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是你亲手杀了宋清欢

燕长风瞥了她一眼，眉眼间看似冷淡，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不易被察觉的柔情，语调更是轻快不少。

“你都能在我面前演戏，我这辈子算是白活了。”

宋清欢小声“嘶”了一声，忍不住轻声嘟囔：“这辈子？你才多大。”

“我见过的演戏的人，怕是比你见过的人都多。”

他神色淡然，眉眼温和，她却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之感。

明明应该是养尊处优的天之骄子，结果却被命运逼到了最为险恶的境地。

身边的每个人都有着几重面具，面具之下还是面具。

若是勘不破，怕是早已殒命。

可若是没有被骗的痛彻心扉，又怎么能一眼识破人生百态？

她微微抿唇，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都想生在富贵之家，但是大部分人估计真的是活不了多大就被噶了。想想，一辈子想真的开开心心，还是当个普通人好。”

“普通人？”

“是啊，有父母，有手足，彼此亲密，没有权力倾轧，多好。”

他将她放到马车上，长指在她的鼻头轻轻地刮了一下：“苏楠楠自小生活的环境够普通了，你觉得她开心吗？”

开心？

呵，在苏家长大，怕是苏楠楠心中最无法接受的伤痛。

尤其是她窃取苏家一千两银子的事情被抖出来，太子妃的位置别想了，这宋家大姑娘的身份也要大打折扣。

想必日后京城，就要无声无息少这么一个人了。

宋清欢的手攀住马车的把手：“机关算尽，反误了自己一生，也太不值了。”

“人不该有妄念。有了不该有的念头，自然就会做出不该做的事情，结局也早已预定了。”他轻轻地推了她一把，“要等他们出来？”

没有亲眼看到也知道，燕帝不会给宋家什么好果子吃。

最开始就是因为宋家舍不得出一千两聘财，再加上苏楠楠的挑唆，就逼着宋清欢嫁到了魏王府。

现在宋家发现下错了赌注，赔了个精光，指不定要发什么疯。

宋清欢没有迟疑，转身进了马车。

很快，燕长风被阿九扶着进来，动作缓慢，脚步踉跄，显然是腿脚没有恢复，动作很是迟缓。

“相公，你说你这演技是不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就连我这个大夫都不确定，你的腿到底有没有好。其他人，更看不出吧？”她盯着他的脚，眉头微微蹙着。

总觉得自己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他现在应该是健步如飞的状态。

可是他无论是走路的姿势，还是脸上微妙的表情，都看不出半点问题，使得她宁可怀疑自己的医术出了问题，都不去想他是不是装的。

“我的腿好与不好，对你有什么不同吗？”燕长风坐在她身侧，不答反问。

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认真地思考了一遍这个问题，才出声说道：“确实是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

无论他是众人眼中的瘸腿王爷，还是战神王爷，都是手握实权的大将军。

对于护着她这个小虾米，那绝对是轻轻松松。

毕竟也没有见哪个王爷要护着自家王妃，还得亲自横刀立马上战场。

真的到了那时候……她也不用他护着了，自己给自己一刀，估计还能痛快点。

“皇叔。”

燕明轩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孤想和皇婶说几句话。”

真的是言简意赅，半点让她生掰硬拽说他是别的意思的点都没有，连她都怀疑他是不是突然发现苏楠楠是个废物，想回头找她。

问题他自身都是风雨飘摇的状态，这么做不认为她会更看不上他吗？

关键是，燕长风会怎么想？

她小小地掀起眼皮，看向身侧的人，脸上下意识露出讨好的笑容，实在是不能剖心表明她的心里没有燕明轩啊。

燕长风长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力道让她不明所以，他也没有解释：“上来。”

明显话是对燕明轩说的，他应了一声，上马车推门进来。

“皇叔，皇婶。”他换了一身，坐在了旁边。

燕长风没有应声，使得马车里的空气瞬间就变得有那么点粘稠，呼吸都不顺畅。

为了自己的身体和情绪着想，宋清欢率先打破了沉默：“殿下有什么事情吗？”

燕明轩看了眼燕长风，不知道是不是想让燕长风离开。

不过燕明轩终究没有对他说什么，而是看向了燕长风：“你得知和苏楠楠抱错之后，第一想法是什么？”

啊？

宋清欢眨了眨眼睛，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都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他跑来这里问这个做什么？

他双眼笔直地看着她，眼神坚持：“这个答案对我很重要。”

重要？

如果那么重要，为什么他第一时间得知那个消息时，没有去找原主？

现在原主都已经香消玉殒了，跑到这里想哭坟都没有地方给他哭好吗？

扯了扯唇角，她的眼神里透着几分凉意，嗓音却很是柔和：“你想听真话还是谎话？”

“真话。”燕明轩没有任何迟疑。

“可真话并不好听，还是要听吗？”

这一次他变得迟疑，不过很快他就给出了答案：“孤要听你说实话。”

她笑得灿烂，却丝毫不到眼底：“最初听到我们被抱错时，肝胆俱裂。只觉得所有属于自己的一切，都是偷来的。爹娘是她的，身份是她的，所有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而我，是要马上被赶出宋家的小偷。”

宋清欢的右手轻轻地拍在心脏的位置，好似是安慰脆弱的灵魂：“那时候，我不停地想，殿下会不会念在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为我出头，为我说话。毕竟，我们可是被赐了婚的。”

她能清楚地看到燕明轩的眼神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察觉到他反应变化的她，脸上的笑容又深了几分，嗓音里的冷意却越发明显：“可惜，我没有等到殿下，反倒是被逼得步步后退。最后只能悬梁自尽，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假装自己从不曾被抛弃。”

“清欢……”

“殿下，是你亲手杀了宋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