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欢:“……”
她哪里知道燕帝有什么想法。
之所以会出现现在的情况,完全是她头脑发热,自以为是。
现在想想,真的是太过荒唐了。
萧素云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几片花瓣就能被打动?
她是见过大燕各地风光的女将军,所图所求根本不是男子不确定的感情。
别说是身为皇子的燕宁轩,就算是普通富家子弟,也未必能在求娶萧素云之后,一生只有她一位妻子。
这样的人生,哪里是萧素云愿意的?
何况未来,还可能有三从四德的禁锢。
宋清欢要被方才为燕宁轩出主意的自己蠢哭了,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两巴掌,以化解心中的不安。
结果现在燕明轩自己撞上来,还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进行质问,简直是找揍!
她瞥了眼面上神色没有变化的燕长风,抬头对着燕明轩露出标准假笑:“皇兄乃天子,旁人哪里敢揣测?太子殿下有这样的想法,是有什么别的企图吗?”
太子表面上是距离皇位最近的人,却也是最容易被猜忌的存在。
这样的说辞被传播出去,燕帝难保不会有别的想法。
燕明轩本就不善的面色又冷了几分,他看了眼宋清欢并未理会,而是看着燕长风说道:“皇婶是女儿身,对朝中事情不了解,皇叔是懂的吧?宁轩此举今日于礼不合,并且他的行为很可能引起某些揣测。”
“什么揣测?”燕长风淡淡反问。
“这怕不是孤能想到的。”
“既然太子殿下想不到,本王又从何处去想?大燕律法论迹不论心,你要是非要诛心,怕是大厅里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轻描淡写的语调,却直刺人心。
燕明轩定定地看着燕长风,却说不出半点反驳的话。
宋清欢的情绪不高,也懒得和燕明轩废话,推着燕长风离开,直接让燕明轩的拳头打在棉花上。
……
武安侯府,书房。
萧素云看着垂着头的燕宁轩,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
“我刚刚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之前一直觉得长不大的男孩,此时眉目严肃认真,好似瞬间就成长了。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只是他们年岁上的差异,让她当他是弟弟。
更因为萧家曾经有过的惨痛经历,让她对权力有了无法压制的渴望,向上成了她这些年唯一的期待。
成亲的事情,她不是没有想过。
而是对方的人选,让她根本没有将燕明轩纳入备选项。
微微抿唇,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萧素云说道:“宁轩,我确实一直将你当成弟弟,对你并没有儿女私情。并且我不擅女红,更别说三从四德那些事情。京城名门贵女那么多,对你倾心的女子更是多,你没有必要在我心上花心思。”
“哪有那么多有没有必要?再说,已经用了的心思,你觉得是能收回的吗?”
她无法回答,陷入沉默,书房也变得异常安静。
随着时间拉长,似乎空气都变得凝滞,他们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萧素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你一个人在这里静静吧,我还得去处理事情。”
“其实我知道,你拒绝我是因为我不是太子。”
一句话将她钉在了原地。
她很想反驳,说她不是贪慕虚荣的女人。
可有些事情,哪里是简单反驳就能成真的?
燕宁轩也没有在乎她的沉默,继续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皇祖母为他和宋家定亲,他的正妃已经有了人选。”
“太子妃而已,也未必就是将来的太后。”
“你愿意给他做妾?”
不等她回答,他继续说道:“就算你愿意,也是不可能的。从皇祖母到父皇、母后,给他选妃都是要从世家中选。充盈他的势力,也稳固他在朝中的地位。你虽然能力超群,终究没有家族的扶持,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当初我入军营时,多少人等着我哭着回来?结果呢?”
确实,萧家惨遭灭门,剩下一个孤女谁会看得上?
她入军营时,不曾扮男装,受尽了各方嘲弄,是她一杆长枪打服军中上下,更依靠彪悍的战绩让那些嘲笑她的人闭嘴。
最是萧家翻案时,曾经所有想置她于死地的人,都只能跪在她面前乞求她的原谅。
眼前这个人,不是徒有虚名,而是凭借血肉之躯,为自己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某种程度上,她和燕长风迷之相似。
燕宁轩看着她,轻笑一声:“是啊,你是有什么能做不到的?何况事情不曾盖棺定论,谁知道结果如何。所以,我要是能成为太子,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萧素云的面上露出明显的惊愕。
不过也只有一秒钟的时间,她神色恢复如常:“你生性懒散,并不适合走那条路。”
“不适合,不代表不能走。”
“何必呢?”
“有些人,比我的命都重要,比如你。”他看着她笑,漂亮的眼眸灿若星辰。
有那么片刻,她有点恍惚。
和他在一起,应该会幸福吧?
可惜也只是瞬间,她曾经以为自己会平安快乐长大,结果呢?
面对权力的倾轧,没有足够的实力,只能是引颈受戮。
她的红唇抿紧,再开口时言语中增添了几分冷意:“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别人。”
“你不就是在为难自己吗?”
燕明轩猛地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萧素云:“你不喜欢我,我认了。可你要和太子在一起,真的好吗?在你心里,真正在意的人是皇叔吧?”
燕长风。
那个人的面容蓦地出现在脑海里,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在她最艰难时,是他对她伸出手,也是他一步步护着她走到今时今日的位置。
若是没有他,怕是她早已成为教坊司中任人取乐的女子。
但是那又如何?
他没有夺取天下的雄心壮志,她也无法放弃对权力的追逐。
“在我的心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我想你现在有个明确的答案。另外,无论是什么,都不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