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欢儿觉得我还有别的私心?”
常风挑了挑眉梢,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灵动。
宋清欢莫名觉得情绪动了动。
但只是瞬间,她就后退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你有没有私心我不知道,但是我觉得你更像一个商人,将所有的一切都待价而沽。既然你觉得我是一个无用的人,在我身上投资得不到回报,何必还留在这里呢?该不是……”
她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嘲弄的光芒:“其实你是犯了事,根本不敢回到京城吧?”
“这应该我问你吧?说起来你也是名门贵女,结果一不敢说自己的家世,二不敢说自己的名字。是你做了什么,回不去京城了吧?”
对于他的能言善辩,宋清还真的是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他要是坐在谈判桌上,是无往不利吧?完全不会被压制的状态。
她嗤笑一声:“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是改变不了你的想法。只是黄天留下的东西,你不准备昧了吧?就算他脑子不灵光,身边也有精明。等有人提醒,你就会被打上贪小便宜的标志了。”
常风压根没有去看那些东西,声音微微提高,青山走了进来:“爷。”
“将东西送回到黄家。”
“是。”
安排好一切,他回头发现宋清欢一直盯着自己看,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好看吗?”
“你自己长得怎么样,你不知道吗?”
明明宋清欢只是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结果被他这么抓包,倒好像对他有什么别样的感情,气氛都尴尬了!
收回视线,她有点想生闷气。
常风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自然是好看的。要知道,愿意嫁给我的姑娘,可不少。”
“呵,是为了你的脸,还是为了你的权势,你半点不知道?要是这样,你这个脑子,怕是也不怎么灵光。”
“或许不灵光,但护着你也足够了。”
“……”
真的是只要他想噎人,她就只有受气的份!
这世上,怎么会有半点不按理出牌的男人?
突然之间,她有点想燕长风了,起码他人前人后都会护着她。
若是真的情绪波动,也只是物理攻击,不会像现在一样让她憋得难受。
怎么会这样?
她被自己想法惊到了,竟然会思念一个掐她脖子的人。
难不成来到这个世界久了,她之前受到过的引以为傲的先进教育都被同化了?
现在的她变成了一个依附别人的存在?
不不不,她很可能是心理受到刺激,所以多少有了点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影响,并不是真的对燕长风有太多的想法。
察觉到她脸上表情的风云变化,常风说道:“怎么了?是想到什么事情了吗?”
“你的妻子跑路了,你会怎么样?”
问出口,她就后悔了。
任何一个时代,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
无论男女,都无法接受另一半跑路,实在是太扎心了!
她怎么就这么没脑子地说出来了?
京城那边动静稍稍大那么一点点,眼前人一分析就知道她的身份,那她就处于被动的状态了。
可无论她的内心如何挣扎,已经说出口的话,是不可能收回了。
果然常风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发生了变化:“想不到,你还是个已婚妇人。”
他轻啧一声,坐到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继续说道:“最近还真的没有听说,谁家的媳妇跑了。不过,新媳妇里闹腾的人,倒是也算不上多。”
如果说他的前一句话让她安心,后一句话就让她扎心了。
虽说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不长,对于这里的人却还是有个大致了解。
飞扬跋扈的人不少,但是真的敢冲破婚姻桎梏的人,可以说是没有。
尤其是女性,怕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就在她的心跳开始加速时,他笑了:“这么担心我猜出你的身份?那我倒真的要猜猜看了,万一真的是什么大人物,可就是一本万利的生意了。”
宋清欢突然后悔说自己身份不普通了。
当时要只说自己是从皇陵中偷跑出来的小宫女,或许眼前这个人,压根就不会多理会她,直接让她走人了。
现在好,还真的是进退两难。
“我又不是皇子,能龙袍加身,助你一飞冲天,想一本万利就想多了。”
“公主也不错。”
“哪里不错?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要真的是公主,你怕是非娶我不可。那时候,你的仕途就算是毁了吧?”
驸马会有高位却没有实权,算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所以有识之士,是不会想当驸马的。
不过……
对常风这个人而言,不按理出牌就是他最正常的行为。
他脸上露出迷之微笑,看着她的眼神也格外温和:“不好吗?身份尊贵,俸禄丰厚,走到哪里都有人追捧。何必非要高升,多做事呢?”
还真的是一个乐意躺平的好青年。
眼前的人明明和她记忆里任何一个人就不一样,怎么就会有熟悉感呢?
宋清欢觉得很迷茫,看向他的眼神自然也带出来了不一样的情绪:“你还真的是想得开。”
“想开点不好吗?若是能有一个提供我平日生活的妻子,让我留在宅子里也无所谓。”
真的是远超同时代数百年的想法。
不对,就算是现代,有这样觉悟的男人也是少之又少吧?
她重新打量了一番这个人,再次肯定之前绝对没有和这样的人接触过。
“你要是这么想,我还真的觉得你是个良配。”
“是吗?”
“当然。”宋清欢点头。
只是她现在还是有丈夫的人,是不是也没有那么重要。
在这个问题要继续讨论下去时,她及时地转换了话题:“这几天我一直在庄子上给人看病,效果不错。我和福伯商量了一下,可以在庄子上开一家小诊所。这么一来,能方便庄子的人,我也能安身立命。”
“安身立命。”他的眼眸中闪过些许黯色,“你已经考虑好要留在这里了吗?”
说着他轻笑一声,自问自答地说道:“你的选择还真的是简单。当初要是直接带你回京城,也是一样的结果吗?”
那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