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很是好听，尤其是在耳畔响起还带着几分撩人的意味。
可细细听里面的内容，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这哪里是情话，压根是质问！
偏偏宋清欢一点反驳的勇气都没有，不是她担心，实在是燕长风说的都是实话，压根没有给她留下辩驳的余地。
嘴张了几次，她最后小声嘟囔：“我走不是和你商量嘛，你不同意，我也不可能大半夜偷偷溜走。”
“是吗？不是有人想离家出走，还带走玄礼和玄夜。”
“那……”宋清欢刚想反驳，对上他询问的眼神，撇撇嘴不说话了。
上次离家出走被抓包，这一次韦恒上门调戏……
不对啊，明明是别人调戏她，怎么说到最后错的人反而是她了？
宋清欢的眉头蹙起，重新瞪向他：“你先说，是不是你让韦恒过来找我的？”
“不是。”
简单直接的两个字，让她后面所有的话都只能咽回去，情绪更是瞬间偃旗息鼓。
还说什么？
事情都不是他安排的。
“娘子不会失望吧？”
“我为什么要失望？你对我人品的尊重，保证了我对你的不讨厌。”
心情不好，胆子都大了几分。
她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又将整件事重新梳理了一遍：“那不对啊，不是你授意的，就是韦恒自说自话，他是有病吗？”
一想到他当时的言辞，宋清欢都后悔没有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可现在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劲，一双眼睛在燕长风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
他站在桌边，身形修长，神色淡然：“娘子怎么了？”
“他虽说是嫡子，却是三方所出，算不得大宗。纵然长房出事，韦家的大权也很难落到他头上，所以他才想着和你联合，希望你在暗中帮他，对吗？”
“娘子之前不就知道了？”
“那就对了，这样的关系下，他怎么敢对我说出那么荒唐的言论？”宋清欢的眼睛眯起，眼神里带着怀疑一切的光芒，“就算狂妄如你，也不敢打后宫里那些娘娘的主意吧？”
察觉他微微挑高的眉梢，她立即换了态度：“当然，有悖伦理道德的事情，我们是坚决不能做的。韦恒不是傻子，这么明目张胆地撬墙角，就一点不担心你掐断他的脖子？”
宋清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只觉得韦恒还是太年轻，没有受过这方面的罪啊。
“娘子是在怀疑他这么做的初衷，还是在暗示我应该自戕谢罪？”
这年头‘自戕’这种事情都能说得这般随意了吗？
再说，谁敢让他自戕，又不是真的不想要脑袋了。
宋清欢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相公说笑了，我怎么会希望你受到伤害？就是希望你的脾气收敛那么一点点。”
她说着还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画了一下，表示就这么一点点。
燕长风看着她，语气算不得多么坚决认真：“放心，以后我不会那样对你了。”
哪样？
在嘴先脑子一步问出之前，她咬紧牙关忍住了。
与其信赖他的承诺，不如给自己加个铁脖子，安全还是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所以留在魏王府？
呵呵，她又不是脑袋坏了。
心里七想八想，她脸上的表情却是笑颜如花：“相公一言九鼎，我最是相信的。就是这韦恒……”
她可以不喜欢燕长风，但是也不能看着他往坑里走：“我觉着不牢靠，敢这样做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就是不知道心里憋什么坏水。相公，你还是和他保持距离为好。”
“娘子觉得，我不该和他为伍？”
坏了，是不是话太多了？
宋清欢内心警铃大作，面上的表情却没有变化：“我只是一个闺阁女子，对外面的事情了解不多。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得相公拿主意。很可能，我就是瞎操心而已。”
一句话，将自己摘出去。
他到底怎么想韦恒，那是他的事情。
至于她，该说的都说了，他要是就喜欢那个调调，她能怎么样？
“我怎么觉得娘子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相公多心了……”
“娘子是觉得，他想算计我吧？”
“……”
她怎么觉得，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就是想让她说出来？
沉默了几秒钟，宋清欢斟酌着字句说道：“之前韦家大闹王府，他单方面的安排致使王爷陷入陷阱，更让王府处于漩涡中心。现在又来这么一出，总觉得不那么让人放心。”
“确实是该给他点教训，娘子觉得多大的教训合适？”
他问得很认真，她心里直打鼓。
之前还是一副多问他一句就是要套他老底的感觉，现在怎么都能替他做主了？
果然，男人心，醉意变。
谁要是被他喜欢，那可真的是引火烧身！
她心里吐槽，话却不敢放到明面上说：“这……”
宋清欢眼睛一亮，突然就笑了：“之前薛韦两家冬季不出，铆足了劲对付你。现在他们两个狗咬狗，谁都不赶紧，那不如再丢几根骨头，让他们咬得再激烈点。韦恒会做人，你可以拉他一把。不会做人，那就让他自生自灭呗。”
大世家，没有谋逆这类大罪，是断然不可能直接灭族的。
但当权人想做点什么，压制世家的扩张，甚至让他们族群面临分崩离析的状态，也不会太难。
燕长风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那娘子口中所谓的骨头是什么？”
“现在皇子之中，太子一家独大。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将来的继任者，要是有人发现太子妃有什么问题。究竟是帮了太子，还是害了太子？”
燕明轩之前对宋清欢就是不理不睬的状态，现在换成自小在乡间长大的苏楠楠，就更是低看几分。
不少人觉得，太子妃是有机会换人的，并且不少人已经在暗中寻找机会。
他的眼睛半眯，唇角勾起了笑弧：“娘子的算盘打得还真是精明，就是我好奇。这是为了帮我报仇，还是娘子容不下苏楠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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