面色更是不断变化。
他看上了宋清欢年轻美丽,又单纯善良,谁曾想所有的一切都只是表面。
她远比他看到的心狠,并且她定然是看出了什么,才会如此坚持。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去碰那份野菜了。
他这边还在天人交战,那边常风已经没有耐心了:“做不了决定吗?那先将谁扒光呢?”
此话一出口,围在张家周围的乡邻们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等常风继续说什么,指着张家母子开骂——
“你们等什么呢?”
“不就一份野菜吗?不肯吃,里面到底有什么猫腻?”
“是不是下毒了?”
“庄子上要是有这种人,我们以后还怎么安心生活?”
“就是,必须让他们吃下去!”
“……”
众人一番说辞,似乎终于找到了冠冕堂皇的理由,当下也不再单纯观看,而是有大胆的人已经上前按着他们母子,逼他们吃已经翻倒在地上的野菜。
有了第一个人,自然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之前在宋清欢眼中还是淳朴乡民的人,一个个都像愤怒的野兽,逼迫着他们的同类吃地上的野菜。
不能否认,她的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动,恐惧在她眼睛里闪现。
“走吧。”一只手落在她头顶,将她那从那种无边的深渊中拉出。
抬头她就看到一双幽黑的眼眸,深冷如寒潭。
“长风。”她轻轻地动了动嘴,想起那个常年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没大没小,喊哥哥。”
他的言语让她重新回到现实。
眼前的人不是他,他们是两个人。
她抬手推开他的手,站起身退后几步却半点没有离开的意思:“是我挑起的,我自然要看着。”
看清楚这些人在自身受到威胁时,会如何对待曾经很是亲密的人。
这很可怕,却是她必须要学习的。
可以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去帮助需要的人,但是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的状态,对这些人予取予求,否则只有灭亡。
宋清欢全身都止不住的颤抖,恐慌蔓延到她全身每一个毛孔,似乎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人怎么可以丑陋到这种地步。
尤其是她看到平日里笑脸迎人的大叔大娘,将地上的野菜强行送入张家母子口中,即使混入了泥土也不在乎,就是逼迫他们将地上的野菜全部吃下去!
这个时候,他们还能算是人吗?
“怕了?”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她点点头,又摇摇头:“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不想任人宰割就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变强。让自己的心变硬,也是变强之一。”
这世上的可怜人很多,可你永远不知道,那些可怜人什么时候会拿着一把刀刺入你的心脏。
之前她也是可怜庄子上的人,为他们看诊,用食疗的方式减轻他们的负担。
结果呢?
引发了张家母子的贪婪,想让她留在这里。其他人即使没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她要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清晰地刻在自己的心里,告诫日后的自己,善良可能是最大的一把刀。
只是一万野菜而已,很快就被张家母子吃完了,他们的样子也变得十分狼狈。
本就不少补丁的衣服,被撕扯出一道道口子。
不仅如此,他们脸上更是有着青青紫紫的痕迹,看上去凄惨又狼狈。
人群中的人又有了恻隐之心,看向他们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对宋清欢和常风则有了些许不满。
对于这样的情况变化,她很是平静地接受,甚至扯唇笑了笑。
“马上药效就要到了,大家要是闲着无事,不如再多呆一会。”
随着她这句话出口,众人都愣了愣。
爬在地上的张母却吓了一跳,她艰难地起身想回屋,可是宋清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急什么?大家看到我逼着你们吃了野菜,应该也想知道为什么的。”
“不、不要!”张母眼神里有着深深的恐惧,全身都在颤抖,显然是怕到了极致,她伸手抓住宋清欢的脚,哭求着说道,“我求你,求你放了我们。”
“放了你们?你们之前有想过放了我吗?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随着宋清欢说出最后一个字,抽出了自己的脚。
“怎么这么难受?”张书亦突然一把扯下自己的衣衫,赤红着眼睛到处打量。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张母也按捺不住地撕扯自己的衣服。
随着衣衫扯破,大片皮肤暴露出来,两个人抱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