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母和张书亦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尤其是张书亦,他发现眼前的女子不是单纯的富贵人家的小姐,身上更是有着无法反抗的气质。
只是被她冷冷地看一眼,就会心头发慌。
还有,她到底为什么那么坚持让他吃那碗野菜?
不对,不是他,是他和他母亲。
带着几分怀疑,他看了眼身侧的张母,就发现她的脸色很是难看,眼神中还带着明显的担忧。
是那碗野菜有问题?
不应该。
张母一门心思希望他们在一起,怎么会毒害宋清欢?
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还在思索间,张母就说道:“这不过是地里最普通的野菜,你不愿意吃就算了。这样的态度,是想证明我们就是低你一等吗?我们是绝对不可能,按照你说的去做的。”
若不是宋清欢看出了其中的蹊跷,此时还真的觉得张母不卑不亢,所以才有了张书亦这样的好儿子。
现在才发现,真的是有其母必有其子,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冷眼看着他们:“不吃?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儿子是因为得到书院山正的赏识,才能读书。若是他知道今天的事情,你儿子还有书读吗?”
“这算什么事情?”
旁边的邻居看不下去了,开口劝说:“常姑娘,张家的条件确实不好。能做一碗野菜给你吃,也算是尽力了,你何必咄咄逼人呢?”
“有道理,他们的条件确实不好。”宋清欢从善如流地顺着这话说了下去,“既然这碗野菜这么来之不易,吃了又何妨?”
“书亦是要当秀才的人,这样被逼迫,也太委屈他了。”
“哦,吃碗野菜就委屈了?那不去书院,岂不是显得他更有风骨?”
到底是不去书院严重还是吃一碗野菜严重,在场的人自有评判。
只是因为和张家是邻居,感觉上更家的亲密,才会出言相劝。
现在看宋清欢半点没有退让的意思,倒是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张母一看这情况,坐到地上开始哭:“真是冤孽哦!我这人命苦,早早守了寡,好不容易拉扯大儿子。谁知道儿子被这么个妖精迷上,这是要我的命啊!”
在这个时代,勾引男人这种名声比死还可怕。
宋清欢虽然没有切身经历过,但是之前在京城没有少听八卦,自然也了解不少的事情。
何况是在封闭的村庄,大家只会说得更加难听。
她脸上的神色又冷了几分,看向张母和张书亦的眼神冷到了极致。
“再敢胡说,我撕烂你的嘴。我看得上你儿子,你也是想瞎了心。”
“若是之前,你自然是看不上他。可你自己破了身,和人私奔,现在是有家难归。除了我儿子,谁还要你这样的破鞋!”
一句话,点燃了周遭人的八卦之心。
“天啊,她竟然是这样的人!”
“没有想到啊,看着人模狗样的人,竟然做出这么猪狗不如的事情。”
“我就说,好端端的姑娘,怎么会懂得医术。”
“……”
各种污言秽语扑面而来,宋清欢几乎忍不住,直接站起身和她们对骂。
可理智告诉她,她只有一张嘴,怎么可能说得过这么多人?
何况他们压根不准备讲理,所有的言语都是臆测胡说,让她就更难反击了。
没有人能和来自众人的恶意抗衡,现在她身后没有势力的扶持,就更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况。
说道激动时,都难说他们会对她做出什么!
两只手握成拳,修剪整齐的指甲刺入掌心,一片粘稠感激得她心头恼怒,却又手足无措。
“你们是欺负我常家无人吗?敢这么欺负我妹妹。”
常风!
宋清欢睁大眼睛,却没有看到来人,反倒是看到张家母子更加难看的脸色。
突然一只手从天而降落在她头顶,惊得她缩了缩脖子。
不过随之响起的声音,让她恢复冷静。
“傻丫头,被这么多人欺负,怎么告诉哥哥?”
她回头就看到常风那张五官普通,却给人很多安全感的脸。
他唇角勾着笑弧,一双眼睛却极为冰冷地扫视过众人。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这样的他像极了燕长风。
不给她过多乱想的时间,他绝对上位者的语声再度响起:“你说我妹妹看上你,还要嫁给你?怎么,家里穷得没有镜子,就不会去河边照照了?”
一句话将他们的差距点清,让张书亦面上的神色变得无比难看。
可是这还没有完,常风冷眼看向抖个不停的张母:“说我的妹妹和人私奔,还被人破了身?你信不信,我让人把你扒光了,掉在村口。”
轻描淡写的语调,可没有人怀疑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围观的女性,都下意识拢了拢衣领,生怕受到都相同的待遇。
“你、你怎么能对我娘说这么粗俗的话?”张书亦忍不下去了。
“你也知道这种话粗俗,那方才你娘血口喷人时,你怎么不出言阻止?”常风看他的眼神,不屑到了极点,“我这个人,可不是光说不做,是说到做到。”
张书亦的脸彻底白了,他娘要真的被扒光吊在村口,别说他娘活不成了,他哪里还有脸面活下去?
周围的空气变得凝滞,围观的邻居觉得事情搞大了,也去将村长喊过来。
村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在当地很有威信。
他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将张家母子狠狠训斥了一番,才笑着说道:“常公子,常姑娘,确实是让你们受委屈了。只是事已至此,也不用真的那么处理吧?”
常风没有理会,低头看着宋清欢:“你觉得呢?”
她向来不是个心慈手软之人。
何况她在庄子上这段时间,为不少人看诊,并且是不要分文。
结果被人诬陷时,没有人挺身而出就算了,竟然还夸大其词!
现在还要她放过这些人,怎么可能?
她撩了撩唇角:“哥,说起来张家在这里住了不短时日了,我想他们也舍不得周围的乡亲因为他们受委屈。所以我还是最开始的要求,他们母子俩吃了那碗野菜,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吃嘛……”
宋清欢顿了一下,缓缓说道:“那就将庄子上的人一个个扒光,直到他们吃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