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书的声音又沉又冷,眼神更是冷得好似锋利的刀刃,直刺人心。
宋清欢低着脑袋,就当自己看不到,还不忘轻轻抽噎着,好似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不仅如此,她坐在燕长风的身侧,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角,绷紧的手背上有着不少细小的划痕。
他轻轻地拍拍她的手背,掀起眼皮看向宋知书:“所以,宋大人是认定,令千金身上发生的事情,是拙荆做的?”
“楠楠的身世,王爷是知道的。她入境不久,并没有什么熟人。今日也是和清欢一起去了大佛寺,结果被打晕出了事,清欢却是安然无恙……”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透出了几分咬牙切齿。
燕长风的眼睛半眯:“所以宋大人的意思是,你的女儿出了事,本王的王妃也不该幸免?”
语气不算重,但是其中的威压却那个人无法忽略。
纵然是官场十多年的宋知书都微微变了脸。
他的手紧了紧,咬牙说道:“王爷疼爱王妃,下官深以为是。只是王妃做了错事,王爷也不能一味包庇!楠楠的身份,您是知道的!”
“包庇?”燕长风嗤笑,刚想说什么,手臂却被握住。
低眸看过去,他对上了她微微泛红的眼睛:“相公,宋家的事情,还是我自行处理吧。”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没有再说话,只是闲适地坐在轮椅上,还不忘抓着她的手把玩。
从神态到动作,无一不彰显出对宋家的不屑。
宋清欢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果然手握兵权的就是大佬,对谁都不虚。
她就不行了,还是要示弱一点,才方便后面的事情。
控制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她的视线从燕长风面上离开,转移到了宋知书那张看似平静却满是恼怒的脸上。
“您今日来魏王府,就是兴师问罪的吧?”
“不该吗?”
“那您有什么证据?”宋清欢一脸悲戚正对他,“苏楠楠被打晕,送到了不该去的地方,都出自她一人之口吧?没有人证物证就算了,您什么都不问,就认定是我做了。您知道,这多伤我的心吗?”
她说得情真意切,好似真的是父亲的偏心引起了她的伤痛。
可之前在宋家,她完全不是这样的姿态。
宋知书还能控制好情绪,宋夫人忍不住了!
她指着宋清欢说道:“除了你,还有谁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并且当时你们是一起离开的,结果楠楠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哭嚎声响起,显然是她说不下去了。
宋清欢看了眼宋夫人,轻笑一声:“不管我们是否有血缘关系,我总是在你们膝下长大的,结果你们却没有任何证据就断定了我的错。那我身上的伤,要怎么说?”
她猛地站起身,想示意对方看看自己此时的模样,却发现燕长风还握着她的手,并且半点放开的意思都没有。
这是要秀恩爱吗?
问题是这个时候,谁需要他在这里表现深情?
她尝试着抽了几下,他没有松手的意思,她又不能此时和他拉扯,只能作罢。
“我滚下山坡,遇到刺客。幸亏是遇到相公,他拼死护着我,才没有出事。结果,你们看到我,半点安慰没有,还这么想我?”
此时,宋知书似乎才认真打量宋清欢。
不可否认,她衣服上的灰土很是明显,上面还有不少划破的口子。
至于旁边坐在轮椅上的燕长风,看上去就跟凄惨一点,衣服上的破口处还有晕染出的血迹。
只是他表现得太过淡然,让人忍不住怀疑那些破口是不是自己造成的。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怀疑,燕长风略有些懒散的语调响起:“宋大人是要亲眼看看本王的伤势吗?不过……”
他撩了撩唇角,意味深长地说道:“本王自然是能证明本王伤势为真,你如何证明令千金是本王的王妃设计陷害的?”
态度摆放很明确——
他可以证明自己,宋家呢?
宋知书一时有些哑然。
静默了几秒,他才出声说道:“王爷,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下官确实是着急了。但是楠楠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下官着实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宋家的女儿自然是无法和魏王妃相提并论,可准太子妃的身份,就是另外一个说法了。
显然,宋知书是想用这一点,对燕长风施压。
可惜了,他要是那么容易被压住的人,也不会让燕明轩那般抓狂了。
燕长风微微颔首,似乎很是从善如流地说道:“宋大人说的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必须好好彻查。平日里清欢除了在王府就是药堂,不曾发生过任何不好的事情。”
“今天被宋家邀约去大佛寺为宋老爷子祭奠,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分明是有从中作梗。就是不知道,宋家今日的安排,都有什么人知道?”
不紧不慢的言语,却是步步逼近。
所有的一切都是宋家安排的,现在出事了,最该被问责的自然是宋家。
宋知书的下颌骨明显绷起,再开口的言语也冷了几分:“既然王爷怀疑宋家,不如让太子查问此事如何?”
“本王自然是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道燕明轩到时候,还会不会娶令千金?”
能让宋家齐齐赶到魏王府,宋知书直接出面的事情,自然是影响到苏楠楠清白的问题。
一旦这件事被捅到燕明轩那里,他和苏楠楠的婚事基本上也只有一个结果了。
问题现在,宋知书被对方压得死死的,除了将事情闹大,又完全想不到别的办法。
一时间,他就僵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宋清欢倒是意外这个情况。
依着宋夫人和苏楠楠的性格,要设计她自然会闹得世人皆知。
难不成当时并没有多少人发现?
否则,宋家怎么会如此投鼠忌器?
疑惑间,燕长风已经再度开口了:“那个位置,本来就不是宋家女能得到的。既然现在事情成了这个样子,你们自己找个体面的理由退婚,日后她也不至于只能青灯古佛,过此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