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长风这种人和‘开玩笑’这种事情,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回忆一下燕明轩和萧素云,宋清欢感觉他们两个人……真的是放在同一个画面里,都觉得突兀。
不对……
她的眉梢挑了挑,带着几分狐疑看向他:“既然是为了萧侯的‘终身大事’,你参与这件事是怎么回事?还有宁轩……”
提起燕宁轩,她就有那么点尴尬,还有点小惭愧,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鼻子。
萧素云说有军务和燕长风研究,宋清欢就识趣离开,还想找找燕宁轩,宽慰一下他刚刚失恋的情绪。
没想到算不得大的侯府,她是一走一个找不到。
到最后外面闹起来了,也没有找到燕宁轩。
刚才她还没有察觉到什么,现在联想起来,整件事燕长风怕是早就安排好了。
只是有些事情,还是与他和萧素云最初的安排,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出入。
“素云是我的部下,考虑她的将来有什么问题吗?”
“本来没什么问题,可你帮她和燕明轩牵线,忽视明轩就有点不对劲了吧?”
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燕长风对燕明轩那个侄子,是半点感情都没有,反倒是对燕宁轩很是伤心。
难不成,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表现出的人设?
其实对于燕家的后辈,他没有一个在乎的?
这样的可能性,让宋清欢有点如芒在背。
和一个能完美隐藏真实情绪,只让旁人知道他想让人知道的情绪的人在一起,还真的是让人不安。
她微微抿唇,默默调整自己的呼吸,不想被他察觉到异常。
可像他那么精明的人,发觉不了才有问题。
“现在的明轩,素云是不可能看得上的。”燕长风将她身体的微小动尽收眼底,“萧家大变,让素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也让她心性大变。无论她的心里有什么人,她要嫁的人自然是这世上权利至高的人。”
类似的话,他之前也说过。
就是那时候的她,对萧素云不是那么了解,还怀疑过萧素云有心嫁给燕帝。
现在想想,年轻的同辈帝王,确实比垂垂老矣的上位者更吸引人。
问题是……
宋清欢的眉头皱起,嗓音里的疑惑很清晰:“既然她的目的是嫁给燕明轩,又要扶他上位,为什么安排今天的事情?还被燕帝抓了个正着。”
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
无论今天的事情是别人安排设计的,还是燕明轩不够小心,都会让燕帝颇有微词。
别人设计的,说明燕明轩的谋略能力还有待提高,一个随随便便就能被人设计的太子,怎么能一统天下?
燕明轩不小心,那就更让人不喜了,这点事情都安排不好,还能指望什么?
怎么想,都觉得今天的事情就是给燕明轩挖了个坑。
燕长风扯唇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眸里也漫出几分笑意:“燕明轩嫡长子,皇兄对他很是喜爱,他身边的人,都是精心挑选出的,生怕有一丝一毫的问题。正因为这一点,使得太子还只是太子,就笼络了大半朝臣。”
当今燕帝看似身份荣宠,生母是当今皇太后,可他的生母并非当年先帝的元太子妃,使得一部分人对他继位颇有微词。
所以他对嫡长的身份很是看重,自然在对燕明轩的再配上也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就是不希望他的未来再有类似的说法。
标准的,越没有的,越想有。
可惜这样的事情,对于在位的皇帝而言,也属于给自己挖坑。
封建社会的皇帝是标准的中央集权,分权给了太子,那皇帝成了什么?
燕帝四十岁不到的年纪,算得上身富力强,大权旁落的感觉,很容易让他对太子的宠爱变成厌弃。
长此以往,父子间的感情必然出现问题,最后出现废太子,甚至斩杀都算不上什么意外。
宋清欢不懂朝堂,历史书却读了七七八八,就算不了解帝王心术,也明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的道理。
她拿起小几上的杏干送到口中,算是压压惊。
定了定心神,她才用轻的只有身侧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所以现在太子自请去守陵,远离朝堂,算是让陛下对他放下戒心?”
“嗯。”
果然,皇帝的家人不好当。
“那萧侯呢?”
“风光正盛的人,身边人熙熙攘攘,能看到什么?可身边人少了,就能看清楚很多事情了。”
燕长风的言语随意,宋清欢却听明白了。
燕明轩一旦被贬,又是到了皇陵,曾经一直围着他转的不少人自然会人心惶惶,甚至不少人会另寻出路。
这时候的他,怎么都算郁郁不得志的情况。
结果大燕唯一的女将,萧素云却不离不弃地守在他身边,还真的是会擦出不一样的火花。
宋清欢抬手撑着下巴,脸上满满都是思索的表情。
“在想什么?”燕长风挑眉看着她。
“在想,这算不算攻略?”
“攻略?”
“是啊。”她点点头,满脸认真地看着他,“你想啊,他们在正常的情况下相处,是很难生出好感的。但是经过这件事,他心里定然受到刺激,还跑到偏僻的皇陵。对陪在他身边的人,定然会当做心腹。所有的一切,都是萧侯按照他的身份精心设计的,标准攻略啊。”
“后悔了?”
又来。
她都懒得在这种事情上和他纠结:“我都不说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刚给我和说他说的那些,你也是半点没有听进去。”
他没有说话,眼神已经盯着她。
宋清欢耸耸肩:“你也说了,低谷期的感情是最容易让人铭记的。我和苏楠楠被抱错的事情被曝出来时,是我一生最低的低谷。可他半点伸出援手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成了害死我的凶手。”
她轻哼一声:“我没有落井下石,已经很善良了,好吗?后悔,我是真后悔,没有火上浇油一把,让燕帝直接废了他,再在他面上刺字,彻底断绝了这辈子的念头!”
“你说什么!”
不高的声音,却是阴戾至极的声音,其中的寒意几乎让宋清欢全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