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很是好听,隐隐又带着一点熟悉的感觉,让宋清欢脑子里有点犯迷糊。
但是基本的道德感,她还是有的。
即使她当初嫁给燕长风是出于无奈,但是在他们的婚姻存续期间,她是不可能和别的男人有任何暧昧情愫的。
关键是,她被他质问时,恍然有一种又被燕长风掐着脖子问‘是不是还惦记燕明轩的感觉’!
难不成,她被掐脖子久了,有了被害妄想症了?
“是与不是,都和你无关。”她尽最大可能地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与他对视的双眼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别忘了,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黑白分明的眼睛,清亮而平静。
燕长风的眼睛眯了眯,突然笑出了声音:“想合作,总得了解对方怎么想的。否则,从根上,就不是一条心。”
“我们是不是一条心不重要,你给我们新的身份,我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如此而已。”
平静如水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冷清。
他扣着她腰身的力道打了几分,迫使她因为吃痛而蹙起眉头:“我想要的是什么,欢欢知道是什么吗?”
明明并没有和盘托出自己的身份,偏偏被他这么喊时,有一种他在唤她名字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看透了。
慌乱在心底蔓延,让她的手微微发麻,都要不敢和他对视了。
可她心里很清楚,人和人之间很多时候比的就是心理战,一旦她错开眼神,就没有继续和他谈条件的资格了。
纵然内心慌乱到极致,她还是不允许自己的目光有片刻的闪躲。
“你想要什么,我无需知道。只要你明白,我对你有用,就够了。”
“啧,还真的是伶牙俐齿。”
宋清欢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分外惹眼:“是不是伶牙俐齿,下口才知道。哥哥也不希望咱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受到破坏吧?你现在的行为还是少一点为好。”
点到为止的说话方式。
燕长风倒是也没有为难她,笑着松了手:“说起来,我们彼此的家族说不定关系不错。一起回京,凑成一对好姻缘,也是不错的。”
刚刚站起身的宋清欢差点崴了脚。
她是真的怀疑自己那点历史知识是不是都是被体育老师教的,怎么来到这里所有人的反应,和她想象中都不一样?
都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怎么随口一说好像就能定了终生?
现代人就算想结婚,都得回家问问长辈吧?
“心动了?”
他的声音吓得她身体一抖,身形无比灵活地后退,和他拉开绝对的距离。
她还不忘抬手示意他坐在原处,不要跟过来:“冷静点,我们就是萍水相逢而已,不该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感情线。还有,一个你压根不知道底细的女子,娶回家你也不担心我噶了你的腰子。”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快很轻,他听不懂,也明白不是什么好话。
燕长风姿态潇洒地坐在石凳上,漂亮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地敲击着,闲适又恣意:“说出你的身份,我很快就能知道你到底是怎样的人。”
还真的是猖狂!
宋清欢心里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免了,我之所以想要新的身份,就是不想过之前循规蹈矩的生活,想要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你既然志在庙堂,就去娶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比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好。”
事实上,她就是苏家庄一个农户的女儿,哪里有资格和贵族子弟谈婚论嫁?
再说,她已经是魏王妃了!
再嫁,怕是气得瘸子跳起来踹人!
想想燕长风冷眼一扫的模样,她觉得做做好事,别害人了。
他自然不明白她心里在想什么,又问了一句:“是不想过那种生活,还是心有所属要逃离,才能和他双宿双飞?”
“想太多。”
她的回答带着几分不屑,却让他唇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
燕长风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你所需要的药材送过来了,来人叫青山,这几日会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安排他去做就可以。”
“你呢?”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让人玩味:“怎么,担心我走了,不管你们?”
宋清欢直接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就向着门口的地方走去。
当她看到那些药材,整个人都兴奋了!
无论是成色还是年份,都比她想象中要好,并且数量绝对够。
别说给宝儿治伤,多做几瓶带在身上都没有问题。
眼看着那些药材,她哪里还能想到那个非要当自己兄长的男人做出的冒犯事?
所有的时间和心思都花费在炼药上,连调查现在所住的庄子的事情都抛到了脑后。
等那些药材被她耗费得七七八八,宝儿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好转,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有几天没有在面前晃悠了。
收拾药瓶的手顿了顿,她扭头看向被她按着辨识药材的苏楠楠身上:“你最近有看到……咱大哥吗?”
对他的称呼,还真的是有点别扭。
“姐姐忘了吗?他说有事情要处理,要离开几天。”
有吗?
她怎么一点记忆都没有?
问题是,将她们留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他就这么放心?
还有,这真的是陌生的地方吗?
满腹狐疑的宋清欢,将注意力放到青山身上。
可惜对方完全就是个闷葫芦,有关常风的事情是一个字都不回答。
最后她也懒得追问,干脆去外面走走。
在现代是花钱去古庄园看残垣断壁,现在是在生活的时代,周围是有血有肉的人,那些建筑仿佛都变得鲜活起来,让宋清欢的心情格外好。
就是好心情在遇到某个人之后,大打折扣——
“哟,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真水灵,之前怎么没有见过。”
呵,她来这里这么久了,也没有见过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渣滓。
她冷眼扫过去,就看到一个流里流气的少年站在自己面前,二十出头的模样,瘦得像麻杆一样。
不是她心理阴暗,这样的人还调戏别人?真不怕一口气没上来,先挂了!
“怎么不说话?告诉哥哥你是谁家的,我这就回家让人上门提亲,保证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